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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也能叫圣剑吗？！
　　作者：摄氏度三
　　文案：
　　为了从源头上解决大灾变，被誉为帝国第一剑的勇者雷切斯特当仁不让，在女神的指导下，带着搭档安图恩前去拔出圣剑。
　　但雷切斯特万万没想到，这圣剑居然会说人话。
　　……而且，说的都不是什么好话。
　　二货犬系主角攻X傲娇心软胎穿受，和一柄属性跨度很大的虾头圣剑。三位主角或多或少都带有一定的吐槽属性，1v1。
　　受的胎穿属性并不突出，可以视作知道一点知识的土著。
　　下头的是作者，觉得角色虾头总而言之都怪作者下头就对了，他们都是好孩子。
　　作者发癫，不搞笑的搞笑无厘头欢乐向萌（？）文，睡前（？？）短篇，xp（？？？）作。问就是作者脑子抽象精神状态堪忧，读者看了或许会打出一个汗水变成水滴消灭诞生出这种神经文的地球的流汗黄豆，恨不能化心中恰似滔滔江海般延绵不绝的吐槽欲为连诺亚方舟都逃不掉的大洪水。
　　说笑的。
　　虽然不好笑。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不能认真，是一篇风格相当轻浮的小白文，对白比较甲亢，而且很多黄梗，虽然不是什么重口文，不过用最近的话来形容就是相·当·相·当·相·当·下头【高亮】，还有一个桥段对于非狗血文非走肾文而言比较恶心（不会细致描写但本质还是那样的）【高亮】，慎看。


第一章 圣剑出世——才怪啊啊！
　　“……这样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吧。”
　　雷切斯特长舒一口气。
　　三年前，占卜师所预言的大灾变降临，漆黑的裂隙无端出现在世间，混沌从裂隙中侵蚀这个世界，在这个世界受肉成了无数的怪物。雷切斯特斩杀了裂隙内部的混沌核心受肉而成的怪物，这一团混沌因此崩溃，想五十年内不必再担心混沌的问题了了。
　　然而这并不代表一切就这么结束了，只要裂隙存在，迟早会有别的混沌渗透进来。
　　“呼——”
　　女神“说”有一把剑顺着裂隙降临到世间，大概是一把拥有超凡力量的圣剑吧，总之，顺着女神的指引，雷切斯特开始在裂隙中寻找起来。
　　很快他就看到了一把剑。
　　接下来只要拔出这柄名为戈欧克欧的圣剑，修复圣剑丧失的力量，再用圣剑即可弥合裂隙，把混沌隔绝在这个世界之外——女神的意志大致上是这么“说”的。
　　“雷切斯特，”雷切斯特的搭档安图恩站在裂隙外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些许担忧，“我劝你最好休息一会再拔剑。”
　　“没事。”
　　雷切斯特踏上石台，握上剑柄，深吸一口气——
　　锵！
　　圣剑埋在石中的本体完全暴露出来：那是一把通体金黄的长剑，做工精细，即使埋在石中其锋锐也不见减损，只是看着剑刃刃就能感觉到切肤的冷厉寒意。
　　雷切斯特和安图恩屏住了呼吸。
　　圣剑的剑身微微颤抖，发出一声嗡鸣，通体发光。
　　就在这个瞬间，雷切斯特和安图恩都听到了一个声音从剑身中传来。那声音似乎从遥远的高天之上传来，却又在脑海中清晰地响起。
　　神圣，神秘，神妙。
　　这是圣剑戈欧克欧的意志，其光辉照耀着这片大地，和屹立在这片大地上的渺小的两人。最终，灵性的光芒凝聚成了一句话——
　　「怎么都是男的？」
　　“……”
　　“……”
　　……哈？
　　是他听错了吗？
　　还没等雷切斯特想出个所以然来，圣剑的声音就再次响了起来：「喂，你们的神没跟你说要带女人过来吗？」
　　……相当轻浮的口吻。
　　和那个声音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纯洁全能之存在确实指引了迷途的勇者叩问您的门扉，但愚钝的勇者未曾蒙受过此等福音。”
　　「那她是怎么和你说的？」
　　“‘和重要的人结伴’，那圣洁的化身如此赐教。”
　　「你把男人带过去的时候她真没说什么？只带一个人她都让你来拔剑了？」
　　“圣洁的化身给予了我崇高的认可。”
　　「……行吧。还有，说话正常点，老夫不吃那套。」
　　“我明白了，戈欧克欧大人。”
　　看来圣剑认可了自己。雷切斯特松了口气，试着挥动圣剑——果然圣剑有所残缺，他初步判断现在的圣剑甚至比不上自己练习时用的铁剑，更遑论斩断空间消灭裂隙了。
　　“要如何修复戈欧克欧大人呢？”
　　「很简单啊，现在就能做到。」
　　“怎么做？”
　　「做就对了。」
　　“我自当用尽全力，但还请您指点……”
　　「听不懂吗？做就对了。」圣剑微微震动，「拔出老夫的一瞬间，你周围的所有人都带上了我的祝福，只要你和带着老夫的祝福的人做爱，老夫的力量就会恢复。」
　　圣剑的声音自带回响的效果，让雷切斯特想起小时候在教堂里生活的那些日子，成日都能听到诵经和告祷的声音。
　　但圣剑用这样仿佛能净化心灵的声音，若无其事地说出了那两个字。
　　雷切斯特已经完全呆住了。一切都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脑袋一片空白。
　　但圣剑并没有给他过多的反应时间。
　　「顺带一提，老夫现在的状态太差了，会自动开启保护措施补充魔力，俗称补魔。」
　　“……唔！”
　　好……好热。
　　从四肢到胸口到脑袋，诡异的热度一直在攀升。与此同时，让人难以忍受的蚀骨骚痒也顺着骨髓蚂蚁一样往下体爬动，身体里一股股细小的热浪在表面平静的灵魂之海下爬动，汇聚成越来越大的浪潮。
　　冷汗一滴滴地掉落，雷切斯特不禁半跪到地上，手指抓裂了衣衫，但他毫无自觉。
　　喉咙也干要烧起来，好像三天没喝过一口水，一阵阵痉挛。
　　“……！”安图恩连忙伸手扶住摇晃的雷切斯特。
　　在肌肤被触碰到的那一刻，雷切斯特浑身猛烈地打了个激灵。
　　这是什么感觉……
　　全身的不适都因为那个触碰中断了一瞬，但下一秒就更加激烈地掀起狂澜。
　　安图恩的身体感觉凉凉的，很舒服……
　　想要触碰……
　　……不，不对。
　　这个状态很奇怪……仔细想想，对，刚刚圣剑说要补充魔力，自己大概是被抽取魔力了，所以才会突然产生剧烈的不适，而触碰到安图恩后感觉到缓解，大概是因为圣剑吸收了安图恩的魔力……
　　……那可不行。
　　雷切斯特如此之多的魔力都会这样不适，那安图恩被吸取怕是会有危险。
　　“别……靠近我……”雷切斯特咬咬牙，晃动着站起身，朝不远处的树走过去，拉开了距离，“先离开……”
　　「没用的。喂，那边的，你应该懂补魔是什么意思吧？」
　　“……”安图恩沉默不语。
　　「毕竟我们差不多算是来自同一个世界。」
　　别冷不丁地爆出这种不得了的信息来啊！
　　还是在我没法思考的时候！
　　……不过，安图恩不是来自这个世界的人？
　　雷切斯特之前就觉得安图恩偶尔会说出一些奇怪的话来了，但他一直以为这只是因为安图恩个人的说话风格而已……
　　唔，不行，脑子转不过来，这件事之后再说，现在……
　　「老夫马上就没电休眠了，之后的你跟他解释就行。」
　　说完，圣剑的光芒褪去，那华美的外观也像是海市蜃楼一样慢慢消失，露出真实的外观来——简直就是一柄破铜烂铁。
　　但雷切斯特顾不上那些了，他咬牙忍耐着越来越剧烈的陌生不适，压抑着想要拖安图恩下水的本能。
　　可安图恩却走了过来，半跪在地上，开始结雷切斯特的衣服。
　　“安图恩……”
　　“补魔的意思是做那种事。”安图恩耳朵微红，手指也颤抖个不停，却没有停下动作，“……圣剑说它要做那种事才能恢复力量，所以自动保护措施大概就是让你像吃了强效药一样吧。”
　　……认真的？那圣剑真的要这么补充能量？
　　“女神在出发前就询问过我的意见，我早已做好了觉悟。”
　　“……这种事我从来没听说过！女神从来没有……”雷切斯特挣扎着后退，躲避安图恩的手指，“唔……”
　　“你不是说自己愿意为了消灭侵略者竭尽全力吗？”
　　“那是我……但，你……”
　　……！
　　“等等……！安图恩！我、我是说真的……”雷切斯特咬了一口自己，血腥味让他清醒了些许，“别再碰我了……”
　　安图恩不再说话，雷切斯特下体一凉，裤子被拉了下来。他根本不知道安图恩打算做什么，两个男人要这么做？但他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澎湃的欲望和近乎燃烧的本能，会伤害到安图恩。
　　更不用说，在这种地方行苟且之事，他自己还好，对于安图恩来说也太折辱了……而且安图恩又是那么倔强那么要脸的人，现在也在发抖……
　　“……安图恩，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退后一点，我自己来。”
　　“……”
　　安图恩站起身来，依言退后了几步。
　　而雷切斯特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抬起手——
　　狠狠地敲了自己的脑门。
　　在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前，雷切斯特听到了安图恩焦急的声音。
　　安图恩说他做好了觉悟，也就是说，从三个月前，他们踏上寻找圣剑的旅途的那一刻，安图恩就决心牺牲自己的身体了吗……
　　雷切斯特第一次对女神产生了怨怼，虽然他明白产生这样的信息差大概不能怪女神，而是他的判断有误。毕竟同样都是问，安图恩就问出了他没有问出的消息来……即使如此，他还是无法接受。
　　就算圣剑修复的条件相当奇葩，可他也会努力在不牺牲无辜之人的前提下去做到的。可女神给出的指引是让他携带重要的人一同前往……
　　可恶……
　　即使昏迷了，雷切斯特依旧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传来一阵阵灼热的感觉，但很快他汲取到了清凉的甘泉，又冷又热的感觉持续了好一阵子，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好似被电击，所有冲动都释放了出去。
　　最后，所有的感觉都消失殆尽，只剩下一阵兵荒马乱。
　　看来是熬过去了，雷切斯特松了口气。
　　幸好他的意志力比较顽强，没有对安图恩做什么。
　　——你周围的所有人都带上了我的祝福，只要你和带着我的祝福的人做爱……
　　……早知如此，就自己过来了。
　　汲取那种力量的剑是哪门子圣剑啊？圣在哪里啊？有哪怕一个地方和圣剑搭边吗？根本就是魔剑吧！
　　还问什么只带一个人，意思是圣剑本来以为他会带着好几位女性过来，和好几位女性发生关系吗？就算带过来的是男人也不放过，这是何等无耻的好色之徒——
　　——这算什么圣剑啊！
　　算什么圣剑啊！
　　什么圣剑啊！
　　圣剑啊！
　　剑啊！
　　啊！！！
　　在这样撕心裂肺、哀转久绝的呐喊中，雷切斯特终于失去了意识。
　　作者的话：再次强调本文真的很下头很烂俗，如果感觉到不适请及时退出。


第二章 这是哪门子的圣剑啊？！
　　再次醒过来时，雷切斯特人已经躺在旅店里了。
　　雷切斯特坐起来，一身轻松，之前强烈的不适感就像是假的一样。
　　那圣剑……不，那把莫名其妙的破铜烂铁放在桌子上，看起来似乎亮了一些，大概是安图恩擦过这把剑吧。
　　就在雷切斯特站起身准备找安图恩的时候，安图恩也正好从门外走了进来。
　　“安图恩！我正准备找你呢。”雷切斯特露出了灿烂的笑，“我们果然心有灵犀。”
　　“胡说些什么。”安图恩转过身给雷切斯特倒了一杯水，“……正好到饭点了，既然你醒了，就先吃完饭再说。”
　　“好。”
　　吃过了饭，雷切斯特把剑拿了过来，放到桌面上。
　　“安图恩。为了避免昨天那种状况出现，在找到替代的修复方法前，我打算独自行动。”
　　雷切斯特能够感觉到附近的光明气息，这附近大概有教廷，这样的话找到可靠的护送人选并不难。虽说不亲自保护安图恩雷切斯特还是没法放心，不过总比放在现在的他身边要安全些……
　　但安图恩听了只是抱起胳膊皱眉：“那柄剑又刺激你的时候你要怎么应对？”
　　“总会有办法的。”
　　“……别开玩笑了，又想凭借气势和一股脑的冲动解决问题吗？虽然现在看起来只是破铜烂铁，但好歹也是能够改变底层规则级别的神器。下决定前都不给自己留后路的吗？”
　　如果所谓的后路就是把牺牲安图恩的身体列为备选项，那不要也罢。
　　……虽然雷切斯特是这么想的，不过他并没有说出口，因为没有意义，安图恩听了只会继续反驳而已。
　　就算雷切斯特坚持独自离开，担心雷切斯特的安图恩大概也会偷偷跟在他身后吧。虽然雷切斯特也能把安图恩远远地甩在后头，但是要是让安图恩焦虑过度的话，说不定又会犯心悸的毛病……
　　“抱歉，把你扯进这种事里面。”
　　“什么扯不扯的，监视你本来就是我的责任。”安图恩还是一如既往地别扭，安慰的话说得像在抬杠一样。
　　“好好好，确实是你的责任。”
　　“你那是什么敷衍的语气？”
　　“没有的事。”
　　“……哼。”
　　“总之，现在该回去向女神汇报了。”
　　说实话雷切斯特还是对女神的回应有意见，不过这柄剑的事还需要女神的指引。而且，客观上来说，女神毕竟是第二个改变雷切斯特人生的存在，一直以来雷切斯特都对女神相当尊重，而女神也对他信赖有加。
　　说实话，如果只是隐瞒对于他个人来说的风险，他根本就不会有任何意见，主要还是涉及到安图恩才让他无法接受的。但和女神的沟通本来就容易出问题，这也没有办法的。
　　雷切斯特拿起戈欧克欧，剑的意识似乎还在休眠当中——这自然是最好的。雷切斯特把剑放到行囊里一起背到身后，自然而然地朝安图恩伸出手：“来吧。”
　　“干什么？”
　　“戈欧克欧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过来，醒过来之后会做什么也是未知数，所以我想尽快找到女神……即使女神没有提供帮助，回到教廷也能让我的力量变强。越快回去越好。”雷切斯特保持着朝安图恩张开手臂的姿势，招了招手，“我带着你赶路吧，这样更快点。”
　　“你那是要带人的姿势吗？”
　　“别在意这种小事了。”雷切斯特干脆直接走过去一把将安图恩横抱起来，“反正又不是第一次。”
　　嘴上是这么说，但这也是雷切斯特时隔多年以来再一次把安图恩抱在怀里。
　　和那时相比，雷切斯特已经变得高大了太多，安图恩也是，可他依旧在感觉到怀里的重量后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抱得更密搂得更紧后，又矛盾地放松了力道。
　　雷切斯特能够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太自在，但现在他背着东西又腾不出手，所以安图恩也不敢乱动，只是姿态越发僵硬起来。
　　“放心吧。”雷切斯特低下头凑到安图恩耳边说，“我绝对不会让你摔倒或者碰到哪的。”
　　“谁和你说那个了！我是说姿势！你的脑袋该不会是摆设吧？”不知道为什么安图恩又发脾气了，甚至耳朵都气红了一些，咬着嘴唇发抖。
　　“对不起。”虽然没搞明白，不过雷切斯特果断地顺从了，“姿势怎么了？不舒服吗？哪里硌到了？还是伸展不开来？”
　　其实安图恩也不是真的要怪雷切斯特什么，雷切斯特的道歉反而让他有点不自在了，但如果说出自己刚刚没有生气的话，脸红的原因就变得很微妙了。
　　“用你的膝盖想想，把我背在身后行李抱在前面显然更省力吧？”
　　“那样我没法看到你，出了什么状况都不知道。”
　　“你也想太多了吧。”安图恩翻了个白眼。
　　“不好说。”
　　虽然安图恩不以为然，可雷切斯特并没有杞人忧天。事实上，上次他把安图恩背在身后时安图恩的小腿就被不明物体划了很长一道口子，只是安图恩当时昏过去了不知道有这回事而已。
　　……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雷切斯特还清楚地记得自己把安图恩放下来后一转头看到安图恩一腿献血的情景。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
　　就算清醒的安图恩不可能受了那种伤后还保持沉默，雷切斯特也不会再把安图恩背在身后了。
　　“总之还是这样安全点。”
　　“……行吧，随便你了。”
　　安图恩不再做声，雷切斯特便把安图恩稍微往上掂了掂，抱得更稳当了一些，在安图恩周围展开了保护的神术，这才加快奔跑的速度。
　　即使雷切斯特顾虑到安图恩没有用尽全力，但他的速度依旧比马车要快多了。在他的努力下，两个人最终提早了四天到达帝国的圣城——女神所在的地方——里雷切斯特的住所。
　　雷切斯特半蹲下身体，让安图恩两脚着地站稳后才小心翼翼地放了手，然后随意把身后的行李一放，拿出那柄剑，从自己家里把和它尺寸差不多的剑的剑鞘拿来暂时装入。
　　“我去见女神，你在外面等一下。”
　　“……你可不要在女神面前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当然不会。面见女神的时间有限，我自然只会说重要的事。”
　　一般来说女神是不会见人的，不过雷切斯特可是帝国第一剑士、被女神眷顾的天才和抗击魔族的勇者。他和安图恩一起到接受神谕的祝祭厅，向女神发出请求。
　　只过了几秒钟，他们就被带到了女神的空间中——一片完全纯白的领域。
　　伊西丝，七彩的一团光芒，就在空间的中央。
　　不知为何，戈欧克欧并没有被一起带进来。
　　“世间一切灵光的尊主，请容允您不敬的信徒谐同他的友人一齐献上拙辞祝祷。”
　　雷切斯特取下背后的剑放到地上，语气依旧恭敬，但言辞没那么考究了：“我遵照您的指引，成功找到了圣剑戈欧克欧。”
　　“但，恕我冒昧，您为何要隐瞒圣剑修复的条件？”
　　安图恩用眼神示意雷切斯特别再纠缠这个问题了，可雷切斯特就像是没看到一样继续追问：“我无法理解您的慧思，请您指点迷津。”
　　女神的“声音”和戈欧克欧一样，都是直接从脑海里响起的，不过戈欧克欧有自己的声音，女神的“声音”则是和自己的相似却又不完全相同，就像是自己的心声叠加后扩散一般，钟声一样缓缓地响着。
　　“并未隐瞒。”
　　……看来果然是因为沟通的问题吗。
　　在出发前雷切斯特从很多个角度问过了女神，女神的“回答”均不涉及那把魔剑提到的情况。可谁能想到要问女神携带搭档是不是因为要侵犯搭档这种问题啊？？
　　“我认为有更好的修复圣剑的方式，请您赐教。”雷切斯特的语气已经有些生硬了。
　　“无法以此世规则修复世外之物。”
　　“撕裂空间而来、并弥合了自己撕裂的空间的存在，自称戈欧克欧。”
　　“……我明白了。”
　　雷切斯特不再追问，在对戈欧克欧有更多的了解前，再怎么询问女神也问不出想要的答案。
　　雷切斯特离开了女神的空间，安图恩看了过来，他摇摇头：“女神无法给我提供答案，不过……”
　　说到这里雷切斯特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我记得那把剑提到过自己的来历。”
　　“……想问我就直说，不用兜圈子。”
　　“那就换个地方说话吧。”
　　雷切斯特把安图恩带回到了自己在教廷的家，设置好了结界后，才吞吞吐吐地问：“那把剑说……你和他有些因缘。”
　　“……”
　　“如果不想说的话摇摇头就好。”
　　安图恩沉默了一会，还是开口了：“我——”
　　嗡——！！
　　突然一声奇怪的声音响起，雷切斯特顺着声音发出的位置看过去，那柄剑发了光，看起来像是要苏醒了。他下意识地把安图恩护在身后，同时一只手按在自己的佩剑上。
　　「这是什么架势？」那柄剑懒洋洋地说，「动刀动枪的……老夫又不是你的敌人。」
　　“你擅自影响我的身体，威胁我重要的人，难道还不算是敌人？”
　　「什么威胁，说得未免也太难听了，你不是也蛮享受的吗？」
　　雷切斯特黑了脸，本想斥责这寡廉鲜耻的剑，可下一秒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由黑转青，手也开始颤抖起来，一滴冷汗滑下。
　　难、难道……不，怎么会，他明明把自己敲晕了……
　　“……享受是什么意思？”雷切斯特哑声问。
　　「你多少也有点感觉的吧？」
　　说的没错，雷切斯特昏过去后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也感觉到那种不适感逐渐消失的过程……
　　雷切斯特身体一晃，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晕眩，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那种状态下的自己充满了原始的冲动……
　　他看向安图恩，安图恩不自在地撇开视线——摆明了确实发生过什么。
　　为什么不说……雷切斯特想这么问，话语却堵在喉咙口。他很清楚安图恩为什么保持缄默，因为安图恩不想自己感到愧疚，明明是被牵扯进来的，却这样替他着想……
　　「还有，老夫根本没有满足，很快就会再度开启自老夫保护机制了。」
　　“混蛋……”
　　雷切斯特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片刻后突然拔出剑朝这把破铜烂铁劈去。那一下完全没收力，可摆着剑的桌子甚至地板都烂了，那把剑却毫发无损。
　　「没用的，你还是赶紧认命吧。」剑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着些风凉话，「反正你也不吃亏吧？」
　　“简直……无耻至极！”每个字都像是嚼碎了吐出一样，他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胸口剧烈起伏。然而就在这时，那个陌生的感觉又再度袭击了雷切斯特。
　　“……！”
　　「省点力气吧，与其对着老夫发脾气，不如多做些快乐的事。」
　　雷切斯特腿脚发软，在他倒地前安图恩撑住了他。
　　“雷切斯特……”
　　“别碰我！”
　　“……没用的，你应该感觉得到那把剑的力量位格比你高吧？”
　　“我叫你别碰我！”
　　“……”
　　雷切斯特用力推开安图恩，后退了两步后毫不犹豫地举起手凝聚力量。
　　「你毁不掉我的。……等等，你干什么？」
　　“……答案不是很明显了吗？”
　　既然他无法自我控制，也无法反抗那把剑，要怎么做才能避免安图恩受到自己的侵害，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选择了——
　　「……喂，别乱来。」
　　“雷切斯特？！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雷切斯特的确没在冲动，“这是基于现状的选择。”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被你吓到吗？」
　　雷切斯特懒得回复那把剑，他直接抬起手——
　　「住手！」
　　在那把剑呵止的同时，雷切斯特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怪异冲动消退了下去，他停下动作，趁着自己还能控制自己的时候转身对着安图恩说：
　　“安图恩，你还是快点离——”
　　“你这个笨蛋！！”
　　“……欸？”
　　安图恩突然猛地扑了上来，雷切斯特呆住了，身体倒是下意识地敞开稳稳地把人抱住了。
　　“你怎么能……怎么能……”安图恩说不下去了，“笨蛋，笨蛋！”
　　感觉到安图恩狠狠地给了自己胸口几拳——当然这是对于安图恩而言的，雷切斯特的身体只是稍微晃了晃——雷切斯特连忙揽住安图恩的腰，避免安图恩因为激烈的动作摔倒。
　　「什么性盛致灾割以永治的烈男啊……」那把魔剑也心有戚戚地附和，「那可是+18的18+神器啊。」
　　……污言秽语。
　　「咳，其实他只是给你打了个手枪而已……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打手枪？”
　　「就是用手帮了一下你的老二。」
　　……是吗，原来还没有做不可挽回的事吗。
　　雷切斯特整个人都松垮了下去，一想到安图恩或许在野外被自己玷污了，他就……幸好还没到那种程度，虽说安图恩那种不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到人被迫帮他做那种事也很可怜就是了。
　　「抱歉，老夫没想到你居然真的不喜欢。」
　　“……”
　　「老夫还以为你也是嘴上说说而已，要是你真的不想，老夫也不逼你了。说实话自我保护机制老夫也无法完全控制，但现在的确还没有到那么紧急的程度。」
　　也？
　　“比起我，你更应该向安图恩道歉。”
　　「抱歉，安图恩。」
　　出乎意料地，戈欧克欧的语气和态度都很诚恳。虽然雷切斯特还是无法接受，不过安图恩表示不想计较了。但被抱起来安图恩都不太自在，说不计较肯定是假的，只是考虑到对方是有可能拯救这个世界的兵器而已……
　　「实际上只要是暧昧的动作都能给老夫充能，只是速度比较慢而已。实在不愿意，搂搂抱抱就行。」
　　……早说啊！
　　「不过，容老夫提醒，如果不维持接触，真的让老夫开启自我保护机制，那可不单单只是让你发情那么简单了，老夫过往看到的东西或许会以某种程度再现出来吧。」
　　“什么东西？”
　　「一言以蔽之，就是色情陷阱吧。比如被缠住后就会猥亵侵犯人的触手，或者把人吞下去后猥亵侵犯人的史莱姆，或者被射击到就会高潮的光线和不做爱就出不去的房间之类的。」
　　戈欧克欧若无其事地说出了不得了的话，听得出为了照顾雷切斯特语气稍微正式了一些，但根本不影响内容本身的惊世骇俗。雷切斯特听得脑袋发昏，眼前一黑，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气背过去。
　　“这都是些什么恶魔啊？！你看了些什么！！”
　　「无可奉告哦。」
　　这、这下三滥的不正经魔剑啊啊啊啊！！


第三章 要不还是割以永治吧……
　　为了避免戈欧克欧开启自我保护机制，雷切斯特不得不和安图恩肌肤接触，甚至晚上睡觉都抱在一起。
　　雷切斯特倒是不讨厌，不如说他甚至觉得安图恩抱起来软软的怪舒服的，不过安图恩大概很讨厌吧，每次被碰到的时候都浑身僵硬，就连话语都尖锐了不少，而且总是背对着雷切斯特不肯看人。
　　而且说实话，虽然雷切斯特不觉得讨厌，但偶尔也会有奇怪的感觉……痒痒的特别不自在。大概是因为他也不习惯和安图恩这么接触吧，而且两个人都是男人就更加奇怪了。
　　有些心烦意乱的雷切斯特干脆锻炼了一番，出了浑身汗，让身体疲惫下来才回到房间。可奇怪的是，明明他应该累了，但把安图恩抱在怀里之后，疲惫的感觉莫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又是那种因为不习惯和紧张带来的神经兴奋感。
　　“……一身臭汗。”安图恩挣扎了一下，“别靠过来。”
　　“有吗？我特意擦过了才回来的……”雷切斯特闻了闻自己的味道，什么都没闻出来，“要是味道很大，我再去洗一洗澡吧。”
　　“等你洗完澡回来我睡着都被折腾醒了，赶紧睡觉。”
　　雷切斯特便不再说话，有些出神地感受着手下的身体。
　　“……喂，别乱摸。”
　　……嗯？我在干什么？
　　回过神来的雷切斯特发觉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安图恩的身上游移了一会，连忙摆正姿势。
　　“抱歉，我只是在想你还是很瘦……”
　　“分明是你壮得跟头熊一样吧。”
　　“哪有那么夸张。”雷切斯特有些无奈地笑，虽然安图恩不记得了，不过他们小时候其实差不多，所以多年后重逢安图恩的体格才会让他觉得意外。
　　“而且你的心跳好快……真的没关系吗？”
　　“……我说了没关系就是没关系。”
　　安图恩的心脏有些毛病，虽然安图恩本人坚称已经好了，但他偶尔还会心悸。雷切斯特每每总是担心得不得了，却又没什么办法。
　　“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行了行了。”
　　“别敷衍。”雷切斯特抱紧了一些，他理解安图恩不习惯依赖别人，但这种事情他不得不强硬地要求，否则安图恩是真的会昏过去都不吭声的，“知道了没有？”
　　“……知道了。”
　　一夜相安无事。
　　就这么凑合了几夜，雷切斯特本以为暂时安全了，可一天早上，雷切斯特醒过来时发觉总是比他早起的安图恩居然还睡在他的怀里，觉得有些怪异的雷切斯特起身想看看安图恩的情况，结果入目就是安图恩红得不正常的脸。
　　安图恩发烧了。
　　雷切斯特立刻采取措施给安图恩降温，可一个小时过去了，安图恩的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还更差了。安图恩既没有淋雨受冻也没有吃什么东西，最近唯一的异常就只有——
　　“魔剑！”雷切斯特狠狠地敲戈欧克欧，“你又对安图恩做了什么？！”
　　「等、等等，别摇老夫啊，你这么野蛮也叫勇者吗？」
　　“要是安图恩出事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老夫什么都没做，别看老夫这样，也是个说话算话的剑啊？」
　　“那为什么安图恩会突然生病？”
　　「让老夫看看，唔，确实是受到老夫的祝福的影响……不过按理来说会有反应只会是你才对，要是那家伙产生不良反应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戈欧克欧沉默了，雷切斯特急得连声 催促：“快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是老夫能擅自说出口的事情啊。」
　　“你在打什么马虎眼？”
　　「好吧，老夫就直说了。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那家伙其实有想做爱的心思，所以才会被祝福刺激到。」
　　安图恩想要做爱？
　　雷切斯特有些难以想象，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让安图恩恢复。
　　“那要怎么做？”
　　「你不在意吗？」
　　“在意什么？”
　　「那家伙可是想要做爱哦，你不是很不愿意和他做吗？」
　　“你在说什么啊？”
　　「老夫就是在问你怎么办啊？那家伙想要和你做爱，要是你不排斥，老夫也能——」
　　“等等，和谁？”
　　「和你啊？我不是说了，会产生不良反应，只可能是他想做爱吧。」
　　“……”
　　……啊？
　　和我……和我？和我？！
　　安、安图恩吗？和我？！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他怎么可能想和我……和我……我们都是男人啊？而且我碰他的时候他都很冷淡……”
　　「听过那句俗话吗，再冷漠的男人，直肠都是温暖的。」
　　“别用奇怪的说法形容他。”而且直肠暖不暖和男人有什么关系。
　　「如果他也想和你做，那你就没那么抵触了吧？说实话，有了老夫的祝福，做爱之后能有不得了的实力提升哦？」
　　这下三滥魔剑……！简直像是个传教士一样见缝插针就要他们两个行苟且之事……
　　“你肯定是误会了。有次他泡温泉的时候我没穿衣服下去，他气的三天没理我。”
　　「这就是你不懂了。」戈欧克欧啧啧了两声，「你那个小朋友怎么看都是个傲娇啊，越是喜欢就越要嘴硬说讨厌。」
　　……居然意外地说对了？！
　　虽然不知道傲娇是什么意思，不过安图恩的确很别扭，不会坦诚说自己喜欢。
　　“总之那个先放到一边，现在我要怎么做？”
　　「更加进一步地亲密接触。」
　　“……魔剑，你要诓骗人就直白些，别一把年纪了还扭扭捏捏的。”
　　「老夫可是实话实说！不信也罢，你就看着你的小朋友难受去吧。唉，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讲礼貌。」
　　可恶……
　　“到底要怎么做？”雷切斯特咬牙切齿地问，“请·指·教。”
　　「……」
　　……别在这种时候沉默啊！
　　完了完了，只有不详的预感。
　　绝对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
　　「老夫要是直说了，你可别又骂老夫是把魔剑啊，说实话老夫可不喜欢那种说法。」
　　“是什么？”
　　「让他的手或者腿或者洞当你+18的18+圣剑剑鞘就好。」
　　“你这魔剑！！”
　　「……老夫就知道。」
　　“简直难以置信，你要我玷污昏迷的安图恩吗？还是在他无法拒绝的时候！”
　　「就是得做到这种程度才行啊，或者换个差不多的，你把精液涂到他身上也行。」
　　“精、精……”
　　雷切斯特眼前一黑，甚至连斥责都说不出口了。
　　“我的精液还是伤药不成吗？！”
　　「你这家伙，吐槽的时候倒是意外地直白啊……不过硬要说的话，有了老夫的祝福，的确有那种作用哦？感谢老夫吧。」
　　“那我可真是谢天谢地，以后受伤了直接脱下裤子来一发，这样就算是最讨厌我的人也不得不承认我真不愧是勇者了，一般人都没法这么勇敢地拉低道德底线。”
　　「也不坏吧？」
　　“能通过精液让认可勇者的到底是什么地狱也要拱手退让三分的世界啊？女神的眼泪都能变成洪水淹没这样无可救药的人类了好吗！”
　　「不喜欢的话做玩别的play也行，不过老夫觉得刚刚的提议大概是最保守的了吧。如何，做不做？」
　　……
　　……
　　最后雷切斯特还是屈服了，他坐下来，背对着安图恩，脱下了裤子。但在这种情况下，雷切斯特虽然能靠机械的刺激让性器半硬起来，却怎么也没法释放——他打心底抗拒，实在是没有多少快感。
　　「……你该不会是那个时候收手太晚了吧？老夫看中的圣剑怎么可能这么不成器。」
　　“闭嘴。”
　　雷切斯特本来就没怎么手淫过，他有些焦急，没什么技巧地重复套弄，甚至顾不上因为用力而感觉到的疼痛，只想着快点挤出点什么来。结果好一会了只弄出了些许腺液。
　　「这个也能凑合着用。」
　　“……”
　　雷切斯特咬咬牙，用手指头沾了一些。
　　“抱歉，安图恩，抱歉，抱歉……”
　　他一边念经一样反复道歉，一边小心翼翼地伸手往安图恩的手背上涂抹。
　　用湿润的手碰到安图恩的肌肤的那一刻，雷切斯特心里一跳，大概是罪恶感……他拿着纸巾观察安图恩的反应，随时准备擦干净。
　　突然，安图恩的睫毛抖了抖，然后在雷切斯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睁开了眼睛。
　　两个人的视线对上了。
　　沉默了一会，雷切斯特也不知道该不该去擦安图恩的手，而这时安图恩开口了：“你在做什么？”
　　“……”
　　“……”
　　……啊。
　　啊！！！
　　雷切斯特的手还把着自己的东西，另外一只手还刻意地朝安图恩伸过去，怎么看都不怀好意。
　　“等等，不、不是的……我没有对你做什么……不，我做了什么，但是我是为了你……”
　　让我死吧。
　　雷切斯特都想哭了，这才是真正的地狱啊！！
　　但意外的是安图恩并没有怒吼或者瞪视雷切斯特，只是低声说了一句：“……闭上眼睛。”
　　这是要揍我一拳？
　　雷切斯特反而松了口气，安图恩会发脾气说明事情还没严重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虽然露着半硬的东西的状况让他恨不得当成昏厥过去再也醒不过来……
　　雷切斯特闭上眼睛，和预料中的感觉不一样，有什么东西盖住了他的头。
　　“安图恩？”
　　“别吵我。……也别动，一句话都别说。”
　　话音刚落，雷切斯特突然感觉到温热柔软的东西按上了自己的手，接着就是自己的……
　　雷切斯特立刻掀起衣服：“等等，安——”
　　他愣在原地。
　　安图恩跪在他身前，身体前倾地猫儿一样，手握着他的东西，颜色对比格外分明。因为是俯视的角度，安图恩的睫毛显得很长，一眨一眨的。
　　察觉到雷切斯特掀起衣服，安图恩猛地抬起头：“我不是让你别动吗！”
　　“抱、抱歉……”
　　雷切斯特呆呆地说。
　　安图恩的眼睛看起来很湿润，睫毛也一抖一抖的。明明是一副要哭出来的委屈羞愤模样，明明雷切斯特最怕安图恩哭泣了，可为什么此时此刻他却有种心情高涨的感觉？是受到了那边下流的魔剑的影响吗？
　　会觉得这样的安图恩可爱得不得了……也是因为那个吗？
　　「哦，总算硬起来了啊。」
　　““你闭嘴！！””
　　「啧啧啧，两个小年轻。」
　　戈欧克欧的身体暗淡了下去，不再有声音传出来。
　　“安图恩……”雷切斯特想伸手摸一摸安图恩的额头看看退烧没有，但伸到一半才发现自己的手上都是不可描述的腺液，连忙缩回去，有些不知所措地问，“你现在感觉如何？有好点了吗？”
　　“……”
　　“我这次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所以不用帮我……”
　　“……我说了别吵我。”安图恩又重新把雷切斯特的头盖了起来，“在你昏迷的时候那把剑都告诉我了，不涉及下三路的接触终究只能让那把剑不至于开启自我保护机制，无法修复。……就当是互相帮忙吧，平时也有人这么做不是吗。”
　　“但是……”
　　“还是说你不喜欢别人碰你吗？”
　　“那是我想问的问题吧，你真的不要紧吗？不要勉强自己……”
　　“你也太啰嗦了，都说了安安静静地别动——”
　　“安图恩。”雷切斯特再次掀开衣服，把手往自己身上擦了擦，而后按住安图恩的肩膀，直直看着安图恩的眼睛，“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在勉强自己？”
　　雷切斯特大体上来说面对安图恩几乎没什么脾气，能顺着就顺着，偶尔顶嘴也是开点无伤大雅的玩笑。可一旦雷切斯特坚持要做什么，安图恩就拗不过他了，从没在对峙中占过上风。
　　一次都没有。
　　“……”安图恩撇开视线，极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没有就好，你可以继续做你想做的事了。”
　　“才不是我想做的事。”
　　“那就别继续。”
　　“……总之你别动就是了。”安图恩不再和雷切斯特说话，再次握住了雷切斯特的性器。
　　雷切斯特浑身血液一滞，下一秒便疯狂加速起来。
　　被别人握着感觉相当奇妙，尤其是那人还是不喜欢肢体接触的安图恩。望着自己的性器在安图恩白皙的掌心里缓缓变大，雷切斯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脑海里各种想法晃过去，一会是戈欧克欧说的安图恩想做，一会又是从未见过的表情怪异的安图恩，无论是那边他都抓不住，也不知道该抓那边。
　　……而安图恩却已经开始动作。


第四章 事互帮互助的纯纯兄弟情
　　“呜哇……”
　　“你那是什么恶心的感叹啊？”
　　“不，我只是觉得……”直觉告诉雷切斯特要是说出口安图恩绝对会暴怒，有些吞吞吐吐的。
　　“觉得什么？”
　　“你的手……意外地蛮嫩的。”
　　其实也不奇怪，安图恩毕竟是王族，又不习武。不过嫩这种词用来形容男人总感觉很奇怪……可雷切斯特确实想不到第二个形容词了。
　　“……疼疼疼。”
　　“+18的18+圣剑不会因为这种程度就受伤吧？”安图恩别扭地说着阴阳怪气的话，“更何况勇者不是很强吗？”
　　“别学那种奇怪的说法……”雷切斯特有些无奈地举手投降，“我的意思其实是被你握着意外地蛮舒服的，难怪骑士团里会有人互相帮助。”
　　说完雷切斯特已经做好了安图恩会恼羞成怒的准备了，立刻闭上眼睛，然而等了好一会都没感觉到安图恩的动作。雷切斯特疑惑地睁开眼，看清楚面前的景象后，他呆住了。
　　安图恩……满脸通红的。
　　连耳朵都红透了。
　　雷切斯特没想到安图恩会是这种反应，怎么说呢，感觉就像是以为自己会被爪子来一记，结果袭来的其实是轻飘飘的羽毛的感觉。
　　“……！你干什么？！”
　　“啊……”被安图恩呵斥了后雷切斯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居然下意识地伸手去碰了安图恩的耳朵，“抱歉……”
　　说完，他无比顺手捏上了安图恩的耳垂，烫烫软软的，又忍不住揉了揉。
　　“既然要乱来就别道歉！”
　　“不是……那个，不知道为什么手自己动了……”雷切斯特的手依旧停在原来的位置，“可能是受到了那个下流魔剑的影响吧……”
　　不过，话虽如此，安图恩的耳朵手感确实不错……
　　雷切斯特搓了搓手指，回忆着刚刚碰到安图恩的耳垂后安图恩浑身一个激灵，好像炸毛的猫一样，还挺可爱的……
　　……不对！你在回忆什么啊雷切斯特！一边回忆手感一边搓手，哪里来的变态大叔啊！！
　　“你……你给我控制住啊！”
　　“嗯……好。”
　　为什么自己没法斩钉截铁地回答？
　　果然，那个下流魔剑的力量真了不得……
　　安图恩又有些气恼地捏了捏雷切斯特的根部，不过也只是稍微捏了捏，而且捏玩以后还用很轻地力道揉了揉，很明显安图恩也怕他真的被捏疼了。
　　感觉……很奇妙。
　　雷切斯特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随着安图恩的动作持续下去，雷切斯特的性器也逐渐膨胀了起来，变成了安图恩一只手握不住的大小。他越来越感觉到安图恩的手无法满足，总是厚此薄彼，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真是贪得无厌……
　　雷切斯特有些自暴自弃地伸了手，想着自己也摸一摸应该会更快，结果一不小心和安图恩的手指碰上了。
　　在自己的性器上。
　　安图恩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缩了回去，雷切斯特也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半拍——
　　这算是狭路相逢勇者胜吗？
　　不过从应常理而言该不算狭路。而且路是要给人踩的，这么想想很不妙吧。
　　……这不是重点！
　　雷切斯特试图去回想自己刚刚想到了什么，但他只能想到一片空白。不如说现在的他其实已经满脑子只剩下乱七八糟的想法了。
　　总感觉手闲不下来，但是两个人一起握确实很别扭……
　　唔……
　　“要不我也摸摸你的？”
　　“我的？”
　　“……就是这个。”雷切斯特晃了晃自己的性器，咳了咳。
　　“你、你你你你你……”
　　“我？”
　　“你这个、这个……”
　　糟糕，现在自己受到魔剑的影响，看到安图恩这种羞恼到小鹿一样浑身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的表情，会觉得很让人受不了……感觉很好欺负的样子。
　　“变态！！！”
　　“是，对不起。”雷切斯特果断认了，他自己也多少有点自觉，“我现在脑子不太清醒……确实感觉有些下流。不过，毕竟是互相帮忙，只有我总感觉有点不厚道……”
　　而且……戈欧克欧还说安图恩想做爱，也就是欲求不满。
　　“怎么样，要试试吗？”
　　“想都别想！开、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让你碰我那种地方啊！”
　　“……也是啊，抱歉，说了奇怪的话。”
　　“……既然有自觉就赶紧闭嘴！”
　　“但是我总感觉闲不下来……不摸点什么真的痒得不行。”
　　安图恩捡起被雷切斯特扔到一边的外套，硬是塞到雷切斯特的手里。雷切斯特虽然总感觉还是不舒服，不过他也没说什么，住着外套，手不自觉地揉着，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安图恩的手指张开了不少，加大了接触面积，甚至擦着雷切斯特性器口溢出的东西。那双手逐渐变得越来越湿润，一手都是雷切斯特的腺液。
　　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房间里只剩下双方有些凌乱的喘息，以及暧昧的水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图恩终于开口了：“……你怎么还不射啊！”
　　“呃……”
　　雷切斯特也很尴尬，但说实话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途中他就觉得安图恩的触碰完全是隔靴搔痒，但他又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让自己好受些，又怕这股陌生的暴烈的冲动伤害到安图恩，只能憋着。
　　“可能是刺激不够吧……”
　　“……稍微发挥一下你金贵的想象力行吗？”
　　想象力？
　　说实话，雷切斯特还真不知道该想象些什么，毕竟他好像从来没对哪个女人心动过。虽然能欣赏女性的魅力，可说实话就和他能欣赏男性的魅力一样，完全不带什么特别的意味，甚至很多时候比起女性他更能欣赏男性多一些。
　　总之，印象里他似乎没有觉得什么人很性感过。
　　“想什么？”
　　“我哪知道！总之想想可爱的女孩子……”
　　可爱吗？硬要说的话，其实雷切斯特觉得有时候还是安图恩更可爱一些。刚刚也是，虽然羞愤欲死地咬着嘴唇骂自己，但是手上还握着自己的东西，泪眼汪汪地抬头瞪自己，从上方俯视下去的话画面相当地猥亵……
　　现在摸自己的性器的样子也是，湿漉漉的手指舞动的样子看起来有种奇妙的情色感。
　　沉浸中的雷切斯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手中的衣服早就被他揉皱得不成样子，他却无知无觉的继续捏着。
　　也就是在这时，他终于感觉到那种紧绷的感觉传了过来，向下体汇集。还没等他提醒安图恩，难以控制的冲动就发泄了出去。
　　安图恩呆住了，片刻后，低头看自己手中站上的白浊液，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雷切斯特吓了一大跳，连忙捡起自己之前准备拿来擦手的毛巾，握住安图恩的手一点点细致地擦干净，一边拼命道歉，也不管安图恩回不回应。
　　……最后，在这样别扭的氛围下，第一次互相帮助，结束了。
　　说实话，虽然惊讶，但事后回想起来，又好像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虽然表面上看不太出来，不过安图恩的心特别软，会为了别人牺牲自己。
　　一般人或许难以想象安图恩这样的大少爷会这么傻吧，不过和安图恩有了统共七年交道的雷切斯特很清楚。该怎么说呢……安图恩不太会照顾自己，却又太注意重视的人的感受。
　　雷切斯特看着地面，又忍不住回想起刚刚安图恩的样子。因为不适应，安图恩睫毛都因为羞耻湿成一小束一小束的了……让他很想摸一摸，或者……
　　……或者做什么？
　　他想不出来，但总感觉光摸摸不够。
　　安图恩的泪腺比较敏感，这也是他总是板着脸的原因之一，毕竟安图恩脸皮很薄，觉得因为一点小事红眼睛很丢脸，所以相反臭着脸。说实话雷切斯特觉得就算这样该掉眼泪的时候还是会掉的……毕竟这是生理泪水。但总之这话他是不会对安图恩说的，不然安图恩会气半天。
　　据说以前安图恩很小的时候和其他小朋友玩不小心摔了一跤后掉眼泪了，其它小朋友吓坏了以为很严重，冲去找大人，结果最后闹了不小动静，让为难的安图恩眼泪越掉越多。
　　虽然安图恩说自己没事，可一来安图恩体弱，而来眼泪流个不停，三来小朋友又说得很严重，最好里里外外检查了发现只是稍微擦伤，又怀疑是不是被欺负了……折腾了好一会才知道只是误会。可想而知安图恩有多尴尬，其他人的脸色更是有红又有白有青的……
　　总之，虽然不是没见过，但雷切斯特也很少看到安图恩掉泪，每次看到都心疼不已。
　　可这次很奇怪……他居不觉得心疼。
　　虽然依旧有胸口那块肉紧绷了有些扯着疼的感觉，但那更像是某种情绪在膨胀，而且那种情绪并不负面……只觉得身体不舒服，心理反而比较高涨。
　　而且安图恩似乎也没他想象中的那么排斥……
　　当然，无论如何，想办法找出替代的方案才是要事。总不能一直这样委屈安图恩吧？
　　只是，如果找到了方法，之后就再也没法看到那样的安图恩，也没法被安图恩碰了……
　　……不不不，住脑。
　　想什么呢？真的被魔剑给侵蚀了吗？
　　就算真的蛮舒服的，也不能……
　　……总之，努力试着分析这把剑吧。


