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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了影帝宠物蛇
　　作者:云鹤起
　　简介：
　　本是蛇鹰兽人混血的余意成年后携带巨款离家出走，被坑蒙拐骗当了偶像。
　　又酷又拽的余意火速成为团队里人气最高的男星，一次外出巡演他到了成年期要变成蛇蜕皮了！
　　仓皇之下躲进了宾馆的一个房间，变回了兽型。
　　醒来时发现自己无意中闯进了一位巨星的房间，他经常在网上看到他，什么少年成名，为人体贴温柔，十分绅士...
　　可现在这个一脸嫌恶洗手还语气刻薄跟经纪人吐槽合作的女明星碰到了他的手，恶心死了...的人是谁？
　　他恢复后偷偷离开男人回到了自己房间，可那人敲开了他的房门，一脸阴沉得拿着他黑色蛇蜕：“你看见我的小白蛇了吗？”
　　余意含糊骗过去后发情期又到了…
　　傅允川看着缠在腰上的冰凉之物，那是自己抚摸过无数次的白色蛇尾
　　几个月后…
　　“傅允川呜呜呜我怀孕了，我才成年不久就怀了回森林肯定要被说闲话的…”随后哭腔转为怒骂：“都怪你我说不要扛着我的尾巴…”
　　余意骂骂咧咧的声音在顶配麦克风收音下，一字不落传到直播间的三千万人耳朵里。
　　傅允川一口水喷在电脑屏幕上，弹幕已经炸开花：我们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ps：小说情节需要，莫要效仿
　　排雷：1.文中很多私设，不合理的提出会修改
　　2.晋江好书千千万，不行赶紧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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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余意！余意！”
　　“烁烁！烁烁！”
　　......
　　舞台上灯光交错，下面的叫喊声不断，今天是FA出道后首场演唱会，FA是新兴男团，团里五个人都有不同的特点，这个名原本是five aurora缩写，意味五道光，但余意觉得这个名有点晦气，five读起来跟废物一样。
　　在粉丝的惊呼声中，五位刚出道的少年从幕后出来。造型师为了今天的首秀苦思冥想几个晚上，最终选了皮衣皮裤长靴，又辣又酷，刚一出现下面惊叫声就没停过。
　　余意走在最后一个，头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他有些恍然，下面自己的粉丝还在叫喊着他的名字，自己竟然真成了个明星，虽然现知名度不怎样，但他是这么多年里难得一件凭自己做成的事。
　　半年前他在雄父的白眼和十分优秀的双胞胎哥哥打压下，决定携巨款离家出走，靠自己成就一番事业，就在他流落街头第二个月，想着今后做什么才能出人头地，惊艳家里人的时候，他面前多了一个看起来有些猥琐的大叔。
　　“小伙子，我看你骨骼清奇，一看就是天纵奇才。”
　　余意警惕盯着前面的地中海大叔，脑中在想着怎么逃跑，这里这么多人，这大叔应该不会对他做什么吧。
　　他不是人，他是蛇鹰混血兽人，听说人间有道士和尚，专门抓他们这些。
　　大叔贴近了细看余意长相更是下定决心：“正好我们男团选人，你要不要来试一下？”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递给余意。
　　余意伸手出接过，拿近了些才看到上面写着——你有一个明星梦吗，你想万人瞩目吗，你想成为全民偶像吗，机会来了！明日亮公司选拔男团，年龄二十五岁以下，外形优秀均可报名，半年练习生，一年出道，你的明星梦我来实现，你的人生我来做主！
　　大叔见余意默不作声搓了搓手：“小伙子，你长得非常优秀，直接过来练习就行。”
　　余意还是对着纸上那几行字较劲，明星他倒是知道，偶像是什么？
　　大叔见余意这副样子当他以为待遇不好在犹豫，他再仔细看了一眼余意的长相。
　　这身高至少一米八，大长腿，皮肤略黑，头发染成了银白色，眉梢眼角全是不羁，耳朵上打了好几个洞，金属耳钉在阳光下反着光，看着不像是纯种亚洲人，瞳孔是浅金色，这长相，就算唱跳都不会，当个花瓶往那一杵，也能给这群小姑娘迷得七荤八素，这人必火。
　　大叔咬了咬牙：“你过来直接签合同，出道后跟公司七三分成，我们三你七，供吃住，资源先可你挑，怎么样？”