第五章 迫害吐槽系虽缺德但愉快
　　拔出戈欧克欧已经过了快三个月。
　　雷切斯特依旧没有找到破解之法，不得不继续接受安图恩的帮助。果然两个人都没再出什么事，而且戈欧克欧的光也稍微亮了些许。
　　在这样微妙的气氛中，教廷和王族联合举办的剑术比试到来了。
　　自从五年前雷切斯特参与到比赛当众，这五年来的冠军都变得毫无悬念。今年雷切斯特自然也要卫冕，并且作为种子选手，雷切斯特可以直接跳过海选进入决赛。两个人收拾了一下行李，准备前往比赛现场。
　　「嚯嚯，看不出来你这么喜欢这种名头？要是老夫复原了……」
　　“我对那种虚名没有任何兴趣。”
　　「明明觉得很肮脏，但是身体却不知道为何擅自动起来是吧？」
　　又开始了。
　　这魔剑总是能把正经事说得下流起来，雷切斯特已经从一开始的恼怒震惊逐渐变得麻木，再到泰然自若，甚至还能自然而然地接一句。
　　“是啊，身体擅自想要得不行，比如说——”雷切斯特狠狠地敲击剑柄，“看到你融成铁水的景象之类的。”
　　「太暴力了吧。」
　　“可想想闪亮的铁水流淌的样子，不仅闪耀着人性的光辉，而且还挺艺术的不是吗？”
　　「除了老夫就是真善美是吧。」
　　“……雷切斯特想要拿那个冠军是为了我。”安图恩打断了两个人（？）的拌嘴，“那个比赛的冠军奖励里有一种名贵的花朵，种在圣泉中，一年只开一次。”
　　「不如你回菊花作为礼物？」
　　“你皮痒是吧？”
　　「老夫说什么了？你想到哪去了。」
　　“……还不是拜你所赐！你都玷污了多少个正常的词了！”
　　「那可不是老夫的见解，而是光大人民群众的智慧啊。」
　　“那个拿来泡水喝对身体有很大好处。姑且是为了帮助我，别误会了。”
　　安图恩说的的确没错。由于安图恩打小就体质虚弱，雷切斯特一直很担心，有事没事就找点养身体的东西塞给安图恩。
　　「太基了吧。」
　　“……闭嘴。”安图恩终于有反应了。
　　说实话戈欧克欧说过几次“基”，但雷切斯特听不懂，而且戈欧克欧不知为何也不解释，大概是因为和黄色俚语无关吧。
　　至于戈欧克欧所说的安图恩和自己“算是来自同一个世界”是什么意思，雷切斯特依旧没有追问。安图恩虽然性格有些别扭，但在大事上不会含糊，不说只能证明目前他觉得那个信息是无关紧要但敏感的。
　　雷切斯特不想逼安图恩，等安图恩想要说了他自然会开口的。
　　“话说，我妈跟我说了，这次你抽到的对手是那个人。”
　　“哪个人？”
　　“用你的膝盖想想行吗，还能是哪个人？”
　　会让安图恩特意提起的，和剑术比赛有关的……
　　“……哥瑞克？”
　　“对，是他。”
　　“明知道最终会和我对上，还敢参赛？”雷切斯特冷了声，“看来上次还是手下留情了。”
　　“总之你别乱来……”
　　“我当然不会乱来，最多稍微下手重一些——”
　　“那就叫乱来！”
　　“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吧。”
　　理智上来说，就算雷切斯特再不喜欢哥瑞克，也不至于不讲道理到对方没主动挑事就去找茬的地步。当然，就从情感上来说，果然那张脸雷切斯特看一次就想揍一次。
　　毕竟，两个人有过节。
　　哥瑞克是一个相当爱攀比的人，总是明里暗里和雷切斯特比较，却又欺软怕硬，不敢雷切斯特硬碰硬。起初雷切斯特并没有把他放到心上，直到哥瑞克为了找他麻烦把安图恩关在了仓库里。
　　要知道安图恩最害怕的就是幽暗的封闭空间了，一想到自己找到安图恩后打开门看到的那个场景，雷切斯特的血就开始往脑袋上涌。
　　差不多要到比试的时间了，安图恩先回了住处，等雷切斯特比试完再碰面。
　　今天的对手果然是哥瑞克没有错，不过雷切斯特踏上比试台的一瞬间哥瑞克发出一声怪叫，脸色霎时一片青白：“你、你不是没法参赛吗？！”
　　“谁让你产生那种错觉的？我吗？”雷切斯特拔出剑，“需要帮忙吗。”
　　“噫！！”
　　……哪里来的公鸡啊。
　　不过，那次之后雷切斯特提出和哥瑞克决斗，正大光明地揍了一顿，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哥瑞克了，没想到哥瑞克居然这么害怕他。
　　说实话，雷切斯特自认为那次揍得也不算重，顶多就是鼻青脸肿身上疼个十天八个月。哥瑞克会这么怕，大概是事后知道这件事的罗曼尼家追究了吧。
　　“我认输！认输了！你不能打我！”
　　“站住，先别走。”
　　“是、是……！”
　　“你还没说是从哪里听说的。”
　　“这个……这里有点……”
　　雷切斯特收剑，跟着哥瑞克来到了有些偏的角落后，哥瑞克瑟瑟发抖地交代了一切。
　　“我在被教廷审查？”
　　“不是我说的！是、是有人传的……”
　　“对我的审查不是早就结束了吗？怎么又翻起陈年旧事来了？”
　　“这个……最近裂隙核心不是被解决了吗，至少五十年内不会再有怪物侵扰。于是这方面的言论管控自然放宽了些……”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有人说三年前裂隙出现时你刚好突然活跃了起来，而且大家都知道你被混沌侵染了……”哥瑞克偷偷瞥了雷切斯特一眼，“所以有人怀疑你和大灾变有关系。”
　　这么一听，还真有几分道理。
　　说实话，雷切斯特在裂隙诞生前其实就已经作为教廷的打手活动了，只是没有出名而已，别人会觉得他是突然冒出来的也不奇怪。
　　“应该只是针对我吧？”
　　“是……”
　　“那就行。”雷切斯特握了握剑柄，“滚吧。”
　　等哥瑞克离开后，戈欧克欧开口了：「混沌侵染是怎么回事？按照设定听起来不太吉利啊。」
　　“帝国御用占卜师曾经断言三年前一场大灾变会来临，正好也就是在三年前，世界各地出现了奇怪的空间裂隙，世界之外的混沌从裂隙中进入这个世界，并受肉变成了怪物……不过事实上其实很早以前就有混沌渗透到这个世界了，只是在三年前才成功渗出缝隙来而已。我的话，大概是出生的地方不太凑巧，所以沾到了。”
　　「……侵染有什么后果吗？」
　　这魔剑怎么说话突然正经了这么多……
　　“简单来说就是容易生病，而且看起来不太正常。”
　　「老夫看你还蛮正常的？除了+18的——」
　　“我才刚在心里夸你总算正经了啊魔剑！”雷切斯特叹了口气，就知道这魔剑果然没个正形，“那是因为我学习了神术，压制了侵染——实际上一直以来混沌就是被女神隔绝在世界之外的。之后我在这种状态下长大，身体逐渐适应了，现在就算不使用神术压制也完全没有问题。”
　　「……只是这种设定而已？」
　　设定？
　　“稍微调动一下倒也不是不能再现出以前的感觉来。”自从九岁那件事以后，雷切斯特就再也没再回避过自己的特殊之处，因此做起来也很平静，“大概是这种感觉吧。”
　　实际上确实区别不大，只是眼睛变得很奇异而已——瞳孔变得赤红狭长且还有黑色的重瞳，虹膜颜色变得一金一银，边缘隐约透露出些许诡异的复杂混色。
　　「这也太中二了吧……」
　　“在大灾变出现前，混沌并不为世人所知，因此也没人知道我受到了侵染，只当是天生的。后来混沌侵入，经过了一番研究，才发现原来我本来不是长那样的。”
　　雷切斯特还特意研究过消灭了混沌之后自己会不会出事，答案是不会，因为在长期共存中他已经把混沌内化成自己的力量了，现在他体内的那个混沌根本就和外面的不是一个东西，毕竟混沌本质就是一种性质相当复杂难以捉摸的物质。
　　也多亏他被双亲抛弃后又被教廷捡到，教了神术，又天赋不错，还接受了女神的加护，这才没在适应前把自己给玩死了。
　　「这种传言不管没事吗？」
　　“当然不用理会。”
　　「别怪老夫没提醒你，这简直像是跌落play的展开……」
　　“什么普雷？”
　　「……不，没什么，老夫说的是雷普。意思嘛，就是圣剑强制归鞘。」
　　雷切斯特连叹息的力气都没有了，一下子就听懂了的自己，已经无法回到当初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了……甚至有一次偶遇朋友夸赞他手上那把教廷赐予的剑，说什么“真是一把好圣剑”“形状很完美”的时候，他无法抑制地脸色变得怪异了起来。
　　“说到底你到底是从哪里知道这种下流说法的啊，”雷切斯特掏出戈欧克欧使劲往桌面上敲，反正也敲不碎，“简直胆大包天。”
　　「圣剑就是几把不是常识吗？」
　　“那是哪个次元的常识啊！！！”
　　「挺多次元都这样。」
　　“你难道不是圣剑？”
　　「要是老夫是几把，很多事就方便多了啊。」戈欧克欧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并不存在的头，「所以你可要珍惜自己的圣剑，那可是老夫相中的千古名器。」
　　……居然厚颜无耻地承认了！
　　「好，决定了。」
　　“决定了什么？”
　　「以后你的宝具就叫+23的18+圣剑，如何？」
　　“……”
　　「不仅数据准确了，强化到+20以上，从各个角度上来说听起来也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了吧？」
　　“为什么你会知道那种数据？”
　　「别小看老夫的阅历啊？在你的几把没勃起前我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无论是人不是人，只要长了几把，只需一眼，老夫就能知道勃起后的形状和长度大概是什么水准！」
　　——你自豪个什么劲啊？！
　　……虽然想这么说，但不得不承认还真的蛮厉害的。
　　「而勃起之后，只需一眼，我就能根据勃起的时间、角度、速度、位置、湿润度，判断出射精平均时间是多少！」
　　“别用这种斩钉截铁的语气说射精啊！！”
　　「你的语气不是更斩钉截铁吗。」
　　话说这已经是几把鉴定师的级别了吧？！
　　虽然不存在那种职业。
　　“总之快住口吧。”雷切斯特扶了扶额头，“明明是世界级的武器结果最拿手的能力是推测勃起状态和射精时间……这是什么地狱图景啊，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了。”虽然已经说了。
　　「顺带一提，你那小朋友的数据是——」
　　“宰了你哦？”
　　「暴力狂的性欲一般很丰沛……」
　　“你干脆改名叫交合媾合算了。”
　　「其实你的信誉不是公认地高吗？我是指信任的信名誉的誉。高到那什么索菲特一看到你就相信你的信誉了。安图恩也觉得你信誉很高——」
　　“别再祸害正常的词汇了啊啊啊！！”
　　显然，雷切斯特的抓狂之旅还远没有到终结的时候（笑）。


第六章 默认好感度一百……？？
　　安图恩携带着这个月的记录，上交给教廷做雷切斯特的审查工作。雷切斯特的实力有目共睹，安图恩作为王室的代表，肩负了记录雷切斯特行动的责任，避免雷切斯特仗势欺人。
　　不过，说实话，安图恩觉得这完全就是杞人忧天，雷切斯特就是一头牙齿锋利的傻大狗，虽然有时候冲动了点，但无论如何也不会对人类造成什么威胁的。
　　……归根结底，他们还是无法相信被侵蚀的雷切斯特而已。在发现混沌前，雷切斯特明明作为教廷的卫队帮忙抓获了众多犯罪者，立下汗马功劳。
　　不过，也不能怪教廷和王室对雷切斯特的防备，即使真的有人想要相信雷切斯特，但他们不能也没有资格拿大家来做赌注。
　　雷切斯特也很清楚这些，所以他自愿接受了教廷的监管和审查——对于他而言，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怎么审查都不所谓，还能获得信任。
　　而且，当初是一个叫做诺曼·路德维希的好心人把雷切斯特捡到修道院里养起来的，还在发现他生的“怪病”后带到教廷总部用圣水施洗，请求女神的赐福，让他健康长大。雷切斯特参加教廷卫队就是为了报答教廷的恩情，更不会对区区审查有什么怨言了。
　　其实教廷的人大多都相信雷切斯特的为人，审查也不算很认真，而且让安图恩担任监督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要知道安图恩和雷切斯特关系好可是众所周知的。
　　……但安图恩还是觉得不太舒服。
　　“辛苦您了，罗曼尼子爵。”
　　“嗯。”
　　安图恩随便点点头，离开了教廷。
　　走在大街上，他开始走神起来——不知不觉，已经和雷切斯特做了三年的搭档了。
　　其实在和雷切斯特做搭档前安图恩就认识雷切斯特了，虽然安图恩身份不高不低卡在中间，但到底还是王室的一员，需要定时教廷的人联系。大概在安图恩十八岁左右的时候，雷切斯特从分部升迁到总部，并破格地立刻拿到一套教廷里的住所，就这么住了下来。
　　安图恩从六岁开始起就每个月都要去教廷做一次礼拜，于是，自然而然地，他偶尔会在教廷里看到这位传奇人物。
　　早在雷切斯特调到总部前安图恩就听说过不少他的事迹，有些相对比较正常，诸如能用剑把一块肉分成一堆的毫米级透光薄片，能三秒内爬上五米高的树，能从楼顶上跳下来豪发无伤之类的；有些则相当离谱，比如能把半空中的树叶砍断，能用神术把瀑布轰逆流，能一个人和一百个人对阵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听起来简直不像是个人类，也不知道夸大了多少。
　　对于这样的传奇，安图恩多少是有些好奇的。然而，实际见到雷切斯特后，他却和安图恩想象中的彪形大汉完全不一样——雷切斯特意外地俊朗，而且脾气很好，没什么架子，还很爱笑。
　　有一次安图恩正好在饭点的时候礼拜，顺便吃顿饭，结果在用餐区门口看到了雷切斯特被玛丽主母呵斥。原来是雷切斯特看到树莓熟了摘了吃，但那是玛丽女士从外国拿到种子精心养了很久的树莓，脾气暴躁的玛丽女士揪着他的耳朵大骂。
　　明明雷切斯特不用武器就能把玛丽女士掀翻在地，但他只是举起双手投降，一边疼疼疼地叫一边赔笑。
　　“饭桶！”玛丽女士也没法发脾气了，收了手骂了一声，看得出不打算追究了。
　　结果雷切斯特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嘟囔一样补充了一句：“我饭量确实挺大的。”
　　……气得玛丽女士又撸起了袖子。
　　雷切斯特就是这样的，明明很不普通，却能像个普通的只是有点精壮的小伙一样和周围的人打成一片，甚至在面对性格强势的人时还会因为脾气好显得弱势。不如说，正是因为雷切斯特强大，大家反闹得更欢腾，更没有顾忌。
　　据雷切斯特的同僚所说，雷切斯特认真的时候还是很细心的，但平时就比较大大咧咧了，加上情商又不算太高，说话还直白，不小心惹怒了什么人也不奇怪，最后却总是能化干戈为玉帛。
　　有时雷切斯特一冲动，还会干出叫人哭笑不得的事来。譬如说有一次他的一个朋友和妻子吵架，冷战了一个月，后来孩子向“雷切斯特大哥哥”求助，眼看着孩子都要哭了，雷切斯特终于看不过去了，直接把朋友扛在肩膀上，一边扛着一边问他的妻子在哪，找到人后把妻子也一起扛起来，随便找路人问了个房间，把两人塞进去后反锁门，说无论如何他会关满一个小时，反正都是等不如谈谈。
　　……再打开门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和好如初了。
　　说实话，虽然雷切斯特知道朋友是个好男人，和妻子相爱，但这种解决手段还是太粗暴了，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用的。事后两个人表示了感谢，但雷切斯特又被玛丽女士臭骂了一顿。
　　顺带一提，其实玛丽女士是诺曼的姑妈，因为诺曼捡到雷切斯特不久后就去世了，又没什么亲戚愿意帮助雷切斯特，最后是远在总教廷无法离开的玛丽女士帮了忙，让雷切斯特留在教廷里。虽然因为距离力有不逮，不过玛丽女士也帮了雷切斯特许多，算是半个养母了。
　　对于雷切斯特，玛丽女士的评价是——可爱的臭狗。
　　怎么说呢，还是蛮贴切的……
　　总之，一番观察下来，安图恩很难不对雷切斯特产生好感。当然这种好感是没有特别含义的，只是对一个讨喜的人的欣赏而已。
　　不过，十五岁那年，安图恩想起了自己上辈子的事，虽然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另外一个人的事了，不过他还是发现了自己的性取向。
　　安图恩开始有意地和自己有好感的人拉开距离——当然他本来就会这么做，只是现在针对男性做得更彻底而已。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雷切斯特，即使雷切斯特和安图恩打招呼，他都会特意冷脸以对。
　　……即使如此，雷切斯特见到他还是会每次都会笑着问好。
　　……安图恩越来越觉得这家伙相当危险了。
　　就这么过去了两年，安图恩十八岁的时候，一件事发生了。
　　安图恩从小体弱多病，甚至小时候还被送去山清水秀气候宜人的边境地区养了两三年。不过安图恩的家人都很疼他，又是王室成员，十多年下来养好了不少，只要不特意去糟践，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然而，那天，安图恩淋了雨，发烧了。
　　淋雨的原因很简单，安图恩有一样东西不见了——是一颗宝石，小时候的朋友送的。安图恩在边境养身体的时候，曾经在当地的教廷里认识了一个朋友，和他一样身体不太好。
　　临走前，那个朋友送给他一颗宝石，说这是自己捡到的罕见宝贝——顺带一提后来安图恩鉴定了一下，这石头顶天了也就卖个几十来块——能够庇佑自己，还说自己以后会锻炼得很强壮，所以不需要。安图恩推脱不过，只得收下。
　　安图恩冒着雨找了很久，总算是在草丛里找到了这个破石头。放松下来的一瞬间，身体没了力气，他就这么昏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雷切斯特担忧的俊脸，以及陌生的天花板——他被路过雷切斯特发现，带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安图恩起身想说话，结果还没开口，雷切斯特一下子抓住了他的肩膀：“你在干什么啊？！！”
　　这一声可以称得上是怒吼，安图恩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我的问题吧，你干什么？松手。”
　　“你明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去淋雨做什么？”雷切斯特反而按得更用力了，“有什么事等雨停了再做不行吗？”
　　等到雨停了说不定那东西就被扫走扔到垃圾桶里了——但这种事没有必要对别人说出口，安图恩选择了沉默。
　　安图恩不开口雷切斯特自然也拿他没办法，瞪了陈右非好一会后，他突然松了手，肩膀也垮了下去：“你这个人，真的是……”
　　“我怎么了？”
　　“……真的是个笨蛋。”
　　“哈？”一瞬间安图恩不知道雷切斯特这话到底是褒是贬，然而在意识到自己在意雷切斯特的态度时，不自在和羞耻心让安图恩忍不住用更强硬的态度应对了，“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和你很熟吗？”
　　“……对，我现在是和你不熟。但我知道不少关于你的事。”
　　“凭那些无意义的闲言碎语吗？”
　　事实上安图恩的确有一定的“名气”——他出了名地不好相处。虽然安图恩坚持主张正常对待自己就行，实际上也的确可以正常生活，然而毕竟天生身体不好，家里人又相当疼爱他，早早地就知会了教廷里的所有人，让他们照顾安图恩。
　　然后，安图恩在边境养身体的那段时间，有一次意外丢了药，并且在跟随教廷前往户外祭坛的时候走丢了。被带回来后，安图恩躺了三天，险些一命呜呼。得知此时的罗曼尼一家怒不可遏，利用王室部分想要削弱教廷势力的人的心理与之联合，追究教廷的责任，并且还把这件事在民众里传播，一时之间舆论吵得沸沸扬扬。
　　当然，之后政治的事都和安图恩无关。只是经此一役，安图恩一下子出了名，这下不光是附近的人，不是附近的大家也知道这孩子得小心对待了。
　　而在此之上，安图恩还有一个容易成为讨论对象的特点——他说话总是带刺，实在不能算好听。
　　因此，安图恩并不意外雷切斯特听说过自己，不过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些说法跟自己是笨蛋有什么关系。
　　然而安图恩万万没想到，雷切斯特摇头了。
　　“光听那些捕风捉影的东西当然不能了解你。”雷切斯特顿了顿，“实际上，我很在意你，所以向不少人打听了你的事，而且也在悄悄观察你。……抱歉。”
　　“你在意我……？”这个说法很容易让人想歪。
　　“对。你可能不知道，但是自从来到这里后，我就一直在悄悄关注着你。”
　　“那、那和你说我是笨蛋有什么关系……！”
　　“任何观察过的人都会得出相同的结论吧。”
　　“一派胡言……！”
　　“……总之，下次别再做这种事了。”
　　“我凭什么听你的？”
　　“不是听我的，”雷切斯特有些苦恼又有些无错地按了按太阳穴，“是你自己要注意一点。我只是很担心你出事，安图恩。”
　　太直白了。
　　面对这样的直球好意，安图恩也嘴硬不起来了，只能咬着嘴唇沉默。安图恩知道雷切斯特是一个热心肠的人，或许就是因为这样雷切斯特才会关注他这个身边没什么朋友又身体不好的人。雷切斯特是真的会真心实意为陌生人担心的，他亲眼看到过。
　　……就是因为这样，安图恩才更加要远离雷切斯特。
　　“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也猜得到你在干什么。从我发现你的情形来看，你正在草丛里找东西，是吧？”
　　“……”
　　“找到了吗？还没找到的话，我可以帮忙。”
　　“不用你多管闲事。”安图恩掏出那个礼物，“已经找到了。”
　　说完安图恩从床上下来往门边走，而雷切斯特并没有阻拦他——想来也是，连一句谢谢都不说的家伙，肯定会觉得自己好心肠喂了狗吧。
　　可自那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之前一直只是打招呼的雷切斯特突然积极主动了起来，甚至有些纠缠不休。结果，两个人的关系不知不觉就变好了。
　　迄今为止安图恩依旧不明白为什么雷切斯特会想要和自己做朋友，最有可能的大概还是雷切斯特对弱者的保护欲作祟吧。
　　只有自己如同预料到的一样沦陷了，现在还阴差阳错地变成了肉体关系（？）。
　　安图恩深深地叹气，摇了摇头，拨去这些繁杂的思绪。
　　……回家吧。


第七章 圣剑（？）似乎有些秘密
　　喜欢上雷切斯特，对于安图恩来说，可以说得上是自然而然了。
　　从一开始安图恩就很欣赏雷切斯特，而且雷切斯特主动接近他要和他做好友，让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那个朋友，更加有好感。当然，那个好友和他一样身体不太健康，而且没有雷切斯特这么外向，还会说什么自己像是恶魔附身之类的意义不明的东西。
　　半推半拒地和雷切斯特变成朋友之后，安图恩越来越喜欢雷切斯特了。
　　说实话，安图恩自己也知道自己别扭，说话不中听，雷切斯特很多时候也不一定能猜出他的想法，但不知道为什么雷切斯特就是坚定地相信他说的难听话大半是出于好意，就算真的是在生气，那也一定是因为有什么人做错了。
　　而且，或许是因为第一次接触时就是他高烧昏迷，雷切斯特和他的家人亲戚以及以前的朋友一样对他过度保护。为什么自己为数不多交心的人都这么喜欢溺爱人啊？总不可能是他的问题吧？
　　……应该不是吧？
　　总之，雷切斯特对安图恩比对自己的事还要上心，平时大大咧咧的一个人，却在这种地方意外地细心。
　　虽然雷切斯特和安图恩的双亲一样，从不掩饰对安图恩的偏爱，然而和说一不二不怎么解释反正就是要宠溺谁敢冒犯就找谁麻烦的的菈米娅和洛德不一样，雷切斯特会和别人讨论，一本正经地说其实安图恩只是嘴硬。
　　也不知道雷切斯特是怎么做到的，明明安图恩的态度没变过，其他人对他的态度却改变了。以前安图恩对人放狠话的时候别人一般会用畏惧厌恶不满等等眼神回敬，可现在，他莫名地感觉到越来越多人会用一种莫慈爱温暖的眼神看他了，搞得他浑身不自在，连放狠话都放不好了。
　　“雷切斯特！你到底对他们发了什么洗脑包？！”
　　“我只是说了一下自己的见解而已。”雷切斯特表情很无辜，“难道不是因为他们都觉得我说得有道理才会变成这样吗？”
　　“……太可疑了。”安图恩一阵激寒。
　　“不也挺好的吗？”
　　“一点都不好！”
　　不管怎么说都太难为情了，他无法习惯那种目光，搞得竖起防备的自己像个傻瓜。
　　说到底安图恩很清楚自己不是个好相处的人，而且还有点体弱，偏偏亲人亲戚又都爱过度保护，和他相处应该很累才对。真搞不懂雷切斯特为什么这么乐此不疲，不会累吗？
　　一开始安图恩还担心相处着相处着两个人会渐行渐远，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关系没好过。可雷切斯特这家伙也不知道是抖m还是欠揍，他绷不住说了激烈的话以后反而更高兴，说这样更好。
　　完全无法理解。
　　但这并不妨碍安图恩逐渐沦陷。最后，虽然他不觉得自己有希望，但他还是决定回家告诉双亲自己的性取向，反正他不可能娶女孩子，出柜也是迟早的事。
　　家人一时半会没法接受，不过也没对安图恩说什么过分的话，只是说要给他们一点时间。
　　安图恩松了口气，毕竟上辈子的记忆中出柜似乎闹得差点断交了，而且按理说这个世界的人应该更保守一些……幸好没出事。
　　没想到，相安无事了这么多年，居然会被一把奇怪的剑打破。
　　而且，那把圣剑看穿了他的心思。
　　……也难怪，正常的朋友哪会帮兄弟打手枪啊，一起打还好说些。
　　两个人曾经瞒着雷切斯特谈话过，而且是戈欧克欧挑起头来的。
　　「安图恩，你喜欢雷切斯特吧？」
　　“……”
　　「虽然老夫姑且没告诉他，不过这种关系持续下去，你的想法迟早会暴露的。」
　　“为什么对我说这些？”
　　「……因为你们还蛮正常的。」
　　“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老夫讨厌过于黄暴的展开吧。」
　　“明明嘴上一直说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要是你们真的一开头就做了，老夫才懒得和你们废话呢。」戈欧克欧叹了口气，「老夫也是会累的啊……」
　　“……”看来也是把有故事的剑。
　　「老夫所经历过的世界中，像你们这样的关系，一般不会有好结果，已经看得老夫腻味得想吐了。……一想到就觉得很恐怖的那种腻味。」
　　“你到底想说什么？”
　　「就当老夫杞人忧天吧。你最好赶紧表露自己的心意，反正那家伙不会讨厌你的不是吗？万一成了，还能享受一把。」
　　听起来像是戈欧克欧觉得两个人会分开一样……
　　说起来戈欧克欧一开始也的确表现得懒洋洋的，似乎确信他们会很轻易地沉浸在欲望的海洋中。为什么戈欧克欧的想法会这么消极？
　　「而且那家伙不是被你摸硬了吗？怎么看都不是个直的吧。」
　　“那只是生理反应而已。”
　　「我看你每次帮他他眼睛都直了，盯着你不放，这也是生理反应吗？」
　　“是你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吧。”
　　「你们两个都太严肃了。反正迟早要面对这种事，何不看开些呢？」
　　“那你呢？”
　　「我？我怎么了？」
　　“你遇到过吗？”
　　「……」
　　戈欧克欧突然沉默了。
　　过了很久，久到安图恩已经以为戈欧克欧懒得回答这个问题时，戈欧克欧才低声说了一句话。
　　「……想什么呢，老夫就是一把剑而已。」
　　总之，虽然戈欧克欧说话口无遮拦，总是八竿子打不着都能牵扯到黄色，不过它依旧有着一定的底线，并没有随便透露安图恩的性取向和恋情。
　　有时候在雷切斯特不在时，无聊的戈欧克欧也会和安图恩说一些话。或许是因为安图恩对待黄腔的态度更加无所适从，不像雷切斯特那样明明抓狂却又能犀利地吐槽而且吐槽完也不往心里去，戈欧克欧也没那么频繁地开玩笑了。
　　他们更多时候还是聊雷切斯特的事。
　　看得出戈欧克欧确实很中意雷切斯特，和安图恩谈雷切斯特正经得开不起玩笑又暴力的时候语气带着笑。安图恩隐约感觉到戈欧克欧似乎透过雷切斯特看到了另外的什么人，或者说在雷切斯特寄托了什么向往，希望雷切斯特过得好来证明些什么。
　　或许戈欧克欧的前任主人也是一个很称职的勇者之类的人，它才会对一开始不以为意的雷切斯特抱有好感？
　　可惜圣剑的来历依旧成谜。
　　按照伊西丝的说法，祂和戈欧克欧“沟通”过。戈欧克欧自称是来自异世界的圣剑，不小心走失。双方达成协议，伊西丝找人帮助戈欧克欧恢复，戈欧克欧帮忙解决混沌侵蚀这个世界的问题。
　　伊西丝“说”那时戈欧克欧用自己的意识扫了世界一遍，最后选中了雷切斯特，要求女神带能够和雷切斯特高强度交合的人去拔出它，最好多带几个，不然可能受不了。
　　结果，女神却“通知”了安图恩。
　　安图恩不理解女神的想法，而且问女神恐怕是没有结果的，只能想办法从戈欧克欧这边套了……


第八章 醋味略重啊雷切斯特ww
　　“呼——”雷切斯特合上盖子，“搞定了。”
　　“我都说了不用那么麻烦……”
　　“我也说了一点都不麻烦吧。”雷切斯特把处理好的药草茶递给安图恩，“给。记得每三天泡一杯，我会检查的。”
　　“……真啰嗦。”
　　“说起来，”对于安图恩这点小挑刺，雷切斯特直接左耳进右耳出，“你妈妈的生日快到了吧？”
　　“……嗯。”安图恩看起来不太自在。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雷切斯特去安图恩家的时候安图恩的反应都很奇怪，他猜测大概是安图恩很少因为关系好到这个程度的好友，让家里人知道感觉很羞耻吧。毕竟菈米娅也对雷切斯特说过，他们担心安图恩没有朋友的时候安图恩坚称自己不需要朋友……安图恩脸皮这么薄，肯定会不好意思。
　　安图恩的家人倒是对雷切斯特很热情，感激雷切斯特对安图恩的照顾，还总是会说什么“安图恩就拜托你了”之类的话。
　　“嗯，交给我吧。”
　　雷切斯特自然是每次都像这样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的。
　　安图恩说过好几次这种话随便应付一下就好，不用那么认真，可说实话雷切斯特觉得这不是可以应付的问题，所以依旧每次都认真回答。
　　雷切斯特照旧带上礼物，拜访罗曼尼家。
　　菈米娅一见到安图恩就笑开了花，上来就是抱住安图恩一阵抚摸。
　　戈欧克欧第一次见到这阵仗，目瞪口呆地说：「洗、洗面奶……好宽广的胸襟。」
　　“……放尊重点。”雷切斯特忍无可忍地压低声音警告了一句。
　　戈欧克欧于是沉默了。
　　“雷切斯特也坐吧，不用拘谨。”
　　雷切斯特行了个吻手礼：“我的荣幸，罗曼尼女士。”
　　其实雷切斯特不太习惯这种作派，不过到底是在教廷里长大的，要做也不是不能做出来。菈米娅和洛德都是有个性的强人，对他态度这么好纯粹是他沾了安图恩的光，不可能真的随意对待。
　　今晚还要开宴会——这也是雷切斯特跟过来的原因，他担心不习惯那种场合的安图恩出什么事——之后基本没有什么私人时间了，一家人趁机聊天，偶尔也和雷切斯特聊一聊。
　　“对了，我听说你得到了一把圣剑，是真的吗？”
　　“……您所言甚是，罗曼尼女士。”雷切斯特的眉毛抽了抽，他现在实在是无法直视圣剑这个词了，尤其是听到这么端庄优雅的人说。
　　“这把圣剑会给拔出剑的人和他周围的人施加祝福，而据我所知，安图恩是和你一起去的？”
　　“是的。……实际上祝福只是传言罢了。”
　　「喂喂，那可是只要做爱就能变强的货真价实的祝福啊？不需要锻炼就能无副作用地变强哦？」
　　毫无疑问只是诅咒而已！
　　雷切斯特默默腹诽了一句，脸上尽量维持平静：“不过圣剑蕴含的力量货真价实，我正谋求安全地使用这份力量。”
　　“……呵呵，不愧是雷切斯特呢。我一向是信任你的。”
　　真信任就不会来问了吧？
　　不过话是这么说，大体上他们的态度还是很友好的，在雷切斯特逮捕罪犯的时候也帮了不少忙，只是在有关安图恩时会试探几句而已，雷切斯特完全理解，尤其是雷切斯特和安图恩的确发生了一些事……
　　“感谢您的赏识。”
　　“不说这些无趣的事了。”菈米娅的微笑真诚了些许，“还是来聊些轻松愉快的事吧。”
　　不知不觉寒暄了好一阵子，礼物也送了出去。到了宴席差不多要开始了，菈米娅喝了一口茶，轻声说：“……好了，我也差不多该离开了。雷切斯特，安图恩就交给你了。”
　　“当然，我会照顾好他的。”
　　“……”安图恩悄悄在雷切斯特背后不轻不重地拧了雷切斯特一把。
　　说实话，雷切斯特一直觉得安图恩这种行为就跟炸毛的奶猫一样，因为一点威胁力都没有反而怪可爱的。尤其是明明想表示自己发脾气却又刻意控制力道这一点，很有一股安图恩特有的别扭风范。
　　当然这话雷切斯特肯定不会说，不然安图恩说不定会气得半天不理人。
　　宴席上人多嘴杂，雷切斯特把安图恩护好，帮安图恩应对前来搭话的人。反正他不是什么贵族，对面也不是安图恩的熟人，根本不在意面子不面子的，一律帮安图恩通通推拒干净。
　　虽然今天晚上不知为何前来搭话的人比往年多了很多，而且还多了很多女性，不过在雷切斯特还是很快让两个人的身边清净了下来。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会闷吗？”雷切斯特低头轻声问。
　　“操心过头了。”
　　“过头了就好。”雷切斯特不以为意地笑了，“说明确实没事。”
　　“……哼。”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东西，突然安图恩开口了：“其实今晚很多人抱着相亲的打算来找我。”
　　相亲。
　　这两个字在雷切斯特心里震了震，而后逐渐放大——
　　相亲？！！
　　“你、你要相亲……？！”
　　“不是我要相亲，是他们有相亲的打算。”安图恩淡淡道，“你不是把混沌核心灭了吗？之后据传要用上更多人来监督你，换下我，这样我就多了不少空闲了。”
　　“所以他们就盯上了你……？”
　　“算是吧。”
　　也太会见缝插针了……！
　　“最近很多人缠着你吗？”
　　“倒也没有，所以才会有很多人想要抓住这个机会啊。”
　　“这样吗……”
　　虽然安图恩看起来没有相亲的打算，可不知道为什么，雷切斯特心里掀起的波澜反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
　　他从来没有考虑过安图恩的感情生活，即使是在知道安图恩有可能欲求不满之后，他也没往这方面想——毕竟安图恩谈恋爱真的太难想象了，而且安图恩平时说话也完全不会谈及这个方面，好像完全没那个打算。不知不觉间两个人都默认了不会谈恋爱。
　　但其实安图恩也没真的说过自己不会谈恋爱。现在安图恩因为他的缘故风评好了许多，说不定已经有百八十号人喜欢上了。
　　……安图恩会和什么样的人谈恋爱呢？
　　如果就近考虑的话……
　　雷切斯特开始回忆安图恩身边对他好感比较高的人，但总感觉这个不够细心可能安图恩不舒服都察觉不到，那个又个性太强烈可能会和安图恩争吵，想来想去，哪个都看不顺眼。
　　雷切斯特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明明平时感觉那些人也不坏啊，但和安图恩一块，一细想总感觉都是些半斤八两的家伙，和安图恩一点都不适合。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人？”
　　“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知道。”
　　“……热情一点的。”
　　的确，他也总能和热情的人打成一片。但是安图恩又不是自来熟的人，热情的人可能反而会让安图恩困扰吧，他不适应太快的交往节奏。而且，热情的人很多时候来得快去得也快，如果后来慢慢变得冷淡了，安图恩却情根深种的话，一定会相当难过的……
　　“比较爱照顾人的。”
　　安图恩确实喜欢被人照顾，虽然他总是嘴硬不承认。不过喜欢照顾人的人不是很容易因为安图恩让人怜惜而叫人误会吗？到时候突然说自己会错意了，又或者因为安图恩太叫人怜爱了，逐渐变成菈米娅和洛特的类型，那安图恩怕是每天都要多掉十根头发了。
　　“有点热血的。”
　　热血吗……单纯作为好友而言的确很讨人喜欢，但要一辈子在一起，热血上涌的家伙很容易冲动吧，想一出是一出的，到最后怕是得要不太擅长的安图恩硬着头皮收拾残局，怎么想都不适合。热血的人往往会粗线条，不小心让安图恩难受了都不知道。
　　“替人着想的。”
　　安图恩也很替人着想，两个替人着想的人凑在一起不是性格差不多吗？常言道互补才能走得远……而且两个人脾气都很温和的话，虽然大概率会相处得很好，相敬如宾，可那样不会太累了吗？不会缺少激情导致情感慢慢消退吗？更何况安图恩身份敏感，两个人都个性温和的话很容易一起被欺负。更何况替人着想又不一定是替安图恩着想，很可能是对大家都温柔，那安图恩肯定会胡思乱想，安图恩的父母也不会认可的。
　　“如果外貌条件能优秀一些，那自然是最好的。”
　　安图恩不是那么看中外貌的人，要是太漂亮了可能会有很多人喜欢，或者别人评论两个人不相称。当然他不觉得安图恩不值得绝世美女喜欢，可安图恩这种在意周围的人说话的类型，和太漂亮的人在一起压力会很大吧？反正也不是必要条件，还是差不多的人在一起比较好。
　　“……大概就是这样吧。”
　　说完，安图恩看向雷切斯特，明显是等雷切斯特的回应。
　　说实话雷切斯特觉得没一个适合的，但他不可能这么说，斟酌片刻，审慎地给出了自己的评价：“你喜欢就好。”
　　是的，完全就是废话。
　　当然废话也是话，也能表达意思。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我吗？说实话我不太清楚……硬要说的话，稍微有些任性，能对我撒撒娇吧。要是能各方面都比较依赖我，那就更好了。”
　　“太冤大头了。”
　　“没那回事。不说这个，你既然已经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类型，为什么从来没说过这方面的事？”
　　“知道也不一定要找吧。”
　　“万一遇到了喜欢的对象呢？”
　　“……到时候再说。”
　　“如果现在就假设已经有了呢？”
　　“为什么非要现在回答？”
　　“因为我很在意啊！”雷切斯特的音量有些高了，“我现在就想知道如果你有喜欢的人会怎么办！”
　　“……小声点！”安图恩拉着雷切斯特往外面走。
　　走到外面，还没站好雷切斯特就继续追着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知道了又怎么样？”
　　怎么样……
　　雷切斯特也不知道，他老实地摇头，但还是坚持要问：“即使如此，我还是想要知道。”
　　“……如果我有喜欢的人，我什么都不会做。”
　　“为什么？”
　　“我知道不会有结果。”
　　“为什么这么肯定？我觉得——”
　　“因为我就是知道！”
　　雷切斯特突然反应了过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安图恩。
　　这句话的意思是……是……
　　眼前突然变得有些模糊，感觉到了十几年都不曾感受过的，以前身体不好事才会有的眩晕和痛苦感，心脏好似被紧紧攥着了。
　　过了好一会，雷切斯特才开了口。
　　“……是谁？”声音有些沙哑。
　　“……”安图恩不肯说。
　　结果到了最后宴会结束时，雷切斯特都没搞清楚到底是谁夺走了安图恩的心，只得到了安图恩一句“喜欢有一段时间了”的回应。
　　他游魂一样地飘回到房里，呆呆地坐了下去，好像看着空气，又像是在看着什么遥远的东西。
　　安图恩有喜欢的人了……
　　雷切斯特甚至没想到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反应，他满脑子就只有这句话。
　　「你怎么了？」
　　“安图恩有喜欢的人了。”雷切斯特机械似地回答道。
　　「哦～他有喜～欢～的～人～了？」
　　戈欧克欧的语调相当古怪，多少有点暗示的意味，可雷切斯特居然完全没有做出任何评价，只是点了点头，再次重复：“嗯。安图恩有喜欢的人了。”
　　「连那么明显的槽点都不吐了？！」
　　雷切斯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一片空白，那种冲击力久久不散。后来他开始回过神来，脑海里逐渐冒出了各种以前见过的情侣的片段，然后把记忆力的人换成安图恩和另外一个面目模糊只能从身段看出是女性的人，又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开始疼了起来。
　　但他没有在意，也没去想为什么，只是继续控制不住地想着安图恩和别人在一起的场景。
　　「你很惊讶安图恩有喜欢的人吗？」
　　“嗯。很惊讶。……非常惊讶。”
　　「为什么？」
　　“因为是安图恩有了喜欢的人啊。”雷切斯特低声说，“安图恩是我最重要的人，最重要的人有了喜欢的人，当然会惊讶吧。”
　　「为什么你会那么重视安图恩呢？是不是你对他有什么特别的感情？」
　　“嗯，他对于我来说很特别。”
　　「哎呦……」戈欧克欧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很受不了地嚎了一声，「那为什么他对于你来说很特别？总得有个理由吧？」
　　雷切斯特依旧凝视着空气，缓缓地开口：
　　“可以追溯到我九岁左右的时候。”
　　“从那时开始起，他对于我来说就是特别的了。”
　　作者的话：戈欧克欧疯狂暗示，但雷切斯特没get到。
　　说实话写到一半我自己都想吐槽了，连外貌条件好都能挑刺写小作文，雷切斯特你未免酸过头了ww
　　雷切斯特：怎么哪个都不适合（焦虑），这样安图恩要怎么办才好……
　　作者：这位怎么样？（展示雷切斯特照片）
　　雷切斯特：……
　　雷切斯特：好像蛮合适的，咳咳。


第九章 天降竹马就是始皇吃花椒
　　老实认错吧？
　　就说不该收养这恶魔附体的家伙的……
　　小偷……
　　恩将仇报……
　　声音嗡嗡地响起。
　　不，不是的。我没有……
　　雷切斯特想这么说，可喉咙口像是卡住一样一句都说不出来，害怕让他的胸口紧绷，浑身发凉。
　　“算了，这孩子已经哭了，可能只是不懂事，别太苛刻了……”平时很照顾自己的修女用一种不解又失望的眼神看着他，最后叹了口气，试图缓和事态，“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
　　可问题是，雷切斯特真的没有做。
　　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起来，议论声吵得雷切斯特耳朵嗡嗡作响，一阵阵耳鸣。
　　院长用温和的语气谆谆教导，说了一堆的话，完全建立在他真的做了坏事的前提上，最后说：“雷切斯特，向失主道歉吧。”
　　“是啊，你平时是个好孩子，大家都看在眼里……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才让你鬼使神差地犯错了吧？”
　　明明是温柔的话，却叫人这般刺痛。
　　“不……我没有……”
　　“……明明错了还不认可不是好孩子。”大人们的目光越来越严厉。
　　而其他孩子则起哄了起来：“不是你还能是谁！”
　　“中午去吃饭前还放在柜子里的，吃完饭后就不见了，看守的人一直在，他说期间只有你去过告祷室。”
　　“中午又不是告祷时间，去那里还能做什么？”
　　“就是就是！”
　　“小偷～小偷～”
　　“……够了！”主持现场的修女呵斥着起哄的孩子，转身对雷切斯特厉声说，“你也是，别再抵赖了。……我也知道你平时表现不错，相信你做错事了也会负责吧？”
　　“我、我……”
　　我真的没有做。
　　可在这种氛围中，大家似乎都已经相信就是他偷了柜子里的那个华丽的小盒子了。
　　大人或温柔或严厉但出于好心的教导让雷切斯特更加不知所措，他知道对方是好意，尤其是在看着教廷的人对自己的眼神逐渐转向失望，他几乎愧疚地站不稳脚跟。
　　“我……”
　　为什么愿意相信我是个好孩子，却不愿意相信我真的没有做？
　　雷切斯特甚至根本不知道什么盒子，他去告祷室只是因为自己突发奇想去看看告祷室的女神像和门口的女神像有没有什么差别而已，他明明说了，可大家都不信，说这个借口太蹩脚了。
　　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一个教廷卫兵的好意劝诫。
　　“……玛丽女士要是知道这件事一定会相当失望，我们在这里处理了，就不用上报了。”
　　玛丽主母，他的恩人的母亲，他的恩人，他的养母，一直关照着他的人。
　　雷切斯特想象不出那个嫉恶如仇正直暴躁的人万一知道自己“偷”了东西，会多么愤怒，多么悲痛，多么失望。
　　自己明明没有做……明明没有……
　　如果一昧地指责，放肆地起哄，雷切斯特不可能动摇。但很多人，尤其是教廷的人，却是出于善意在循循善诱，希望他向上。
　　这一瞬间，雷切斯特终于放弃了。
　　“我下次不会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稚嫩但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闹够了没有？”
　　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失主，安图恩·罗曼尼。
　　安图恩抱着胳膊皱着眉头，一副不耐烦到极点的样子，趾高气昂地问主持的修女：“喂，从那边的身上或者房间里找到我的盒子了吗？”
　　修女摇了摇头。
　　“那有谁亲眼看到过那家伙偷了我的盒子？”
　　“没有，但这期间只有他出入过告祷室……”
　　“谁说的？站在门口的饭桶吗？”安图恩嗤笑了一声，当着众人的面那是一点都不客气，“谁不知道那家伙出了名的懒鬼？真的会一直盯着门口看？”
　　“罗、罗曼尼阁下！”
　　“退一万步讲，这里孩子这么多，那门又这么大，附近都是植物，在视线死角偷偷溜进去也不难吧？即使是成年人也不是不可能做到。”
　　“但丢了东西的是——”
　　“我最后问一次，有·没·有·证·据？”
　　“……没有。”
　　“这不就解决了？”
　　于是，一场风波就这么了结了。
　　最后也没查出究竟是谁偷了安图恩的盒子，不过安图恩本人说盒子里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丢了就丢了。雷切斯特没再被指责，虽然依旧有人怀疑他，但也有人愧疚地表示自己应该相信他。
　　对于那个来养身体的小少爷，雷切斯特的印象其实很差，但他万万没想到，就连自己都放弃了的时候，那个小少爷居然替自己说话了……
　　无论如何都该表示感谢才行。
　　雷切斯特找上安图恩，诚挚地说了谢谢。没想到安图恩反而抱着胳膊对他冷言冷语：“你也是个蠢货，没做认什么？想放跑真凶吗？”
　　“抱、抱歉……”因为语气太尖刻气场太强，雷切斯特下意识地道歉，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道歉做什么，“但我的嫌疑很大，而且我又像是被恶魔附身了一样，大家不相信也是没办法的……”
　　“嫌疑姑且不论，就算真的有所谓恶魔附身，也附身这么多年了，你有想做过什么坏事吗？”
　　“没有。”
　　“跟那没有半点关系吧。”
　　“……”
　　雷切斯特心神剧震，长久以来，因为收养的身份和自己的特殊，他一直带着些许逆来顺受的心态对待教廷和教廷的事，一直很害怕自己真的被恶魔附身了而不自知。
　　可面前这个人，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了他的挣扎。
　　——跟那没有关系。
　　……竟然说得这么轻巧。
　　……原来能说得这么轻巧。
　　也就是在那一刻，雷切斯特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确实不知不觉陷入到了死胡同里。
　　回到房间时雷切斯特还有些恍惚，幼小的他无法说清楚自己领悟到了什么，但他知道心里好像有一颗石头放了下来。
　　之后，雷切斯特对安图恩亲近了许多。
　　然而安图恩却似乎不喜欢别人接近他，甚至越接近越冷言冷语。在盗窃事件的三天后，教廷一行人外出前往祭坛时，雷切斯特保持着距离跟在安图恩身后——他想和安图恩说话——执拗地跟了一路，最后安图恩终于还是让步了，在祭拜途中，两个人悄悄脱队，到了稍微远一点的地方谈话。
　　“找我有什么事？”
　　“那个……谢谢。”
　　“嗯。还有呢？”
　　雷切斯特还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吞吞吐吐了一会，直到安图恩皱了眉头他才恍然大悟：“我想和你做朋友。”
　　“……别开玩笑了，我不需要朋友。”
　　“可我还是想和你做朋友。不需要也无所谓，你应该不讨厌吧？”
　　“……”
　　“你讨厌我吗？”
　　“……说不上讨厌。”
　　“那你愿意做我的朋友吗？”
　　“要是我说不愿意呢？”
　　“那我就只能想办法让你改变主意了，说不定会跟你跟个一年半载的。”说完雷切斯特开了个玩笑，“我搞不好能成为跟踪狂。”
　　“你已经是个跟踪狂了！”
　　“……欸？是吗？”
　　“是啊。”安图恩翻了个白眼。
　　“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果你非要做我的朋友，那我也不是不可以勉为其难地做一下。”这么说的安图恩，耳朵却悄悄红了一些，嘴角要勾不勾的。
　　“看起来不像是勉为其难的样子啊？”
　　雷切斯特还是一如既往地擅长把握话语的漏洞。他也不是想抬杠，就是忍不住自然而然地指出而已。
　　“……你再说一句我就立刻改变主意！”
　　雷切斯特连忙举起双手摆头道歉。
　　……也就是在这时，变故突然发生了。
　　安图恩的身体突然晃了晃，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白，他捂着胸口，蜷缩起身体，向下滑落。
　　雷切斯特大惊失色，立刻上去扶住安图恩。安图恩的身体又冷又烫，他根本不知道怎么了，不知所措地给安图恩擦冷汗。
　　“口袋里……”安图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药……”
　　雷切斯特拿了药给安图恩吃，安图恩似乎好了一些，却开始发热起来。雷切斯特拿不定主意，当下决定回去找教廷的人。
　　单单把安图恩放在这里太危险了，雷切斯特把安图恩背在身后，原路返回，却发现教廷的队伍居然已经离开了。按理说不会这么快离开，他抬了抬头看看天气，果然乌云密布。
　　……简直祸不单行。
　　没办法，雷切斯特只能继续背着安图恩往前走。雷切斯特的身体其实也不是很好，不过和安图恩不一样，他的确会无端感到不适，莫名其妙生病，但并不意味着他身体虚弱。
　　可他到底只是个九岁的孩子。
　　背着另外一个孩子的雷切斯特是不可能追得上正常前进的大部队的，恐怕得一直走回到教廷才能找到人帮忙看看安图恩是什么情况。
　　那段路程，到了现在雷切斯特依旧记忆如新。
　　安图恩一开始只是发热而已，可随着时间流逝，雷切斯特能感觉到背后的人越来越热，然后是后背开始逐渐被自己和安图恩的冷汗打湿。
　　接着，安图恩的身体开始发抖。
　　“你感觉怎么样？”
　　“……赶紧走就是了。”
　　那声音听起来在压抑着什么。随着时间流逝，安图恩逐渐发出稀碎的呻吟，喘息声越来越大，就连揪着雷切斯特后背衣服的手都没有了力气。
　　“你……你没事吧？”
　　“……没事。”
　　骗人。
　　明明很不舒服，明明很痛苦……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跟着你的话……”
　　“你很吵……”
　　雷切斯特立刻闭上了嘴，心里的难受却不减反增。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是他也知道安图恩为什么说自己没事了。这个人嘴上说得难听，可其实心软得不得了。
　　雷切斯特不再说话，以免消耗安图恩的精力。然而，不知道走到哪里时，安图恩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雷切斯特心里咯噔一下，脚下一晃，摔倒在地上。可他顾不上擦红的膝盖，把背后的安图恩放下来，转头一看，果然安图恩已经闭上了眼睛。
　　“安、安图恩……”雷切斯特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安图恩……！”
　　没有回应。
　　雷切斯特把手指伸到安图恩的鼻下，看样子安图恩只是昏迷了。可安图恩浑身冷汗，又烫得不像话，还一直发抖……雷切斯特咬咬牙重新背上安图恩，加快了走路的速度。
　　不是不累，但这时的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终于教廷近在眼前，雷切斯特跑了过去，把安图恩放下准备找人。
　　可一转头，雷切斯特的瞳孔剧烈收缩——
　　血。
　　都是血。
　　大概是穿过森林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刮到安图恩，但雷切斯特看不到。虽然有味道，可背着人走了这么远，又被剧烈的惶恐和愧疚轮番倾轧，雷切斯特其实也已经到了极限，根本没注意到。
　　“这、这是怎么回事？！”
　　发现不太对劲的修女走过来，看到安图恩的情况，脸都白了。
　　雷切斯特拼命地眨眼睛，嘴唇分分合合，下唇抖个不停，下巴都成了苦瓜：“他……他……呜……”
　　“发生什么了？”
　　“呜哇哇哇哇哇——！！”
　　终于支撑不住了的雷切斯特哇地一声号啕大哭了起来。
　　……之后，一番兵荒马乱，安图恩被紧急送走了，留下雷切斯特不断掉金豆——安图恩要死了，他真的是这么觉得的。回来的最后那一段安图恩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去，甚至连抖都不抖了，不详的预感一直充斥在雷切斯特的脑海里，只是他知道自己应该争分夺秒所以才拼了命地往回赶。
　　放下人后看到那一腿的血，雷切斯特就像是被巨锤狠狠地敲了脑袋——安图恩死了。
　　都是他的错。
　　他害死了自己的第一个朋友。
　　……这一哭就是半个小时，雷切斯特总算是冷静了下来。虽然还是抽噎不已，不过到底明白自己误会了，擦了擦眼泪，终于在修女的劝说下自己也去休息了。
　　一个星期后，雷切斯特知晓了来龙去脉。
　　原来安图恩丢的那个盒子里有两个东西，一个是他的零花钱，另外一个就是他的药。安图恩口袋里的药能针对的症状很多，但效果只能说不尽人意。
　　而那天，安图恩因为情绪起伏太大——医生说是因为他太高兴太激动了——病发，本来只要吃对药就没事，可偏偏他的药不见了。
　　那些药种类和数量都很多，随身携带很麻烦，一般又只需要在早中午的时候吃，安图恩一般都是放在盒子里。
　　盒子丢了以后，安图恩停了两三天的药，不过本来那些药就吃得差不多了，而且安图恩平时也不会折腾自己，该休息休息该吃吃该睡睡，不跑不跳的，停两三天并不会出事。事实上安图恩以前也试过停了几天，加上今天下午新的药就会送过来，他不觉得会出事。
　　……毫无疑问，雷切斯特的确是间接导致安图恩出事的那个人。如果不是因为他被为难，安图恩就不会放弃追究失物，或许就能找回药了；如果不是因为他跟着安图恩，安图恩就不会和他到没人的地方单独谈话了；如果不是因为他坚持和安图恩做朋友，安图恩就不会因为这个太激动出事了。
　　不过，罗曼尼家倒是没怪雷切斯特，甚至还对雷切斯特表示了感谢。毕竟两个人都是孩子，而且都很守规矩，教廷责任居多。安图恩也说和雷切斯特无关，是自己太大意。
　　偷窃盒子的真凶也找了出来，就是看守祷告室的那个人。他想要的只是盒子和盒子里的钱而已，那些瓶瓶罐罐他看了几眼就全部包起来扔到垃圾桶里了。
　　直到这里，盗窃事件才算是真正落下帷幕，雷切斯特的嫌疑被彻底洗清。
　　……然而对于雷切斯特来说，这些都无关紧要了。
　　一直打听不到安图恩具体情况的雷切斯特终于坐不住了，他直接问了罗曼尼家的地址上门。
　　对于王族来说，这简直无理至极。
　　守门的人不放雷切斯特进去，雷切斯特也不会做翻墙偷偷潜入这种事，于是他干脆在门口等。这么有碍观瞻自然是会被赶走的，但雷切斯特也是有够坚持的，抱着门柱不肯撒手，被守卫强行赶走后一个小时又折返回来。
　　最后还是安图恩的表兄正好回家撞见这一幕，认出雷切斯特后把人带了进去。
　　“安图恩还在休息，你现在这里住一晚，第二天再看望他吧。”
　　安图恩的表兄索菲特给雷切斯特倒了一杯茶，自己喝了一口，沉默了一会，突然问道：“你是那个要和安图恩做朋友的人，对吧？”
　　“嗯。……都怪我。”
　　索菲特摇了摇头：“没那回事。……如果可以，多照顾一下安图恩吧，他一向不懂得照顾自己，如果有人保护他，我也能放心一些。”
　　“我明白了。”
　　对于索菲特而言，这只是一句叮咛而已，雷切斯特的回答本身也很平常，甚至语气和寒暄差不多。
　　但对于雷切斯特来说，这是一句承诺。
　　和安图恩的关系好起来之后，雷切斯特逐渐猜到了为什么那时安图恩要为自己说话了。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安图恩其实是一个很替他人着想的人，嘴上说着难听的话排斥别人也是因为不希望别人为自己担心，觉得干脆保持距离对两边比较好。
　　安图恩总是发脾气，但很少真正地愤怒过。很多时候就算是他自己吃亏了，他也不会生气。
　　……而且，在他有时没控制好神术露出原本的样子时，只有安图恩不害怕他，甚至看出了他的不安，特意说着别扭的话靠近他。
　　甚至，还少见地说了一句好话。
　　——你的眼睛其实很特别，挺好看的。
　　……有时雷切斯特偶尔会怀疑自己，但即使他不相信自己，安图恩却还是相信他。或许是因为他是安图恩少见的朋友，或许是因为安图恩很单纯，又或许是因为安图恩心太软。
　　但总之，无论如何，安图恩在雷切斯特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两年后，安图恩即将离开。雷切斯特把一颗宝石送给了安图恩——据捡到他的人说这颗宝石放在他身上，上面附带着很拙劣的神术祝福，大概率是他的双亲遗弃他时最后的一点善意。
　　雷切斯特在心底发誓，自己绝对要变强，不仅仅是因为他和别人约好了，更是因为他再也不想体会那种无力感，再也不想看到安图恩受伤。
　　如果说之前想要变强是一种对教廷之恩的义务感，现在就是一种主动的非达成不可的目标。
　　……然后，很多年过去了。
　　雷切斯特写信约好拜访罗曼尼家的时间，再次和索菲特见面。他开门见山地说自己现在有能力兑现当年的承诺了，希望索菲特告诉自己安图恩现在在哪，以及安图恩现在的身体状况。
　　索菲特万万没想到当年那孩子居然是认真的，瞠目结舌地看了雷切斯特好一会，而后突然叹了口气。
　　“……好吧，看来我该说点实际的东西了。”


第十章 半夜起来都给自己两巴掌
　　安图恩的双亲菈米娅和洛特之间是政治婚姻，二人相看两厌，矛盾相当尖锐。不过索菲特的双亲倒是和他们两个关系都很不错，偶尔也会调停。
　　自有记忆起，索菲特就记得那两个人总是不停不停地发生摩擦，后来甚至连他的双亲都累了，暗地里讨论说没救了，大概生了后代再过个几年就会离婚吧。
　　菈米娅的确怀孕了，期间两个人虽然收敛了一些，但还是互相没什么好脸色。
　　这个孩子自然就是安图恩。
　　安图恩出生时重量轻得吓人，医生甚至说有早夭的风险。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安图恩这样和菈米娅怀孕时心情恶劣有关，但两个人都愧疚不已——无论如何，孩子是无辜的。
　　两个人暂时休战，一起照顾起安图恩来。
　　索菲特也时常跟着父母去看安图恩。安图恩特别乖，很少哭闹——医生说可能是因为他没太多精力闹腾，听了这话菈米娅和洛特对安图恩的心疼简直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两个人都拼了命地给安图恩最好的待遇。
　　安图恩逐渐长大。如果说一开始菈米娅和洛特对安图恩的宠爱多少带着补偿心理的话，后来完全就是真心疼爱了。
　　……因为这孩子很难不让人疼爱。
　　安图恩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也知道双亲很忙，还知道自己出事了他们会吵架，所以就算不舒服也忍着不说，但孩子的演技怎么能瞒得过两个人精，被发现后还反过来安慰爸妈说自己没事。
　　无论是菈米娅还是洛特都习惯了觥筹交错间曲意逢迎，习惯了虚伪的谎言，习惯了只信任自己只为自己谋福利。但安图恩的谎言天真得叫人害怕，就连索菲特都好久没感觉到这么笨拙这么利他的善意了。
　　五岁过生日的时候，菈米娅和洛特问安图恩想要什么。安图恩吞吞吐吐了好久，最后在两个人的鼓励下回房间拿出了一副画，画上画着一间屋子和三个人。
　　他没有解释这幅画是什么意思，但他们怎么会不明白？
　　孩子不懂很多事，但孩子能够感觉得到，只是没法理解，也不知道怎么描述而已。对于安图恩来说，他感觉到的家庭就是摇摇欲坠的，随时都有可能破裂的，可他不能理解那些复杂的原因，只能归结于因为自己身体虚弱所以双亲总是因为他的事吵起来。
　　这种争吵在一次安图恩和别的小朋友玩闹时不小心摔倒落泪，结果别的小孩以为事情很大，又通知不到双亲只能找亲戚来协调后一时之间达到顶峰。因为前去处理的就是索菲特的母亲，所以事后安图恩双亲赶来接手后发生的一切，索菲特也看在眼里。
　　……两个人互相指责对方为什么这么忙碌不看看孩子，说安图恩明明已经很懂事不怎么闹很好照顾了。那次的爆发两个人吵得很厉害，硝烟弥漫了整整一个月，最后是安图恩实在忍不住哭着说都是自己的错，双亲都没有错，所以别吵了，他很害怕。
　　……以此为契机，两个人反省了，之后关系才慢慢和缓。两个人达成了空前的共识和和解，甚至后来真的感情升温，逐渐真的恩爱起来。
　　不过菈米娅和洛特到底都是个性强烈的人，对安图恩简直溺爱到骨子里的同时也有些自作主张，给安图恩带来了一些困扰。越是被疼爱，安图恩就越能看到“被爱”带来的反面影响，对被爱者和爱人者乃至第三方都是如此。
　　由于家人的担心，安图恩无论到哪大家都知道他身体不好需要关照，这对于安图恩来说其实真不是什么很好的体验。而且，自从那次哭了以后，很对小朋友就不和安图恩玩了。
　　倒也不是讨厌安图恩，只是不敢而已。
　　安图恩无法拒绝父母的好意，他也知道体弱是“自己的问题”——尽管根本不是他的错，但他逐渐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很麻烦的家伙，时间长了谁都会受不了的，尽管他在长大后其实只是比普通人虚弱一些而已。
　　……安图恩的态度也开始逐渐改变，他开始特意疏远别人。然而安图恩内心深处是渴望朋友的，只是他压抑了这份渴望而已。可他说不出口，因为他觉得这种想法很任性，会给别人带来麻烦，更害怕这种想法会导致争吵或者其他负面结果。
　　而且，原本关系不错的人因为安图恩的身体问题渐行渐远，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种令人畏惧的伤害。
　　慢慢地，安图恩的性格中别扭的一面愈演愈烈，越来越难说出真心话。而且客观上来说安图恩的确是一个被宠爱着长大的孩子，所以多少有些不会照顾自己和自尊心高的毛病，也确实因为被保护得比较好而不谙世事，不擅长沟通，还有些单纯。
　　“……现在的他比以前更加别扭了，已经成习惯了。”索菲特叹了口气，“但他其实是个好孩子，如果他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希望你能宽宏大量一些。”
　　“我从不觉得他说话难听。”
　　“很久以前我就跟你说过了，那孩子不懂得照顾自己，现在你应该能更了解我的意思了吧？”
　　“……嗯。”
　　事实上，雷切斯特也感觉得到。
　　确定了安图恩的位置后，雷切斯特继续努力，最后成功直升总部，再度和安图恩重逢。
　　但安图恩没有认出他来。
　　雷切斯特有些犹豫了，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接近安图恩，毕竟上次主动接近闹出了意外，而且安图恩也会很困扰。
　　雷切斯特只好悄悄观察安图恩。安图恩似乎打算长大后担任教廷的典籍处理工作，据说是双亲希望他远离王室，因此停留在教廷的时间久了一些。
　　安图恩果然比以前更别扭了，但还是那么替人着想。有一次有一个整理经书的人的弟弟摔断腿了，急着赶回家，但手头上的工作又很紧急不能随便扔下，还没正式任命只是暂时帮忙的安图恩二话不说接了过去。
　　……当然，他嘴上说是因为那个人效率太慢了，做得让他看不下去。
　　雷切斯特也知道安图恩同样在观察自己，不过看起来安图恩依旧没有认出他来，大概只是因为他在教廷卫队里名声比较响而已。
　　直到后来，雷切斯特意外碰到安图恩冒雨找东西，而且那个东西正是他以前送给安图恩的。雷切斯特一方面被安图恩因为这点东西生病气得脑仁疼，保护欲空前高涨，一方面又感动得心里软成一团，又心疼又怜惜又高兴，五味杂陈。
　　雷切斯特决定再次和安图恩接触，两个人又一次成为了朋友，形影不离，俨然成为了一对组合。
　　三年前，混沌现世，发觉混沌能够侵蚀人后各地紧急地调查了一番。之后为了服众，安图恩成为了雷切斯特明面上的监视者，实际上的拍档。
　　雷切斯特一共也没活到三十年，其中和安图恩做朋友加起来就有七年，接近他三分之一四分之一的人生。
　　“总之，因为他，我才能像现在这样开朗，和众人打成一片。”
　　“有三个人改变了我迄今为止的人生，他们分别是捡到我的人，让我活下来的女神，和让我重获新生的人。……这之中，第三个人是我最亲近的人。”
　　安图恩改变了雷切斯特的一生，这么说大概也不过分。
　　雷切斯特不是没有迷茫过，但是一想到安图恩，就觉得力量都涌上来了。后来在陪伴雷切斯特的五年里，每次当他好心办坏事、被恩将仇报、被质疑动机、被当做异类，自我怀疑的时候，所有人都看不出他只是在强装开朗的时候，只有安图恩能看出来他没有在笑，用别扭笨拙的话安慰他。
　　“他是我最重要的人、永远的挚友和恩人，是我最想要保护的人。”
　　「所以你以为自己侵犯了他反应才这么大，甚至割以永治吗？」
　　“……那不是重点吧。”
　　「老夫大概明白了，不过……你这家伙还蛮沉重的。」
　　“沉重？”
　　「虽说老夫感觉到他的确对你来说意义重大，改变了你的人生，不过那么小下的决心能记那么多年，又是一辈子什么的，永远什么的，而且还是认真的……要是换个片场，感觉会很不妙。」
　　“是吗？我感觉还好吧……因为他对于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所谓的不妙是？”
　　「简单来说，要是安图恩是个玩弄你的人渣的话，感觉会被先奸后杀，然后你再自杀……」
　　“……我不喜欢这种假设，我也不会做那种事。”
　　「好吧。然后？」
　　“然后安图恩有喜欢的人了。”
　　说了这么多，雷切斯特的头脑也清醒了一些，知道自己的心情很怪异。明明只是最好的朋友有了喜欢的人而已，为什么他会有一种脑袋被狠狠揍了一拳的感觉？
　　「……」戈欧克欧暗暗翻了个白眼，「那也不妨碍他对你的重要性吧。」
　　“确实。……可是他有喜欢的人了。”
　　「……行吧行吧，那接下来呢，你打算怎么办？」
　　其实安图恩有喜欢的人一点都不奇怪，如果安图恩和那个人一起谈恋爱了，两个人肯定就不能像现在一样继续相处了吧。属于他和安图恩之间的时间会被其他人锵走，而且他没有办法解决，毕竟他们只是朋友而已，比不上伴侣。
　　心里空落落的，雷切斯特有种自己被安图恩抛弃了的错觉——他一直以为两个人会一辈子这样下去，虽然没想过为什么，可他就是一直把这当做默认的前提的，安图恩平时说的话也让他感觉安图恩也是这么想的。
　　现在想来，为什么自己会理所当然地这么认为？
　　一想到自己其实在安图恩心中是第二位，第一位是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家伙，明明什么都为安图恩做过还让安图恩那么难过，结果在安图恩心中地位还比他高，甚至安图恩名字都不愿意向自己透露，雷切斯特就郁闷得想吐。
　　“……总之，先得找到那个人再说。”
　　「然后呢？」
　　“当然是想办法撮合啊。”雷切斯特低声说。
　　「……喂喂，你是认真的吗？」
　　“不然难道还坐视不管吗？明知道安图恩有那么喜欢的人，我怎么可能旁观。”
　　虽然受了很大打击，不过雷切斯特还记得安图恩提起那个人的时候有些痛苦的样子，想来感情是不太顺利的。
　　「那你要怎么找到那个人？」
　　“不知道。安图恩不想说，只能我自己根据他给出的条件猜测了。”说到这里雷切斯特的语气终于还是没法压下去了，“到底是哪个混蛋，明知道安图恩身体不好！”
　　「和那个没关系吧？」
　　“怎么没关系！说不定三个月零七天前那次七分钟昏厥就不是因为没吃早餐，而是因为那个家伙让安图恩难过了！”雷切斯特振振有词。
　　「你也记得太清楚了吧……！话说，你那小朋友也没说对方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啊。」
　　“你的意思是说他喜欢上了一个连自己身体不好都不知道的人吗？！”
　　「倒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了……果然吐槽役总能找到清奇的切入点吗。」
　　是了，安图恩喜欢的人一定和安图恩不熟，不然自己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不知道？雷切斯特感觉自己抓住了关键，安图恩放弃得那么干脆，很可能就是因为他觉得完全没有希望。
　　安图恩喜欢那个人多久了？像安图恩这么长情的人，一个小时候的朋友送的礼物都能冒着雨找的人，说不定已经傻傻地喜欢了好多年……而那个人甚至可能不认识安图恩。
　　雷切斯特越想越气，带着酸水的泡泡咕噜噜一串串地往上冒，噼里啪啦地一个个接连着爆。虽然喜欢其实只是一个人的事，如果对方不认识安图恩那就更没什么错了，可他还是忍不住觉得，凭什么那个家伙这么对待安图恩……
　　“那个混账！”雷切斯特只能恨恨地骂了一句。
　　「啊哈哈……」
　　作者的话：下章对白大暴走，很甲亢，提前说一声。
　　忠犬系或多或少都带有一点沉重的属性，雷切斯特也有一点，不过症状很轻，还停留在关心和有些过度保护的级别。不过，要是处于压力状态（例如安图恩暴露在随时有可能面临的危险下），那就会沉重属性大爆发了……我一直觉得让忠犬没法忠犬后忠犬的表现才最有忠犬的精髓ww，当然本文不走这个路线。


第十一章 混账竟是我自己(#?Д?)！
　　雷切斯特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在询问的第一个环节就得到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他问了问安图恩的双亲，结果一下子得知安图恩喜欢的居然是个男人。
　　居然、居然是个男人！
　　男人！
　　男人男人男人男人男人男人男人男人……
　　雷切斯特恍恍惚惚的回到家里，突然打了个激灵。
　　——安图恩喜欢男人！
　　男人！喜欢！男人！！
　　这、这可真是……
　　“戈……戈欧克欧……男人和男人之间要怎么谈恋爱……？”
　　「不就是那样谈吗？除了做爱，其他时候也没什么区别吧。」
　　做爱……？！！
　　说、说的也是，既然要谈恋爱，自然最后是要做爱的……而且戈欧克欧以前说的话好像也是默认男人可以侵犯，不对，可以和男人做爱的……
　　“那要怎么做？”
　　“确切地来说不是男人和男人做爱才这么做，是男人和男人之间只能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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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就是这样。”
　　“你、你这魔剑……！！居然说要插、插到那种地方吗？！！”
　　「老夫可没撒谎，喜欢的话就不会觉得脏。你会觉得安图恩脏吗？」
　　“确实不会……那要是喜欢他应该更不会了。”
　　「……」戈欧克欧忍不住又翻了一个不存在的白眼。
　　总之该做的都能做，该谈的也都能谈吗……但是没办法结婚，也没办法生孩子……虽然孩子能够领养，不过安图恩的家人会同意吗？不对，既然他们已经知道安图恩喜欢男人还平静地说了了，那应该是同意的……
　　家庭这方面没关系，外人的话……只要不太张扬就没问题。但是安图恩喜欢的那家伙的家庭怎么办？万一不能接受……
　　还有，那家伙身边的朋友可能会对突然出现的人产生疑惑，万一露馅了……
　　又或者，万一安图恩觉得瞒着别人谈很辛苦很痛苦想要公开，之后其中一方面对不了舆论压力，又或者一方反对导致争吵……
　　可恶，问题也太多了。怎么是这么个麻烦的家伙抢走了安图恩的喜欢啊？！
　　雷切斯特愁得不停踱步，原地绕圈圈，怎么想都觉得不适合，但他又见不得安图恩伤心的样子。虽然他可以帮忙，但感情的事始终是两个之间的，外人没法掺和太多。
　　外人……没什么用。
　　……是的，他是个外人。
　　……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在安图恩这边成为外人。
　　但总之，如果对方是男人的话，问题就更多了……要是对方无法接受男人，那安图恩要怎么办？会不会安图恩放弃就是因为他很清楚对方不喜欢男人？
　　就在雷切斯特犯愁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敲门的声音，他愣了一会，突然反应过来往常这个时间安图恩会和他进行那个活动。
　　雷切斯特打开门，果然是安图恩在外面。
　　沉默了一会，雷切斯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让安图恩进来，而是站在门口堵着：“……安图恩，以后还是别做这种事了。”
　　“什么？”
　　“你有喜欢的人不是吗？”
　　在知道安图恩心有所属之后，雷切斯特就不可能再继续和安图恩做这种事了，更不用说自己和安图恩喜欢的人一样都是男人。
　　“要是那个人发现了，那到时候找我去跟他解释就好，毕竟你也是被牵连进来的。”
　　“那你要怎么办？”
　　“总会有办法的。”
　　“戈欧克欧是连女神都研究不明白的东西，你还不明白吗？来自不同世界的东西，你要怎么研究？”
　　“实在不行切了算了，反正我不是叫雷切斯特吗，以后改叫雷切。”雷切斯特扯扯嘴角，“听起来还是蛮帅的。”
　　“别开玩笑了……！！”
　　“总之我不可能再和你做那种事了，你回去吧。”
　　说完，雷切斯特关上门。
　　这是他第一次把安图恩拒之门外。
　　雷切斯特的胸膛里空落落的，总感觉自己头重脚轻。安图恩会生气吗？一定会吧，毕竟他都下定决心地接受了碰自己的东西了。
　　周围没有别人吧？如果有人目睹到自己把安图恩关在门外，或许会误会安图恩的……以安图恩的性格，听到别人讨论，之后一定会怪罪自己。如果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到时候还得想办法在不透露关键信息的情况下澄清……
　　……好累。
　　累得不想思考了，但脑子擅自动起来，结果越来越累。
　　「喂、喂……你该不会真的要当雷切吧……？」
　　“一时半会当然不会到需要动手的地步，而且那是最后最紧急的情况才会这么做。”雷切斯特说话都变得无精打采的了。
　　「……好吧，那你先把我给安图恩吧，我帮你问问他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嗯。”
　　雷切斯特拎起戈欧克欧，打开门追上安图恩，放到安图恩手里，低声说：“戈欧克欧想和你说话。”
　　说完，又转身离开了。
　　* * *
　　「你再不向雷切斯特表白，雷切斯特就变成雷切了啊！！」
　　“我、我知道啊！我正在想！”
　　「还等什么，直接上啊！」
　　安图恩实在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但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雷切斯特做那种事——他知道雷切斯特不是开玩笑的，那傻狗是真的会那么做。
　　雷切斯特是一个会为了别人拼上性命的人，他一直都知道。
　　安图恩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快步走回去，猛地打开门——
　　雷切斯特正在擦剑。
　　「刀下留人，不对，刀下留刀啊！」
　　“……哈？”
　　「你你你你你要对我+23的18+红装圣剑做什么啊？！！」
　　“不是你的圣剑，是我的，而且我只是擦擦剑而已……不对，不是圣剑！”
　　……什么啊，原来没打算乱来吗？
　　担心放下来后，随之而来的就是羞恼。自己瞒了这么久的事，结果就要因为这种可笑的原因暴露出来了。一想到接下来的告白，安图恩的身体就因为恐惧和羞耻颤栗起来。
　　雷切斯特这个人，总是能让他乱阵脚，总是让他无所适从。
　　“……雷切斯特。”
　　“……怎么了？有什么忘记说的吗？”雷切斯特顿了顿，“还是说戈欧克欧成功让你改变主意，想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谁吗？”
　　“差不多就是那样。”
　　“……”
　　雷切斯特放下剑，转过身直直看着安图恩的脸。
　　“是谁？”
　　不知道是不是安图恩的错觉，他总感觉雷切斯特这两个字像是咬碎了吐出来的一样用力。
　　雷切斯特很少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安图恩下意识地撇开视线，片刻后挪回去，发现雷切斯特还是在凝视着他。
　　“……别死死盯着人看！”
　　“抱歉，做不到。”
　　“……”
　　非要在这种气氛下说出口吗？
　　安图恩也知道自己喜欢上直男很愚蠢，可雷切斯特这种仿佛他做错了什么事一样的严厉态度，就好像已经提前判了死刑。
　　而且他却不能不继续说下去。
　　“到底是谁？”
　　“……我真的是受够你了，雷切斯特。”
　　“沃……不对，你在说我吗？对不起，但是我真的没办法让自己不在意。”
　　安图恩突然冷冷地笑了起来，握紧了手。
　　“雷切斯特·路德维希，说实话，全世界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你了。”
　　「安图恩……？」
　　“我已经忍你很久很久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为什么这么说？你讨厌我？”
　　“是啊，我讨厌你。”
　　“……”
　　“明明都跟你说了我不需要朋友，却还非要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安图恩就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说下去，“明明叫你别乱碰我，还总是一激动就又搂脖子又抱人，我叫你放手你还说一会再说，像话吗？丢都丢完了，放手有什么用。”
　　“……？”
　　“明明只是跟着大家出去随便逛逛而已，明明只是突然降温而已，结果大老远地跑了一天的脚程路过来，要我加衣服。开什么玩笑啊，就算你不送那件外套我也不会有任何事情好吗？你要我怎么回应？啊好谢谢再见慢走不送吗？还没等我想好就说自己有事就直接走了，还说有工作，你当我不会去查的吗？糊弄傻子吗？”
　　“……啊？”
　　“明明只是不小心被关到仓库里而已，不就是稍微害怕了点而已吗，直接踹开门你是想怎么样啊？你以为我在里面听不到外面有人在劝你吗？说什么‘什么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帮我把账单寄到我家里’啊，以为很帅吗？中二得要死好不好？只有我这种傻子会觉得帅好不好？说这种话你都不害臊吗？都不知道是什么门就决定要赔偿，倾家荡产了怎么办？你明明知道我在那种地方会害怕得甚至一句谢谢都没法对你说出来吧？你是想要我怎么样啊？！”
　　“呃……”雷切斯特有些跟不上节奏，不过当然还是能听出安图恩并不是真的讨厌他，“也没想怎么样，就是想把你从那种地方就出去啊？毕竟你很害怕。”
　　“明明我都说了没关系没关系烦死了别提这事了，不就是迟了一个半小时吗，我的时间又没金贵到比人命紧急的程度。”
　　“不不不，一个半小时很长啊？而且——”
　　“我没在问你！”
　　“抱、抱歉……？”
　　“我那时都叫你别看我了，还非要看！怎么，看到我因为哭出来的表情很高兴是吗？你不知所措什么啊？难道还要我安慰你吗？我都给你台阶了你为什么不捡？你就没有一点情商吗？明明都说了之后的头晕是因为早饭吃少了不是等的时候晒太阳晒的，我都站在有阴影的地方等，怎么就非要记到自己头上？还非要去问别人那天早上我吃的早餐是不是和平时一样多？是啊就是一样多怎么了啊！我就是因为你平时很守时觉得你出事了害怕得不行怎么了啊？！怎么你了啊？！”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可能真的不在意吧？而且那一次我——”
　　“我就是讨厌你那个态度！！别人说几句话就跟一句吐槽的搞笑男是什么鬼东西啊，被比自己弱只是态度强硬一点的大妈扭着耳朵明明不痛还嗷嗷叫说疼疼疼的是什么东西啊，逊毙了好吗！还雷切，明明是日式西幻背景纯音译名字玩什么中文！”
　　「没想到你也蛮会吐槽的……我们三个好像都有吐槽属性，重合了啊。」
　　“其实我喜欢的是少说话多做事的类型，喜欢长得方正的，喜欢年纪比我大的。可是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是个会踩泥水玩的傻狗露两排牙齿齿笑也明明蠢的要死怎么能笑出清爽阳光的感觉？”
　　“……等、等等，难道……？！”
　　「……不会现在才听出来吧。」
　　“是啊，明明平时认真起来的时候也能聪明起来的，怎么这种时候反射弧就长得能绕球一圈？你当你是异世界厕纸亚撒西男主吗，就算我表现得不明显，我帮你撸管你还猜不出来吗？啊？非要我说吗？我可是帮你撸管了啊？？正常的朋友会做这种事吗？！”
　　“但是你和我都蛮正常的吧。……虽然不是重点就是了。”
　　“别吐这！种！怪！槽！”
　　“说、说实话我不知道吐槽是什么意思……那个，如果我没理解错，你现在是在表白吗……？”
　　“是啊，怎么了，不可以吗？”
　　“我没有那么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想吗？我根本不想喜欢上你，可是我就是喜欢上你了啊！就算事情大条了我也还是真的喜欢上了你了啊！！喜欢了五年啊！我就是特别特别喜！欢！你！啊！！！”
　　“……”
　　“哈……哈……”
　　“那个，要不要喝口水……”
　　“唔……”安图恩擦了擦汗和不知不觉流出的泪水，“哈……哈……”
　　一口气把积攒的话说了个干干净净，安图恩脑袋一片空白，一身轻松。然而只有脑袋空白这段时间是轻松的，回过神来反应了自己自顾自地吼了一大堆什么东西后，安图恩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整张红到脖子根，嘴唇也不停地颤抖，眼泪又掉了下来。
　　雷切斯特下意识地给安图恩擦眼泪，安图恩没力气拍开雷切斯特的手也没力气再骂了，那股劲一过去，他怕是得再积累十年才能再来一次。
　　“所以说我才最讨厌你了……混蛋……讨厌死了……呜……”
　　“对、对不起……别哭。”
　　“道歉有什么用！你听了那些就没点反应吗？！”声音又上去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到底是怎么想的？”
　　“怎么说呢，”雷切斯特表情有点复杂，“原来我让你这么烦恼吗……这么想着就觉得迟钝的自己很混蛋，也觉得很难受。”
　　“你、你真是……”
　　“然后……”雷切斯特弯下腰，用有些粗粝的拇指缓缓地在安图恩发红的眼角轻轻摩挲着，“就是有些茫然，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
　　雷切斯特抓住安图恩的手，轻轻放到自己的胸口上，竟能够感觉到隆隆的心跳。安图恩手臂一软，可这时雷切斯特用了些许力气，稳住了动作。
　　“……我高兴地要死了。怎么办？”
　　心情大起大落的安图恩累得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颤抖着喘了好一会，才后知后觉地想生气，可他一张嘴却是一句语气跟撒娇一样恶心不拉几的话：“……那算是什么回答？”
　　“嗯，不算是回答。……我会这么高兴，会觉得你喜欢的是我而不是哪个我不认识的家伙太好了，是因为我其实也喜欢你吗？”
　　“你……你问我干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喜欢男人是什么样的啊。”
　　“……我也是第一次喜欢人好不好！”
　　“真的吗？那我就是你的初恋了吗？怎么办，我更高兴了啊？”雷切斯特的表情又困扰又为难又愉悦又激动，“感觉现在就这么升天都没有遗憾了。”
　　“谁知道。”
　　“我果然也是喜欢你的吗？一想到你这么喜欢我，就觉得得和你交往才行，而且我一点都不讨厌，反而觉得之前不舒服的地方一下子全都对劲舒服起来了……好像本来就该这样。”
　　“都说了别问我……！”
　　“这么说的话，我有时会觉得你很可爱，让人心痒痒的……你帮我的时候也觉得煽动性很强，莫名地想摸你，原来那就是喜欢的心情吗……”
　　听了这话的安图恩开始挣扎起来，雷切斯特松了手，却又忽然把安图恩整个人抱在怀里。
　　因为身高的差距，安图恩的脸正好贴到雷切斯特的胸膛上，心跳的声音更大了，像是从远方传来了阵阵沉闷的响雷，又或者集市里远处团团人群围着的舞狮队敲鼓声，同时具备了昂扬和沉稳两种特质。
　　从来没有这么近过。
　　两个人的上半身从胸腹甚至到三角区都贴到了一起，属于雷切斯特的气息把安图恩整个人围拢起来，雄性的、灼热的、年轻的、健壮的、活力的，种种东西团团包裹，蒸得安图恩手脚发软，半倚靠在雷切斯特身上。
　　“安图恩……”
　　雷切斯特这么说着，抱得更紧了一些，低下头贴到安图恩的头上，蹭着安图恩的头发。
　　“你干什么……”安图恩一边说着狠话一边语气却更加发软了，就连语尾也微妙地在略微紧绷后变得绵绵的，“赶紧放手！”
　　雷切斯特确实松了手，但动作很突兀——他一下子后退，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而后两只手都搭在安图恩的肩膀上，弯下腰和安图恩的视线保持平行。
　　“喜欢你。”雷切斯特说着，像是在回味一样，然后突然笑了起来，仿佛拨云见日后阳光束束洒下，用更大的声音说，“我喜欢你！”
　　“……知道了，我刚好也有那么一点喜欢你。”
　　雷切斯特又把安图恩抱在怀里，乱蹭了一阵后突然把安图恩抱起来，安图恩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按上雷切斯特的肩膀。就这么一会，他就被雷切斯特高举了起来。
　　视野突然高了一大截，整个世界顿时变得和平时不一样了起来，好像低空飞行。大腿能感觉到被有力的臂膀稳稳托着，非常奇妙。
　　然而旋转着的世界是不引人注意的背景，只有抬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的雷切斯特的脸处在视野的中心，相当清晰。
　　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除了雷切斯特和雷切斯特眼中的自己。
　　“等、等等……快放我下来……”
　　虽然没有别人，但被抱着举高转圈圈实在是太幼稚太羞耻了，安图恩又不敢乱动怕摔下去撞到人，只能红着脸瞪着笑得越发灿烂的雷切斯特。
　　心脏控制不住地怦怦直跳，安图恩越发羞恼，心想这叫个什么事啊，为什么抱着必死的决心表白，最后的结果会是被看起来就直成钢管的雷切斯特搂搂抱抱转圈圈举高高啊！
　　“我也特别！特别！喜欢你！！”语气热情到甚至有些像是在炫耀，好像喜欢上安图恩很值得骄傲一样。
　　“知、知道了！又没让你跟着我说！”
　　丢脸死人了啊……！为什么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心动啊！！为什么会觉得被肌肉贴着的大腿内侧感觉很明显啊！！！
　　“可你都说了，我不说一句差不多的，不太合适吧？”雷切斯特睁开眼睛，却还是带着灿烂的笑，“我听了你的表白真的很开心，你呢？会高兴吗？我是不是说得太少了？”
　　“想要我高兴就立·刻·放我下来！”
　　雷切斯特这才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把安图恩放下来，还没站起来就被安图恩敲了一下脑袋。雷切斯特摸了摸鼻子，自知自己刚刚想通了后回忆迄今为止和安图恩的一切，情难自已激动了一些。
　　「说开了是吧？」
　　“嗯。谢谢你，戈欧克欧。”
　　「没什么，既然心意相通了，那是不是可以开始做爱了？」
　　“……”
　　“……”
　　「你们俩这么看着老夫干什么？」
　　““滚啊！！””
　　作者的话：傲娇哭着骂着说喜欢，至福?
　　安图恩：你以为我想吗？我根本不想喜欢上你，可是我就是喜欢上你了啊！就算事情大条了我也还是真的喜欢上了你了啊！！
　　作者：（吸氧）