　　余意这才放下那张纸，大叔离他一米远，他视力不好，他眯了眯眼问道：“包吃住？”
　　身上的钱花得差不多了，住还好，主要是吃，最近几顿他都不敢吃饱，怪不得雄父看他和哥哥们总是一脸怨气，自己出来才知道“吃饱”要花那么多钱。
　　大叔赶紧点点头：“包、包！”
　　余意一听包吃，当即就直接跟着刘元成签了卖身契。
　　今天他上面穿的皮马甲，漏出两条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较深的肤色配上银白色的头发，一笑漏出两排牙，下面尖叫声不断。
　　唱完第二首歌，余意眼前越发模糊，他在血脉上更偏向蛇，眼睛一直都不怎么好使，出来的时候忘记多带几幅雌父给他配的眼镜，现在面前好像蒙上一层雾气，什么都看不清楚，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要到了蜕皮期。
　　余意想着想着有些走神，跟旁边齐烁撞在一起，重心不稳，身子一歪就要倒地，他单手一撑，后空翻平稳落地，下面又响起一片尖叫。
　　散场时余意眼里已经是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他吐着舌头靠感知热量避开人群，只来得及跟身边的人说声有事要先走帮他跟经纪人请假一段时间，带上口罩找了一个最近的宾馆。
　　余意只想赶紧找个房间，撞了谁也不知道，他慌张得跟那人说对不起，手上的皮肤已经冒出蛇鳞，马上要变回兽型。
　　“没事，小心点。”
　　那人的声音很好听，十分温柔，余意想还好撞到的人是个好人，没有跟他多做纠缠。
　　来不及回到自己的房间了，余意用最后的力气炸掉一路走过来的摄像头，下一秒变成一条小蛇钻进了一间房，不知道是有没有人住，也来不及顾这么多，总比在大庭广众变成蛇好。
　　他把自己的衣物塞到床下，随便寻个位置就绕成一坨，失去意识。
　　这酒店是最高档的，选址在市中心，不管是外表还是内里都修建的十分华丽。
　　程远拿着两个包匆匆赶上傅允川，就见到他被一个路人撞了一下，马上节目就要开始录制，他怕傅允川突然发脾气，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还好他在外面还有些分寸。
　　“傅哥没事吧，哪来的人慌慌张张的。”
　　傅允川脸上温柔的笑在面对程远时突然冷了下来，从自己的袖口里掏出一块手帕，在上面狠狠擦了两下，神情嫌恶：“有没有带替换的衣服？”
　　程远赶紧从包里找出准备好的外套：“带了傅哥。”
　　见到傅允川展开的眉头他微微松了口气，接过傅允川换下来的外套，他是傅允川第二十八任助理，跟傅允川近距离接触后他才知道这人与外面营造的人设简直是天差地别。
　　回过神来傅允川已经走远，赶紧拿着东西跟上傅允川的脚步，他可不想被开除，这份工作的薪水真的很多，就是老板难伺候了点，让他有一种在古代伺候皇上的感觉。
　　上城是最繁华的城市，白天蛰伏时看不出来，到了晚上灯光交错，华丽非常，一眼看上去便知道此处是个销金窟。
　　余意略微恢复意识，朦胧睁开眼脑子还没理清楚，感知到危险下意识侧身，定睛一看一只拖鞋拍在他身边，他吓得抻直了身体。
　　身边又一阵风袭过，他从没这么灵活过，往旁边一跳，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诶呦，小虫子还跑挺快。”
　　他隐约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但拖鞋又重新对着他拍了下来，余意一边逃窜，一边想着怎解决现在的困境。
　　“哈，这是什么虫子，居然这么灵活。”多次没有打中让那人的声音带着怒火。
　　余意灵机一动，这人说他是虫子，但他只要证明自己不是就不会再想拍死他了吧。
　　他停了下来，他对着那边人的轮廓，直起身子，吐出自己分叉的舌头。
　　果然，那人的动作体停了下来。
　　一人一蛇僵持在原地，余意悄悄松口气。
　　傅允川举着拖鞋不敢动作，要是普通的虫子也就打死了，这是一条蛇，而且这种小蛇有毒的可能性更大。
　　他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寻找着可以制服它的东西，趁蛇微微低下头时一把拿起旁边的垃圾桶，猛得扣住。
　　余意现在反应慢，思维也慢，眼前一黑就被捉到了，他蜷缩着身子，头一次后悔离家出走。
　　他会不会死。
　　傅允川紧紧地摁着垃圾桶，怕这条蛇钻出来，过了一会没有什么响动，他没忍住从垃圾桶底部的小孔向里看。