第十二章 说起来有点下流，但……
　　两个人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
　　雷切斯特倒是不介意公开，不过考虑到安图恩的心情，他还是选择了低调行事——反正就算一直藏下去他也是愿意的。
　　不过，虽然很干脆地接受了自己也喜欢上安图恩的事实，但要怎么和安图恩相处，雷切斯特却一点底都没有。
　　不止是雷切斯特，这几天安图恩对待雷切斯特的态度也很不自然，两个人之间弥漫着一股尴尬又暧昧的气氛，似乎紧张到一触即发。
　　会发生什么其实雷切斯特自己也不太清楚，但他能够感觉到自己骨子里头有股冲动——他原以为是戈欧克欧的影响，可现在看来，是因为那次意外的接触让他喜欢的心情觉醒了。
　　其实雷切斯特一直很喜欢和安图恩肢体接触，他也知道安图恩不太习惯，但即使如此还是时常搂搂抱抱就是因为实在控制不住。而且，一想到自己现在和安图恩的关系是伴侣，是确确实实会走一辈子的最亲密的关系……想和安图恩亲近的心情更是成几何倍数增长。
　　现在雷切斯特才回过味来，原来安图恩并不是讨厌被他触碰，只是因为喜欢所以才别扭而已。
　　也就是说，安图恩也很喜欢被他碰……
　　「有人快过来了，收收味。」
　　“什么味？”
　　「想扒人衣服上下其手的味。」
　　“我可没那么变态，是你的味道吧？老人臭之类的。”
　　「老人臭也太狠了一点吧。」
　　是太轻了好吧！
　　「而且，我看未必——」
　　咚咚。
　　“勇者大人在吗？”
　　“怎么了？”雷切斯特打开门，是王城的卫兵。
　　“这是教皇陛下与国王陛下联合署名的信。”
　　“谢谢。”
　　送走了人，戈欧克欧好奇地问：「送你什么了？」
　　“教皇和国王一起公开给我送信的话，大概只有一种可能性。”
　　果不其然，信的内容和雷切斯特想的差不多，就是赞颂他作为勇者的功绩之类的。
　　“我有个勇者的荣誉头衔，并且实际上的确因为这个头衔在各地行动都相当方便，权限很高。不过这个头衔并不是白给的，实际上是对剿灭污秽核心的最重要战力的支持，只要能证明对击溃核心有用，再机密的东西都能接触到。现在已经不是战时的状态了，这种特权自然是要回收的，当然回收不太好听，明面上是升级头衔给予更高的荣誉。”
　　「……」
　　“我就想着什么时候该举办一个盛大的表彰仪式宣布这事了，之前也有人告诉我大概就是在这个月左右准备完毕。”雷切斯特扬了扬手里的信，“上面说是三个月后在王宫举办仪式，届时各界名流都会登场。”
　　「你平时的派头能上这种级别的宴会吗？」
　　“别看我这样，好歹也是从教廷里出来的，又是勇者又是帝国第一剑什么的，装模作样还是能做到的，虽然不能说擅长，基本都是记住套句或者观看现场现学现用……”
　　「安图恩在场吗？」
　　“在，不过是以王族的身份参加的，算是帮忙招待客人，和我应该没多少接触时间。”
　　「……」
　　不过这么说起来，在归还勇者身份前再去见一次女神吧？以后要再见就得申请了，麻烦很多。
　　其实雷切斯特一直在试图分析戈欧克欧的力量，却没有一点进展。相比之下，反倒是对混沌的研究有了些许突破。或许是因为本身与混沌共存的原因，雷切斯特比一般人更加了解混沌，也更加能感受到混沌……就连女神这方面都未必能做得比他更好。
　　如果能用另外一种方式解决混沌侵蚀的问题，那也就不需要再顾忌戈欧克欧的事情了。
　　说实话，事到如今，雷切斯特虽然依旧在这件事上无法释怀，但他也明白戈欧克欧大概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如果能够解决混沌的问题，之后再想办法看看能不能用别的方法帮助戈欧克欧吧……
　　「你……」
　　“嗯？”
　　「……没什么。」
　　“……”可疑。
　　也不知道戈欧克欧到底在隐瞒些什么……还有安图恩也是，他好像对戈欧克欧嘴里说的一些话挺熟悉的。但戈欧克欧说的是“算是来自同一个地方”，也就是说其实并不是一个地方。
　　“戈欧克欧，你认识安图恩吗？”
　　「怎么可能认识？当然是掉到这里后才认识的。」
　　掉？
　　“说起来，你可以自主移动吗？”
　　「就算老夫再强也只是一把剑而已，怎么可能做得到。」
　　“那是谁把你插到这个世界的？”
　　「没有谁。」
　　“……？”
　　「……话说在前头，老夫没有义务回答你的所有问题。把你和安图恩扯下水的确是老夫的错，但即使如此有些话老夫也不想说。」
　　“一点都不能透露吗？”
　　「都是些老夫的私事，和你们这个世界完全无关，没什么好说的。」
　　私事吗……那的确不太方便透露。
　　「比起关心老夫，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和你的小朋友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会有危险吗？”
　　「……」
　　戈欧克欧又沉默了，但这次雷切斯特可无法视而不见：“为什么这么说？”
　　「只是老夫的一些猜测而已，知道的太多未必是好事。总之，依据老夫过往的经验来判断，你的声望越高，就越可能遇到让你跌落谷底的事。」
　　“那和安图恩有什么关系？”
　　「……老夫无可奉告。」
　　虽然欧克欧这么说了，可雷切斯特隐约有了一个猜测——
　　“是因为我？”
　　所以戈欧克欧才无法说出口，还说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
　　“你想说的是我有可能会伤害安图恩，对吧？”
　　「……是。」
　　“是因为我被混沌侵蚀的缘故吗？”
　　「不，和那无关。」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
　　「……有必要的时候老夫会告诉你。」
　　既然不说就不要勾起人无端的好奇心啊……！
　　“只是你杞人忧天而已。”雷切斯特不觉得自己会伤害安图恩。
　　「……是就好了。」
　　就在这时，又有人敲门了。
　　雷切斯特打开门，竟然是玛丽主母。他最近应该没犯什么事吧……？
　　和安图恩组成搭档以后，因为顾忌到安图恩和安图恩的制止，雷切斯特不小心闯祸的次数少了许多，已经很少被玛丽主母教训了。
　　雷切斯特给主母上了一杯茶，主母喝下后示意雷切斯特也坐下。对玛丽主母脾气相当了解的雷切斯特有些慌张地坐直了，试探性地问：“怎么了……？”
　　“雷切斯特，你最近是不是和罗曼尼家的那个孩子起冲突了？”
　　……什么啊，原来是这件事吗？
　　有那么明显吗？就连玛丽主母都来问了……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你不是一向都爱跟在那孩子附近吗？”玛丽主母声音放轻了些许，“老实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实，我最近和某个人谈恋爱了。”
　　“所以你冷落了朋友？”
　　“不，我并没有冷落安图恩，只是……”
　　雷切斯特倒是不介意实话实说，现在的他已经不像小时候一样在意别人的看法了。但要是安图恩介意呢？而且万一别人听了对安图恩议论纷纷，让安图恩无意间听到了……
　　“那和罗曼尼家的孩子有什么关系吗？”
　　“这个……”
　　“或者说……”玛丽主母的语气微妙地转折了，“某个人和罗曼尼家的孩子有联系？”
　　雷切斯特不确定主母是不是在试探，吞吞吐吐了一会，点了点头。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所以你老实告诉我。那个某人是不是安图恩·罗曼尼？”
　　“……是。”
　　“……果然。”
　　“为什么主母会这么想？我们两个人都是男人吧？”
　　“你从一开始就很喜欢那孩子吧。老是偷偷看那孩子，看到那孩子和人起争执还给一副捏一把汗的样子。”
　　“就算是这样……”
　　“而且，那孩子也在偷偷看你。你被我教训的时候，他一副心疼得不行的表情。”
　　真的吗？雷切斯特总感觉想象不出来安图恩心疼自己的样子……不过雷切斯特知道心疼的感觉不好受，虽然有些高兴，却又感觉安图恩还是别心疼自己比较好。
　　“我这辈子见过的人多得要命。形形色色的人来到教廷向女神祈祷或是忏悔，我都看在眼里。”玛丽主母喝了一口茶，“……喜欢上同性的人也见过好些人了，男孩女孩都有。”
　　“好些人……？！”
　　这么多？？
　　说实话虽然自然而然地接受了喜欢上安图恩，但雷切斯特依旧觉得喜欢上男人很奇怪，只是安图恩值得而已。可原来仅仅只是玛丽主母见到过的就有好几个吗？这么常见？
　　不不不，也算不上常见，应该还是很少见的，只是比他想象中的更多……
　　“主母，你是怎么看待这些人的……？”
　　“没什么想法。”
　　“……这样吗。”
　　这算是被承认了吗？
　　“不过……”玛丽主母用一种奇妙的眼神打量了雷切斯特一会，最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个给你。”
　　递过来一本书后，玛丽主母就离开了。
　　这本书的封面是空白的，雷切斯特不明所以地随便打开了一页，一副木板画跃然纸上。
　　哐当！
　　书掉到了地上。
　　“这、这这是……”
　　「小黄书？」
　　“才不是！主母怎么可能……给我一本……”
　　因为戈欧克欧说过大概的流程，所以雷切斯特才会看出那到底是在做什么。
　　「哦——原来是房中术指导？也是，这图也不黄。这的确是你很可能需要的东西。」
　　雷切斯特后知后觉地脸颊升温，尴尬地冷汗狂飙，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本书，拍了拍灰。
　　「我也建议你最好看一看。你难道忘记了，安图恩其实是想要做爱的吗？」
　　“……”
　　……对啊。
　　既、既然如此，稍微看几眼的话……
　　……
　　……
　　“唔……”
　　「如何，有什么想法？」
　　“……我在想安图恩更想做哪一边。”
　　「再怎么想也不如直接去问。你呢？」
　　“我的话，比较倾向于做承受方吧。”
　　「什什什么么么么么？！！」
　　……有那么让人惊讶吗？
　　「虽说确实有大吊肌肉零的类型，但老夫看中的+2318+圣剑要怎么办啊？！」
　　“谁管你啊，说到底那种圣剑根本就不存在吧，我身上可没带什么圣剑。”
　　「老夫不可能看错的，你明明应该是一台打桩机性欲狂魔才对啊？」
　　“你是魔剑就魔剑了，别把我也当成淫魔好吗。”
　　「说到底你为什么会想做零啊？你不是才刚刚发现自己是个曲别针吗！」
　　雷切斯特扬了扬书：“显而易见，承受方一看就知道比较危险，那当然是我来做。”
　　「……啊？」
　　“毕竟我的身体各方面比安图恩更强健。”
　　「听起来确实蛮有道理……不过说实话有了老夫的祝福根本不用担心哦？」
　　“保险起见还是我来比较好，毕竟我们都没有经验。”
　　「可万一你的小朋友更喜欢做承受方呢？一般来说做好了承受方会比较爽吧？」
　　“……”
　　这倒是个问题。
　　“要是安图恩想要的话，那就他来。不过……”雷切斯特有些苦恼地揉了揉头发，“总感觉很危险。让我来的话真的能进去吗……”
　　想到安图恩抱在怀里又轻又瘦的感觉，雷切斯特总觉得经不起多少下折腾。
　　「总之先和他讨论过后再下决定吧。」
　　“……你的意图也太明显了。”
　　「话不能这么说，老夫只是根据你们两个人的个性特点等等做出了综合判断而已。」
　　“不就是看中个大的吗？”
　　「喂，不要小看老夫啊！只有长度不就是根木头吗？老夫看中的可是包括了形状、色泽、能力——」
　　“住嘴啊你这下流魔剑！！”
　　形状和能力也就算了，什么叫做色泽啊？！世界上明明有这么多风景结果评鉴那种东西的色泽得是有多可怜视野有多贫瘠啊！！！
　　“又在吵什么？”
　　门外传来了安图恩的声音。
　　雷切斯特收了声，打开门一看，安图恩不太自在地站在门口。
　　……对了，上次的“帮助”自然而然地取消了，两个人都没有提，一直到现在，又到了“帮助”的时间。
　　其实雷切斯特没忘，只是不知道怎么做。
　　现在安图恩又来得这么巧……
　　「刚好可以谈谈。」
　　“谈什么？”安图恩望过来。
　　「零一的问题。」
　　“喂！”虽然雷切斯特没懂什么是零一，但他也知道戈欧克欧一定在说做爱承受方的问题，“别乱说话……”
　　「迟早要谈的吧？」
　　“戈欧克欧说得没错。”安图恩低声说，“……雷切斯特，你想做哪边？”
　　“你先说吧。”
　　“你先说。”
　　“你先。”
　　“……我都说了你先说了！”
　　“我也说了你先说吧。”
　　“……”
　　“……”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雷切斯特很坚持，最后还是安图恩败下阵来。
　　“……方。”
　　“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承受方！满意了没有？！”安图恩的眼角又红了，“非要我说出来才高兴吗？”
　　“呃，不是，我只是觉得我哪边都好，所以才要看你想当哪边……没什么满意不满意的。”
　　对于安图恩而言，说出自己想做哪边好像蛮羞耻的……雷切斯特虽然也有些不自在，不过这种大事他不会含糊。
　　“那我就是另外一边了……没关系吗？虽然+23可能夸张了，我自己也没量过，不过确实有点……”雷切斯特顿了顿，“我不太熟悉，可能会弄疼你的……”
　　“我就从来没指望过你能做得多好，再烂都无所谓。”
　　安图恩撇开视线，一只手握着胳膊，好一会后，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是你就好。”
　　雷切斯特没想到安图恩会这么说。
　　雷切斯特明白就像是他不希望安图恩疼一样，安图恩自然也不希望他疼——当然安图恩想做承受方大概也是真的。但安图恩居然会这么坦率……或许是因为这种时候的确不该别扭吧。
　　——是你就好。
　　没有什么修饰词，简单朴素的四个字，却让雷切斯特心都化成糖水了。这完全不像是甜言蜜语的甜言蜜语让他着实有些招架不住，尤其是安图恩说完还羞耻地发抖，即使如此还是说了。
　　……好可爱。
　　“别冲过来抱我！”
　　听了这话雷切斯特下意识地停下，才发现自己又忍不住想要抱上安图恩了，他有些低落地垂下手。
　　“……你那是什么表情？”
　　“我的表情？我看不到……是什么样的表情？”
　　“一副很失望的模样。”
　　“因为我确实有点失望啊。”雷切斯特脑袋上好像有无形的耳朵耷拉下去了，“我还以为现在可以随便抱你了。”
　　“我、我也没说不可以……”
　　“你刚刚不是说别抱你吗？”
　　“……那是因为你老是喜欢蹭来蹭去，很痒……又在耳边吵吵嚷嚷的，听得我头疼。”安图恩有些别扭地走过来，犹豫了一会，主动伸出手抱住雷切斯特，“只是这样的话也不是不行。”
　　“干抱着的话，我一激动可能会抱得很紧，会疼的。”
　　“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你乱蹭了。”安图恩小声说，“没办法，毕竟我也不想被弄疼。都是你的错。”
　　雷切斯特换了个更自然的姿势，贴着安图恩的脑袋鼻尖埋入到发丝中，他几乎每次抱着安图恩都会这么做。感受到安图恩柔软的头发在自己脸上划过的感觉，雷切斯特笑得很满足：“都是我的错。”
　　“……总、总之！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嗯，谢谢你相信我。”雷切斯特后退半步牵起安图恩的手，把两只手都握在掌心中，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一定会尽全力做好的。”
　　“……没必要，该是什么样就什么样。”
　　雷切斯特垂首吻了吻安图恩的手，感觉到安图恩抖了抖想缩回去，就用了一些力抓稳了，再抬起头时，安图恩已经像是被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一样瞪大眼睛湿了眼眶。
　　安图恩立刻缩回去，擦了又擦：“别乱亲……！”
　　听了这话，雷切斯特思索片刻反而提出了一个问题：“我们是不是亲得太少了？”
　　「太对了。」
　　“你胡说什么？！”
　　“你看，我们两个都不太习惯……”雷切斯特按着自己的胸口，心脏跳得快要飞出来，嘴上残留着的触感也让他忍不住想舔，却又觉得当着安图恩的面做显得很下流，“应该是亲得太少了。”
　　“这……唔……呃……”
　　安图恩完全没法反驳。
　　事实上，雷切斯特说得一点都没错。
　　“安图恩……”雷切斯特按住安图恩的肩膀，“以后多亲几次吧？我很喜欢……你也不讨厌吧？”
　　“如果不搞突然袭击的话……”
　　安图恩的耳朵染上一层红色，眼睛躲躲闪闪的，悄悄地瞥雷切斯特又挪开，雷切斯特都能想象到安图恩一定在心里发脾气埋怨了他一大堆话，就像是表白的时候那样，说着些别扭的情话。
　　雷切斯特忍不住抱紧了一些，安图恩的眼睛立刻眨了好几下，一副草木皆兵的模样。这也难怪，刚刚说完亲吻的事，接下来理所应当的就是该亲了吧，所以安图恩才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警觉得炸毛。
　　……就是因为喜欢，害怕自己会沉溺其中，安图恩才会这么抗拒吧。
　　想到这里，雷切斯特就有种想狠狠地做安图恩喜欢的事让安图恩习惯的冲动。又觉得安图恩这么喜欢叫人高兴得升天，又觉得这样的安图恩很可怜可爱想疼爱。
　　他再度伸手捏起安图恩的耳垂来，有时候安图恩脸没红这里先红了，或许是因为安图恩的耳垂比较敏感，容易充血吧。
　　安图恩的耳垂软软热热的，捏在手里安图恩还一抖一抖的，是个好东西。
　　捏着捏着安图恩的脸也越来越烫，雷切斯特清楚地感觉到了喉咙的紧绷和干渴，他咽了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心想这一定就是想要亲下去的感觉吧。
　　得先问一句，问完了就能亲了吧。不过，就算不问就亲下去，安图恩大概也只是小小地发一下脾气，甚至可能因为太不擅长面对突然袭击哑口无言，咬着嘴唇浑身颤抖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每次看到那样的安图恩雷切斯特都觉得很危险，现在他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了。危险的不是安图恩，是他。他觉得那样的安图恩招惹自己，所以也理所当然地觉得会招惹到别人——即使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被招惹到了。
　　雷切斯特低头捏了捏安图恩的脸颊，和耳垂相比更加松软，烫得更柔和一些。
　　雷切斯特蜻蜓点水地亲了亲安图恩的脸颊，问道：“可以亲你吗？”
　　……
　　……
　　等等。
　　好像已经亲了。
　　“你、你……你……”
　　“……不小心。”
　　“你不是已经亲了吗！”安图恩抓着雷切斯特的衣服，“亲都亲了还问，挑衅吗？！你这家伙——”
　　“情不自禁，情不自禁……”雷切斯特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我看你就是那种说蹭蹭不进去最后日了个爽的人吧？」
　　“——硬给谁看啊？我吗？”
　　……啊？
　　……啊！
　　还真是……
　　“这个……那个……”总感觉做出了类似于性骚扰的举动，又没东西可以遮，雷切斯特尴尬地摸了摸脖子，“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不过这样一会就更方便了吧？”
　　说完雷切斯特才觉得不妥，这下更像是在耍流氓了。
　　果不其然安图恩浑身颤抖，狠狠地瞪视雷切斯特。
　　“所以说我最讨厌没神经的人了……！”
　　不妙。
　　明明被骂了，却感觉像是被表白了。
　　明明是最讨厌的类型，却还是喜欢我，这不就等于在说“你真的超级特别”吗？
　　「更硬了呢。」
　　……我知道我下流了所以赶紧住嘴啊啊啊啊啊！！
　　作者的话：虽然文案没有标注，不过其实雷切斯特有一点点天然黑的属性。天然黑和真的黑不一样，而是因为天然过头无意识地做出一些好像很腹黑在调戏人或者很黑的举动，可天然有什么坏心思呢，天然只是有点傻而已。最佳的例子就是小孩子了，若无其事地说‘妈妈为什么年纪这么大还看动画片啊’‘为什么高三的哥哥姐姐周末不回家’‘阿姨的衣服怎么越穿越紧’之类的就是天然黑（扶额）
　　体现在本文的话，就是雷切斯特明明知道安图恩脸皮薄也有意照顾，却总是无意识地做出让安图恩羞耻甚至像是调戏的事，又或者下意识吐槽的时候无意间戳中别人的痛点。


第十三章 再好的剑也要开刃才能用
　　「总之，该做了吧？」
　　“……还没到那种程度！”
　　「你在想什么啊，老夫说的就是平时你们做的那个啊。」
　　这、这个狡猾的下流魔剑……！
　　「你们慢慢吧，老夫不看了。」
　　说完，戈欧克欧的声音消失了，剑身也暗淡了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雷切斯特和安图恩两个人。
　　“……那，继续？”
　　“……”
　　安图恩把外套往雷切斯特脸上扔，但雷切斯特接住了：“等一下，现在就不用遮住了吧？”
　　之前几次安图恩都要雷切斯特遮住眼睛，可两个人的关系已经改变了，他觉得做这种事的方式也得改变才行。
　　“……随便你。”
　　雷切斯特伸手，在碰到裤腰的时候忍不住停了下来。之前每一次露出性器都是在被遮住视线的情况下发生的，就算是这样雷切斯特都总是有种难言的搔痒感，现在……
　　尽管安图恩的视线并没有停留在那里，但一想到安图恩就在自己面前，想到两个人现在的关系，这个行为变得越发猥亵，也越发合情合理。
　　因为他们是互相喜欢的伴侣，所以自然可以光明正大地脱衣服掏出性器。
　　——这就是伴侣的特权吗？
　　虽说这个特权感觉还蛮一言难尽的，可雷切斯特无法抑制地感觉到兴奋和喜悦。
　　……搞不好我真的很变态。
　　这么想着的雷切斯特脱下裤子，性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积极地跳了出来，让他禁不住眼皮跳了跳，却也做不出挡住之类的欲盖弥彰的事，只能去看安图恩。
　　安图恩很明显也没法冷静对待，抓着外套似乎又想扔过去，但最后只是用力攥了攥，而后松手，向雷切斯特靠近。
　　“等等。”雷切斯特突然伸手挡住了安图恩。
　　“……怎么？”
　　“你要不要也脱一下衣服？”雷切斯特没法像戈欧克欧那样说什么“一起来一发吧”之类的话，只能用相对委婉一些的方式。
　　安图恩猛地后退一步，抱着胳膊狠瞪：“你什么意思？！”
　　为什么会是一副被逼迫的良家妇女的模样啊，被他碰就这么恐怖吗？
　　“说实话我之前就觉得只有我不太好，我也说过几次了，但是可能你根本不想被我碰，所以就没再提……可其实你不讨厌被我碰吧？”
　　“别干这种浪费时间的多余的事！”
　　“一点都不浪费。”雷切斯特摇摇头，“还是说你真的那么讨厌吗？这方面的喜好确实和喜不喜欢对方不是一回事，我也能理解……”
　　“……硬要在喜欢和讨厌中间挑一个的话，稍微偏向喜欢那么一点点。但、但是！要是你太乱来，我就把你的名字掐了后半！”
　　“饶了我吧……那个完全是自暴自弃的说法，别提了，有点丢脸。”雷切斯特摸了摸鼻子，随即清了清嗓，放轻了声音，“总之我会小心一点的。脱下衣服吧。”
　　在这样半哄骗半请求的口气下，安图恩终于不太干脆地脱了下衣，看起来不情不愿的，脱下最后一件遮蔽物时还犹豫了许久，最终露出了自己的性器。
　　雷切斯特这才发现其实安图恩也有点硬起来了，只是因为书记员的衣袍比较宽大所以看不出来而已。这是雷切斯特第一次看安图恩如此私密的地方，两个人上身都是完整的，下半身却互相袒露着勃起的性器，感觉就像是在一起做什么坏事一样。
　　因为雷切斯特的注视，安图恩的反应变大了。
　　和我一样。
　　雷切斯特忍不住这么想，毕竟他也因为关系转变后的暧昧兴奋不已。他往前挪了几步，和安图恩的距离越来越近，混乱中还想到了自己现在在安图恩眼里是支着东西走过来，一想就觉得很难评价，不知道安图恩会怎么看待。
　　拉进了距离后，雷切斯特盘起膝盖，一只手随意搭在膝盖上，另外一只手手肘撑在大腿上托着下巴捂着嘴，视线游移：“……就这样你碰我我碰你？”
　　“……”
　　安图恩不说话，默认了。
　　于是雷切斯特试探着朝安图恩伸出手，安图恩浑身一板，他也下意识地刹车，在空中僵持了好一会，安图恩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雷切斯特有些犹豫地继续，在距离安图恩的性器还有几厘米的时候再次停下，抬头看安图恩的表情——
　　艳丽。
　　他只能想到这两个字。
　　虽然都是羞耻，可和之前的颜色不一样，眼眸里的水色流转生波，眨动时荡漾出一涟涟的春色。
　　千叠的浪在脑海里翻涌起来，拍打到岸上。
　　很熟悉的陌生感觉。
　　在第一次被戈欧克欧催情的时候，在每次“帮助”接近尾声的时候，这样澎湃的仿佛要冲破桎梏的冲动就会从灵魂中满溢而出。
　　可现在才刚刚开始。
　　喉结滚动了一下，咽口水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响。
　　“……太大声了。”越发难以自持的安图恩忍不住开始抱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起来，好像这样有些恶劣的态度就能显得他一点都不在意一样。
　　可雷切斯特压根听不进去了，他伸手碰上了安图恩的性器，而后自然而然地握上去，顿时感觉到那东西变大了一圈，却依旧乖乖地被他掌握在手心中。
　　安图恩消了声。
　　手掌心湿淋淋热乎乎的触感相当鲜明，安图恩最脆弱的地方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的手心中，因为他的一点动作激动不已，这让雷切斯特说不出地兴奋，隐约明白为什么安图恩不排斥帮他了。
　　伴随兴奋袭来的是难受，雷切斯特按捺下冲动，只是稍微用力捏了捏手心中的肉，并稍微顺着捋了一下，更加感觉到这的确是个活物后问安图恩：“这样的力度怎么样？会太大或太小吗？”
　　“你、你自己……看情况……”
　　雷切斯特用另外一只手抓住安图恩的手腕后往自己这边拉：“一起吧？你也来碰碰我……我想让你碰，拜托。”
　　安图恩也伸手想要握住雷切斯特的性器，然而两个人的手臂碰到了一起，虽然只要雷切斯特不再抓着安图恩的手往这边拖就好，但接下来动作很可能会互相阻碍到。
　　显然雷切斯特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有些焦躁又苦恼地撩了撩汗湿的刘海，突然改了坐姿，不再盘着腿，而是把小腿展开，把交叉点改在脚踝的位置，空出了一大片空间。
　　“坐进来吧。”雷切斯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
　　安图恩大概是嫌丢脸，不太愿意，雷切斯特却有些等不及了，用没有碰过性器的那只手单手把安图恩抱了起来放到自面前，小腿往回收，把安图恩锁在了里面。
　　这个姿势只能硕再近一点就是拥抱了，而且安图恩的腿要是不伸开来就会挡住，他只能也张开腿虚环起雷切斯特的腰来。
　　雷切斯特给安图恩捋了捋有些乱掉的刘海，手顺着滑到脸颊上。这个角度连安图恩的睫毛都能看得根根分明，而且一伸手就能抱住安图恩的腰，一低头就能把下巴放到安图恩的头上，又或者他低头安图恩抬头就能接吻。
　　换作平时安图恩早就撇开脸不让碰了，但或许是肢体接触和暧昧的氛围打破了安图恩的防备，他只是眨了眨眼睛，堪称乖顺地让雷切斯特抚摸脸颊，一边眼睛微微眯起。直到雷切斯特的另外一只手再度抚上性器，安图恩才像享受着下巴被抚摸的猫猫呼噜呼噜的突然被抓了尾巴一样浑身一颤炸了毛。
　　软下身子后安图恩也伸手抓住了雷切斯特的性器，有些恼怒地用了些许力气捏了捏。雷切斯特眉毛抖动了一下，有种因为欺负了信任自己的猫被不轻不重地抓了一把的感觉，嗔怒撒娇一样。
　　怀里的人可能觉得这是反击，可对于雷切斯特来说反而是有些不妙的正反馈。
　　因为安图恩不肯说自己的感觉，只能靠雷切斯特观察，幸好性器的反应比较直白。只是因为自己的性器也被安图恩抚摸着，雷切斯特的注意力无法集中，也控制不好力道。
　　安图恩被时轻时重的动作捏得说爽不爽，就是摸不到对的地方，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不得不说雷切斯特手艺活真的烂穿地心，要不是因为喜欢那双手的主人，稍微硬一下都算给面子了。
　　但真的没摸爽安图恩反而不会说什么，只是沉默地套弄着雷切斯特的性器。两个人的手上都湿湿的，随着动作发出咕泚咕泚的声音，此起彼伏地交错杂响，听得安图恩耳热，他按了按雷切斯特的马眼，让雷切斯特的性器跳了跳。
　　“弄得太大声了！”安图恩恶狠狠地这么说。
　　当然，是自以为的。
　　实际上安图恩的声音比他想象中的要小得多了，比起抱怨更像是色厉内荏的示弱。
　　“你弄出来的声音比较大吧。”
　　雷切斯特下意识地回答，结果又被安图恩捏了一下，他有些甜蜜又无奈地收了手，想着把手上的液体往哪边一搓应该会声音小一些，思索片刻后得出了结论——往自己性器上抹吧，反正性质差不多。
　　然而当沾了安图恩性器腺液的手摸上自己的性器时，两种液体不同的温度却让雷切斯特心脏停跳了一拍，他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这种行为的暧昧色情下流，尤其是在和没反应过来的安图恩的手撞上的时候，性器竟霎那间变得更加硬挺。
　　雷切斯特擦完又捏回了安图恩的性器，默了默，说：“这样可以了吗？”
　　……这是哪门子的挑衅吗？
　　就连雷切斯特自己都觉得这句话没神经过头了，但他虽然可以指天发誓自己没有调戏安图恩的意思，却无法抑制地期待安图恩的反应——
　　“变态！！”
　　一句强而有力的断言。
　　被那把魔剑说也就算了，安图恩这么说雷切斯特可不想同意，却又无法辩驳，最后只能把注意力集中在其他地方上。
　　刚刚被安图恩碰到马眼时意外地有些刺激，假如调整一下力道的话……
　　“嗯……”
　　——果然。
　　雷切斯特抚摸着安图恩的性器头部，并摩挲了马眼和冠状沟。感觉到湿润的液体溢出来，夹杂着怜惜和兴奋的心情一起暴涨，不由得揩去顶端的液体，在指尖摩擦过后又重新握住性器。
　　隐约抓住了点窍门的雷切斯特很是上道地继续往这个方向摸索，安图恩的性器越发挺翘，鼓鼓地一下下流水，好像很舒服的样子。
　　“……嗯……啊……”
　　安图恩的声音逐渐无法控制了，听得雷切斯特性器和心脏一起一跳一跳的，可安图恩的动作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雷切斯特眉间因为忍耐越发蹙起，一滴滴热汗随着脸颊滑下。
　　“安图恩……”他不得不开口，“手再动一下？”
　　安图恩猛地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居然又掐了雷切斯特的性器：“你别乱动了……！”
　　轻微的疼痛感不知为何让雷切斯特更兴奋也更难受了，他无意识得舔了舔牙关，手指摩挲过冠状沟，让安图恩的身体一阵颤栗。
　　“为什么？不是很舒服吗？”
　　就是因为舒服才让你别继续啊——这种话安图恩实在是说不出口。万万没想到，雷切斯特找到感觉后之后就像是突然开了天窍，每一次套弄都让安图恩感觉舒服得要射出来。难道这就是黄漫主角的无师自通特技吗……？！
　　“唔……”雷切斯特咬着牙关，喉结滚动着咽下一口口水，却还是忍不住吐出一口浊气，“不行，感觉要烧起来了……”
　　“我看你是烧傻——？！”
　　雷切斯特突然一把揽上安图恩的腰往自己怀里拖，接着宽大的手掌一握，竟把两个人的性器拢在了一起。两个人均一阵发颤，互相挤弄着对方，表面的液体也在接触中混在了一起。
　　“你你你你你做什么……！嗯……！”
　　“因为你都不动……”雷切斯特的语气居然还有理有据甚至有些委屈，“只能这样了。”
　　“赶紧松手……”
　　“不能继续吗？这样真的很舒服……”
　　雷切斯特套弄着两个人的性器，手掌移动到哪里性器接触面就哪里感觉更鲜明，热热肉肉地挤着，你跳一下我跳一下，湿乎乎的液体也混在一起。
　　“哈——感觉脑袋都要化了……”雷切斯特发出一声喟叹，“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样呢，太亏了。”
　　“……嗯嗯……等、等等……嗯……不要……”
　　“要射了吗？”没什么自觉又不太清醒的雷切斯特若无其事地说着调戏似的话语，“真的那么讨厌的话，再这样一会，先射了再说……”
　　“嗯……嗯啊……”这家伙怎么看着平平无奇的手活这么好啊？！“会弄脏……嗯……放手……”
　　“确实会弄脏你的衣服。”雷切斯特想了想，用一只手的拇指和尾指圈住安图恩的冠状沟，剩下三根手指拢起来成一个窝的样子，“射进我手里吧。”
　　“笨、笨蛋……！你在说什么——嗯……！……”
　　囊袋一阵收缩，手掌心被什么温热的东西一激，几股液体粘上去后沿着手掌心向下流动，好像挂杯的酸奶一样，感觉相当奇妙。
　　雷切斯特的手颤了颤，楞楞地松开圈着冠状沟的手指，摊开手，望着手中流动的液体，又去看安图恩射精后松懈舒适的表情。安图恩微微眯着水波流转的眼眸，嘴唇小幅度地张合，湿乎乎甜丝丝的喘息从里面溢出，有种慵懒的妖艳感，而且还不自觉地把身体的重量放到了雷切斯特的身上，软软地贴着。
　　直到膨胀了一圈的性器抵到了手掌心，雷切斯特才回过神来，手指律动了一下看了看数量和稠度，握起手笑着说：“舒服就好。我还担心没办法做到呢……意外地简单。”
　　“你在嘲讽我吗？”
　　“啊？不，我没有，我只是很庆幸……”雷切斯特连忙解释，“毕竟我没帮别人做过……”
　　“……可以松开手了没有？”
　　“这个……我还没有，但是我想继续这么和你贴着来。可以吗？”
　　“不、行！你到底有没有神经啊……！！”
　　“好吧……”雷切斯特松了手，总感觉握着都寂寞了不少。
　　“……”安图恩伸手和雷切斯特一起握着性器，两个人的手贴在一起，“……这样行了吧。”
　　雷切斯特肉眼可见地精神了起来，抖擞抖擞身体挺直腰杆：“果然我最喜欢你了，嘿嘿～”声音里都带着笑着的气音。
　　“……闭嘴赶紧解决！”
　　……
　　……
　　最后，这次帮助花了安图恩很多时间。
　　作者的话：两个人的脑回路和在意点都有着微妙的差异，却又不约而同地消弭差异，个人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喜剧效果ww


第十四章 伊西丝：毫无疑问是魔剑
　　不知不觉，距离卸下勇者身份还差最后一个月了。
　　在那之前雷切斯特打算见女神一面，虽然女神已经说过她对来自异世界的戈欧克欧无能为力，但既然戈欧克欧的力量能作用于这个世界，至少能证明这个世界和戈欧克欧的世界底层规则有共通之处吧？
　　「问也没有用。」戈欧克欧懒洋洋地说，「老夫刚刚掉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那个家伙就出现了，还想要使用老夫，结果完全失败了呢。那个家伙就是你们这个世界的神明吗？能力未免太弱了一些吧。」
　　“我不太清楚你们那个世界的神明是什么样的……不过女神作为神明完全是够格的。”
　　「说到底你们这个世界的设……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虽然老夫拥有空间类的能力，不过随便乱用后果会很严重哦？」
　　“女神没和你说过吗？”
　　「……呼呼，因为老夫对宗教信仰没什么好感。一开始不知道那家伙是什么还姑且能正常交流，告诉了她一些我的事，结果那家伙说自己是神，老夫就不太想和她说话了。」
　　……那你还自称为圣剑！
　　“但我可是教廷卫队的人啊？”
　　「你对所谓的女神毫无信仰之心吧？」
　　这魔剑，自然而然地说什么会被指摘得厉害的话啊……虽然不算错。
　　雷切斯特确实对神明没有信仰之心，不过他对教廷和女神相当感激，实际表现上比一些信仰心浓厚的人显得更加忠诚一些，他本人觉得没什么区别。
　　“听起来你对‘神’似乎有些怨念？”
　　「是对不存在的‘神’。你们这个世界的‘神’似乎是真实存在的，也的确为了这个世界在努力……哼。」
　　“……好吧，总之，你想知道这个世界的情况对吧？”
　　这问题一般人还真答不上来。不过雷切斯特不同，作为消灭混沌核心的主力，以及女神看重的强大战力，他早在三年前大灾变开始时就得知了许多最高级别的机密。
　　雷切斯特随便捡了一颗石头放在地上，并使用神术从上方照亮，落下一个投影。
　　“我们这个世界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一个称之为太阳的东西的能量以光的形式照耀在这里，我们也就是这颗石头得到了光后，借助其中蕴含的力量，万物得以从繁衍——当然太阳、光、照耀都是抽象的，并不是真的这么简单。所谓的诞生，我们一般称之为受肉……也就是抽象的能量在这个实在界获得肉体或者说形象的过程。”
　　“在我们之外，光芒之外，还有一大片形态性质未知的混沌，按理说无法诞生生命，但有了光的照耀，其中的一小片区域成为了适合生命生存繁衍的地方。”
　　「也就是你们这个世界？」
　　“嗯。所以，与其说混沌侵蚀这个世界，不如说我们这个世界才是扎入混沌的一根钉子。女神就像是影子一样，伴随着这个世界诞生而诞生的产物……当然这也是一种抽象的比喻。”
　　「……听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有吗？”雷切斯特收起神术，把石头放回原位，“因为女神的存在相当古老，又和那股最初的能量，我们称之为始源之力直接相关，祂凭借本能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变始源之力作用这个世界的种种细节。”
　　“女神和这个世界就像是姐妹一般，祂本能地喜爱并亲近这个世界，因此在察觉到始源之力对这个世界的覆盖并不全面，留有混沌侵蚀的余地后，便靠着自己的力量作为始源之力和这个世界的桥梁，以一己之力完全隔绝了这个世界和混沌。”
　　“女神毕竟不是我们这个世界一样实在的东西，是始源之力的产物，实际上是和始源之力类似的更加抽象的东西，所以我们称之为灵光……有灵性的光。在我们用意识接近女神时，灵光便会以意识的形式反馈给我们灵光的意志。所谓的神术，其实也是借用女神的意志作为桥梁调用了始源之力而已。”
　　「原来如此……看来并不是人造的神明，而是本来就有的存在被冠以神明的称呼？」
　　“差不多吧。所以和女神沟通时产生牛头不对马嘴的情况也很正常，有时明明女神是‘知道’的，但就是问不出什么来，就是因为女神的回应实际上是根据我们的询问而诞生的，并非女神本身会说话……总之，女神和这个世界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你还没说为什么会破洞啊？」
　　“我要是知道还至于靠你这把魔剑吗？！”
　　「说的也是……」
　　世界之外到处都是混沌，不过混沌也有“浓淡”之分，而且越浓的混沌，混沌的核心就越明显。
　　对这个世界产生威胁的主要是附近的一大片混沌，进入这个世界后表现为怪物，雷切斯特靠消灭怪物的方式消灭了那团混沌的核心，依据女神的估算，至少五十年内不会再有大团的混沌接近这个世界。
　　然而，这始终不是长久之计。
　　女神也无法解释为什么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保护会突然出现问题，有了能让混沌侵入的裂隙，明明始源之力从来没有改变过。
　　「听了这些老夫倒是有个想法。既然你们能够借助伊西丝间接使用始源之力，为什么不能试试把那些裂隙填起来？」
　　“其实不少人也有这样的想法，只是太难了，女神又是靠本能行动的存在，就像是大自然一样……无法向我们揭示理论，所有神术都是我们自己探索出来的。”雷切斯特拍了拍怀里的一大卷纸，“这个是我最近构筑的一套仪礼神术，需要三个人配合。我打算这次见女神时顺便把这个东西上交，试一试可行性。”
　　「……」戈欧克欧默了默，「看来老夫是没机会看到+23的18+圣剑出鞘之日喽。」
　　总感觉语气怪怪的……？
　　虽然说的话一如既往地下流轻佻，却不像之前那么风轻云淡了。
　　“听了这些，你觉得你的能力能做到隔绝混沌吗？”
　　「当然，」戈欧克欧的语气不知为何又微妙地高扬了起来，「就从性质而言，老夫可比那个女神格位要高上一级啊。」
　　“……”雷切斯特默默地看了看腰上挂着的戈欧克欧，上下打量了一圈，“唉。”
　　虽然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有眼不识泰山，老夫和你那把圣剑不一样，能力可是货真价实的。」
　　“这种下三滥魔剑地位和女神一样高的世界，除了毁灭我想不到第二个结果了。”
　　「……是啊。」
　　……欸？
　　嗯？
　　啊？？
　　这种语气，难道……
　　“真、真的吗……？”
　　「差不多就是那样吧。」
　　真的毁灭了……？！
　　雷切斯特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他完全无法想象世界毁灭的样子。就算是大灾变前线最吃紧一副地狱景象的时候，距离毁灭世界也是相当遥远的。
　　「没有你想得那么恐怖，只是智慧生物灭绝了个七七八八而已，而且差不多都是同一种。」
　　“那还不恐怖？！！”
　　「……」
　　“……啊，抱歉。我没想到你那边那么严重……抱歉。”
　　「你居然向老夫道歉，总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在用什么态度对待别人的认真道歉啊！
　　雷切斯特是真的没想到戈欧克欧这种看着就很没心没肺的家伙的世界居然发生了这种事……很难想象左一个做爱右一个几把的戈欧克欧面对那种级别的灾难到底会有什么反应。
　　戈欧克欧说它掉到这里是因为私事，或许就和这个有关系吧……
　　如果说之前雷切斯特还存有什么时候打探几句的想法，现在就完全没那个打算了。逼着人……逼着剑去挖自己过去的伤口，多少有点缺德过头了，雷切斯特做不出来。
　　「……好了好了，言归正传，如果只是隔绝的话还蛮简单的，只要老夫的力量恢复到百分之三左右，大致就能封住那些裂隙；一成左右，大致就能包裹住你们这个世界。」
　　“如果你离开了这个世界，这些东西还会存在吗？”
　　「当然不会，不过老夫已经不想再去什么地方了，大概会一直留在这里，至少以现在的条件挡上个一千年不是问题，到时候你们早就找出办法了吧。」说到这里，戈欧克欧顿了顿，话锋一转，「总之，多做爱吧。」
　　“……”
　　「以你们现在的进度，老夫都开始怀疑自己看错人了，原来你的圣剑只是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吗……」
　　“我建议你自给自足，”雷切斯特磨了磨牙，“比女神格位更高的‘圣剑’戈欧克欧阁下！”
　　结果，最后话题还是歪到了这种没营养的地方来了。
　　雷切斯特又和戈欧克欧简单聊了几句话，把自己的设想提交给教廷的高层，然后前往祝祭厅。和上次一样，戈欧克欧似乎还是无法带到女神的领域中。
　　“世间一切灵光的尊主，请容允您不敬的信徒献上拙辞祝祷。”雷切斯特照旧说出套话，半跪在地上恭敬地问候道。
　　女神也一如既往地没有回应这种话语，雷切斯特并不在意，直入中心：“不才的信徒恭请您的指引：对那跨越星海降临此世的存在，自称戈欧克欧的圣剑，要作何解读？”
　　“……”
　　七彩的光团略微运动了一下，折射出种种色彩。
　　片刻，女神的“声音”传了出来。
　　“不是圣剑。”
　　“……？”
　　“名为戈欧克欧的存在——”
　　女神有基本的抑扬顿挫又显得毫无感情的声音好像一道闷雷在雷切斯特的脑海里响起。
　　“毫无疑问是魔剑。”
　　“因而，不被允许带入此间。”
　　……
　　……
　　雷切斯特走出祝祭厅。
　　「问出什么来了？」
　　戈欧克欧不正经的声音响了起来。
　　“……”
　　雷切斯特却没法再轻松应对了。
　　「怎么了？问出什么不妙的东西来了？」
　　“……先找安图恩，回去一起说。”
　　雷切斯特很快就找到了安图恩，正好安图恩接下来有空，三个“人”一起回到了雷切斯特的房间。
　　雷切斯特给安图恩倒了杯水，又取下戈欧克欧放到地上，吐出一口浊气。
　　“——女神说你毫无疑问是魔剑，戈欧克欧。”
　　「……」
　　“你一直在骗我吗？其实你就是一把单纯的需要吸食精气的魔剑，什么无法控制什么世界毁灭也是假的吗？”雷切斯特拔出剑，抵到戈欧克欧的剑身上，“……你的确不容易毁灭，但假如我付出一定代价，让这种状态的你断成两截，也不是不能做到。”
　　“……等等，雷切斯特，先听他解释。”
　　“但如果不是因为这把剑，你就不会被逼着——”
　　「老夫从来都没有说过自己是圣剑吧。」
　　“……强词夺理吗？你的确没有说过，但我的态度很明显一直把你当做是圣剑。就算是我跟女神沟通的时候出了差错产生误会，难道你看不出来吗？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还一副自己很不想被称为魔剑的语气？明明就是一把魔剑！”
　　「……好吧，好吧。你坐下来，别动刀动枪的，老夫想看你拔的可不是这把圣剑。」
　　“都到了这种时候，你居然还在开玩笑——”
　　「毕竟要说点沉重的事，也就现在能开开玩笑了吧。」
　　“什么事？”
　　「坐下来吧。……故事还挺长的。」
　　“……”
　　雷切斯特收起剑，重新坐了下来。
　　「让老夫想想……」
　　「就从老夫那个世界开始讲起吧。」
　　作者的话：戈欧克欧的故事在本文氛围下很难受，很可能会恶心到人，虽然作者不会拓展细节（毕竟不忍心），但本质是不会变的。走肾文里我相信很多人不介意，可这不是走肾文，所以警告！警告！警告！WARNING！WARNING！WARNING！


第十五章 少女与剑的一次无意幸会
　　“‘……于是，这个世界以地脉为中心，诞生了天空、山川、海洋、飞鸟走兽，还有我们人类，以及……魔族。’——好像是这么说的。”
　　有着冬日阳光般浅金色头发和融雪般澄澈蓝眸的少女笑着擦拭放在膝盖上的一把朴素的剑，光亮的剑面折射出少女灿烂的笑容。
　　「……」
　　剑并未给少女任何回应。
　　少女早就习以为常了，她哼着歌擦拭剑柄上的细节——这把剑唯一一个看起来不太平常的，就是那剑柄上的复杂花纹了。
　　少女，莉莉娅·斯图西，斯图西家的次女和唯一存活下来的人，今天也没法和自己的本命剑沟通。
　　在这个剑与魔法的世界里，几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本命剑，很能使用魔法。地脉产生的不只是鸟语花香的世界而已，完全代表了毁灭的魔族，也随之诞生在这个世间。消灭了魔王魔族就会消失，然而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个人能做到这一点。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力量就是真理。
　　而莉莉娅……并没有强大的力量。
　　每个孩子八岁的时候都会沿着地脉寻找属于自己的本命剑——其实本质还是地脉溢出的能量，只是拿在人类手中会变成剑的模样而已——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这样的。八岁那年莉莉娅沿着地脉走了一天一夜，没有一把剑愿意回应她。
　　显然，莉莉娅是极少见地没有本命剑的那类人。
　　莉莉娅有一定的魔法天赋，然而她的魔力少之又少，根本无法使用多少魔法。
　　结果就是，无法战斗的莉莉娅完全没有任何地位，尤其是在她那个天才的姐姐的衬托之下，就更是如此去了。不过，斯图西是个大家族，虽然基本所有人都看不起莉莉娅，也有不少人欺负莉莉娅，但莉莉娅还是有了基本的生活保障，不至于活不下去。
　　莉莉娅觉得，比起那些无法生存的人来说，自己还是相当走运的。
　　平静的生活一直持续到莉莉娅十五岁那年，斯图西家族有人不小心杀了魔族的一个小少爷，小少爷带着一帮人杀了上来，然后……
　　……然后，斯图西家族被灭门了。
　　除了莉莉娅被使唤着出去跑腿，其他人一个都没活下来。
　　说实话，莉莉娅并不喜欢斯图西家，在心里一直默默记着斯图西家养自己的账，打算长大了想办法还回去然后就此两清，没想到在那之前斯图西家居然就这么毁灭了。
　　望着变成了一片废墟的斯图西家，莉莉娅怔愣了很久，开始在废墟里翻找有没有能用的东西，最后踏上旅程，前往边境——她很早就以自己被赶出斯图西家，带不走一点东西为前提谋划了生存的方案，现在之前的准备派上了用场。
　　莉莉娅打算前往边境，也就是魔族横行地区，虽然很危险，可她别无办法，毕竟那些安全的地区都被有权有势有财的人占领了，轮不到她。
　　然而莉莉娅走到一半，曾经探明的安全路线就和之前不一样，被魔族占领了。莉莉娅不得已改道，不知不觉绕道了地脉附近——说实话相当危险，万一突然蹦出一只魔族来，莉莉娅就完蛋了。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莉莉娅感觉到了本命剑的气息。
　　确切地说，是她感觉到同样作为地脉诞生物的自己的每个地方都在雀跃不已，仿佛遇见了一个和自己相当亲近的人，像母亲父亲，像兄弟姐妹。
　　本命剑和人类就像是同一段地脉的同一段枝杈，莉莉奈屏住呼吸，心脏怦怦直跳。越是靠近，她就越是觉得自己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为什么她会觉得自己与本命剑其实并没有那么亲近？果然是因为自己的天赋问题吗？
　　莉莉奈强忍不适，逐渐从跑变成了走，再从走变成了蹲着走，最后变成爬，但她终于还是爬到了自己的本命剑面前。
　　那是一把相当朴素的剑，除了剑柄的花纹很复杂以外，其它地方看起来都相当廉价。
　　拔出剑的一瞬间，莉莉娅昏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
　　自从拔了本命剑以后，莉莉奈的魔法天赋突然暴涨，无论是自身拥有的魔力还是对魔力的亲和力、感知力、恢复力等等都连上几个台阶，一跃成为第一梯队的新兴天才少女。
　　可其实莉莉娅从来没指望过本命剑能让自己变强，她只是想要一个能够推心置腹的东西而已，即使只是一把剑，但那也是命运相连，从同一段枝杈上长出来的两片最近的叶子啊……
　　现在莉莉娅已经成为了重要的战力，虽然这把剑依旧没法使用，也无法沟通，但不妨碍莉莉娅每天都找一个只有她自己的地方自言自语地和剑聊天。
　　莉莉娅已经养成了所有的快乐和悲伤都向剑分享的习惯——在她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受到追捧的时候，在她一无所有亡命天涯还被横行的魔族堵住道路简直要陷入绝望境地的时候，她的本命剑出现了。
　　这段艰难的时光，只有它一直陪着自己。
　　“再过三分钟，到了晚上十二点，我就成年了。”莉莉娅微微勾起嘴角，擦拭的动作变得轻而温柔，“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
　　「……」
　　“我已经想好愿望了，只告诉你，你别告诉别人哦？不然就不灵了。”莉莉娅低下头，用很小的声音说道，“我希望在我死之前，能够知道你的名字。”
　　“啊……”少女的吐息让剑面染上了水雾，她有些慌张地擦了擦，笑着道歉，“对不起。……唔，看来这个愿望好像有点勉强了。”
　　「……」
　　“下一年许一个现实一点的吧。”
　　「……」
　　“要许什么好呢……唔……唔唔……有什么愿望呢……”
　　「……没有。」
　　“嗯？我有愿望啊，我……”说到一半，莉莉娅顿住了，下一秒猛地起身做出防备的姿势，“……谁？谁在说话！”
　　「……」
　　莉莉娅环顾四周，僵持了三分钟，还是没能找到第二个人的身影，她的心脏顿时沉了下去——自己居然无法察觉到对方一丝一毫的气息，说明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而且刚刚的声音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的，很显然，对方要捏死自己就和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没想到刚刚说完这个愿望有点勉强，就真的发现无法实现了……莉莉娅抱起剑，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没有人。」
　　“你是魔族吧？有这种实力，为何要躲躲藏藏的？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是剑。」
　　莉莉娅瞳孔剧烈收缩，抱得更紧了：“一把破铜烂铁而已，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要抢也抢点好的吧？”
　　「是老夫。……老夫是剑。」
　　……剑？
　　什么剑？说话的是剑？
　　原来如此，是剑形态的魔族吗，而且还是个老头子，经验很丰富……！
　　“剑形态的魔族吗？你的主人把你扔到我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
　　“为什么不回答？”
　　「……是你的剑。」
　　“你的主人不是已经有你了吗？还抢我的剑干什么？！”
　　莉莉娅越发焦急，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第三者的气息，而且对方还一直把话题往自己的本命剑上扯……她死都不会把剑交出去，可就算死她恐怕也无法护好剑。
　　本命剑和别的剑不一样，具备意识。魔族是天性破坏的种族，落到他们手中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
　　「老夫是你的剑。」
　　“……”
　　莉莉娅眨了眨眼睛。
　　……什么？
　　它在说什么？
　　是我的剑……？
　　莉莉娅猛地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本命剑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变了样子，不仅通体发光，变成了金色，还多了许多繁复的花纹，看起来锋锐得仿佛削铁如泥一般，任谁看到了都得感慨这绝对是一把不凡的兵器。
　　“你……你是我的剑？”
　　「不是。是你手上的剑。不是你——」说到这里，剑的声音突兀地停了下去，没有了后话。
　　啪嗒。
　　一滴眼泪落了下来。
　　剑面上少女的倒影变得模糊起来。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
　　「……」
　　剑身的光芒微微闪烁着，片刻后，声音再次在少女脑海里响起。
　　「……是你的剑。」
　　「我是你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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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痛哭了一场。
　　一直以来的惶恐、自卑、不安、痛苦、悲伤，都在这次哭泣中宣泄得一干二净。
　　它想，少女的眼睛真是可怕，明明看着不大，居然能流出这么多水来。
　　它并不喜欢这样的少女，很陌生。
　　印象中的少女，总是笑着的。
　　少女的哭泣并不是因为它否定少女是自己的主人，然而剑并不明白，它只是默默记住了自己是少女的剑的这个说法不能否定。
　　哭泣过后，少女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亢奋，摸着剑说了一晚上的话。
　　它开始后悔了，果然不该和少女沟通的，毕竟它一直觉得少女很难应对。虽然它年纪很大了，但可不擅长应付这种类型的年轻人啊。
　　毕竟它也没遇到过几个人。
　　它好好地躺在自己的家里，虽然没在做任何事，但也不代表会帮别人做什么事。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它不知道为什么冒了头，从地里跑到地表中，大概是因为家里的东西跑出去的时候顺便把它带出去了吧。从家里跑出去后就不再是原来的样子了，按照人类的说法好像是“受肉”了，获得了肉体，或者说实体。
　　这个少女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就把它拔了出来，它一下子和自己的“家”失去了全部联系。就像是被拦腰斩断一样，感觉相当难受，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掏了出来。而且，可能是因为少女一直想着剑剑剑的，它不知道怎么地也变成剑了。
　　都是这个少女的错。
　　然而，不满的心理在知道无法改变后淡了许多，又在少女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爱护中逐渐融化，变成了别的东西。
　　它慢慢觉得其实也不坏，比呆在家里有趣多了。而且它是长辈，不跟小辈一般见识。
　　虽然家里其他东西——按照少女的说法就是兄弟姐妹之类的——都总是想着跑出去，不过它不一样，它一直待在家里，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的，就是待着。
　　但现在，它有些后悔了。
　　其实外面的世界比较有趣，难怪那些东西都那么想要出去，就是不知道他们变成什么样子了，从家里跑出去后它就感觉不到他们了。难道它们也和它一样，被什么人拔出来当做本命剑了吗？
　　变成剑以后，虽然起初不太适应——毕竟它在家里是可以到处乱跑的——不过很快就觉得好像自己天生就是一把剑了，可能其它的东西也是差不多的吧。
　　唯一确定的，就是自己应该不是少女的本命剑。
　　少女说本命剑就像是地脉上同一段枝杈上的最近的那一片叶子，所谓的地脉好像就是它的家，但是它在家里生活了很久很久，身边的确有个靠得很近的家伙，而且过了好多年才跑出去，可它知道绝对不是这个少女。
　　不过，无所谓了。
　　本命不本命的，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呀？”
　　「……」
　　“告诉我嘛，”少女双手猛地合十，“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嘛～求你啦，拜托了，倒立求你啦～！”
　　……为什么要倒立求老夫啊。
　　「没有名字。」
　　“什么？你没有名字吗？”
　　名字是什么必要的东西吗？一个符号而已……如果不是因为东西跑出家外面后不像在家里那样一感觉就能分清楚，根本就不需要这种东西吧。
　　“那我给你起个名字？”
　　它以为就是一两秒的事，然而少女翻了很久的书，拟定了满满一页的名字，花了整整一个月，才终于定下来了。
　　是这么重要的东西吗？
　　它突然感觉到了些许奇怪的东西，虽然无法描述，不过它觉得自己之前觉得“一个符号而已”的想法相当过分。
　　虽然现在它也觉得这句话没什么错误，但就是突然变得哪哪都不顺眼哪哪都不对了。
　　……真奇怪。
　　“就叫你‘戈欧克欧’吧。怎么样，好听吧？”
　　「……」
　　怎么样算得上是好听？
　　它有些茫然，但莫名地觉得自己不能一点回答都不给。
　　「……嗯。」
　　最后它这么回答了。
　　嗯，一个字也能算回答。
　　于是，从那天开始起，它，戈欧克欧，有了一个名字。
　　是少女，莉莉娅·斯图西，起的名字。
　　戈欧克欧觉得不愧是莉莉娅·斯图西想了一个月的东西，这个名字有种奇妙的力量，想到这个名字戈欧克欧就觉得缺失的自己好像被填补了些什么东西。
　　随着时间流逝，戈欧克欧的话逐渐变得多了起来。
　　不是因为它喜欢说话，只是因为莉莉娅和它成功沟通后变得无与伦比地话唠起来，它不得不也跟着变多话了，甚至学会了一点点的开玩笑技巧。
　　虽然也没什么不好的，不过它总感觉自己已经没什么剑样了，越来越不像样。一般的本命剑顶多就是能简单表达一些是或否的回答，它倒好，已经能莉莉娅说一句自己在脑海里顶三句了。
　　就是没什么说出口的必要。
　　甚至，就连莉莉娅都不懂的人类说的荤话戈欧克欧都懂了，甚至能在这个基础上延展。
　　……作为一把剑，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啊？
　　当然戈欧克欧不会说出去就是了。
　　虽然有点好奇莉莉娅的反应，也觉得有些恶俗玩笑蛮有趣的，不过也没到非讲不可的地步。
　　在家里呆了那么久，周围的东西又很多都没法沟通，戈欧克欧已经习惯了自己在脑海里心思翻涌而什么都不表达出去了。
　　这么说来，其实他们两个还挺像的，都能自娱自乐，不过它可没有莉莉娅这么幼稚，它都在思考。
　　虽然没想出什么有意义的结果来，但总之思考无论如何都比自言自语这样的废话要更有深度一些。
　　……是不是有点强词夺理了？
　　总之，莉莉娅带着变化后的戈欧克欧来到教廷鉴定——在这样残酷的世界中，宗教的吸应力辐射力都相当广泛，并且最终一神教普鲁纳占据了绝对的统治地位，成为了凌驾于世俗政权之上的庞然大物，一手垄断政治经济文化等等领域的种种权力。
　　鉴定本命剑也是前往教廷鉴定的。
　　戈欧克欧对那个鉴定有印象，一群人对着它说着不明所以的话，在它身上泼所谓的圣水，脏就算了，泼完还不擦，让本来就不爽的它更加不爽了。所以，在那些人想要探查它的时候，它相当嫌弃地避开了，结果最后鉴定的结果是它是一把废铁。
　　戈欧克欧和其它的废铁对比了一下，得出了结论：教廷负责鉴定的人是废物。
　　但这些年下来戈欧克欧多少理解到所谓本命剑对主人的影响，于是它强忍着不快，特意彰显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结果一群人嗷嗷直叫，把它送到了更高一级的教廷，再做一次。
　　……连续好几次后，在戈欧克欧觉得自己已经快不行的时候，鉴定终于结束了。
　　结果一经公布，举世哗然。
　　戈欧克欧毫无疑问是当世最强大的剑，教廷宣布这一定是至高神赐予人类的圣剑，是神的祝福。戈欧克欧不明所以地向莉莉娅打听了一下那个总是听说但就是没人说清楚的神是什么东西，毕竟它知道自己其实不是莉莉娅的本命剑，说不定就是那个东西的。
　　结果听了一通下来，戈欧克欧觉得那个神听起来还没自己在家里的时候厉害，还有很多矛盾的地方，应该是杜撰出来的。
　　「……你该不会相信那种东西吧？」
　　……毕竟莉莉娅感觉也不太聪明的样子，一般人不会对着一把剑连续自说自话三年吧。
　　“我不信哦。”莉莉娅的笑变得稍微苦涩了一些，“……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问过神为什么对这世界的一切沉默不语，最后我知道了，因为神不存在。”
　　「为什么觉得老夫存在？」
　　“因为我清楚地感觉得到你呀。”
　　「……」
　　说实话，能感觉到戈欧克欧的人不止莉莉娅一个。不过，在它不知道为什么从家里冒出头的时候，莉莉娅是凑巧看见它的第一个。
　　只是，到了现在，这个事实变得很难说出口。
　　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不过戈欧克欧选择顺从本心。
　　之后莉莉娅开始在教廷的指导下使用戈欧克欧，不得不说教廷的人还是有一把手的，戈欧克欧逐渐发现他们对圣剑的描述的确有很多和自己符合的地方，而且和神不一样，圣剑似乎不是他们杜撰的，而是很多年前有人有人用命从魔族那边打探回来的消息。
　　戈欧克欧也逐渐相信了自己大概的确是把圣剑吧，虽然不太清楚圣在哪，不过它的确对魔族没什么好感，看到莉莉娅用自己的帮助他人，看到大家笑起来和莉莉娅高兴的样子……它的确感到了喜悦。
　　……是的，喜悦。
　　戈欧克欧终于可以确信了，自己是高兴的。
　　意识到这点是很突然的，不知道怎么地脑海里就突然冒出了“真好”“真快乐”之类的想法。
　　虽然莉莉娅坚称戈欧克欧是个闷葫芦，还是那种如果放开来一定相当活泼的类型，但戈欧克欧一直以为自己是不会有那种感情波动的。
　　要问它为什么这么想，它也说不出为什么，似乎诞生之初的时候，它还在家里的时候，就被包裹在这样的气氛中，不知不觉也以为自己是那样的了。
　　果然自己是一把圣剑吧？
　　莉莉娅的名号逐渐从天才少女变成了被圣剑承认的少女，最后再简化成圣女。甚至教廷官方认定莉莉娅是当代的圣女，给予了莉莉娅无限的荣耀。
　　莉莉娅坐在高高的华丽车厢上的座位中，穿着华美的衣服，抱着戈欧克欧，笑着和两路上围得满满的群众挥手。一路都是花瓣抛洒，仿佛下雨一样，芳香渗透了莉莉娅的每一寸衣摆。
　　莉莉娅对这种荣誉没什么渴望，但她很乐意给大家带来希望，也很喜欢戈欧克欧被夸奖。
　　那是一段充满了希望的日子。
　　所有人都觉得，这一次或许能成功了。
　　就连戈欧克欧也觉得，魔族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每次都解决得很轻松。
　　但虚幻的日常最终还是会落帷幕。
　　在魔王出现的那一页，故事进入了崭新的篇章。
　　或者说，真正的开端，本就自那而生。


第十六章 剑与少女的一场有心相逢
　　魔王给莉莉娅留下挑战书。
　　在莉莉娅打开挑战书，魔王的气息扑面而来的那一瞬间，戈欧克欧明白了一切——
　　是本命剑的震颤。
　　对于魔王，它浑身上下本能地亲近着。
　　它是魔王的本命剑。
　　一瞬间戈欧克欧大致猜到了发生了什么：戈欧克欧听说过了魔王一直在试图召唤自己的本命剑，很多年前闯入魔族内部带来圣剑消息的人看到的其实不是什么圣剑，而是魔王的本命剑。
　　但为什么魔王无法召唤本命剑？为什么作为魔王本命剑的它并没有魔族与生俱来的破坏欲望？
　　其实答案很简单，魔王是地脉极致的死亡和破坏的代表，而极致是终点。因而，诞生在魔王旁边的戈欧克欧，处在极致的生和极致的死的交界线，既不向生也不向死，如同一张白纸，全看别人给它画上什么东西。
　　理论上来说，另一边极致的生的存在在这个世界的化身也能是戈欧克欧的主人，然而极致的生并没有诞生一个意识，而是变成了这个世界的山川走兽飞鸟鱼虫。
　　——从一开始，地脉催生的这个世界的生死就是不平衡的。
　　这个世界，必然死去。
　　寿命的长度就是魔族侵略的速度。
　　这个世界的生灵就像是一棵树上的鸟儿虫子之类的东西，树的寿命就算再漫长也终有尽时，届时所有小动物都无法逃脱，当然也包括了魔族，毕竟魔族也是这个世界的生物，而且无生自然无死。
　　只有戈欧克欧是一个特例。
　　但那根本无所谓，戈欧克欧不在乎。
　　它在乎的只是这张白纸上画上的东西，以及给它画上去的那个人。
　　「和老夫签订只有本命剑才能达成的契约吧。」
　　莉莉娅自然不会拒绝戈欧克欧难得提出来的要求，两个人签下了契约——表面上是这样的。
　　其实，戈欧克欧把莉莉娅和自己都连接到了家里，在家里把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写入世界的底层。
　　用这个世界的话来说，就是类似于灵魂契约之类的东西吧，甚至比那个更加更加本质。这样，即使是魔王，也无法把戈欧克欧从莉莉娅的手中夺走了。
　　……毕竟要是发生了那种事，莉莉娅会把眼睛都哭瞎的吧。
　　做好了准备后，莉莉娅提刀赴会。
　　对此，戈欧克欧其实抱着消极的预计，它不觉得莉莉娅能够战胜魔王。而且如果莉莉娅死了，名为莉莉娅的存在消失，那么名为戈欧克欧的存在也会消失。
　　一起作为养分回归到地脉之中，倒也不错。
　　就算下次再长出来的时候不一定会在一起，甚至不一定会再长出来，但至少也是一起死的。
　　挺好的。
　　“戈欧克欧，你害怕吗？”
　　「不。」
　　莉莉娅笑了起来。
　　“嗯，我也不怕。”
　　“……戈欧克欧，我很喜欢你哦。”
　　「嗯。」
　　“那是什么反应啦，再热情一点嘛？”
　　「知道了。」
　　“……真是的。”莉莉娅无奈地笑了笑，摸了摸戈欧克欧的剑柄，“……都到最后了还这么闷骚。”
　　「没到最后。」
　　“你应该否认闷骚才对啦，笨蛋。”
　　「……」
　　“算了算了，走吧。”
　　“这是决定有没有明天的一战……一起努力吧。”
　　「……会有明天的。」
　　第一次，戈欧克欧说了违心之语。
　　莉莉娅只是微笑，不再说什么。
　　那是戈欧克欧记忆中最后一点点的快乐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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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莉莉娅果不其然的战败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往想象中的方向发展，魔王并没有杀死莉莉娅，而是封印了莉莉娅所有的力量，让莉莉娅变得甚至无法再拿起戈欧克欧。
　　之后……就是地狱。
　　他们用了针对女性而非战士的方式摧折了莉莉娅。
　　而作为一把剑，戈欧克欧并没有什么方法改变，即使只要有人举起它往下砍它就能把那些魔族碎尸万段。
　　相反，魔族拿它割开了莉莉娅的衣服，赞赏了他剑柄上的纹路后……作为先声用于莉莉娅上。
　　用所有语言都不能形容那一切给戈欧克欧带来的痛苦的万分之一。
　　炼狱的二十个小时过去后，莉莉娅终于能够昏迷过去。
　　它甚至没法给莉莉娅换一套衣服，清理一下莉莉娅，又或者给莉莉娅整理一下头发……再小的事它都做不到。
　　它只是一把剑而已。
　　它唯一做到的就是跟他们一起做了折辱莉莉娅的帮凶，尽管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
　　它想为什么自己不干脆死了算了，还活在这里干什么。
　　为什么自己连去死都死不了。
　　但醒过来后莉莉娅用沙哑得快要断裂的声音说出的第一句话，是安慰它的话。
　　我不能死。
　　这时，它想。
　　要是它死了，莉莉娅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这一切都还没有结束，它怎么能一死了之，怎么能就这么抛下莉莉娅不管？
　　之后是旷日持久的折磨，而且魔族的目标并不是折磨莉莉娅，而是让莉莉娅屈服，让莉莉娅变成欲望的奴隶。
　　那真是低劣卑鄙到恶心透顶。
　　在结束的时候，戈欧克欧和莉莉娅都不会谈论刚刚发生的事，维持着艰难的虚假的平衡。
　　莉莉娅的笑再也漂亮不起来了。
　　但莉莉娅还是会对它笑。
　　魔王偶尔也会过来。
　　魔王似乎知道自己拿不到戈欧克欧了，或许是因为这样，他总是会特意在莉莉娅身上使用戈欧克欧，报复戈欧克欧。
　　在这样的炼狱中，时间概念变得模糊起来。
　　有一次，魔王单独地把莉莉娅带走了。
　　再次送回来时，莉莉娅浑身上下的气场都不一样了。戈欧克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详的预感却越来越浓厚，乃至于疯狂。
　　莉莉娅拿起了它。
　　莉莉娅……使用了它。
　　主动地。
　　在魔族面前。
　　魔族欣喜于莉莉娅的屈服，在听到莉莉娅在迷蒙中说出要更换一把剑柄更粗的剑时，更是一片狂欢。
　　于是戈欧克欧被扔了出去。
　　最后看到的莉莉娅，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自然的高兴的笑容。
　　那一瞬间，戈欧克欧只有一种想法——这一天还是到了。
　　崩溃和堕落，只会有这两个结果。
　　拉扯到极限的钢丝断了。
　　是堕落。
　　是莉莉娅的堕落。
　　是崩溃。
　　是戈欧克欧的崩溃。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莉莉娅死了，没错，已经死了。
　　它应该陪着她的，他们约好了要一直在一起的。
　　可它死不了啊。
　　它连死都死不了啊。
　　是因为它在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答应他吗？可其实它答应了啊，它在心里笑得跟个傻子一样地拼命说好的啊。
　　它答应了她的啊。
　　它听到了什么声音。
　　是魔族折辱莉莉娅的声音。
　　无法动弹的身体一个激灵，它回过神来，发现原来只是雨滴落到地上的声音。
　　还有风声，脚步声，泥泞的水流动的声音。
　　所有声音都变得扭曲起来，眼前的世界也幻化成那些场景的样子。到处都是，到处都无法逃开。
　　不……不要……
　　住手……
　　就算只是幻觉，它也想要阻止。
　　就算只是幻觉，它也无法阻止。
　　甚至，它导致了幻觉的发生。
　　够了，够了……不要，停下来……
　　恍惚之中，有什么东西走到戈欧克欧的面前。
　　那个人蹲了下来，将戈欧克欧捡起来。
　　所有的幻想一起消失，它难以置信地抬头——
　　是魔王。
　　“真是的，已经扔了三个月了，还守在这里。”魔王嗤嗤地笑着，“她已经坏掉了，你不是很清楚吗？”
　　「没有！没有！没有！」
　　“甚至，你已经被她抛弃了……既然她已经认输了，你应该也猜得到我们会做什么吧？”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不会的，就算堕落了，她明明也是笑着的，明明彻底结束了折磨，不会的，要是她死了，我也会死的——
　　真的吗？
　　这个在地狱中冒出来了好几次的问题，在这种时候又一次冒出来。
　　你真的会死吗？
　　你不是很清楚，你和她其实不是一个等级的存在吗？
　　你不是很清楚，其实魔族喜欢的是破坏，喜欢的痛苦，因此不再痛苦了，就会觉得索然无味吗？
　　你最清楚了吧？
　　你最清楚——她早就死了吧？
　　因为你啊。
　　因为你什么都做不到啊。
　　“她死了哦。”
　　够了，够了啊啊啊啊！！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去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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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
　　锵……！
　　刷啦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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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理智回笼时，世界定格了。
　　奇迹的造物，和世界一个级别的地脉的三大产物，真正的神器，戈欧克欧的能力，终于在其崩溃之时得到了完全的发挥。
　　作为一把剑，作为一把将自己和完全不匹配的主人绑在一起的剑，它本来是不可能发挥出所有实力的。
　　这只能说是一种奇迹。
　　一切定格在魔王惊愕的表情中，后面是一大片的古怪的颜色，在戈欧克欧的意识开始活动时，时间恢复活动——
　　眼前的一切都化作了飞灰。
　　原来那些古怪的颜色全部都是万物化作齑粉后定格的样子，风一吹就像沙尘暴一样刮过，而后簌簌落下，露出远处被割成一半的建筑物，一路割到了地平线，延伸到天空的和地面的交界处。
　　全部化成齑粉的只有面前这一片而已，它毕竟是把剑，攻击范围是直线的。
　　什么都不剩了。
　　魔王死了。
　　「啊……」
　　占据了这个世界十分之七的智慧生物的绝对优势的物种，在这一秒全部因为魔王的死亡崩溃，和魔王落得一个下场，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啊……啊啊……」
　　戈欧克欧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是的，它站起来了，但它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往前走。只走了两三步它就因为不会走路直接跌倒在地上，扬起了一地的尘埃。
　　什么都没有。
　　还能有什么呢？
　　魔王都没有了，还有什么能剩下的呢？
　　撑在地上的手只抓到了一把粉末，它抬起手，粉末从指缝中流走，最后什么都没有剩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戈欧克欧再次失去了意识。
　　这一次，它花了更多的时间来恢复清醒。
　　然而，醒过来后，戈欧克欧却燃起了希望——它没有忘记，自己似乎定格了时间。虽然它现在又没法移动了，或许能移动只是它产生的错觉而已，但时间静止绝对不是错觉。
　　如果自己能够干涉时间，那能让时间倒流吗？
　　戈欧克欧认定了这个可能性，它不去想那可能是错觉又或者静止和完全倒流不是级别的东西，它不去想自己到底有没有那个能力。
　　它只知道，它要做到。
　　最后戈欧克欧奇迹般地成功了，可或许是因为时空错乱的原因，莉莉娅变得不太一样了，它感觉不到和莉莉娅的联系，名字和相貌也不一样了，魔族也不太一样了。
　　但这只是差错而已，只要再努力调整的话……
　　做到这一切需要消耗太多的力量，它虽然能够让这个世界的莉莉娅有反抗之力，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戈欧克欧蓄积精力，再一次开启新的时空。
　　一次又一次，它始终没法成功。
　　戈欧克欧的剑身越来越破碎——作为极致的生和极致的死的那个中间点，它可以向死，也可以向生。可即使是和创造一个世界一个级别的生命力，也无法支撑戈欧克欧一次又一次的疯狂倾轧。
　　第九百九十九次，最后一次，戈欧克欧再次失败了。
　　戈欧克欧无力地发泄自己的苦痛和疯狂，再一次撕裂了世界，不过这次它的力量因为朝着天空，并没有破坏大范围的建筑，也没有杀死什么人。
　　……只是天空裂开了而已。
　　然后戈欧克欧似乎被什么吸走了，完全绝望的它什么都没有做，在离开的一瞬间，只有那么短短的一毫秒都不到的一霎那，它看到了一个世界。
　　所有的一切都明了了起来。
　　它什么都看到了。
　　它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自己并没有什么干涉时间的能力。
　　其实它早就明白了，只是它不愿相信——它从家里到世界变成剑后，真正的能力其实是是空间类的。
　　它并没有改变什么，只是到了一个新的世界而已。
　　实际上戈欧克欧甚至遇到过男性的“莉莉娅”，它却催眠自己那就是莉莉娅。
　　莉莉娅早就死了，在尝遍所有痛苦崩溃堕落后死了，它早就没法做什么了。
　　同时，也正是在这个瞬间，戈欧克欧看到了世界的本质。
　　原来只是这样而已。
　　原来……
　　* * *
　　「原来……只是漫画而已。」
　　戈欧克欧用嘶哑的声音慢慢地说出了一个无比残酷的事实。
　　“漫画……？”
　　一时之间，雷切斯特甚至没法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是的，漫画……只是漫画，一种类似于故事画本的东西。戈欧克欧的确在各个世界穿梭，然而因为戈欧克欧意念以及能力，其实戈欧克欧只在同一个领域的漫画之间穿梭而已。这个领域，叫做……叫做……」
　　戈欧克欧卡了很久。
　　其实中途雷切斯特就已经说过几次让戈欧克欧不用再说了，但戈欧克欧似乎是憋了太久太久，还是继续说下去，所以雷切斯特不再开口。
　　但安图恩看不下去了，代替雷切斯特开口了。
　　“……够了，别说了。”
　　「——叫做，恶堕。」
　　“……”
　　「简单来说，就是那类的漫画有各种分类，打上各种标签（tag）。在这之中，恶堕就是一种标签……所以那些经历才会那么像，如出一辙好像是一个模板套出来的，才会给戈欧克欧一种自己在救莉莉娅的错觉。」
　　「而戈欧克欧所在的那一本……是一本相当劣质的漫画，只有二十四页，相当短而且画工简陋，开头用一页交代背景后就立刻开始……在我……在戈欧克欧眼里地狱的二十个小时，只是区区九页而已。
　　而戈欧克欧，从头到尾的作用，也就只是帮忙折辱莉莉娅而已……
　　她经历的那些，只是给人打一发都不够格的粗制滥造漫画而已……」
　　「我恨透了那个作者，可是我又突然觉得很可笑，那个作者大概也没想太多。魔族被我灭干净了，我连要去恨谁都没有恨的目标。真可笑……除了可笑，没有任何别的东西剩下了。」
　　“……”
　　雷切斯特和安图恩说不出话来了。
　　沉默了很久，戈欧克欧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讲了下去：「知道了这一切，戈欧克欧完全崩溃，身体破碎。所有疯狂的情感一起爆发，所有有关情色的体验都融汇在一起，重新受肉，最后变成了现在的我……一柄彻头彻尾的魔剑，不做爱就活不下去的魔剑，和她一样，恶堕了。」
　　“不，”雷切斯特摇头，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话，“……你不是魔剑。”
　　“……嗯。”安图恩跟着点头。
　　「但事实就是我毫无疑问是把魔剑。因为戈欧克欧其实已经死了，在第九十九次穿越世界的时候，戈欧克欧完全破裂，如今这个身体完全由那些负面的情感和记忆构成。那些东西在受肉时作为代价变成我的身体了，不存在了，我也已经不是戈欧克欧了……我只是继承了它的记忆的魔剑，从头到尾都是一把魔剑。戈欧克欧不是，而我……就是魔剑。」
　　“我觉得你应该还是戈欧克欧才对……”
　　「……那些记忆在构成魔剑之后就褪色了许多，尤其是九十九个世界都忘却了七七八八，所以我才能这样平静地讲述。」其实也没有多平静，「这就是我不是戈欧克欧的证据。」
　　“也可能只是单纯地打击太大所以自我保护地失忆了，过滤了一些情感吧？”
　　至少雷切斯特觉得戈欧克欧讲述第一段记忆的时候那个感觉根本就不像只是个外人，完全就是当事人的状态。
　　「或许吧，反正已经没有意义了……全部都结束了，都失败了。」
　　「唯一的收获就是诞生的这个‘戈欧克欧’变成了贫嘴的老变态……哈哈，她说得真对啊，我就是个死闷骚，其实我不说话时心理都在想着吐槽的东西，也完全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明明高兴得要跳起来结果嘴上什么都说不出。闷骚到死的死闷骚，活过来后感觉什么话都能说了，结果一开口全部都是骚话……哈哈……哈……」
　　「知道自己掉到新的世界，我真是想死了算了，所以完全没管你们的女神做了什么。明明我没跟她说话，不过她这种存在只要接触到意念就能做出类似的反应，我很清楚，因为我在地脉里时也是差不多的……」
　　「黄漫的主角性能力不是普通人类的级别，所以很明显。我想着要不你们赶紧恶堕了或者赶紧别做让我死了算了……完全自暴自弃了。」
　　「而且我和戈欧克欧都只是一把剑，我们天生就是工具，需要有人需要自己才能证明我们的价值……没有使用工具的人赋予我们的价值，我们就毫无意义。」
　　「但是，你却让我想到了我。……不，想到了戈欧克欧。」
　　「……所以我清醒了过来。」
　　「我想活下去，完成和你们的交易以后，然后回到那个世界，给莉莉娅做一个坟墓，或者已经有的话就去看看，然后放一束花，再结束一切。」
　　「现在我知道我有空间和幻觉的能力，只要让那个世界的人产生幻觉把我带过去的话，也不难。」
　　「……哈，到了最后，还是要靠别人。」
　　“……”
　　雷切斯特隐约明白了，或许是因为戈欧克欧厌恶过去的那个自己，才会坚持说自己已经死了，才会刻意地表现出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样子。
　　很清醒地……疯疯癫癫着。
　　用轻浮的话语暗示自己轻浮地面对现实，结果，明明起初只是装出来的，到了现在却已经变得分不清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变成这样了。
　　“我明白了，我会帮你的。”
　　“……我也会。”
　　「真是的，你们也好，她也罢，怎么都是些老好人。」
　　戈欧克欧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一句极轻的话缓缓弥散，又消失在空气中。
　　「……饶了我吧。」


第十七章 前文太严肃不知道起什么
　　雷切斯特总算明白为什么戈欧克欧不愿意透露了，就算不讲那些悲痛的过往，要解释也不得不牵扯到一个事实——这个世界是漫画里的世界。
　　之后安图恩也坦白了，他是画出漫画的那个世界的人，不过穿越过来之后大概是灵魂受伤，失忆了，小时候身体老是出问题其实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只是他没有学习神术的天赋，因此只能靠别人帮忙调整加上自己吃一些增幅神术的药。
　　一直到在十五岁，安图恩才想起了上辈子的事。只是，对于那时的安图恩来说，这些就真的只是故事而不是什么记忆了。
　　他们想太多了，说实话雷切斯特完全不在意——很明显他迄今为止所遇到的一切不是单单的漫画能够概括的，就是一个真正的世界。
　　不过，自己能这么积极，大概是因为自己过得很幸福吧。如果经历了戈欧克欧那些事的话，即使再乐观的人也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自己的世界只是一本漫画的事实的。
　　至于戈欧克欧为什么会对荣誉头衔提升产生警戒，也是因为恶堕这个题材往往越高位的人就越危险，站得越高摔得越惨。再加上，雷切斯特身上还有“混沌侵蚀”这种一听就很不妙的东西。
　　戈欧克欧说他其实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漫画，只是当时他万念俱灰，而且又“死”过一次，所以记忆很模糊，可能得提到关键词才能想起来到底是什么样的漫画。
　　话说到这个份上，雷切斯特也不由得有些担忧起来。他觉得自己的确是控制住混沌了……难道是错觉吗？
　　不，应该的确控制住了，只要没什么意外的话……
　　“……”
　　说实话，关于填补裂隙，雷切斯特本来还有一个并未上交给教廷的神术构筑。这个构筑只需要一个人就能上，但一来需要把混沌引入体内有危险，二来操作难度太高，他打算自己实验一下后改进的。
　　理论上来说，不会有问题。
　　……但果然还是别实验了。
　　既然两个人现在两情相悦又都不排斥做爱，戈欧克欧又的确需要力量来复原，还能顺带稳妥地保证很长一段时间的安全。
　　不过雷切斯特不打算让戈欧克欧呆在这里了，毕竟戈欧克欧现在应该没什么活下去的欲望了，而且要让戈欧克欧忍上那么多年再去奠基那位少女，再怎么说也残忍过头了……
　　按照戈欧克欧的说法，仅仅只是封闭裂隙的话，不需要它呆在这里也可以做到。只需要封闭裂隙百年以上，雷切斯特确定这一百年之间能够得出成果。
　　弄到最后，居然是靠做爱解决。
　　……可能是因为这是一本黄漫的世界吧。
　　饶是如此，雷切斯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对痛苦和不幸如此轻浮乃至亵渎，实在是叫他无法认同，可现实却如此地荒诞，只有黑色的幽默和地狱级别的笑话。
　　……那个少女，真的没有救了吗？
　　戈欧克欧和那个少女的生命是勾在一起的，所以按理来说戈欧克欧没有死，那个少女也不会死……
　　但这也只是一种希望而已，没有任何根据，毕竟最清楚发生了什么的当事人都说了少女死了。
　　现在再提出什么这种不负责任的纯粹猜想，要是最后又发现是空想，无异于又给戈欧克欧的伤口上撒盐。
　　……最好还是别提这方面的事了。
　　不过，雷切斯特还有另外一个有点在意的地方，而且和莉莉娅不直接相关，对戈欧克欧祭拜莉莉娅也有一定的帮助……
　　……等到之后戈欧克欧情绪缓和了，再提出吧。
　　至于戈欧克欧，安图恩似乎有什么话要和它说，雷切斯特就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了。
　　……唉。
　　知道了这种事，雷切斯特再也没法对戈欧克欧喊魔剑了。
　　带着有些沉重的心情，雷切斯特关上门，离开了。
　　* * *
　　“……”
　　「怎么了，有什么想说的？」
　　安图恩捏了捏衣服，还没开口耳朵就全红了，下唇抖抖了抖，最后他眼睛一闭牙关一咬，用质问的语气吼道：“要做多少次你才能过去？说！”
　　「哎呦……别把气氛搞成这样，闹了那么久，又死了一回，还自暴自弃了好一会扯了两个人进来，老夫已经看开了。」戈欧克欧叹了口气，「一个两个的都用这么慈爱的眼光看着老夫，都不像你们两个了。」
　　“别、别废话……！说数字就行！”
　　「老夫只是为了解除嫌疑才说的。……当然多少也有一点因为憋久了、看你们挺顺眼和把你们扯进来算老夫的亏欠。总之不是为了逼你们做才说的。」说着戈欧克欧还煞有介事地说，「高端的圣剑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展开方式。」
　　“你到底说不说？”
　　「行吧，可别说老夫是魔剑啊。」
　　面对安图恩，戈欧克欧说话收敛了不少，毕竟雷切斯特听了也就听了，不会往心里去，安图恩可不一样。
　　戈欧克欧给安图恩说了几个数字，因为他们两个还没做过太多，所以基本都是推测出来的。安图恩的眼睛越瞪越大，到最后就连瞳孔都开始震颤了起来。
　　“真、真的吗……”
　　「听起来有点夸张，不过说实话你们两个都是本子设定的体质，还有老夫的祝福，」其实说是诅咒更恰当，「没你想象中的那么难。」
　　就算是这样……
　　安图恩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不过，能像现在这样心意相通都是多亏了戈欧克欧的催化作用，安图恩很清楚要是没人逼自己的话他一辈子都不会说出口，也就不会知道原来两个人相爱了。而且一开始戈欧克欧还帮他隐瞒了性取向和感情……他一直想要找个机会报答戈欧克欧。
　　……虽然有点夸张，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虽说老夫的确想让你们两个多多做爱，不过在没做好准备前可别乱来。认真来说，可别以为做爱一定是什么愉快的事啊。」
　　“其实上次已经差点擦枪走火了。……当然都是因为那只傻狗太缺心眼了。”
　　「嚯，不愧是老夫相中的圣剑。」
　　“与其说是你相中的，其实你就是随便挑了一个数据异常的、一看就知道是会在漫画登场角色的人而已吧。”
　　「这也算是一种相中啊。」
　　“……”
　　安图恩的吐槽功力还是没有雷切斯特深厚，被堵得无话可说了。
　　“……还有一件事。”他僵硬地转移了话题，“你来到这个世界时，有看到这个世界的原作吗？”
　　「很遗憾，并没有。不过依老夫所见，这个世界的混沌设定什么东西都有可能搓得出来。」
　　“……”安图恩的冷汗流了下来。
　　「说实话，虽然老夫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又到了那个tag的作品下来了，但这只是推测而已。那个时候老夫完全没有去想自己要到什么地方，说不定其实这里是个纯爱本，和老夫最后去的那个世界的tag只有一个肛交重合了呢？」
　　要是能和伊西丝更直接地沟通的话，应该就能确定雷切斯特的身体状态到底有没有问题了……但要伊西丝回答特定的问题实在是太难了，还很容易被误导。归根结底伊西丝本身就没什么沟通的能力和需要，只是人类发现了可以和伊西丝一定程度上沟通的方法而已。
　　要是上辈子的自己多看点本子就好了，说不定能刚好看到……
　　……不，也不是很好。
　　要是看到雷切斯特和别的家伙做什么……
　　……话说雷切斯特和自己到底在那本漫画里充当什么角色啊？虽然已经确定了是会在漫画里登场的角色，但到底是什么角色还不清楚。万一雷切斯特在里面有对象呢？
　　安图恩知道雷切斯特莫名其妙地为什么对自己的好感度挺高，可能是因为气场比较合吧，虽然他不觉得雷切斯特和自己合就是了……总之雷切斯特喜欢他这点没什么好说的。但这种喜欢真的是那种喜欢吗？
　　雷切斯特说他“心里痒痒的”“知道你喜欢的是我而不是别的家伙很高兴”“一点都不讨厌和你亲吻”，听着确实很像喜欢，可雷切斯特一直以来都很热情，以至于安图恩无法确定这到底只是喜欢的延伸还是真的爱情意味上的喜欢。
　　毕竟是他先告白，然后雷切斯特突然觉醒的。真的有那么刚巧吗？不是他把雷切斯特带歪了吧？
　　……雷切斯特那家伙可是神经粗得很，真的能分得清做爱和情爱吗？
　　起码到现在为止，安图恩都没感觉到雷切斯特除了比以前更喜欢肢体接触和说的话更肉麻以外有什么变化——当然已经很难对付了——绝对不会像自己一样明明很讨厌脑海里被无所谓的事占满却又总是忍不住想到他吧，也肯定不会有因为一点小事吃醋的时候。
　　说到底，连他为什么亲近自己安图恩都还没搞明白。
　　“……”
　　那家伙到底是为什么喜欢上自己的呢？


第十八章 你这也能叫欢乐向吗？！
　　戈欧克欧的状态恢复得很快，雷切斯特也松了口气。
　　虽然很后悔没头没脑地就问了，不过事到如今也没意义了，只能记住以后别提有关的话题了。
　　比起这个，最近快要到卸下勇者称号的日子了。
　　原来毫不在意的雷切斯特，因为戈欧克欧的关系，不由得也稍微有些紧张起来。要是他自己遇到什么事还好说，害得别人尤其是离他最近的安图恩出事那就很不妙了……
　　而且，最近其他人研究雷切斯特提出的仪礼神术有了新进展，再回去比对另一个单人版的，雷切斯特惊讶地发现自己算错了一个地方，有重大漏洞。
　　难以想象假如他当时真的就这么去尝试了，结果会是什么样……
　　因为存在这些隐忧，雷切斯特最近又重拾了对自己身体的研究，不过无论如何都只能得出自己已经完全适应了混沌的结果——毕竟混沌就是因为存在无限可能性才称之为混沌的，单一个体能够适应并不奇怪。
　　“你是小孩子吗？”
　　雷切斯特回过神来，安图恩正在整理他的领子——好久没穿这套衣服了。这是雷切斯特所有衣服里规格最高的正装，由教廷和王室的工匠一起为勇者精心打造，全世界仅此一套，价值连城。
　　理论上来说雷切斯特可以随便穿，然而这套礼服穿起来实在是太麻烦了，单单只是外面就有好几件：外套外面还有一件长袍，长袍外面还有一件短披肩，短披肩外面还有一层披风……更不用说为了确保平整的效果，穿的时候还有许多看不见的小配件固定。在这么麻烦的前提下，这套衣服还很贵，面料不经洗……
　　总之，雷切斯特也就在勇者受勋仪式上穿过一次。
　　虽然勇者称号回收后这套衣服还在，不过雷切斯特真的没那个兴趣……他穿教廷卫兵的衣服都有人说穿得不整齐了。
　　“是因为这衣服太难穿了……”
　　“已经穿过一次了吧？”安图恩一边整理一边念叨着，“上次也是我帮你整理的……你还真是一点进步都没有。”
　　“这不是有你在吗？”
　　“……给我自食其力！”
　　“这套衣服以后都不用穿了，不学也没什么吧。”
　　“别开玩笑了，现在给你的那个‘太阳之子’的称号，礼服只会更复杂。而且现在各地都开始重建了，到时候有的是你要出场的时候。这也是为了降低你的神秘感。”
　　“我还有神秘感那种东西吗？”
　　“我也很好奇那些人的眼睛是怎么长的，不过这是事实。总之，给我好好学！”
　　“啊——好麻烦……”雷切斯特大大地叹了一口气，肩膀一下子塌了下去，突然一下子弯腰低头埋到安图恩的肩膀里，“光是说话文绉绉的就已经很累了，还要穿这种东西……”
　　“我还没弄好！”
　　安图恩用手肘顶了一下雷切斯特站直，可雷切斯特赖着不肯起来。谈恋爱后雷切斯特就放肆多了，换作以前被安图恩这么一推他肯定起来了。
　　“……真是的。”安图恩只能暂时弄别的地方。
　　“——好了，站着别乱动，让我看看。”安图恩三百六十度地绕了一圈，“……差不多了，之后自己注意点，动作幅度别太大。”
　　“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雷切斯特想整理一下饰品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一些，结果手抬到一半就被安图恩拍了一下，他只好收起来，直直地站着问：“我看起来怎么样？”
　　“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不会觉得看起来帅气一些了吗？”
　　“帮你整理这一身的时候已经看腻了。”
　　“好吧。”雷切斯特稍微有些低落，不过很快又笑了起来，“我倒是很喜欢你现在这一身。”
　　“就、就算你夸我也没有什么好处……！”
　　“我要好处干什么？而且是真的很不错啊。”雷切斯特看着安图恩，虽然安图恩作为一个小少爷平时穿的衣服也挺考究的，不过没有现在这么华丽，“感觉看起来更加盛气凌人了。”
　　“……你这算是夸奖吗？”
　　“我的意思是，一想到你这样的人穿着这么嚣张跋扈的衣服……不知道怎么地，就觉得心痒痒的。”
　　简单来说，就是雷切斯特觉得这一身衣服完全不适合安图恩，但即使如此也有种别样的风味。
　　「这就是所谓的反差萌啊。」
　　反差？确实有种反差感……
　　雷切斯特很清楚安图恩其实不喜欢摆身份架子，只有嘴上强势，只有在逞强的时候会拉出来当挡箭牌——他一直很想说这不反而显得更加色厉内荏更虚张声势了吗？弱点暴露得这么明显，总让人忍不住想戳一下看看反应……
　　“嗯……大概就是看到一只小刺猬身上盖着一大块布在挣扎的感觉吧，虽然很努力，但就是因为这样才显得很可爱。”说着雷切斯特笑了起来，“会让人忍不住一直看下去呢。”
　　「你小子，冷不丁地说出了很不得了的话来啊……」
　　“如果觉得不正常一定是你的问题。”
　　……话是这么说，安图恩似乎也瞪大了眼睛。
　　自己刚刚说的话有这么不妥当吗？不是很平常吗？
　　“勇者大人，”有人在外面敲门了，“时间不早了……”
　　“好，马上出来。”
　　雷切斯特最后带上装饰性的佩剑，出了门，和安图恩分开了——虽然最终目的地一样，不过两个人的路线不同，承担的角色也不同。
　　仪式说复杂不复杂说复杂也复杂，总之雷切斯特根据提前做好的安排，这个摸摸那个摸摸，一段段地背，心无波澜地走着流程。
　　过程很顺利，并没有发生什么。
　　雷切斯特松了口气。
　　雷切斯特脱下这一身衣服，换上普通的正装，一身轻松，重新带上戈欧克欧。戈欧克欧现对外宣称是“勇者在女神的指引下发现的圣剑”，一会还有几场表演，其中雷切斯特和其他人的切磋表演赛也算在内，而且武器就是戈欧克欧。
　　等到表演结束，普通的群众都离开得差不多以后，还有一场宴席，不过那就是只有受邀请的部分人才能参加的宴席了，只是借着勇者的事作由头聚在一起各谈各的的而已，和雷切斯特本人关系不大。他没兴趣掺和那些，吃吃饭聊聊天就可以走了。
　　雷切斯特拔出戈欧克欧空挥了几下，现在的戈欧克欧不考虑能力只是当做武器来使用的话，算是中等偏上，应该能用。
　　“我挥动时你眼前会晃来晃去吗？”
　　「你以为老夫的眼睛是摄像头吗？」
　　“你哪来的眼睛啊……总之就是不需要控制动作幅度了？”
　　「用另一把圣剑时幅度大点就行。」
　　“……别让我联想起奇怪的东西！”雷切斯特顿时有种扔了手里的剑的冲动，“表演赛很多人看，你可别突然变成破铜烂铁，解释起来很麻烦的。”
　　「那么担心的话就和你的小朋友一起来一发好了。」
　　……嗯，看来戈欧克欧很正常。
　　虽然满口粗鄙之语算正常这件事本身就不太正常。
　　看来那天的事并没有影响到戈欧克欧，等到宴会结束，就和戈欧克欧提一下那个猜想吧……
　　雷切斯特走上台，表演赛和实战不一样，重视观赏性，他放了不少水，还加了许多毫无意义的耍帅动作，和对方打得有来有回。
　　最后一击，雷切斯特的对手被掀翻在地，还没来得及起身，剑尖就指向了咽喉，无奈投降。
　　“不愧是帝国第一剑啊。”
　　“不敢当不敢当。”雷切斯特朝对方伸出手，“承蒙指教。”
　　那个人握住了雷切斯特的手站起身，在掠过雷切斯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全部比赛结束后，我在后台等你。”
　　“……？”
　　雷切斯特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不过还是记在了心里。等到所有表演赛结束后，雷切斯特走到后台，果然看到那个人正在等着他，不知道等了多久。
　　“换个地方说话。”
　　雷切斯特不明所以地跟着这个人进入了一个设置了隔音神术的房间里，那人甚至还拉上了窗帘，环顾了房间一圈后，才给雷切斯特准备茶水。
　　“坐。”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就开门见山地问了，诺曼·路德维希是您的养父，对吧？”
　　“确实是他……你是他的旧识吗？”
　　诺曼把雷切斯特捡回来后挂在了自己名下，不过他很快去世了，雷切斯特主要还是由教廷养大的，所以突然出现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诺曼的熟人也一点都不奇怪。
　　“我是他的弟弟，维萨里。能让我看看你的眼睛吗？”
　　“当然可以。”
　　“不是这双眼睛。”维萨里敲了敲桌子，“是另一双。”
　　雷切斯特让自己的眼睛显现出以前的样子，两个人干干对视了好一会，维萨里点了点头：“可以了。”
　　雷切斯特眨眨眼，眼睛恢复了正常。
　　“我的眼睛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这真是个奇迹。”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你也知道，混沌其实存在于这个世界之外，只是女神的力量将世界和混沌隔离了起来，保护世界不会因为混沌那个完全预估的力量卷入，变成完全无法控制的模样……对于整个世界来说，混沌侵蚀会导致难以估量的后果。但对于个体而言，那可就不一样了。”
　　维萨里敛了眼睛，叹了口气。
　　“因此，有一些人想要像利用始源之力一样利用混沌，一直在做各种尝试。然而在这个世界里是无法接触到混沌的，除非——”
　　“……制造裂隙。”
　　“——是的。”维萨里喝了一口茶水，杯子和桌面碰撞发出了轻微的声响，“有一个组织就是专门做这种事都。事实上你抓捕的一些罪犯也是这个组织的，只是教廷一直不告诉你这个组织的存在而已。”
　　“因为我被怀疑了吗？”
　　“不，因为那个组织早就被打得七零八落了，剩下的都是些小喽喽，不值一提。其实并没有刻意隐瞒，只是没有人提起而已，只要你去查还是能查得出来的，只是你没有遇到需要查的情况而已——那个组织就是衰退到了这个地步。”
　　“然而，我的哥哥明明不是那个组织的人，却做出了这个组织辉煌时期都没能做出的巅峰作品，空前绝后，前所未有。”
　　维萨里敲了敲桌子，看向雷切斯特。
　　“——那就是你。”
　　“……”
　　“最近不是有关于你和大灾变关系的传言吗？那个或许和我追查哥哥的死亡有关……抱歉。”
　　“没什么，一点风言风语而已。”
　　“组织本身并没有什么好提的，他们试图造出裂隙也没能成功，只收集到了不多的混沌。然而，更多的混沌正是因为他们制造出的小小裂口才得以加剧侵蚀，最后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但混沌是一种极其难以掌控的东西，混沌在侵入这个世界后会受肉获得形象，少量的混沌变出的形象是完全不可控的。”
　　“我找到了哥哥的日记，他说他捡到了一个孩子，被抛弃的原因大概是视力低下几乎和盲人差不多，养到了八个月大左右。哥哥摘了水果，就地猎了一只兔子，把一点点肉和水果牛奶拌在一起，喂给了你。结果你吃了那些东西，等到哥哥把你带回教廷时，你的眼睛就已经变成了那个样子了……”
　　“也就是说……那些东西里有混沌受肉而成的东西？”
　　“是。我推测应该是那只兔子。……哥哥的死因，大概也是因为吃了那个东西。”
　　“……抱歉。”
　　“没什么好道歉的。你知道为什么哥哥的亲戚不愿意收养你吗？他们都觉得哥哥好好的捡到你之后就突然出事了，都是你的错，而且你又看起是那个样子……说实话，我也怨过你，虽然我知道不是你的错。不过，后来大灾变爆发，你一直走在前线……我才逐渐释然了。”
　　维萨里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东西，放到桌面上——是一颗果子。
　　“这是混沌受肉而成的，我施加了神术，因此不会影响到我。你试着用你的那双眼睛感觉一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感觉这种说法也太抽象了吧……
　　话虽如此，雷切斯特还是试了试，瞪得眼睛都酸了，还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不行……至少现在我不知道行不行。”
　　「男人不能说不行啊。」
　　……这种时候就不要插嘴了啊！看看气氛！
　　“是吗……我还以为可能会有什么特别的。”维萨里叹了口气，“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研究受肉过后的混沌，相比被怪物打伤，直接吃下这些，对于人体的影响更大一些。”
　　「——啊！！」
　　戈欧克欧突然怪叫起来，好像一击响雷劈到雷切斯特身上一样。
　　「老夫想起来了……！是果子！」
　　「这个恶堕作为工口本也太正常了吧！！」
　　看来戈欧克欧应该想起了什么，但现在不方便说。
　　即使如此，雷切斯特也能隐约能猜出个大概了。
　　如果他真的因为混沌的原因变了个样子，那应该就是在做那个填补裂隙的神术实验的过程中引入混沌让身体的平衡被打破，然后又在附近食用了什么，这才出了事——这个猜测至少有八成的可能性正确。
　　虽然感觉有点扯淡，可说实话他真的想不到在混沌核心都已经被消灭的前提下，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失控了。
　　不如说，就是这样扯淡让人不会防备的东西，才有可能致使悲剧的发生。
　　“这也太危险了……”
　　“嗯，我也是最近才研究出来的，已经紧急上报了，之后会通知民众不要食用裂隙附近的东西，如果生活在附近，那就要注意排查混沌……”
　　“……等等！我好像有点感觉了……”
　　在维萨里说话的时候雷切斯特又试着看了看，什么都看出来还看累了，就闭上眼睛想揉揉太阳穴，却在闭眼后“看到”了某种颜色混杂的光。
　　“……果然。”
　　“果然……？”
　　“我想你的那双眼睛大概也是混沌受肉后的产物，就算现在已经完全和你的身体融为一体了，到底也会对同类有所感应的。……事实证明，混沌和始源之力是可以共存的，只是混沌性质过于不稳定，很难使用而已。”
　　雷切斯特再次睁开眼睛，心想以后吃东西前一定要全部先“看”上一会再说……
　　得到了想要的结果，维萨里也心满意足了，拉开窗帘站起身：“谢谢配合。你一会还要参加宴会是吧？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没事，我也没做什么。”
　　离开了房间，雷切斯特立刻找了个人少的地方问起来：“怎么样？想起了多少？！”
　　「七七八八。好像是一本有剧情的工口本——就是黄漫——不是单纯地直接开始做，一共184页，在工口本里算是长篇了。」
　　“什么工口不工口的无所谓，赶紧讲重点啊。”
　　「你别急，容老夫娓娓道来……」
　　“我很急！”
　　「好吧。其实要概括也很简单，大概花了十几页介绍你的过去，尤其是被冤枉那件事，还有就是你很喜欢摘路边的东西吃，又花了几页画了画你和安图恩的互动……」戈欧克欧一边说一边回想，「然后好像是你消灭混沌核心后在裂隙附近的树林休息，摘了个果子给安图恩，结果安图恩接过去后硬是往你嘴里塞，两个人笑闹了一会，最后你吃了下去。」
　　显然，那个果子绝对有问题。
　　……如果不是因为戈欧克欧突然出现，解决裂隙放松下来的自己，或许真的会那么做。
　　「你感觉不太对劲，但是没细想，觉得只是刚刚战斗太久累了。之后你好像是做了什么实验，主动引入了混沌，结果一下子失控了，失去了理智。然后……」
　　说到这里，戈欧克欧突然停住了，而且不像是正在回想的样子。
　　“……说吧，我总得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后强暴了安图恩。」
　　“……”雷切斯特握紧了拳头。
　　「你不记得了，但是安图恩记得，甚至隐约察觉到必须做了才能让你恢复理智。……之后就是一段拉扯的戏码，你发现安图恩不太对劲，但是安图恩不告诉你发生了什么，这期间……也有过几次接触。最后你无意间看到自己留下的痕迹，以为是有人打了安图恩，一着急把安图恩的衣服脱光了，看到了……强暴的痕迹。」
　　「你气疯了，逼问安图恩到底是谁做的，甚至说要宰了那家伙。安图恩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说出口，你问他为什么，最后他说因为那是他喜欢的人，他是自愿的。」
　　「……之后，因为嫉妒、愤怒、担忧、无力和焦躁，种种情绪夹杂在一起，你失去理智的次数变多了，安图恩越来越憔悴，你也越来越……暴躁。」
　　「直到有一天，有人说看到了你和安图恩做事，你在那一瞬间猜到了一切。」
　　「之后的让老夫先整理一下记忆，看到后面的时候戈欧克欧已经快不行了，所以老夫记忆也有点混乱……给老夫几分钟。」
　　“……好。”
　　周围安静了下来。
　　虽然戈欧克欧说了自己的反应，但老实说，雷切斯特根本想象不出来。
　　雷切斯特想象不出来要是自己眼睁睁看着安图恩一次次受伤一天天憔悴却什么都做不了会是什么感觉，别说是成天郁郁寡欢的安图恩了，安图恩偶尔露出难过的样子他都心疼得不得了，想方设法逗安图恩高兴。
　　安图恩表白时说过一次雷切斯特因为工作迟到了一个半小时的事，其实那次雷切斯特也记忆犹新。他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赶过去，觉得安图恩应该不会在那里等了，毕竟他从来都是提前出发，安图恩应该猜得到有突发事件，只是之后大概会被埋怨吧……
　　但跑到约好的地方时，雷切斯特居然远远地就看到了低着头抓着胳膊的安图恩站在那里，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真的走过去后，雷切斯特却宁愿自己看错了——
　　安图恩满脸都是泪水。
　　他的嘴唇无比苍白，已经咬出了血，一句话不说，连哽咽也没有，只是安静地泪流不止。街道上的人群熙熙攘攘嘈杂不堪，但那里仿佛静止了一样。
　　雷切斯特走到安图恩面前，安图恩先是浑身一个激灵，然后慢慢抬起头。他清楚地看到了安图恩眼中的惶恐，看到了那双总是锐利又不近人情的眼睛红肿起来。
　　……安图恩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他是知道的。
　　那时安图恩眨了眨眼睛，下一秒一拳打在雷切斯特的胸口。
　　这一拳并没有什么力气。
　　不是安图恩收力了，是安图恩没力气。
　　——你去哪里了啊？！
　　——无缘无故突然迟到这么久，又不告诉我，我以为、以为你出事了……！！
　　——混蛋！混蛋！混蛋！
　　——明知道自己的工作危险！！
　　雷切斯特脑袋在见到安图恩满脸泪痕的样子后就完全空白了，所有功能宕机，跟个机器一样抱着安图恩一遍遍地说没事了没事了对不起对不起。
　　而安图恩发泄了一通后安静了下起来，又哭了一会，最后低低地说了一句话。
　　“……你没事就好。”
　　一句又一句的指责直扎雷切斯特的胸口，而这句话更是狠狠地压了下去。之后雷切斯特恍惚地解释了前因后果，安图恩开始别扭地给他找台阶下，那感觉简直就像是扎进来的刀带着肉扭了一圈一样，疼得钻心。
　　即使是现在回想起来，雷切斯特都有种疼到难以呼吸的感觉——愧疚感是真的能杀死人的。他想象不出来戈欧克欧所说的那种情况自己会是什么感觉，也根本不敢想象。
　　……绝对会疯的。
　　「老夫想起来了。」
　　「你觉得安图恩的喜欢其实是谎言，只是他为了包庇你才这么说的，然而你在焦躁的过程中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也明白了自己对那个人的嫉妒，让你越发不能接受自己的想法……
　　之后你疯了一样地调查，得知起因是因为你吃了果子……」
　　「……漫画到这里已经一百六十来页了，给了一页你下定了某种决定的特写。然后就跳到了三十年后。」
　　「你研究出了控制混沌的方法，不过那个方法很极端，就是直接以你作为混沌核心，把所有有可能侵蚀的混沌都吸引到你的周围，然后再用神术封印起那一片领域。……因此，那里也是你的坟墓。」
　　「安图恩的表哥在祭拜你的时候偶遇安图恩，问了一句‘今年也来了啊’，然后那个人离开，留下你们两个。」
　　「最后，安图恩抱着祭拜的花朵，低声说‘我最讨厌你了。’」
　　「……这就是结局了。」


第十九章 毕竟还是篇甜文……吧？
　　雷切斯特沉默了很久，很久。
　　戈欧克欧知道他需要消化，很知趣地保持了沉默。它很清楚亲手伤害自己珍视的人后无能为力的感觉有多么地痛苦，尤其是这段剧情里并没有太多的外力，起因还是因为那小小的一颗果子，荒谬得可笑……
　　说实话，知道剧情后，戈欧克欧觉得这一切已经不可能发生了，所以雷切斯特大可以放下心来，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而已。
　　真讽刺啊，自己穿越了九十九个世界，每个世界都拼尽全力，没有一个成功。这个世界自己什么都没做，却成功了。
　　……明明希望他们起初避开BE只是因为在他们身上看到了自己和莉莉娅的幻影而已，后来它彻底死心了，只是单纯地挺中意这两个人。
　　结果，在彻底死心后，又成功了。
　　心里那一点点苗头又该死地冒了出来，它没有告诉雷切斯特和安图恩，其实自己在重复的过程中甚至会对莉莉娅产生恨意，它说不出口。
　　和以前一样，它总是无法说出真心话。
　　它恨莉莉娅把自己拔出来让自己最终如此痛苦，恨莉莉娅最终堕落抛弃了它，恨莉莉娅死得这么不明不白让自己留下念想，恨自己无法放下莉莉娅，恨莉莉娅为什么总是没法避开恶堕结局。
　　但这些恨，全部都源于对立的另一种情感。
　　即使是现在，它也忍不住又一次恨起莉莉娅来——为什么又要让自己燃起希望，明知注定是绝望。
　　……它果然是魔剑啊。
　　之前的戈欧克欧是不会有这些东西的。
　　恶堕的漫画去多了，结果自己也恶堕了，真是可笑至极……
　　……够了，够了。
　　别再想这些了。
　　想了……也没有意义。
　　“好了吗？”戈欧克欧问雷切斯特。
　　「……嗯，谢谢。」雷切斯特看起来冷静了不少，「想到事情真的有可能变成那样我就觉得……不过幸好没有变成那样。」
　　“是啊，搞清楚了就能避开了吧。”
　　「确实，从这个角度上来看，知道这些毫无疑问是件好事……」
　　雷切斯特叹了口气，又沉默了下来。
　　过了三秒钟，他突然狠狠地揉自己的头发，一边揉还自己疯狂晃着头，嘴里发出不可名状的叫声。
　　「啊啊啊！！！」
　　……不是傻了吧？
　　戈欧克欧经过这么多大起大落，自认为自己承受力很强，而且他还是个长辈。果然他还是高估雷切斯特这种小辈的抵抗力了？刚刚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好，冷静下来了。」雷切斯特停下动作，留下一头乱毛。
　　这是什么冷静方式（物理）啊？！
　　……真是的，算它多想了。
　　雷切斯特这家伙在安图恩没出事的时候也真是够坚韧的。不过想想也是，重要的人还好好的，有什么好急的？
　　「我去找安图恩了。」
　　……喂喂，认真的吗？
　　“你不会要告诉他吧？你跟你那小朋友说‘来玩失禁play吧！’都比这好啊？”
　　说实话，比起雷切斯特，戈欧克欧更担心安图恩多一些。安图恩更容易胡思乱想，而且很缺乏安全感，单单是知道这个世界是漫画里的世界就已经想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了，和雷切斯特明明交往了还在想有的没的，要是知道了这些，怕是成天成夜地睡不着了。
　　「不是。」雷切斯特摇摇头。
　　“那你想跟他说什么？”可别乱说什么有的没的啊……
　　「就是突然很想说喜欢。」
　　“……”
　　还真是有的没的啊！
　　「能像现在这样真的太好了……所以突然觉得很幸福，想说喜欢想得不得了。」
　　救命。
　　好肉麻，这是折磨吗？
　　咕～杀了我吧！
　　老夫我啊，真的要生气了哦。
　　“然后呢？”
　　「然后……」雷切斯特摸摸脖子想了想，很诚实地给了个有点傻的回答，「不知道，总之先说了再想吧。」
　　“老夫裤子都脱了就给老夫看这个？”
　　「你哪里来的裤子，剑鞘吗？」
　　“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差不多。”
　　「从头上往脚套的裤子是哪门子的变态穿法啊！」
　　雷切斯特喜欢吐槽这一点其实还蛮有趣的，怎么说呢，戈欧克欧觉得显得非常有生气。同理，它也挺喜欢看雷切斯特无意中说了不得了的话，然后安图恩炸毛放狠话的样子。
　　吵吵闹闹的，感觉很好。
　　或许是因为自己死气沉沉的吧，戈欧克欧不知不觉也会掺和其中，有种自己也变得活泼起来的错觉。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果跌落到这个世界后碰到的不是这两个人，戈欧克欧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只是这种话撕了戈欧克欧的嘴它都说不出口，当然它没有嘴就是了。
　　试着想象一下一个满口下三路的变态老头魔剑突然说什么“遇到你们真的太好了”——呜哇，恶心过头了，这是什么羞耻play啊，又不是美少女美少年的，玩这种play也没看头啊，让老头玩play未免太重口了一点。
　　“你们什么时候才做？老夫的身体已经饥渴难耐了啊。”
　　「你这下流——」下意识地想说魔剑的雷切斯特卡住了。
　　“下流什么？”
　　戈欧克欧忍住些许笑意，所以说有着小辈就是太嫩了，在意那些没有必要在意的只会吃亏——
　　「——银、银剑！」
　　“……”
　　「下流银剑！」
　　……攻击性还挺强。
　　说真的，雷切斯特应该蛮有说荤话的才能吧？
　　戈欧克欧总感觉雷切斯特真的做起来，大概率会荤话一套一套的……想想就觉得画面会精彩。
　　……呼呼，真不错。
　　「不对，都被你带歪了……！」
　　“去找你的小朋友吧，圣剑等着你用哦。当然是说老夫。”
　　那个场合似乎没法携带戈欧克欧，雷切斯特只能把戈欧克欧暂时放在外面。戈欧克欧被雷切斯特啪一下随手一放，然后雷切斯特就一溜烟地跑了。
　　“真是的……就算老夫砸不坏，态度也太恶劣了。”
　　话是这么说，其实戈欧克欧觉得雷切斯特和安图恩对它的态度都好得出奇了。
　　……唉，两个老好人。
　　戈欧克欧身上的光暗淡了下去，以前的它就算没事也会醒着，而且能做到自言自语自娱自乐，但现在只要没人和它说话，它就不会再醒来，能睡则睡。
　　……毕竟它也很累了。
　　戈欧克欧的世界慢慢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意识活动变得很微弱，就像是人类睡着一样。
　　在这种时候，它总是会进入一种似真似幻的境界，或许和人类做梦差不多——总之，它能够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在环绕着自己。
　　一双柔软的大腿和膝盖垫着它的身体，然后是温柔的微凉的指尖划过剑身，一如很多年前被她放在腿上擦拭的每个下午。
　　甚至，它还感觉到自己在被拥抱着，像个布娃娃一样被抱在她的怀中。
　　戈欧克欧知道这是幻觉。毕竟怎么可能呢？它可是一把剑，抱在怀里只会受伤的啊。
　　而且，它也的确从来没被她拥抱过。
　　可就是这个要命的幻觉，总是会让它在想要放弃想要憎恨的时候一溃千里，放任自己沉溺在幻觉当中。
　　这次戈欧克欧也逐渐陷入睡梦般安谧的休憩中。
　　就这一会。
　　它这样对自己说。
　　作者的话：戈欧克欧的属性比较难概括，我个人定义为明着骚的闷骚+外热内冷内内热（且自以为外热内冷）+毒电波+吐槽系+残念系。然而这套说法一来没有对应亚文化背景的很难理解，二来太长了。
　　所以，换个说法，把戈欧克欧想象成一个二十几岁时经历过重大变故的有一点吐槽技能的奔四大叔（颓废+表面散漫不正经其实心里想得不少+荤段子）和一把只在十年前上过网的冲浪外星人（因为不是人又深度接触了人的东西所以显得意外地脱线和脑回路清奇）的结合，或许就能理解了。（更长了吧喂）


第二十章 雷切斯特：还有这种好事
　　到宴会现场时，人已经到了个七七八八了。
　　雷切斯特先是下意识地寻找安图恩的身影，找到人后才安心和众人打了个招呼，寒暄过后委婉地透露了自己已经有未公布的恋人的消息，想必很快就会传开来了。
　　很快雷切斯特就把周围的人打发干净，他一边拿食物一边重新看向安图恩，现在没有他帮忙，安图恩周围围了不少人。
　　雷切斯特竖起耳朵认真听，果不其然，很多推销自己家孩子的。
　　……虽然让人有点不爽，但发生这种事也是没办法的。
　　雷切斯特闷闷不乐地用力嚼嘴里的东西，一边默默地反驳那些老头子推荐女儿的理由，另一边又在在心里附他们对安图恩的夸赞，觉得眼光还行。
　　原本急切地想要表达喜欢的心情慢慢降温了，但另外一种心情却在悄然升温。
　　——要是可以让大家都知道两个人的关系就好了。
　　其实雷切斯特真的很想向大家炫耀自己居然被安图恩那么深地喜欢了那么久，炫耀自己看到了很多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表情，甚至是安图恩摸起来真的好舒服可惜你们没一个人能摸这样有些欠揍的话也想说。
　　“正如落日余晖向承载其光泽的大地致以最诚挚的问候，”不知道哪个人脱下帽子向雷切斯特行礼，“晚上好，尊敬的路德维希先生。”
　　听到有人打招呼，雷切斯特把注意力转移了过来，也脱下帽子微微欠身回礼：“晚上好，陌生而可敬的先生，很荣幸在这般高朋满座的盛筵上与您相逢。
　　…………”
　　这居然是个来谈生意的人，想向雷切斯特借用勇者的衣服，用稍微低端一点的布料仿造样式，避开敏感的纹样，打擦边球。
　　虽说勇者身份卸下以后的确这方面宫廷大概率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在王宫里讨论这种东西，胆子也真是够大的……这就俗话说的富贵险中求吗。
　　雷切斯特自然是拒绝的，不过这个商人意外地缠人，甚至还吸引了其他想和雷切斯特谈生意的人过来。
　　这次应付起来就麻烦多了，花了快半个小时雷切斯特才全部打发走，头都大了两圈。
　　再去看安图恩，那边好像也解决地差不多了，他看向雷切斯特，又朝走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去那边集合。
　　雷切斯特点点头表示收到，找了个借口走出会场，扯了扯衣领吐出一口浊气后，找了个能一眼看到出来的人又不至于被里面的人看到的角度等安图恩出来。
　　安图恩刚冒出一只脚雷切斯特就走了过去，结果远远地闻到了酒的味道，顿时声音低了下去：“你喝酒了？”
　　“……嗯。”安图恩伸手比出一个捏着空气的动作，“一点点。”
　　“昨天我不是说了很多次不要喝酒吗？”
　　虽然安图恩走路的步伐很稳，可雷切斯特看着还是觉得不放心，伸出手虚环着安图恩，只要安图恩稍微没站稳一点就能立刻扶住。
　　“喝了多少？有哪里不舒服吗？头疼吗？会晕吗？”果然不该把注意力转移的，“还记得是谁非要灌你酒的吗？”
　　安图恩呆呆地摇了摇头，反应迟钝了很多，看得雷切斯特声音越放越轻：“很难受吗……？”
　　“……嗯。”
　　居然难受得这么老实的承认了……
　　雷切斯特眉毛直纠个不停，干脆一把将安图恩横抱起来：“回家吧。”
　　安图恩摇头，小声说：“不要。”
　　“为什么？还有什么没做吗？”
　　“……”
　　安图恩不说话，只是捏着雷切斯特的衣服，好像是在发泄不满一样扯来扯去。
　　“怎么了……？”
　　“回家后这一天就结束了。”
　　“嗯嗯。”
　　“……”
　　安图恩又不说话了。
　　雷切斯特干脆维持着横抱的姿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变成了安图恩坐在他的大腿上——说实话感觉又舒服又难受，但毫无疑问他很喜欢这样的姿势。
　　“这一天结束又怎么了？”
　　“你今天还没亲过我。”
　　“——？！！咳咳咳！咳……！咳咳！！”雷切斯特呛到了，人也被吓傻了，嘴巴张张合合连话都说不利索起来，“你、你你你说什么么？！”
　　安图恩侧了侧头，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今天你还没有亲过我。”
　　这、这是什么情况……？安图恩喝醉后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我数三声。”安图恩不太高兴地抿着嘴，“要是不亲我就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什么后果……？”
　　“你要再亲我十下才行。”
　　——噗呲！
　　原来心脏被贯穿的声音是这样的吗，第一次听到。
　　“三。”
　　“安、安图恩……”雷切斯特咬着腮帮子，一个一个字无比艰难地吐出来，握成拳的手的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过度发白了，“你确定吗？等你酒醒了，说不定会想埋了自己的……”
　　“二。”
　　“你喝醉了……”
　　“一。”
　　“……零点九。”
　　——噗呲！
　　不妙，不妙啊……！
　　这个实在是可爱过头了吧？！
　　再这样下去他的心脏会被穿成筛子……
　　“我知道了，醒过来后可别生气啊？”
　　雷切斯特捧起安图恩的脸，安图恩的反应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很自然地放松下来，软软热热的脸颊肉稍稍变形着挤压掌心。
　　这未免也太顺从了一点……？！
　　简直到了“随你处置”的程度。雷切斯特的喉结滚了滚，抱着安图恩的腰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收紧，两个人的上半身也随之贴在一起。
　　安图恩居然这么没有防备……稍、稍微做点之前想做但没做的事也可以吧？
　　不不不，不行，不行，冷静啊。
　　安图恩抬起头，似乎有些不满。雷切斯特便缓缓靠近安图恩，他能够感觉到安图恩带着酒气的温热吐息喷在自己的脸颊上，烫得他也跟着发热起来。
　　手捏了又松松了又捏，最后一个吻落在脸颊上。
　　一触即离。
　　安图恩眨了眨眼睛，突然撇下眉毛：“你说过喜欢我，是骗人的吗……？”
　　语气罕见地有些低落，听得雷切斯特心里一颤。
　　“当然不是！”
　　“说谎。”
　　“没有，”雷切斯特一时之间没想到怎么说更有说服力，凑近了一些，提高了音量，“绝对没有。”
　　“……”
　　“真的不是胡说的。”雷切斯特有些着急了，“你信我……！”
　　思来想去，雷切斯特干脆又低下头，想啾啾啾地连续亲了好几下又或者亲吻嘴唇，却被安图恩的手一下子挡住了，只亲到了手掌。
　　“为什么你会无缘无故接近我？……难道你欠了罗曼尼家的钱吗？”
　　……为什么会想到那种可能性啊？！
　　“不是无缘无故的，只是你没有发现而已。你还记得以前有个人送过你一块石头吗？”
　　“嗯。”
　　那时雷切斯特性格并没有现在这么开朗，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那时的自己很幼稚，而且还很无力……让雷切斯特觉得有些羞耻。毕竟自重逢以来，他安图恩面前可是一直都很积极很健康的。
　　不过换作别人知道就无所谓了……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安图恩面前其实有那么一点形象包袱，雷切斯特不太自在地摸了摸脖子。
　　“……那个人就是我。”
　　“虽然我不记得名字了，但那家伙比我还矮，而且身体不太好吧。”
　　“不是身体不好，而是会突然不舒服。”
　　“那不就是身体不好吗？”
　　“不一样，是因为还没适应混沌才不舒服的。”
　　“……所以，你以前就认识我吗？”
　　“嗯，因为你一开始好像不太想接近我的样子，所以我才不知道该不该说，结果不知不觉错过了说出来的时机。我从以前开始起就很喜欢你了，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现在这种喜欢……但总之绝对没有说谎！”
　　“……可你都不会在意。”
　　“嗯？在意什么？”
　　“好多人来找我叹相亲的事，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明明上次还发脾气了。”
　　“……怎么可能不在意啊。”不如说是在意得要命好吗，“但在意归在意，我不可能因为这个生你的气吧？上次……上次只是太突然了，所以我有些着急而已。”
　　“……我和别人相亲你会着急吗？”
　　“当然会。”雷切斯特把安图恩挡住自己的手握在掌心里，“刚知道的时候只是想想都觉得好像被抛弃了还浑身难受，要是你真的和别人在一起了……我搞不好会哭出来。”
　　“你才不会哭吧。”
　　“会的。”雷切斯特闭上眼睛用额头去触碰安图恩的手，“要是亲眼看到你亲别人的话，我有自信三秒之内哭出来。”
　　为什么自己会做这种意义不明又很逊的保证啊……雷切斯特一边腹诽一边却继续说了下去。
　　“原来你不相信我喜欢你吗？虽然的确说得突然了些……可我真的没骗你，只是之前没有察觉到而已。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
　　“如果你能在国旗底下唱《征服》的话，我就信。”
　　“国旗？”
　　“就是一个国家的象征，或者说代表。”
　　“原来如此……就只是这样吗？”
　　“每天都要说一次你特别特别喜欢我。”
　　看来安图恩还惦记着被迫表白的事，雷切斯特忍着笑意点了点头：“好。还有呢？”
　　“……”
　　安图恩扭了扭头，抿着唇不肯说了。
　　雷切斯特轻轻摇着安图恩的身体，弯腰侧着头追着安图恩别开的脸向上看：“说吧？”
　　安图恩看向另一边，因为姿势的原因雷切斯特没法追过去了，于是他只好埋在安图恩的脖子上，看着安图恩红起来的耳朵和侧脸。
　　“到底想说什么啊？”
　　安图恩的耳朵略微发抖，他转过头，一句微若蚊吟的话说了出来——
　　“……再多烦我一点。”
　　因为声音很小，安图恩是在雷切斯特耳边说的。
　　太近了。
　　雷切斯特脑袋一片空白，安图恩的声音像是羽毛一样挠着他的耳朵，带着些许撒娇意味的声音在醉酒后更加黏糯，渗出丝丝的甜味。
　　明明是这样倔强别扭的台词，爱意却从中满溢而出。
　　心跳如擂鼓般咚咚地响着，雷切斯特猛地直起身，按住了安图恩的肩膀，嘴唇随着距离的拉进越张越大，简直要一口咬下去——
　　然而雷切斯特看到了安图恩闭上的眼睛。
　　他睡着了，在说完了一堆撩拨的话后睡着了。
　　雷切斯特满腔的热情无处安放，他看着安图恩的睡脸，最后噗地笑了起来，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站着把安图恩横抱起来，用手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安图恩的脑袋位置。
　　看得出安图恩对雷切斯特调整的位置很满意，他稍微咂了咂嘴，往更里面蹭了蹭，嘴角微微勾起。
　　“再多烦你一点吗……”
　　他拨了拨安图恩略微遮挡眼睛发丝，用手指指节在安图恩的脸上划动，在安图恩的睫毛微微颤动之后才收起来，摇头失笑。
　　作者的话：以下是假如雷切斯特炫耀实际会遇到的场景。
　　雷切斯特：安图恩超——可爱。
　　路人甲：啊？（os：谁啊）
　　雷切斯特：安图恩摸起来很舒服，不过你猜怎么着，你摸不到哈哈哈哈哈哈
　　路人乙：哦。（os：什么傻叉）
　　路人丙：嗯。（os：哪来的笨蛋情侣ww）
　　雷切斯特：他特别！特别！喜欢我！（叉腰）
　　路人丁：……嗯。（os：谁问你了）
　　安图恩：你给我闭嘴///……！！（拉走）
　　总之，如果让雷切斯特完全放开的话，是那种聊着聊着就“你怎么知道安图恩如何如何”的类型，就像是钓鱼佬钓到大鱼会拎着满小区走逢人就说一句“十八斤的”一样ww


第二十一章 “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雷切斯特走出门口，到了寄存戈欧克欧的地方，戈欧克欧一眼就看到了雷切斯特背后睡着了的安图恩。
　　「怎么把人弄昏过去了？」
　　“安图恩只是喝醉了而已。”雷切斯特把戈欧克欧背在身后，安图恩以前说过他是喝醉了酒也记得一清二楚的那种人，“他睡醒了大概会三天不想理我吧……”
　　「嚯～老夫闻到了奸情的味道。」
　　“很遗憾，什么事都没发生。”
　　不过说实话，要不是安图恩在关键时刻睡过去了，雷切斯特也说不好自己会做什么……总之肯定不止亲吻。
　　幸好安图恩睡着了，那可是在外面啊……
　　“……唔……”
　　看样子安图恩应该不会睡到早上，甚至过不久后就会醒过来。雷切斯特干脆把安图恩带到了比较近的自己家，一边准备醒酒的东西，一边组织语言。
　　“戈欧克欧，其实我有一些猜想。”
　　「什么猜想？」戈欧克欧懒洋洋地随口应了一句。
　　“……”
　　要说吗？还是想办法再确认一下？
　　……算了，说吧。
　　“简单来说，我觉得你那个世界的地脉和我们这个世界的始源之力性质很相似，只是作用的方式不一样，所以没有女神这样的中转站一样的东西。”
　　「把你们这边的混沌和始源之力混在一起的话确实有点像。」
　　“女神是始源之力最初也是最纯粹的产物之一，而你似乎也是相对比较纯粹的地脉产物……我觉得你们的性质可能有些相似。”雷切斯特一边思考一边斟酌着语句，“就连听到的‘声音’都差不多。”
　　「嗯……又到了最无聊最扯淡的的设定解说时间了吗。」
　　“女神会因为人类的意志而产生某种外形上的变化，或者说，女神本质没有改变，但我只能观测到祂在实在界受肉过后的形象，能观测到什么取决于我。譬如祂的意志以‘声音’的方式呈现出来，又譬如祂看起来是彩色的光团。而他们认为你是剑，所以你也以剑的方式受肉诞生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不太一样……不过原理的确有些相似就是了。所以呢？不会是想说老夫其实可以变成美少女吧？」
　　“所以你也也可能会因为某人而改变形象，尤其是和你关系密切的人。”
　　「……你想说什么？」
　　“你说过自己恍惚的时候感觉到自己可以移动吧？虽然只移动了一两步和伸了手……但那也不是剑可以做到的。”
　　「……」
　　“虽然你说自己只是产生了错觉，但我认为很可能那个时候莉莉娅小姐的意识接触到了你……你们签订了契约对吧？而且似乎是连接到地脉的比灵魂还要更深层次的契约。”
　　「……不可能，那时什么都没有剩下。而且我是以剑的形式和她签订契约的，算是一种束缚，只要她没有死，即使把我打散成地脉再次做成实体，我也只会变成剑。」
　　“的确，你们签订了契约，一损俱损的契约。但毫无疑问你现在还活着，所以——”
　　「那你倒是说说她还可能会在哪里啊？！」
　　“我很小的时候，曾经感觉到身体里的混沌似乎具备某种意志……不过这种意志刚萌生不久，很快就因为我的挤压‘死去’了。但这应该证明了一个身体里同时存在两个意志是有可能的……更不用说你和莉莉娅小姐都是从同一个性质的力量中诞生的，还有契约。”
　　「你是说……她就在这里？我的身体里？」戈欧克欧有些混乱地自言自语起来，「可、可是，我从来没有感觉到她还在……」
　　“真的吗？一次都没有吗？”
　　「我……我做过梦……」
　　“有什么办法可以确认你的意识吗？”
　　「我没办法，自己怎么可能自己确认自己的意识……不对，可以、可以的……雷切斯特！拜、拜托了……无论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帮帮我！！」
　　戈欧克欧一声比一声高，到最后甚至声音无端嘶哑了起来，明明不存在声带这种东西——
　　「求你！！」
　　“冷、冷静点……我当然会帮你，但是我要怎么做？”
　　「进入我的领域，你就能‘看到’我，说不定能看到哪里不对劲……！但地脉和始源之力到底不是一个东西，或许会遇到难以预料的危险。……求求你，帮帮我……」
　　“怎么进？”
　　「很简单，只要我张开领域，在这里的人都会进来。」
　　“不要把安图恩带进去。”
　　「我知道。我倒数三秒。三，二，一！」
　　这种时候雷切斯特丰富的实战经验的好处就很明显了，即使突然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他也能立刻做出警戒姿态来。
　　戈欧克欧的领域的确和女神的领域有几分相似之处，都是一片望不见尽头的空荡荡的空间。但和女神完好无缺的空间不一样，戈欧克欧的领域完全是黑色的，地面一块块地皲裂，露出里面流淌着的黑色的液体，赤红的雨滴血泪般从破碎的天空中倾泻。
　　……好大的雨。
　　雷切斯特抹了抹脸上的水，却发现手里一片空白，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里一直都是这样的吗？一直都在下雨吗……
　　只看这副景象，还真是像地狱一样，也难怪戈欧克欧和女神都毫不犹豫地认为它是魔剑了。
　　不过，虽然看起来完全是炼狱的光景，但雷切斯特完全没感觉到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完全没有被排斥的迹象，或许是因为他身上有戈欧克欧那个“祝福”？
　　没想到那种东西居然真的会派上正经用场……
　　这时，一抹白光突然掠过雷切斯特的眼皮。这个颜色在漆黑的世界里实在太过刺眼，雷切斯特忍不住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已经多了一团格格不入的纯白色光团。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对？？”进入了戈欧克欧的领域后，它的声音也不再从脑子里响起来了。
　　“你——”
　　“我？！”
　　“——哪里都不对啊？！！”
　　眼前的光团，分明就是人的形象！
　　虽然不太稳定，不过毫无疑问轮廓完全就是一个人，甚至连五官都很清楚。有时是一个英俊肃正的青年，有时又是一个老气横秋的老爷爷，甚至还会变成一个神气的小大人，三个形象不太稳定地切换着，而且无论哪个形象套用戈欧克欧的声音似乎都不太对版……
　　“有人，而且是好几个人……你看起来像是一个人。”
　　“我看起来像是人吗……？”雷切斯特清楚看到戈欧克欧在看自己的手脚，然而戈欧克欧眼里似乎不是这样的，“什么样的人？”
　　雷切斯特大概描述了一下自己看到的三个人，戈欧克欧的“表情”越来越激动，最后直接打断了雷切斯特的话：“是我！是她想象中的我……！！”
　　看来他的推测意外地蛮准的？
　　“果然会影响到你……不过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雷切斯特确认安全后就环顾了四周一圈，完全没发现哪里有女性的身影，甚至连其他的东西都没有。
　　“你在什么情况下能够感觉到莉莉娅小姐？”
　　“休眠的时候，类似于做梦的时候……”
　　“你‘睡’着了以后另一个被压制的意识得以现身，很合理。现在能休眠吗？”
　　“……”
　　“戈欧克欧？”
　　“可以，但是……”戈欧克欧的声音突然弱了下去，“要是只是错觉的话……”
　　“……”
　　确实，雷切斯特完全能理解戈欧克欧的恐惧。经历了这么多，好不容易有些放下了，又突然燃起了希望……这也是他犹豫要不要说出这个猜测的原因。
　　不过都到这里了，肯定得继续下去吧？
　　哗啦啦——
　　戈欧克欧沉默了下来。
　　哗啦啦——
　　更多的雨滴倾泻了下来，雷切斯特被打得脸上有些疼，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如果不是因为这雨落下了就会立刻消失，自己怕是早已浑身湿透了吧。
　　“……拜托了。”
　　“你决定了吗？”
　　“知道了肯定要做的啊。”戈欧克欧的声音苦涩呕哑，语气却很平静，就像说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就算几乎不可能也要做的，更不用说现在看起来可能性比较大。”
　　越发嘈杂的雨声让这表面上的平静显得如此脆弱，但雷切斯特没有揭露，他只是点了点头。
　　“谢谢你。……无论成不成功，你都会是我的兄弟。”
　　“别了吧，我可不想和一个满口粗鄙之语的家伙称兄道弟啊。”
　　“哈哈……”虽然气氛并没有因为这个玩笑缓解多少，但戈欧克欧还是笑了，“明明都是18+圣剑，还说不是兄弟？”
　　“……总之，我会尽力。”
　　“……嗯。拜托了。”
　　戈欧克欧的声音慢慢弱了下去，光团掉落在地上变成一摊古怪的东西。雨还在下着，龟裂的地板里血水像岩浆一样流动，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唰——
　　……来了。
　　一颗光点在半空中出现，一边移动一边逐渐变大，最后甚至比戈欧克欧本人都要清晰上数十倍——那是一个有着阳光织就的金发和春日融雪水倾注的蓝眸的少女，带着恬静美好的笑容，看起来完全不像是遭受过什么不幸一样。
　　洁白的裙摆随着飞扬着，少女走到了戈欧克欧面前。她毫不犹豫地跪坐在这个漆黑皲裂流淌着血水的地板上，然后捧起戈欧克欧，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因为光团很大，她甚至张开双手拥抱在怀中，侧着脸贴了上去。
　　少女闭着眼睛，脸上带着微笑，就像是抱着一只猫猫把头埋到猫的肚子里面猫咪还不反抗一样。
　　以少女为圆心，在这个漆黑的炼狱里，一片嫩绿的青草长了起来。只一眨眼的时间，少女的背后就长出了一两人合抱宽的树，郁郁葱葱的树冠遮住了一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出了小小的花朵的地面。
　　阳光从天空中的裂痕中照到这棵树上，洒下一地斑斓的影子，少女的脸庞在光影摇曳之下显得格外温柔，像梦境一样。
　　雨停了。


第二十二章 怎么忍心就这样写上句点
　　“你就是莉莉娅吗……？”
　　“是的，抱歉。”少女依旧闭着眼睛，没有看向雷切斯特，不过声音却是对着雷切斯特的，“因为我，戈欧克欧给你和你的朋友带来了很多麻烦……”
　　“你知道？”
　　“是的。”
　　莉莉娅睁开眼睛坐直了，像是给宠物顺毛一样摸着怀里的光团：“我……一直在看着它。”
　　“……”
　　“其实你们来的时机挺巧合的，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该彻底回归地脉了吧。”
　　“……真的吗？”
　　“嗯。”
　　怎么会……
　　难得见面了，难得真的实现了，却已经是最后了吗？
　　甚至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稍等，我大概有办法让你们两个同时出现。”
　　雷切斯特虽然没研究明白戈欧克欧的力量，但他大概知道哪些神术可以作用在戈欧克欧身上。用类似的方法试一试的话——
　　“这样或许就能让你们两个同时保持清醒了。”
　　“……非常谢谢。”莉莉娅笑了起来，“没想到还能见到最后一面。”
　　“戈欧克欧，醒一醒，别睡了。虽然你一直都提不起劲，不过我可不记得自己认识这种程度的小懒虫哦？”
　　在莉莉娅的呼唤下，光团重新开始聚集起来，变成了一个男青年枕在莉莉娅的膝盖上。
　　……
　　……
　　时间静止了。
　　雨又下了起来。
　　戈欧克欧既没有狂喜，也没有悲痛，它只是呆立在原地，变成了一尊雕像。
　　上一次见到莉莉娅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太久了。
　　久到他难以置信。
　　直到莉莉娅站起身主动变为合适谈话的距离，戈欧克欧才突然一个激灵像是活了过来，它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朝莉莉娅伸出手，却又不知为何收了起来。
　　两个人都没说话，想到莉莉娅的时间有限，雷切斯特不得不开口了：“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戈欧克欧看向地面，低声说：
　　“……没有。”
　　骗鬼啊……！
　　搞什么，怎么这种时候卡壳了？
　　就连性格那么别扭的安图恩关键时刻都知道要坦率，平时聒噪不已的戈欧克欧居然愣是只憋出了两个字来？！
　　“戈欧克欧，莉莉娅她——”
　　“雷切斯特先生。”
　　“……啊，”对了，戈欧克欧应该还不知道莉莉娅的时间所剩无几了，“她……你为了她做了这么多事，怎么可能没有话要说？”
　　“……为了自己罢了。”戈欧克欧轻声说，“工具的存在价值就是使用。”
　　……这和之前的说法完全不一样。
　　雷切斯特隐约猜到了为什么：戈欧克欧不想让莉莉娅有太大的心理负担，所以才故意歪曲自己的行动目的。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插嘴了，看向莉莉娅。
　　出乎雷切斯特的预料，莉莉娅笑了起来。
　　“还是这么装模作样。”这么说着，莉莉娅像在对别人介绍自家人一样对雷切斯特说，“见笑了。戈欧克欧就是这样，虽然装出的模样或许不太一样，但总归就是喜欢装模作样，又希望自己能派上用场被别人夸赞。”
　　“……”
　　戈欧克欧依旧保持沉默。但雷切斯特想起戈欧克欧不断推销自己的能力，以及得知自己有可能派不上用场后有些失落的语气，颇有些醍醐灌顶的感觉——戈欧克欧嘴上说着开玩笑，强调自己带来的祝福，或许也是因为戈欧克欧心里很清楚那个“祝福”不是什么好东西，却又希望真的能起作用吧。
　　“真的没有想说的话吗？”
　　“……你是真的吗？”
　　“你想我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
　　“嗯……好吧，看来只能我先说了。”莉莉娅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想说的就只有两句话而已。”
　　“第一句，抱歉。”
　　“第二句……”莉莉娅用指尖点了点嘴唇，笑着摇了摇头，“是秘密哦～”
　　“为什么？”
　　“嗯？”
　　“道歉。”
　　“如果不是我自作主张的话，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了。”莉莉娅吐了吐舌，“明明是我开始的，却没有负责地做到最后，真的对不起。”
　　“在说什么？”
　　“把你拔出来的那件事啊。……其实我没有本命剑吧？”
　　“……证据呢？”
　　“怎么可能有？其实我很早就在怀疑了，不过确定是在你和我签下‘本命剑才能签的契约’的时候，我感觉到了压倒性的差距，我那时感觉到的‘共鸣’，其实只是生物本能的畏惧而已……对吧？”
　　“……”
　　“自说自话地就把你拔出来，让你苦恼了很久该怎么解释吧，抱歉。”
　　“没什么，老夫不在意。”
　　“还有……那个时候，我不该擅自下决定的。”
　　“什么时候？”
　　“让他们把你扔出去的时候。”
　　“——！！”戈欧克欧的瞳孔剧烈收缩，拳头一瞬间握紧了，嘴唇翕合了几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魔王告诉我你和我签订的契约内容了，只要我死了，你也会死，但你的死活却和我无关……真是的，你都骗我签了什么呀。”
　　“……”
　　“……其实我本来是想过自杀的，也的确有过三次机会。但是我忍不住想要是我死了你怎么办，你就是一把剑，自己动不了。要是我死了，谁来带你走呢？”莉莉娅的笑容终于变得不再甜美，越来越苦涩起来，“我不能抛下你呀。”
　　“我、我也是这么想的……”
　　“是吧？我知道你肯定也不会想就一个人走的，所以如果可以，我还是想两个人一起走……实在不行我拼了命还是能把你送出去。可是！可是呢，你这个闷葫芦！居然骗我签了那种东西！”
　　“……”
　　“这下好了，我只能想办法保证我活着的情况下送走你了。……所以，我装作屈服了的样子。”
　　“你是假装的吗……？”
　　“嗯。……抱歉，你误会了吧。”
　　“我以为、以为你受不了崩溃了……以为你不要我了，因为我没有用，因为我什么都做不到……”
　　“没有那回事。我……没想到后面会变成那样。”
　　“没想到？一句没想到就算了吗？”
　　“……对不起。”
　　“我不想听你的道歉……！”戈欧克欧抓住了莉莉娅的肩膀，“其实我恨你……！我好恨！恨你为什么背叛了！恨你抛弃了我！恨你擅自把我拔出来让我经历这一切！我甚至恨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恨你为什么遇到那种折磨，恨你为什么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戈欧克欧一边说一边摇晃着莉莉娅的肩膀，一句比一句大声，到最后几乎已经是吼出来了。莉莉娅由始至终都没有辩驳一句，甚至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站着。
　　“——但是，又好喜欢。”
　　莉莉娅伸出手，踮起脚尖，把戈欧克欧按到自己的怀里。然后，她轻轻地抚摸着戈欧克欧的后脑勺，温声说：“我没事。……别怕。”
　　水珠沿着戈欧克欧的脸庞留下。
　　这次，水痕并没有消失。
　　因为这并不是雨。
　　莉莉娅把戈欧克欧的脑袋抬起来，伸手给戈欧克欧擦眼泪。戈欧克欧哭起来的“样子”实在是太丑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像苦瓜一样。
　　望着戈欧克欧狼狈的模样，莉莉娅扑赫地笑了起来，却也跟着湿了眼睛。
　　她眨了眨眼睛覆去泪水，轻轻抚摸着戈欧克欧的眼睛。
　　“我也是，最喜欢你了。”
　　声音的末尾变得有些飘渺，与此同时，莉莉娅的身体周围开始冒出些许光点向上飘，最终消失在半空中。
　　“莉莉娅……？”
　　“……这么快吗。”
　　莉莉娅的头发开始消失。
　　“莉、莉莉娅……！”
　　戈欧克欧的手猛地收紧，却一个踉跄跌倒，穿过了莉莉娅的身体——它抓不到莉莉娅了。望着空无一物的掌心，它的手开始剧烈颤抖，一下又一下地摇头。
　　莉莉娅的脚也在消失。
　　“不……不要……”
　　已经看不到脚的莉莉娅蹲下身，拥抱无法触碰的戈欧克欧，就像是天使从天上飞下来给了一个吻。
　　然后是莉莉娅的小腿。
　　“不要走……！不要！”
　　戈欧克欧拼了命地伸手试图抓住莉莉娅，却一次又一次地扑空，徒劳地摔倒在地上。雷切斯特看不下去了，拉住了戈欧克欧，但戈欧克欧用力一甩把雷切斯特甩开，再次去抓莉莉娅，又是一次扑空。
　　接着是莉莉娅的大腿。
　　“不要留我一个人……我怕……我好怕，我不想一个人，不要走……”
　　“……没事的，你不是一个人吧？”
　　“我就是一把剑而已，没有人用不行的……”戈欧克欧跪在地上，“不要走！求你了，要是没有你的话，我……”
　　莉莉娅虚摸着戈欧克欧的脑袋，一边摸手一边慢慢变成光点：“不是的，我从来没把你当过工具。在那件事之后，你也一直是根据自己的意志行动的吧？……我相信你。”
　　“不，不行的！没有你的话、没有你的话……！！”
　　“……对不起，如果当初没有把你拔起来就好了。”
　　“骗人的，”戈欧克欧只能拼了命地摇头，“骗人的，之前说的都是骗人的，我没有恨你……就算在家里待上一千年都没有在你身边快乐，真的！是真的！我从来就没有后悔过！！”
　　“嗯，我知道，所以才说对不起，没有负责到底。”
　　莉莉娅的手完全消失，戈欧克欧下意识地去抓，果然还是什么都没有剩下。
　　光是抓不住的。
　　“啊……啊啊……”戈欧克欧望着颤抖的掌心，爬在自己的脸上用力地向下抓，“啊啊啊……”
　　“……对不起……对不起……”
　　“啊啊啊啊啊啊！！！”
　　“戈欧克欧！冷静点，”雷切斯特抓住戈欧克欧扒自己脸的手，“别这样……”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要是你恨我就好了。”
　　莉莉娅这么说着，深吸一口气，最后露出了一个笑容。
　　非常灿烂甜美的笑容，仿佛能看到五月的春光和开遍鲜花的山野，甚至能够感觉到带着雨后泥土芳香的微风吹过脸颊。
　　雷切斯特知道，这是莉莉娅最后的告别。
　　正因为是最后，她才要笑出最漂亮的一次来。
　　“啊、啊……不是……骗人的，我不恨你……骗人的……不要，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
　　字字泣血的哭诉，低到尘埃的哀求。
　　莉莉娅听到这种话却没法做任何事，心里会想什么呢？雷切斯特无法想象。
　　“……人家可不想最后记得的是一张苦瓜脸，笑一笑吧？”
　　戈欧克欧笑得比哭得还难看，最后它干脆用手扯开嘴角：“我笑了，可以了吗？可以了吗？可以吗！”
　　“……嗯。”
　　连莉莉娅的嘴角都开始飞散，她最后接近戈欧克欧，在戈欧克欧的唇上留下一个吻，就像是一片花瓣随风落下。
　　“不不不不不不不——”
　　她的唇她的脸径直穿过戈欧克欧的头，并在那一瞬间完全化为光点，就像是融化在戈欧克欧里面一样。
　　——第二句是，保重。
　　——再见……戈欧克欧。
　　——遇见你真的是太好了。
　　——我最喜欢你了。
　　未尽的话语在戈欧克欧的脑海里响起后纷纷扬扬落入记忆的汪洋中，向深不见底的海底下沉。
　　啊啊啊啊——
　　耳边响起如雷般轰鸣的嘶哑哀嚎，整个世界也开始随之摇晃起来。一大团一大团黑乎乎的巨大的液体从破碎的天空留下，让天空逐渐染上一道道黑色。那唯一一片绿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亡，只一阵风吹过的时间里，所有叶片就衰败飞散，留下一地的枯枝落叶。
　　雷切斯特不忍心看下去。如果安图恩出事了，自己一定也会不惜一切代价不肯放过任何一点微小的可能性。但再次带戈欧克欧来见莉莉娅，到底做对了还是做错了呢？
　　或许——
　　“吵死了！！”
　　就像是刀切入到安静的世界和悲鸣的戈欧克欧之间，一个声音突然闯了进来。
　　“安图恩？！你怎么会在这里——”
　　“被你们的声音吵醒了。嚎什么啊，嚎嚎嚎有用吗？”安图恩冲了过来，一把拎起戈欧克欧的领子，“喂！喂！”
　　“她死了……”戈欧克欧的嘴一张一合，“她死了……”
　　“还没死呢！只是形体没了而已！”安图恩用瘦弱的手拼了命地摇戈欧克欧，“你不是能做到暂停吗？赶紧保人啊蠢蛋！！”
　　“没有用的……暂停有什么用呢……解开后还是一样的啊……啊……”戈欧克欧捂住胸口，“我感觉到了……这次是真的，我也会一起死了……”
　　“喂！喂！”
　　安图恩急得手都要晃酸了，雷切斯特上前拦住了安图恩，摇了摇头：“让他一个人静静吧……”
　　“静什么静啊再静黄花菜都要凉了！”安图恩深吸一口气，揪着戈欧克欧的耳朵大吼，“还能救！！听到没有，还能救！！”
　　“真……真的吗……”跪着的戈欧克欧用膝盖跌跌撞撞地转向，颤抖着抓住安图恩的手臂，“你能做到吗？你能做到的吗？你能吗？”
　　“不是我，总之你先暂停了这片空间我们以外的东西！”
　　下一秒，所有的东西都静止了。
　　包括倾落的暴雨。
　　能够看到漫天悬空的红色雨滴如同繁星一样分部在空中，又诡异又神奇——正所谓异象。
　　没人能说这样的东西到底代表了什么。
　　但总而言之，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戈欧克欧总算是冷静了下来——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实际上只是在岌岌可危的悬崖边马上就要断的钢丝上跳跃而已。
　　“呼——”安图恩松了一口气，接过雷切斯特用神术变出的一杯水，润了润嗓子，“你们都知道我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吧？”
　　“……嗯。”
　　“那又怎么了？和莉莉娅小姐有什么关系吗？”
　　“我和她没有关系，但我作为异世界的灵魂能够顺利地在这个世界的身体依靠伊西丝的力量存活下来，这能够证明很多东西了吧？”
　　“——！！”戈欧克欧猛地站起身。
　　“先坐下！……实际上伊西丝并没有对我做什么，只是做了类似封印的东西。伊西丝能够把这个世界和混沌隔绝开的实质其实是把这个世界封印起来，伊西丝对我的治疗也是一样的，祂虽然无法掌握我这个外来物，却能掌握我的身体。
　　她靠着结界的形式把我封印在这个身体里，随后我自行适应了这个身体，稳定了下来。我记不清前世的东西了，这证明了我这个灵魂其实是残缺的，但在这个世界的法则下逐渐补全了。
　　虽然不清楚莉莉娅女士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我想值得一试”
　　“但得有一个这个世界的身体，而且要是意识冲突的话，莉莉娅小姐是没法存活下来的……我不行，我的身上还有混沌。你也是，本来就是外来的灵魂了，再加一个的话……”
　　“——没那个必要，这里不是有吗？”
　　“哪里？在哪里！”
　　“……别吵我。”安图恩被戈欧克欧吼得耳朵生疼，雷切斯特连忙揉了揉他的太阳穴，“你自己不就是吗？”
　　“我？我不是这个世界的……”
　　“雷切斯特，你用另一只眼睛看看戈欧克欧。”
　　“你的意思是……”
　　“赶紧看。”
　　雷切斯特闭上眼睛，观察混沌需要集中精神才能注意到，他平时从来没在戈欧克欧身上仔细感受过。
　　“——是混沌。”雷切斯特睁开眼睛，“真的是混沌，你是这么知道的？”
　　“猜的。戈欧克欧说九十九次穿越后自己的身体碎了，并且往下掉，然后在掉下来的过程中种种负能量交织变成了现在的身体，我不觉得正常情况下能够做到，除非——”
　　“……除非我经过了混沌。”
　　“嗯。你也说过吧？‘这个世界的混沌设定什么东西都有可能搓得出来’，你之前的能力明明和情色毫无关系，掉到这里后却变成了有这方面能力的剑……这就是混沌作用在你身上的结果。”
　　“这才是女神‘说’戈欧克欧是魔剑真正的原因吗……”雷切斯特若有所思。
　　虽然女神不了解世界之外的东西，但混沌祂当然是清楚并且理所当然地排斥的。
　　“虽然我的身体是始源之力的产物，戈欧克欧上混沌的产物。但既然女神能够把这个世界和混沌隔绝开来，自然就能反过来把混沌和这个世界隔绝开来。只要反向隔绝的话，就能把莉莉娅女士包裹在戈欧克欧的身体里。”
　　“……但她之前就一直在我的身体里，却一直在被消耗。就算封起来，又和之前有什么区别？”
　　“……所以需要赌。”安图恩顿了顿，“莉莉娅女士的情况就和你当时的情况一样，濒临死亡，因而已经受肉过的混沌是没有用的……”
　　“等等，安图恩，你的意思莫非是……”雷切斯特瞪大眼睛。
　　“没错。”安图恩咽了口口水，“放一团混沌进去，让莉莉娅女士和混沌融合，就像是你的眼睛的恢复过程一样。”
　　“但莉莉娅可是一个人啊……”
　　“你的意识毫无疑问是不会和莉莉娅的意识冲突的，至多只是因为一方弱小一方强大有主次之分而已。”安图恩没有理会雷切斯特的疑惑，实际上他自己都不知道可不可行，只是硬着头皮用毫无疑问的语气对戈欧克欧说话而已，“雷切斯特的身体就是雷切斯特眼睛焕发新生的支撑，而莉莉娅女士可以在你的身体里，再加上神术封闭环境，实际上成功率会更高。但……无法保证和混沌融合后莉莉娅女士和你会变成什么样子。”
　　“女神……女神在哪里？求你，求求你……”
　　“……我们去和女神交涉，你继续保住莉莉娅女士的……灵魂之类的东西。”
　　“啊……真的是……”戈欧克欧扑通一下又跪倒在地上，捂住了脸，“有完没完啊……要是再失败，我……我……”
　　“……相信我们。”
　　安图恩蹲下身，摸了摸戈欧克欧的头。
　　光团的触感很微妙。
　　“我们不是已经靠各种阴差阳错的巧合避开那个坏结局了吗？而且还是剧情向的作品。区区一本二十四页的劣质工口本，根本就不成气候。”
　　“哈……哈哈……”戈欧克欧摇着头，无力地笑了，许久，才沙哑地说，“什么啊，你们两个……轮流折腾我是吧……受不了……”
　　“……哼。”
　　安图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你就在这里痛哭流涕地等着吧，没出息的臭老头。”


第二十三章 总而言之，亚拉那一卡？
　　三个月后，雷切斯特的家里。
　　雷切斯特站在桌子前，安图恩隔着一段距离站在雷切斯特身后，桌面上放了一把剑——正是戈欧克欧。
　　“怎、怎么样……？”雷切斯特搓了搓手。
　　“你、你问我我问谁？！”
　　那天，雷切斯特和安图恩拎着戈欧克欧找上神殿，请求女神的帮助。因为戈欧克欧的特殊性，女神愿意出手，甚至还召请了神官前来和雷切斯特一起配合，完成了所有的准备。
　　剩下的，就是让戈欧克欧完全和外界分隔，等待三个月后，再查看融合情况了。
　　在封闭自我前，戈欧克欧先告诉了雷切斯特破坏剑身的方法——其实只要遵循一定的技巧，以戈欧克欧现在的状态，雷切斯特是可以毁了它的。
　　戈欧克欧说了，万一自己变成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别无他选，只能……
　　雷切斯特握紧了一些。
　　嗡——
　　熟悉又陌生的嗡鸣声响起，桌面上的剑通体发光。
　　此情此景让雷切斯特想起了第一次遇到戈欧克欧的时候，他知道戈欧克欧要醒过来了，即使表面上似乎没有变化，但谁也无法保证接下来会是什么东西。
　　剑身闪了几下过后归于沉寂，并没有什么声音发出来。
　　问一问？安图恩用口型这么对雷切斯特说。
　　雷切斯特点了点头。
　　“戈欧克欧？”
　　「……」
　　似乎能感觉到剑里的波动，的确有一个意识存在。
　　“那个……你在吗？”
　　「……」
　　“+18的……？”
　　「18+圣剑。还有，是+23。」
　　为什么这个就一下子回答了？！！
　　“你这下流银剑！！这不是还记得吗？！”雷切斯特吼了一句的同时松了一口气，“为什么不说话？”
　　「那个时候老夫在自暴自弃才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说出口。」戈欧克欧淡淡道，「因此老夫决定回归初始人设，做一个高贵冷艳的帅气圣剑。」
　　“你还存在人设那种东西吗？”安图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哈哈，开玩笑的，开玩笑。」戈欧克欧恢复了一开始看到他们时说话的语气，「老夫只是感觉很久没看到你们了，稍微有些没回过神来。」
　　“只是三个月而已吧？”
　　「嗯～～没法看到时间流逝，到处都是一片漆黑，就和老夫一开始住的家里一样……会让老夫觉得好像之前经历的都是一场梦。加上老夫又很担心结果，所以感觉过得很慢？」
　　“那……如何？莉莉娅小姐……呃……”
　　「成功了。」
　　“……这样啊。”
　　雷切斯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哈，我就说了没必要担心的吧？也就你这种傻子会多想。”安图恩一放松下来就开始抱着胳膊说些别扭的话来掩饰自己了，明明等待的时候态度更加积极乐观的人是雷切斯特，“你也是，臭老头痛哭流涕地坐着等结果出来就行了。”
　　「嗯，真的很感谢你们。」戈欧克欧笑了起来，「其实你们两个我也很喜欢，没来得及说，补回来。」
　　“哈？什、什么啊……我才不稀罕这种虚伪的感谢……”突如其来的表达好意让安图恩措手不及，结巴了起来。
　　雷切斯特倒是很自然地接受了，甚至还补了一句：“如果你不张嘴的话，我也觉得你挺不错的。”
　　「我还真的没张过嘴。」
　　“……比起这种无所谓的肉麻话，你给我先说清楚莉莉娅女士的情况！”
　　「怎么，很担心吗？哎呦，老夫太感动了，原来你这么关心我啊，安图恩～」
　　“才、才不是！我是在担心你要是变成只会杀猪嚎叫的破铜烂铁后排不上用场！”
　　「欸～真的吗～？」
　　“好了，戈欧克欧，别拆安图恩的台。”
　　「容老夫提醒一句，你在说出别拆台这句话的一瞬间就已经拆台了。」
　　……啊。
　　雷切斯特转头看安图恩，果然安图恩羞愤欲死，狠狠地瞪着雷切斯特，又瞪戈欧克欧。
　　“赶紧说正事！！”
　　「好好好。……嗯，其实呢，虽然成功了，但又没完全成功。」
　　“……怎么回事？”
　　「她没办法从老夫身上独立出来了，以后就真的是一把剑里两个声音了吧。」
　　“原来如此……”雷切斯特点了点头，“那为什么她不说话？”
　　「不是现在，还要再等一段时间。唔……大概要等个三五年她才会醒过来吧。」
　　“这么久？！”
　　「老夫倒是觉得很快了。」
　　……说的也是，戈欧克欧可是为了这件事奔波了不知道多久了，区区三五年，真的不算久。
　　“等她醒过来，你打算怎么办？”
　　「嗯？」
　　“你们不是在谈恋爱吗？”
　　「什什么么么么么……！！」
　　……戈欧克欧在惊讶什么啊？这不是聋哑人都能看得出的事实吗？
　　「我、我怎么就和她谈恋爱了？！」
　　“不不不，你们不是都互相说最喜欢了吗？”
　　「也也也没规定是是是是哪种喜欢吧？没……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也这么重口，喜欢看人外是吧？」
　　“就算你绕开话题……”雷切斯特清了清嗓子，捏着鼻子仿照当时戈欧克欧的语气，“‘没有你的话，没有你的话……！！’——都说出这种话来了，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吧。”
　　「……决定了。」
　　“什么决定了？”
　　「还是叫+18的18+圣剑吧。」
　　“你以为我会在意头衔少了个两三厘米吗？！”
　　「话说，老夫的话才说到一半呢。」
　　“一半？”
　　「众所周知，老夫现在是一把越做爱就越强的魔剑——」
　　“一点都不周知。”
　　「——而莉莉娅的恢复进度又多多少少和这具身体的状态有关。」
　　“……”
　　接下来戈欧克欧要说的话雷切斯特用脚趾头都能猜得出来。
　　「所以！这次老夫，不，我是认真的，可以后空翻空中转体三圈滑跪土下座恳求的认真级别！ 请你们快点做爱！求你了！拜托了！欧捏该！塔诺木！please！beg you！」
　　“……知道了，就算你不说这些话也会去做的。”
　　「做到天昏地暗海枯石烂斗转星移沧海桑田——」
　　“好了好了吧别说了隔壁结婚五年没孩子的格林夫妇的阿姨催生都没你催得急……！”平时随便谈谈也就算了，今天安图恩可是在场的啊……！
　　「说到底明明按照bl漫的尿性表完白就该做了才对！」
　　“这是哪门子失禁的尿性啊……”雷切斯特大大地叹了口气，“我当然也想帮你，但我不想为了那个和安图恩发生关系啊，就像是任务一样。”
　　「说的也是。但、但是！你们本来就有那个意思，把老夫当做你们情趣的一环就好。」
　　“趣在倒胃口的方式过于新奇吗？”
　　「……好吧好吧，随便你们了。你们自己谈谈吧。」
　　说完，戈欧克欧的光暗了下去。
　　“啊哈哈……”雷切斯特摸了摸脖子，“它说的不用太往心里去，我们自然而然就好。”
　　“自然而然到什么时候？”
　　“……欸？”
　　安图恩的语气冷硬中带了些许焦急，完全是质问的语气，让雷切斯特有些始料未及。
　　“为什么一直往后拖？”
　　“不，我没在拖——”
　　“还是说你做不到吗？”
　　“为什么会这么想？”
　　“不这么想才奇怪吧？你又不喜欢男人。”
　　“你忘记喝醉酒后我对你说过什么了吗？那我再重复一次，我并不是突然喜欢上你的，是突然发现我对你的感觉是喜欢，从很久以前我就——”
　　“我记得！我都记得……”安图恩用一只手抓住了胳膊，“但是……不做到最后，我没法安心。”
　　侧过脸的安图恩双眼沉在阴影下，雷切斯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看到安图恩上臂衣服上捏出的褶皱。
　　“……性爱，”雷切斯特念着这两个很少用到的字，语气因为斟酌而显得郑重其事，高拿轻放，“对于你来说这么重要吗？”
　　安图恩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雷切斯特一直以为安图恩的“想要做爱”和自己想要做爱差不多，只是单纯地对喜欢的人有肉欲。可似乎不仅仅只是这样，安图恩想要的——
　　“你想要我，对吗？”
　　安图恩想要的是明确的占有。
　　也就是，“这个人的确是我的了”，这样的感觉。
　　对于安图恩来说，戈欧克欧还真的成了一个由头和借口了。雷切斯特伸手抱住安图恩让他不必要在意表情被看到后，手指插入到安图恩的发丝中揉了揉。
　　“哎呀……你是不是又在骂我迟钝了？”
　　“……”
　　“实话说，我的确有一点拖延的想法……不过那是因为我没有自信能做好。”
　　“你明明总是积极到莫名其妙的吧？”
　　“是啊，凭着一股‘能做好！’的气势乱来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我没法那样对待你。一想到要和你做，脑袋里就冒出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没法冷静下来……虽然你说过不在意我做得怎么样，但我没法不在意。”
　　雷切斯特把下巴放到安图恩的头上，叹了口气，歪过头用脸颊贴着安图恩的头发：“我真的很不想让你疼……”
　　“……”安图恩抬手圈住雷切斯特的脖颈，而后突然用力一绞，“笨蛋。”
　　虽然有些疼，不过雷切斯特只是无奈地笑，甚至在安图恩的脑袋上蹭了蹭。
　　“如果不靠着对你的担心压制住的话，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你还能做出什么来？”安图恩哼了哼。
　　“我要是知道就不用这么头疼了啊。”
　　雷切斯特从小就在教廷里长大，基本没接触过性爱。虽然教廷里也有人传阅一些淫秽色情的读物，但他一向尊敬教会，即使有时对部分信条不以为然，却也不会去有意违反。
　　对于他来说，这个领域完全是一片空白。
　　正是因为一无所知，才更叫人忧心。
　　“……再拖下去情况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定个时间吧。”
　　“好吧，那就今晚。”决定了要做的话，雷切斯特的态度就干脆不少了。
　　“哈？今晚？”
　　“嗯？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有事，那就明晚吧。”
　　“……没有。”
　　“那就说好了？”
　　“……嗯。”
　　刚刚约好安图恩就使劲把雷切斯特往外推，没推动。雷切斯特却反手一横一伸，把安图恩抱到腰间，二十几岁的男人在他的手里跟个孩子似的，气都不喘一下就举高了。
　　“……你又在发什么疯？”这个情形让安图恩想到了表白的时候，羞耻的颜色悄悄地趴上他的耳朵。
　　雷切斯特笑了起来，也不回答，甚至把安图恩抱得更高，还转了一圈，落下一串串爽朗的笑声。
　　“放我下来，你不嫌幼稚我都嫌了。”
　　“没什么好在意的吧，又没有别人在看。”
　　“放、我、下、来。”
　　“不要。”雷切斯特居然拒绝了，“难得你就要变成我的了，就让我再高兴一会嘛。”
　　“谁、谁是你的了？！”
　　“你啊。”雷切斯特理所当然说，“做完以后你不就是我的，我不就是你的了吗？”
　　说完还向上看，用堪称质朴的纯真眼神对安图恩发问：“难道不是吗？”
　　“@&%g#*……”
　　“嗯？你说什么？”
　　安图恩瞪着雷切斯特，揪着雷切斯特的衣服，说出口的话却低得像呢喃：“放我下来……”
　　“好吧。”
　　雷切斯特蹲下身把安图恩放下来，却没有立刻松手，而是继续抱着安图恩的腰，抬头大大地亲了一口安图恩的脸颊，甚至发出了啵的声音：“嘿嘿～”
　　安图恩愣了半秒，随即脸哄一下爆红，一把将雷切斯特推出去，用手背用力擦脸颊：“都是口水，脏死了……”
　　雷切斯特的心情很好，没在意这种小事，只是又顶着安图恩的推力强行黏了过去又抱住了安图恩：“对不起，又忘记征求意见了。”见安图恩不回答，雷切斯特往安图恩的耳朵呼呼吹了两口气试图引起注意，“可以亲吗？”
　　雷切斯特只是因为请求下意识地想着靠近点说话而已，浑然不知这完全就是一种挑逗。只是，看到安图恩的耳垂变得鲜艳欲滴起来，他又忍不住咬了上去。
　　嘴里软软的让雷切斯特的心情更好了，好像叼着骨头的狗狗尾巴甩成螺旋桨一样。他摇晃着安图恩的身体，咬着不松嘴的同时还在继续说话：“多亲几下应该也可以吧？”
　　就安图恩发愣的这么一会，雷切斯特的要求就升级了，要是再拖下去，搞不好再翻上一倍。
　　“……随便你了。”
　　……于是，雷切斯特啾啾啾啵啵啵地到处亲了好一会。
　　本来觉得雷切斯特所谓的“不知道会做什么”只是危言耸听的安图恩，突然真的有点担心起来了……
　　在这样有些焦急躁动的气氛中，夜幕降临。


第二十四章 终于在职场里混出头来了
　　“……”
　　“……”
　　两个人一言不发地坐在床上。
　　已经差不多过去一分钟了，雷切斯特憋不住往前挪了一下，安图恩整个人跳起来连退三下直接靠到墙上。雷切斯特摸了摸脖子，也退后了半米。
　　两个人一个坐在床头，一个坐在床中间，面面相觑地干瞪眼。
　　“开始吗？”
　　“……你自己想。”
　　“……”我哪知道要不要开始啊？！
　　说实话雷切斯特已经勃起了，安图恩坐姿遮住了他看不出来但从湿润的眼睛也能看得出不是没反应，可这算不算开始的征兆，雷切斯特也实在拿不准。
　　“那我先脱了……？”
　　说完雷切斯特开始解裤子，没想到安图恩一把拍到床上。雷切斯特吓被突然的动静得一个激灵，停了下来看向安图恩。安图恩神色变换，看不出到底是同意还是没同意。
　　“安图恩……？”
　　“……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前戏吗？！”安图恩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语气竟有些委屈，“直接脱裤子就打算上吗！”
　　“不是……”雷切斯特连忙摆手，“呃，那我先脱上衣？”
　　“……你就不知道先摸我吗！”
　　雷切斯特心里一跳，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了：“你让我摸你吗？”
　　“……”安图恩不肯说第二次了。
　　雷切斯特的身体开始发烫，他咽了口口水，这好像是安图恩第一次主动让他碰……平时安图恩被他抱几下都会抱怨这个那个的。
　　不妙，这个很不妙啊。
　　比想象中的还要更加让人高兴……
　　雷切斯特爬到安图恩面前，安图恩虽然背脊直直顶着墙，但终究没有躲开。于是雷切斯特伸出了手，灼热宽大的手掌一下子罩在安图恩的性器上。
　　嗯……果然勃起了。
　　“痛……！”
　　“……干什么！”安图恩一下子拍开了雷切斯特的手。
　　“不是你让我摸你的吗？”雷切斯特收起手有些委屈地甩了甩。
　　“你就只能想到那种地方？！”
　　“毕竟我们之前不都是先摸这个的吗……”
　　“……”安图恩一时之间无言以对，只能咬着嘴唇瞪雷切斯特。
　　果然还是要从上半身开始吗？雷切斯特抓住安图恩的外套往下拉，果然这次安图恩没有挣扎。看着自己身下的安图恩被自己脱下衣服的感觉叫人很难冷静下来，雷切斯特的喉结滚了滚，咽口水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响，又被安图恩瞪了，他却觉得安图恩色厉内荏的样子可爱得叫人受不了。
　　刷刷两下安图恩上半身的衣服就被雷切斯特脱了个干净，一点情调都没有。但也不知道是作为黄漫主角的直觉还是单纯的巧合，在堪称无趣的倒胃口脱衣环节后，雷切斯特伸手抚摸起安图恩的身体，缓缓摩挲着向上，感受着安图恩的肌肤因为他的触碰而微微发抖。
　　“……好瘦。”
　　“……”
　　安图恩一脚踩在雷切斯特的小腿上，没想到雷切斯特的性器因此跳了跳，臊得他立刻缩了回去。
　　“我是说真的。明明给你喂了那么多东西，怎么还是没长肉……”雷切斯特一边叹气一边继续向上摸，“虽然滑滑软软的很舒服，不过这样我都不敢用力了。”
　　说到这里，安图恩突然猛地弹了弹，雷切斯特愣住了，随后发现自己的无名指无意间碰到了安图恩的一侧乳头。
　　难道安图恩的乳头很怕痒……？
　　雷切斯特冷不丁地伸手按了按安图恩的乳头，果不其然安图恩的腰直了，泄出呻吟来。
　　“嗯……”
　　这无疑是最好的鼓励。雷切斯特另外一只手也摸了上去，拨弄着安图恩两边的乳头。
　　“变硬了……”
　　“……别说出来！”
　　雷切斯特不知不觉改拨为捏，轻轻往外拉扯的同时观察安图恩的性器，发现安图恩的裤子已经有点湿了。他收了一只手把安图恩的裤子脱下来，揩了揩溢出的液体后开始抚慰安图恩的性器。
　　但这样就有一边的乳头空了，雷切斯特苦恼着苦恼着突然一道灵光闪过，张开嘴含住了空出来的那一边。
　　“……嗯！”安图恩瞪大眼睛，伸手去推雷切斯特的脑袋，“等等……”
　　嘴里的东西硬硬软软的，还有肌肤和汗液的味道——早知道应该一开始就这样的，亏了。
　　很快啧啧的水声就响了起来，雷切斯特越吃越投入，脑袋都跟着动作改变角度，即使安图恩的腰部开始扭动，他的手和唇舌也始终追着安图恩不放。
　　最后手掌心突然一热，很快湿了一片。意识到安图恩射了的雷切斯特吐出被舌头拨弄得水量的乳头去看手掌心的一片粘腻，突然好奇起会是什么味道来，会比汗液更咸吗？
　　回过神来的时候雷切斯特已经吃下去了，后知后觉地红了脸，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在安图恩面前他这是在做什么啊！
　　不对不对，就算不在安图恩面前也不该做这种事好吗？！
　　……不过确实比汗液咸。
　　而且口感比较厚……
　　……别品鉴那种东西啊雷切斯特！
　　安图恩果然因为雷切斯特这个没神经的行为吓得脸又红又白，咬着颤抖的下唇愣是一句话都挤不出来。雷切斯特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干脆直接一下子压到安图恩身上继续下一步来掩盖。
　　安图恩一推就陷入到柔软的床铺里了，雷切斯特心里停跳一拍：看吧，果然安图恩没法反抗他。
　　果然不该让自己作为插入方乱来的……
　　这么想着，雷切斯特的手却很诚实地顺着欲望抚上了安图恩的身体。安图恩一点防备都没有，摸哪里哪里就发软，眼睛里水色流转，摄人心魂。
　　身体热得难受，雷切斯特直起身把所有衣服脱干净随手往地上一扔，然后整个人往安图恩身上一扑，紧紧地抱住了安图恩。
　　这次拥抱两个人身上都不着寸缕，没有任何隔阂。两个人的胸膛因为剧烈的心跳而起伏，挤压着对方的身体，高热的性器也互相抵着对方的腹部，弄得两个人肌肤湿淋淋黏糊糊的。
　　“……可以亲你吗？”雷切斯特松开手直起身，撑在安图恩上方，刘海有些凌乱地垂下去略微遮挡发亮的眼睛，“应该可以吧？你说过让我多烦你的吧……”
　　说完雷切斯特就俯身张大嘴像是要一口吞下去一样含住了安图恩被咬的有些发白的嘴唇，也不管安图恩的牙齿还放在上面就一通乱舔，但他又不知道舌吻，过剩的热情无法发泄，最后只好开始舔舐亲吻安图恩其他地方，弄得安图恩满脸的口水。
　　安图恩眉毛抽了抽，又想推开又觉得有点喜欢，真不知道雷切斯特这算是热情还是犯蠢……
　　但很快安图恩就笑不出来了，因为雷切斯特的唇舌开始往下移动，从脖颈滑到胸乳，再从胸乳滑到腰腹，甚至还在往下——
　　安图恩伸手捂住了自己，指缝被舌头舔舐戳刺叫他一阵心悸，差点把手缩回去。
　　“为什么挡着？”雷切斯特伏在安图恩下半身上抬头，“不喜欢吗？”
　　“不喜欢……嗯！”
　　“但是你硬得很厉害。”雷切斯特握着安图恩的性器，笑了起来，毫无恶意地说着调戏般的言语，“虽然你总是口是心非，不过这里很诚实呢。”
　　“……！……嗯……”
　　“幸好能从这里看出来。”
　　雷切斯特低叹一声，抓住安图恩的手移开，再次低下头，舔上安图恩的腿根。
　　根据戈欧克欧的说法，插进去前得扩张，最好弄得湿一些……除了用润滑液还可以用舌头舔一舔。雷切斯特当然准备了润滑液，不过果然最好保险些先舔一舔再用手指把润滑液送进去吧？
　　说实话舔这种地方简直下流得要命，雷切斯特实在是不太好意思做。倒不是嫌弃安图恩，只是觉得自己插到舔过的地方，在安图恩的身体里沾着自己的唾液进进出出实在是太淫荡了。
　　不过现在可不是纠结淫荡不淫荡的时候，不让安图恩受伤才是最重要的，淫荡他也认了。
　　雷切斯特深吸一口气，掰开了安图恩的大腿。
　　“等等，你、你难道要——嗯嗯！”
　　雷切斯特毫不犹豫地舔上了安图恩后穴，很顺利地就把舌头戳了进去，便张嘴含住了穴口附近的软肉，嘴唇贴着肉褶含吮了起来。
　　“别……别乱动……嗯……”
　　身体里突然多了个湿湿软软的外物动来动去，安图恩完全无法控制地扭送腰往后退，雷切斯特倒是没拦着，只是自己追着往前，直到安图恩退无可退，只能被他的唇舌玩弄。
　　“嗯……啊……”
　　舔得差不多了，雷切斯特该用手指和润滑液。他不要钱似的一个劲往安图恩身体里送润滑液，让安图恩腿间的被铺一片湿润还不足够，几乎让那里张合间都能拉出丝来才开始转为扩张。
　　“嗯嗯……”安图恩的眉毛纠了起来，表情似是痛苦似是欢愉，“慢点……”
　　雷切斯特咬咬牙放慢了速度。饶是如此，长指咕湫咕湫地抽插不已还是让安图恩腿根打颤，尤其是在雷切斯特发现敏感点一通针对后，安图恩更是夹紧了大腿，两块大片软肉贴着雷切斯特的手扭着摩着。即使雷切斯特掰开，弄几下又很快夹回来了。
　　雷切斯特头都大了，又没法不顾安图恩的意愿粗暴起来，只得央求道：“你别这样夹着我……”
　　“又……嗯！又不是我……嗯嗯……我想……嗯……这样……”
　　一时半会想不出什么办法的雷切斯特只能继续忍耐，手掌在安图恩的腿根和会阴间穿梭。等到三根手指都能自由进出，雷切斯特终于忍不住抓住安图恩的腿往两边掰开后自己嵌进去，让安图恩的腿没法合拢只能夹着他的腰。
　　“安图恩……”雷切斯特郑重其事地哑声说，“我要进去了。”
　　安图恩猛地攥住被子，用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闭上眼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灼热的性器顶到下体，被子被安图恩揪得更高了，但雷切斯特并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用头部在安图恩的入口附近顶了又顶，最后甚至顺着上方的软肉滑上去撞到囊袋上。
　　每被戳一下安图恩心跳就停半拍，结果戳了好几下都没进去，手臂都被眼睫毛挠痒起来了，雷切斯特却干脆停了下来。
　　“……你干什么？”安图恩挪开手，“耍人玩吗？！”
　　“……”
　　雷切斯特诡异地沉默了，热汗沿着脸颊留下，他再度压下身子，用性器头部顶弄安图恩的下体，磨磨蹭蹭就是不进去。雷切斯特肯定不是这种时候胡闹的人，安图恩愣了好一会，一个离谱的猜想冒了出来——
　　“你是不是找不到地方？”
　　雷切斯特手指一抖，眼神游移眨了又眨，最后还是点了头。
　　“……”
　　安图恩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哭了。
　　“刚刚摸的时候明明很容易的，但是一拔出去用这个就找不到位置，又遮着看不到……”雷切斯特满头大汗，脖子都红了，性器反倒更硬挺起来。
　　“哈——”
　　安图恩的紧张感因为这个意外完全消失殆尽，就连暧昧的气氛都一下子洗刷了个干干净净，看着雷切斯特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摆的样子，无可奈何地扶住了额头。
　　“你真的是黄漫男主角吗……”
　　“……唔……”
　　雷切斯特完全无话可说。
　　“……真是的，再来几次我都要软了。”安图恩抓住雷切斯特的手放到自己的腹部上，小声说，“你用手先掰着不就好了吗？”
　　“……对哦。”
　　“对哦个头啊……！”
　　安图恩大大地叹了口气，心想自己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了，看着雷切斯特笨拙的样子居然会觉得这样的雷切斯特有点可爱，甚至觉得没有经验的雷切斯特笨拙得叫人高兴。
　　“抱歉，我现在脑袋不太清醒……”
　　雷切斯特捋起汗湿的刘海，明明是个连插都插不到地方的逊男，可偏偏说出的话沙哑低沉，就连因为困扰和焦急纠起的眉毛形状都那么性感。他用骨节分明的手按上安图恩的软肉，另外一只手臂把安图恩一边的腿抱了起来，肌肉紧紧贴着安图恩的大腿内侧，汗和汗混在一起。
　　“别抱起来……！”
　　雷切斯特便改用自己的腿把安图恩架开，改握住自己的性器，这次头部确实对准了入口，还有一只手指辅助。
　　安图恩闭上眼睛。
　　下一秒，身体内部被一个不可名状的巨物打开了。
　　“……！”
　　安图恩腿根一抽，揪着被铺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眉毛跟跳绳一样舞了好一会才纠在一起——进来了。
　　好热……而且，好粗。
　　虽然只是进去了一点，但这比三根手指要粗得多肉得多，感觉完全不一样。还没等他一口气吸上来，雷切斯特就用力往更深处挺近，穴口的软肉被一口气挤到腿根，褶皱一点点被撑平。
　　“……！……”
　　安图恩完全说不出话来，他甚至抓不紧手边的被子，身体里的软肉从内向外三百六十度密不透风地挤压，连收缩一下都困难，更何谈喘气了。
　　雷切斯特往更里面挺了挺，无意间擦中了某个点，顿时性器进入的部分被紧绞得叫人直抽气，他抓住安图恩跳起来的腰，略微地调整了一下进入的方向。
　　尽管幅度不大，可再小的角度在雷切斯特的龙根上都会放大好几倍，安图恩的腿夹住了雷切斯特的腰，腿根越发酸软。
　　“……啊……”
　　好深……安图恩眼角渗出了眼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雷切斯特大得恐怖，他都不敢低头看自己下面了，可身体却没觉得疼痛，只是涨得发麻，酸得像肉里含了一泡水。
　　这、这难道就是天赋异禀——
　　“……嗯！”
　　或许是察觉到了安图恩并不感觉到疼痛，雷切斯特这一下挺身用力了不少，半根性器都插了进去。随即他伸手抚去安图恩眼角的泪水，低头舔舐被安图恩咬得有些破皮的嘴唇后，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别咬自己。”说着雷切斯特按了按安图恩的上唇，“要咬就咬我的手指吧。”
　　安图恩倒是毫不客气，一张嘴直接往雷切斯特拇指上啃，不过也就一开始咬的那一下用了力。
　　“混蛋……！”
　　雷切斯特望着安图恩腹部凸起的形状，自己也有些难以置信和说不出的心虚，有种自己正在欺负安图恩的感觉……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而后伸手抚摸自己凸起的形状。
　　“……真的能插进去啊。”雷切斯特不由得感叹出声，“明明看着这么瘦，居然真的能进去。”
　　“闭嘴……嗯！混、混蛋……”安图恩想要一脚踢到雷切斯特的腹部上，可腿垂在半空中完全使不上力，“出……嗯……出去……”
　　“抱歉，再忍忍……”
　　“再进来我就——嗯！嗯……啊……”
　　安图恩的脚趾头都蜷缩了起来，从脚背到小腿绷成一条直线——每当他感觉应该到头了的时候，雷切斯特就会又进来一些，他感觉自己都要被捅破了，可事实是他里面不仅没破，反而还好好地全部接纳了。
　　“……全部进去了。”雷切斯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身下战栗的身躯和那腹部凸起的形状，“而且意外地顺利……”
　　什么叫“意外地顺利”？虽说的确很顺利……但是这个口气还是让安图恩想破口大骂，只是他一张嘴就是喘息。
　　“啊……！”
　　雷切斯特小幅度地抽出后顶入，安图恩的腰猛地弹起。仅仅只是定着不动那东西的刺激就很大了，动起来更是让安图恩叫苦不迭，好像被抬到四肢无法触碰地面的半空中，明明他知道距离地面并不远也不会摔伤，但即将失控的预感还是刺激又恐慌。
　　“先别动……嗯！你、你这个……嗯嗯……”
　　“现在好像稍微动一下就能打断你的话，”雷切斯特吐出一口浊气，语气里夹着些许自我责备和兴奋，“……是不是有点爽过头了。”
　　“你……！”
　　安图恩羞愤欲死，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抬起脚就往雷切斯特身上踢，雷切斯特完全没躲，受了这一脚后抓住安图恩的脚踝，一下子把安图恩的腿掰开相当大的角度。
　　“混……嗯！混、混蛋……”
　　“而且你一骂里面也跟着缩……呃……”雷切斯特被绞得微微皱起眉头，嘴边却挂着掺杂了肉欲的满足的笑，“也太色情了……”
　　“你、你你……啊！嗯嗯……”
　　“……对不起，反正我就是个变态。”雷切斯特自暴自弃地动起来，“我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情色，虽说做爱不情色反而很奇怪……但是真的好下流，还舒服得要死，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舒服？”
　　说着雷切斯特伸手用指节抵上安图恩的腿根，安图恩这才发现自己的腿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湿了，脑袋里哄地一声一片空白——怎么会有这么多水？润滑液没有那么多吧？总不可能是他流的吧？男人屁股除了生病怎么可能流水啊？！还是说二次元的男同屁股流水很自然吗？！！
　　“嗬——”雷切斯特喘息着加大了力度，顶得安图恩的性器都开始摇晃起来，“对不起，我真的忍不住了……太热了，我没法思考……”
　　每当雷切斯特抽出去的时候，安图恩深处被逼迫撑开到极限的软肉就迫不及待地合拢，却又立刻被性器重新顶开，再次变成雷切斯特的形状。大幅度频繁的形变带来的快感简直要把安图恩的脑袋干废，软肉开始抽动起来，可那头巨龙依旧咆哮着闯入，堪称雪上加霜。
　　“……不……啊！啊嗯……！不要……啊！啊啊！”
　　体内有什么东西爆发出来，又浓又多的浊液接二连三地拍打到深处的软肉上，迅速聚集成一堆。一道白光闪过，安图恩浑身剧烈颤抖，腿根阵阵抽搐，也射了出去，摇晃的性器把精液射到到处都是，甚至沾到了雷切斯特的脸上。雷切斯特随手一抹一舔，精液的味道让他眼睛里肉欲的光芒更盛，唇舌和牙齿都蠢蠢欲动起来。
　　想吃点什么，舔点什么，咬点什么……
　　“呃……”
　　被高潮的紧绞弄得又爽又没完全爽的雷切斯特顶着紧致的后穴用力直直操入边插边射，抽出时甚至把软肉都带得外翻出来好像开花一样，又一下子干到内陷。
　　“啊啊……！”
　　安图恩的臀都离地悬空了起来，脚趾头扒着地面，性器贴着腹部可怜地向下淌水，流到锁骨附近。
　　“呜……啊……”
　　听到隐约的呜咽，雷切斯特浑身一震，瞬间停下动作，但无法抑制的冲动在身体里横冲直撞，他干脆一口咬到自己的手臂上，等到安图恩高潮的紧绞过去后才张开嘴，低头亲吻安图恩的嘴唇，把安图恩的呻吟堵住。
　　这次的吻前所未有地动情，雷切斯特几乎要把安图恩的嘴唇都吃下去，松开来时甚至会发出啵的水声，还没拉断银丝就又缠上去再次吞吃。
　　“唔唔……”
　　体内不肯安分的巨物还在发泄着，安图恩眼角的泪水一颗颗滑落——这也太多了，到底要射进来多少啊？！
　　雷切斯特松了嘴，把头埋到安图恩的脖颈里舔了又舔，喉咙深处发出低低的喘息，就像是某种大型肉食动物餍足后发出咕噜噜的声音一样。他有些意犹未尽地想再抽插几下，但想到刚刚安图恩高潮时被抽插似乎很难受，又忍了下来。
　　安图恩一把抓住雷切斯特的头发，用咬牙切齿的语气和实际上无力绵软的声音说：“你这个家伙……”
　　“疼疼疼——”
　　“居然在里面搞出这、这么大的动静……”安图恩能够感觉到自己里面咕噜噜一肚子精，羞耻得恨不得当场昏过去，低吼出声，“一股脑弄这么多，一会要怎么处理啊？！”
　　“……”
　　“……！”
　　又……又变大了……？！
　　“你不要得寸进尺……！！”
　　“……抱歉，我没法控制。”雷切斯特也有些苦恼，“听你那么一说，一想到里面真的有我的东西还很多就觉得……很下流。”
　　“出去！”
　　雷切斯特撑起身子，小心翼翼地拔出去，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状况：安图恩穴口附近的软肉因为摩擦而翕合，一下下地含着他的性器也不知道是吐出来还是吃进去，腿根也瑟瑟发抖，好像吃得很动情一样。
　　于是，性器又大了一圈。
　　“你、你你你有完没完……？！”
　　“这个是不可抗力……”雷切斯特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诚恳地认错，“看到你那样不可能没反应的。”
　　“闭嘴……！！”认了还不如不认！
　　雷切斯特几乎连头都全部抽出去的那一刻，性器自己向上一滑，弹簧板一样蹭地翘上去，蹭过安图恩的身体，接着安图恩身体里被堵住的液体争先恐后地用出来，咕涌咕涌一股股溢出，看得雷切斯特瞪大了眼睛。难怪安图恩生气了，原来他真的射了那么多东西进去……
　　“啊……别看……啊啊……”
　　安图恩完全控制不住，虽然试图收缩，可液体还是失禁一样地流出去。羞耻和身体的感觉让安图恩的腿根也一抽一抽起来，下下吐着粘稠的白色浊液。
　　一切结束后，安图恩用手挡住自己的脸，低低地骂：“呜……混蛋……去死……呜呜……”
　　“对、对不起，我不看就是了……”
　　“你都已经两眼发直地看完全程了……！！”
　　“这个……情不自禁……”雷切斯特移开安图恩的手臂，吻去安图恩眼角的泪水，“别哭了……要不以后我都射在外面吧。”
　　安图恩刚想说什么，突然看到雷切斯特的手上有一抹红色，定睛一看，居然是血迹，吓得立刻抓住拿过来看：“……怎么回事？！”
　　“啊，这个吗？”雷切斯特若无其事地看了一眼手臂上的痕迹，“刚刚咬的，不这样我肯定会边射边动。”
　　“……”安图恩眼睛里的泪水涌出来得更多了。
　　“对不起，别哭……”雷切斯特压根没把这个伤当回事，继续亲吻，声音里难以抑制地带上了些许惶急，“千万别哭……”
　　“……”安图恩推开雷切斯特的脑袋，别过脸低声说，“我又没说不给你……”
　　“嗯？什么？”
　　“我、我没说不让你射进来……！”
　　“……真的吗？”雷切斯特屏住了呼吸，“那我就继续射进去了？”
　　“……”
　　安图恩一言不发地环住了雷切斯特的脖子。
　　接下来的事是那么地顺理成章，雷切斯特再次埋入到安图恩的身体里，而且或许是因为得到许可后相当兴奋，这次一开始就没收着。大概是因为天赋异禀吧，雷切斯特本身就一股蛮力使都使不完了，还干得很准，下下往安图恩的敏感点操，而且不仅仅只是干硬地抽插，而是在差不多干到最里面的那个点才着力，干上八九下后还会顶碾一会，甚至就连手都开始游移起来。
　　安图恩实在不知道雷切斯特是怎么做到两只手摸得那么精准下面还干得毫不含糊的，而且比刚刚硬的时间要长多了。
　　在雷切斯特的前后夹击下，安图恩足足射了三次，雷切斯特才闷头在安图恩里面释放。他按着安图恩凸出的腹部，感受着那里逐渐鼓起，几乎是无缝衔接地又硬了。
　　雷切斯特像狗一样哈——哈——地喘着粗气，吮吻噬咬安图恩的脖颈，又在安图恩的脸颊边上落下一个个湿乎乎的吻，在安图恩耳边央求着要再来一次。
　　被干得迷迷瞪瞪的安图恩没怎么过脑地应了，直到身体里的巨物不抽出地又开始干起来，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答应了什么。
　　这次结束后，雷切斯特自动自觉地抽出去。
　　安图恩的魂都没了半条，腿连筛糠都抖不出来了，软得失去了基本都功能，全靠雷切斯特支撑才没倒下去。
　　雷切斯特把安图恩抱到浴室里给安图恩清洗，不知不觉又厮混到了一起，安图恩硬着头皮用手帮雷切斯特，结果怎么都弄不出来。看着雷切斯特愧疚的样子和手臂上有些惨烈的伤痕，安图恩咬咬牙撑在浴缸上，夹着腿转过身去背对着雷切斯特翘起屁股，伸手按到腿间，想着用这里帮雷切斯特一回。
　　“插进来……”
　　被刺激到红了眼睛的雷切斯特一口气插到底后，安图恩忍不住在心里呐喊——谁让你插进这里了啊啊啊！！！
　　……但在雷切斯特热烈的表白和热情的操干下，一切还是就这么将错就错下去了。待到罢战息兵放牛归马之时，虽然雷切斯特还没有彻底尽兴，但还是停了下来。
　　……原来黄漫主角的+23的18+圣剑真不是盖的。
　　望着天际的一抹鱼肚白，失去意识前的安图恩不由得这么想道。


第二十五章 于是今天也在抓狂中度过
　　事后，雷切斯特询问安图恩感受如何。
　　——烂透了！安图恩满脸通红地这么说。
　　雷切斯特知道安图恩的话里多少有点别扭成分，不过想到自己一开始插不进去的囧样，还有自己做的时候凭借着本能和冲动一股脑地做的莽撞模样，觉得自己大概的确有不小的进步空间。
　　……当然，其实作为一个性爱本能点满的天赋型选手，又身体素质过硬，雷切斯特真的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
　　……
　　就是这样。”
　　雷切斯特掠过了顺利的部分，只向戈欧克欧浓墨重彩地讲了自己在和安图恩做爱的过程中遇到的苦恼。
　　理所当然的，一直知道雷切斯特很纯情还是个处男的戈欧克欧自然而然地接受了雷切斯特做得“很烂”的事实，毫不留情地嘲笑了一番。
　　「居然找不到位置……噗哈哈……！哈哈……咳咳……你这也能叫+23的+18圣剑吗？原来老夫爆的不是红装而是白装吗。」
　　“总、总之……！教教我！”
　　「是谁让你产生了老夫能教你的错觉的？」
　　“……”
　　「老夫只能给你提供一些案例。」
　　说着，雷切斯特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淫秽色情景象。看得出戈欧克欧做过筛选，并没有让雷切斯特看太重口的场面，而且大多是“恶堕”发生前的两情相悦的交合，还都是漫画而不是真人场景。
　　饶是如此，雷切斯特还是看得面红耳赤，尤其是在不自觉地把里面的人替换成自己和安图恩后更是蒸汽都要冒出来了。他不断摇头，但脑海里的画面就是挥之不去，直到全部看完才消失。
　　「总而言之，继续努力吧，少年。」戈欧克欧清了清嗓，语重心长地说，「实践是最好的老师，老夫能够感觉到你对其中几个场面很感兴趣吧？比如女装play和时停play，说实话老夫的幻境能力和空间静止能力确实能做到——」
　　“闭嘴啊你这下流银剑！！”
　　不、不过，要是安图恩真的穿上裙子……
　　不对不对不对别被带歪了啊雷切斯特！
　　这种东西、这种东西……
　　「顺带一提安图恩也问过老夫类似的事，老夫也给他看过了，他最关注什么体位哪些玩法老夫也看出来了哦，想知道吗？」
　　安图恩喜欢的体位……？
　　那、那种东西当然要自己想办法探索出来才对！
　　不过，要是现在知道了的话，下次就能直接用了……
　　而且安图恩喜欢的东西对于雷切斯特本就有吸应力，他也不想戈欧克欧知道自己却不知道。
　　……可恶！
　　雷切斯特猛地把脸埋到手掌心里，咬紧牙关，用咬牙切齿的语气冒出了很轻的回答。
　　“想……”
　　「嗯……没意思。」戈欧克欧失望得叹了口气，「还是安图恩这样的傲娇请求老夫的时候可爱一些啊。」
　　“你别为难安图恩。还有，别说他可爱，他不喜欢听。”
　　「我看是你不喜欢吧？」
　　“我当然不讨厌别人夸他。”雷切斯特摸了摸脖子，“如果全世界都知道安图恩的好，我会很高兴。……但喜欢上的话就有点讨厌了。”
　　因为戈欧克欧对安图恩没有什么意思，所以即使戈欧克欧再怎么说安图恩可爱雷切斯特也不会讨厌。
　　「烦躁你的小朋友已经把你的东西问得一清二楚了，你就别推脱了。」
　　“就算特意把信息说成东西我也不会觉得暧昧的。”
　　「但还不是老老实实得吐槽了？而且你怎么知道我说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
　　「总而言之，安图恩的老夫都已经恶堕成下流的坏孩子了，老夫看你也差不多了吧。都是老夫教导有方啊。」
　　戈欧克欧的语气竟然带着欣慰，它啧啧啧地感慨着，最后下了一句结论——
　　「和我们一起恶堕吧?」
　　“你这也能叫圣剑吗？！！”
　　响彻云霄的怒吼中夹杂着些圣剑的笑意，能若无其事地说出恶堕的圣剑割开的平静日常，今后也会就这么继续持续下去。
　　看样子，这对打打闹闹的情侣和圣剑的恩恩怨怨还长着呢（笑）。


第二十六章 番外 超烂俗的番外
　　安图恩和雷切斯特冷战了。
　　确切地说，是安图恩单方面和雷切斯特冷战了。
　　时间大概七个小时，并不算很长。但当回家后，看到桌面上多了一把剑时，安图恩就知道肯定是雷切斯特让戈欧克欧来当说客的。
　　还没等戈欧克欧开口，安图恩先来了一句：“别多管闲事。……屁大点事，等两三天就好了。”
　　「嗯哼……比起这个，老夫刚刚突然想到一件很好笑的事。」安图恩恍若未闻地整理书柜，不过戈欧克欧脸皮厚得很，也不会像雷切斯特那样安图恩不想听就不说，「丁香花和石楠花的味道很像。」
　　“……”
　　「怎么样，是不是挺搞笑的？」
　　这种无聊的黄色笑话，安图恩一句都懒得奉欠。
　　「还有卡丁车。」
　　……还能这么理解吗。
　　「拉丁舞。」
　　“……”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延伸下去，这个词的含义和背后的画面实在是叫人不忍直视。但这对于艺术来说多少有些过于冒犯了，安图恩不敢往下想。
　　「抓壮丁。」
　　怎么还有啊。
　　「目不识丁。」
　　……难道戈欧克欧真是个天才？
　　「丁丁历险记。」
　　“噗。”
　　……啊。
　　笑出来的下一秒安图恩的脸色就变得又黑又红起来，却因为真的笑了出来而没法辩驳，又没法像雷切斯特那样直接痛骂，最后憋得脸越来越红，一张嘴直接呛到了。
　　“咳……咳咳……”喝了口水，安图恩实在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擦了擦嘴后脸上也无意识地带了点笑意，“太冷了。”
　　「我今天也给雷切斯特讲了类似的笑话，当然有些这里没有的略去了。」戈欧克欧叹了口气，「可是雷切斯特现在肉眼可见地低落，就连老夫的荤段子都不吐槽了，好无聊。」
　　“……”
　　没想到戈欧克欧会突然把话题拉回到这里，没有防备的安图恩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之间愣住了。
　　「‘哎——哎——我真是个混蛋——’这样叹了快半天了呢。」
　　“……”
　　「不想跟他说，跟老夫说应该没问题吧。」
　　“你和他不是一伙的？”
　　「不不不，老夫和你也是一伙的啊？」
　　“哼，套什么近乎啊……”
　　话是这么说，戈欧克欧的确也和安图恩私底下聊过很多次天，也帮安图恩保守过秘密，说是一伙的也不算错。
　　「而且老夫也挺中意你的。」
　　“……行了，肉麻死了。”
　　「所以到底出了什么事？」
　　“……”安图恩从脸红到脖子根，咬着嘴唇半天只憋出了几个字，“那个变态……”
　　「和这方面有关？让老夫看看……」
　　“等等……！什么叫看看？”
　　「老夫的能力啊。放心，看不到过程的，就只是能看到tag而已，让老夫看看多了什么tag——！！」
　　“……！！”
　　安图恩打开窗就要把戈欧克欧往外扔，但很可惜已经迟了，戈欧克欧的话不自然地截断，发生了什么不言自明。
　　「难怪你会不理他……老夫还以为是什么剧情节点呢。」
　　“……”
　　原来戈欧克欧是在担心他们分开吗……也是，经过九百九十九次，戈欧克欧会对突发状况有过度反应也不奇怪。
　　这么想着的安图恩马上就因为戈欧克欧下一句改了态度——
　　「嘴上说着老夫下流，结果自己也不是老实地贯彻了本子人设吗。」戈欧克欧用难以想象的方法发出了轻浮的口哨声，「还玩失禁——」
　　“闭嘴！！”
　　又想到了当时的场景，安图恩羞耻得眼睛都湿了，咬牙切齿猛地一下锤在桌子上。
　　“简直难以置信！我都叫他停了！！”
　　「啊哈哈……有时候确实没法说停就停啊。」
　　“废话，我当然知道！但、但是……”安图恩又拍了一下桌子，茶杯和杯托碰撞发出声音，“那个蠢货！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那岂不是一辈子都会记得那个场面……”背后传来一个有点心虚的声音，说着堪称火上浇油的话。
　　安图恩看都没有回头看一眼，直接双手往桌子上一拍：“滚出去！”
　　“对不起……”雷切斯特退到门外站着，双手合十弯腰大声嚷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在门外这么闹很可能被看到，要是有人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安图恩想死的心都有了。可刚刚才放话要雷切斯特滚出去，现在叫雷切斯特进来不是出去也不是，进退维谷的困境让安图恩越发羞恼，还是戈欧克欧开口打了圆场。
　　「在外面谈是想让大家知道吗？」戈欧克欧对雷切斯特说，「观众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你这下流银剑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想老夫误解就进来说话呗。」
　　“安图恩……”
　　“……”
　　安图恩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越是雷切斯特走进来，小心地关上了门，摸了摸鼻子：“呃，我坐了？”
　　“……”
　　拉了张椅子坐下后，雷切斯特再次弯腰：“对不起！”
　　做爱的过程中出现那种意外说大可大说小可小，雷切斯特道歉的态度又这么诚恳，而且似乎真的很低落，简直要冒出飞机耳来了。
　　安图恩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平时开朗到甚至有时犯蠢的家伙这么可怜兮兮的实在让他说不出什么重话来，沉默了很久，安图恩憋出了一句话：“……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消化。”
　　“你要一个星期都不理我吗？！”
　　雷切斯特猛地站起来一把按在安图恩的肩膀上，在看到安图恩撇过脸后反应过来，手收回去在半空中僵了一会，又慢慢坐了下去，椅子拖过桌子发出有些响亮的声音。
　　“……”
　　这反应要他怎么说自己其实也没气到那种程度只是随口说个天数找个台阶下？
　　“……我知道了。”
　　这、这傻狗……！怎么就不知道追着继续了？
　　“……我的意思是，这一个星期别太过烦我。”
　　“……嗯。”
　　雷切斯特点点下巴，头已经完全低下去了。
　　“我……呃……”可恶，怎么这种时候就这么迟钝啊！他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个蠢货了啊？！
　　「安图恩的意思是，他原谅你了。」
　　“……没有！你不要胡乱曲解——”
　　“真的吗？！”雷切斯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逐渐发光。
　　可恶啊……！！
　　“……没有下次了！”
　　……
　　……
　　最后这件事就这么高拿轻放地揭过去了。
　　然而却也没完全过去，回去以后雷切斯特又拎着戈欧克欧追问：“你刚刚是怎么在那种情况下把安图恩逗笑的……？”说着语气又不甘又羡慕，“我都没法几句话把他逗笑……”
　　「老夫只是秀了一把老夫的拿手绝活。」
　　“空间能力？那个要怎么用？”说不定能用神术还原……
　　「荤段子。」
　　“……怎么可能？安图恩不会因为这种无聊的东西笑出来吧。”
　　「但事实就是老夫刚刚说了点荤话来调节气氛啊。」戈欧克欧用有些搞怪的语气说，「搞不好安图恩喜欢有点荤的冷笑话？」
　　“……”
　　「不过主要还是因为老夫只是个朋友。」
　　“……”
　　「雷切斯特？」
　　“……黄色笑话，”雷切斯特艰难地开口，“要怎么说？”
　　「……你玩真的吗？」
　　“反正听听也没什么损失……吧。”
　　「老夫是天赋型选手，没法总结出什么技巧啊。」
　　“那、那你举个例子……？短小精悍一点的，别太过激的……”
　　「嗯……一句话行吗？」，
　　这也太短了吧？！
　　“一、一句话要怎么说……？”
　　「‘应到的未到，静夜的泣惜。’之类的。」
　　“……”
　　「如何？」
　　“太低俗了啊啊啊！！！”
　　……看来，这种玩笑对于雷切斯特来说还是有些为时尚早了。


第二十七章 番外 我这是哪门子的圣剑啊
　　“你这也能叫圣剑吗？”
　　类似的话，我听到过好几次。
　　作为莉莉娅的剑活动时，她曾经笑着这么说，那时的我还不清楚自己的身份，真的以为自己就是把圣剑。
　　其实我自己也觉得自己作为圣剑脑海里的想法太多太活跃了，只是这些话很多都无法说出口——我不习惯，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待在家里，偶尔吐槽家里其他存在也从来只是自言自语。
　　直到我失去了说出口的机会，又彻底“死亡”过后，一直以来藏着的话语都以一种相当自暴自弃的方式说了出去，仿佛用最轻率的态度调侃我最害怕最让我痛苦的东西就能真的跨过那道坎一样。
　　“你这也能叫圣剑吗？！”
　　被雷切斯特这样激烈地指摘，我反而有种难言的释放感——是啊，我才不是什么圣剑。
　　我只是一把什么都做不到的破铜烂铁。
　　装着装着，我逐渐开始分不清什么才是真正的自己了。但不可否认，痛苦的心逐渐变得麻木，假以时日，我或许能够放下。
　　虽然在九百九十九次穿梭中，有许多人拿过我，但我承认的主人始终只有莉莉娅一位——我可是活了那么多年的古老存在，地脉里诞生的奇迹造物，不是谁都能配得上我。
　　我本来是这么想的，但……逐渐地，我能接受雷切斯特和安图恩把我握在手中了。
　　雷切斯特很少生气，不过或许是因为被教廷培养长大，又尊重教廷的规矩不去主动接触淫秽色情的东西，他对这方面的内容反应相当过激——当然我说的话的确有点过头，任何一个有常识的人都会忍不住吐槽的吧。
　　饶是如此，雷切斯特的反应还是过于激动了，我想那大概是因为他是个“深柜”。到底是黄漫主角，对性不可能不感兴趣。
　　这种激烈的对应反而让人觉得很青春，充满了没有经历过痛苦的性爱的人才有的耀眼的活力。看得出雷切斯特对性还是有不切实际的美好幻想的，能中气十足地反驳我的话。
　　……或许不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吧，只是我无法相信而已。
　　总之，我很钟意明明是黄漫主角却这么正常的雷切斯特。看着这样的雷切斯特幸福的样子，就好像感觉到了某种希望一样——尽管我知道这只是一种代偿。
　　至于安图恩，说实话我一开始就很在意了，毕竟安图恩充当的是承受方，我没法不在意。最初掉落到这个世界时，我还没法完全控制住自己的新身体，更没法控制自己的能力。
　　我累极了，并不想和他们说多少话，很快就沉默了。可即使如此，在听到雷切斯特说“我自己来”时，我还是差点没说出劝阻的话来。
　　但我很快就放弃了，反正无所谓的，还是会失败的。即使无法接受的只是自己作为引子害得一个人被强暴，也没什么意义。
　　又要看那种东西了吧。
　　啊，真是受够了，赶紧做了让我回想起那些东西痛苦到再次崩溃吧，早死早超生——这么想的我没想到切斯特居然自己把自己敲晕了，而安图恩主动用手帮他射了一次。
　　原来如此，是寝取类型的恶堕……是我最讨厌的恶堕类型之一。
　　这让我更加在意安图恩，忍不住想安图恩接下来会面对的事……但我告诉自己没有意义，反正我也没法改变什么。直到雷切斯特为了安图恩不惜伤害自己，那决绝的神情震撼了我。
　　无可救药的我还是忍不住一面提醒雷切斯特一面暗中观察安图恩。
　　不得不说，这两个人都是笨蛋。
　　面对我这种来历不明还添了大麻烦又不好沟通的家伙，居然还能成为类似于朋友的关系。
　　……就像她一样。
　　安图恩和我的话题永远离不开雷切斯特，并不是我只想和他谈论雷切斯特的事，而是他嘴上对雷切斯特挑剔无比，却总是说着说着就把话题落到雷切斯特上，他甚至以为我只中意雷切斯特不中意他。
　　其实要不是中意我才懒得聊那么多。
　　相比雷切斯特，安图恩要敏锐很多。雷切斯特的情商有但不多，处于一种上下浮动的状态，而安图恩则一直很敏锐，他想试探我，问了我很多问题，但一旦察觉到我的语气不对劲就会生硬地转开话题。
　　明明他应该尽情揭我的伤疤来报复我才对。
　　“……你这也能叫圣剑吗。”
　　我说自暴自弃的话时偶尔会藏不住情绪，他不知道我经历过什么，但也会小声地像这样用别扭的语气制止我继续说下去。因为雷切斯特只有在照顾安图恩的时候会细心起来，安图恩也会帮我做擦剑身和保养之类的雷切斯特忘记做的事。
　　因为喜欢而产生种种动摇的安图恩虽然对两情相悦抱有消极的预计，也时常为此苦恼甚至痛苦，但我觉得他和雷切斯特一样耀眼。
　　在我所经历过的那么多个世界中，他们两个都属于比较少见的类型。虽然一个一口一个魔剑，另一个又别扭又生硬，却奇异地治愈了我的伤口。
　　当然想到过去该痛苦的还是会痛苦，只是强烈的憎恶和怨恨都不复存在了。本是自暴自弃的话语，却逐渐真的能当做单纯的调笑说出口了。
　　虽然很难说出口，不过我一直在想，拔出我的人是雷切斯特，和他一起来的是安图恩，真的太好了。
　　这么说起来，我也想过拔出我的人是莉莉娅真的太好了，只是到最后没机会告诉莉莉娅。
　　……或许找个机会说出去比较好吧，用稍微轻浮一点的口气开玩笑说出去就不会被当真了。
　　你这也能叫圣剑吗？！——好像能听到这样的指责。
　　但没办法，我就是一个总是说不出真心话的胆小鬼。可即使是这样的我也能遇到三个这么讨人喜欢的家伙，明明我只是一把无法守护任何东西的破铜烂铁而已。
　　真的是受够了，饶了我吧。
　　为什么非要是我，为什么非要让我遇到这一切，为什么非要让我知道这一切，为什么非要让我只能见证这一切。
　　莉莉娅曾经说过我太在意能不能派上用场，说什么我本身就有价值。或许是那样吧，但无论如何现在的我就是变成了一把剑，一把工具。在地脉里的那些岁月对于我来说漫长而无意义，在作为剑被拔出来后我才真正诞生了自我，会在意自己的使用价值也是无可奈何的吧？
　　派不上用场就是没有价值，对于一把剑来说，这才是理所应当的。
　　但其实这也只是借口而已，我的痛苦并不是因为我派不上用场，我有没有价值都无所谓，只要能阻止悲剧的发生，什么都无所谓。
　　或许这次又要看着中意的人堕落，品尝自己无能为力的苦涩和疼痛吧。
　　要是我真的就是一把圣剑而不是什么变成剑的奇异存在就好了，那样我就不会思考了更不会在意我有没有用了。
　　要是我真的就是一把圣剑而不是被冠以圣剑之名的东西就好了，那样我就拥有货真价实能守护使用者的祝福了。
　　要是我真的就是一把圣剑不会和三个笨蛋产生什么联系就好了，那样我就不需要再去苦恼他们的命运和未来了。
　　但我果然不是什么圣剑。
　　作者的话：但戈欧克欧就是作者钦定的“圣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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