　　这条蛇其实这样仔细看，鳞片十分有光泽，不像是野生的，更像是谁养的宠物，小小的一条缩成一团，看上去还有点...可怜。
　　它眼睛是金黄色的，像前些天代言珠宝里面的上好宝石，此刻这两块金黄色琥珀的眼珠里似人的情绪，傅允川一愣，想起了方才撞到他的那个少年，也是有着这样一对浅金眼珠。
　　傅允川打了个电话给前台，酒店前台也是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这是城市，哪来的蛇啊。
　　“你问问酒店的客人，有没有人养的宠物蛇爬了出来！”傅允川的语气说不上好。
　　前台是一个新来的小姑娘，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慌了神。
　　等消息的时候，傅允川没忍住又扫了两眼。它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在地上蹭来蹭去。
　　傅允川调换着位置想再看看它的眼睛，但怎么也看不到那一双浅金琥珀。
　　他盯着发会呆，传来敲门声，确定离开蛇不会跑出来后傅允川去开门。
　　穿着酒店制服的工作人员应该是认识傅允川，门打开后眼睛一亮：“傅先生您好，我是酒店的工作人员。”
　　傅允川皱着眉头，派一个工作人员来干什么。
　　似是看出来傅允川的疑惑，工作人员笑得有些谄媚：“我家里养了两条蛇，了解一些，可以先让我看看吗？”
　　傅允川这才往后挪了两步：“它被我扣在了垃圾桶里。”
　　工作人员上前，对着垃圾桶的小孔看了一下后拿起垃圾桶，在傅允川震惊的眼神中抓起了那条小蛇。
　　傅允川问道：“要是它带毒怎么办？”
　　酒店的工作人员手里掐着小黑蛇，脸上的神情有些兴奋，连跟傅允川说话都没有看他，不过还是掐着蛇头给傅允川展示了一下：“它没有牙齿。”
　　多半是人养的宠物，怕摸的时候咬到人，给拔下去了。
　　这下赚了，他看着手中小蛇难得一见的浅金黄色眼珠，心里已经在想一会要怎么要价，刚才前台打电话问过，没有人带这样的宠物进来，这条蛇的品相乃是一绝，绝对可以卖一个高价。
　　“傅先生，我把这条蛇带走了？”工作人员紧抓着手里的蛇，礼貌性跟傅允川告别，现在他只想快点离开，回去给这蛇拍个照片放到群里，等一个有钱人把它带走。
　　动物对人的情绪十分敏感，善意恶意余意自然感受得到，这人眼里的贪婪之色那般明显，他深知被他带走之后不知会面临什么，剧烈挣扎起来，比起这个工作人员，傅允川现在是更好的选择，他抻着身子往傅允川那边够。
　　工作人员的手紧紧掐着余意的七寸，他挣脱不开，被紧抓的地方十分疼痛。
　　酒店人员现在已经顾不得跟傅允川说话：“傅先生，您要是没有什么吩咐我就离开了。”
　　傅允川刚想应允，垂头却恰好跟那一双浅金黄瞳对上，他从这条蛇的眼里看到了类人的情绪，像是在对他求救，他嘴唇一勾问道：“你想让我养你？”
　　傅允川起了恶劣的心思，对着蛇伸出手指：“想让我养你就蹭一蹭。”
　　这个位置正好是蛇身放平也够不到的地方，他并没有想养这条蛇的想法，只不过看到他眼里的情绪，觉得有趣。
　　不过想到这他又笑了，蛇怎么可能听懂人话。
　　可下一秒被紧抓着的蛇就开始扭动身体，往他这边用力。
　　傅允川微怔，真的能听懂？
　　他跟那双浅金色的眼珠对视，真是条笨蛇，他就是想看他以为有希望而苦苦挣扎的模样罢了。
　　不到一寸的距离，但小黑蛇却用尽了全力都难以跨越，工作人员也悄悄松口气，看来傅允川并不想跟他争。
　　余意急得不行，这工作人员一直往后拽他，就差一小块，眼看着傅允川就要收回手指，他灵机一动伸出分叉的信子，在傅允川的指尖上舔了两下。


第2章 
　　傅允川的脸霎时就黑了下来，盯着自己的指尖，上面还带着晶莹的水渍。
　　口水，好恶心，想去洗手。
　　余意仰起头，回头挑衅得看了一眼酒店的工作人员，吐出分叉的舌尖。
　　房间一阵沉默，酒店工作人员敏感地察觉不对劲的气氛，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走。
　　傅允川忍着去洗手间洗手的冲动，几乎是从齿尖挤出的声音：“放下它吧，既然不是别人的宠物那我就收养它。”
　　酒店工作人员一蒙，手上却没有要放下的动作：“傅先生，这条蛇很是危险不建议您...”
　　傅允川不想跟这样的人多打交道：“你刚才不说它连牙齿都没有长出来，怎么会有危险？”最大的危险就是它乱舔的舌头，现在指尖还残存着那滑腻的恶心触感。
　　工作人员有些支支吾吾，不知道要用什么理由来劝退这心血来潮的影帝：“傅先生，长得小的蛇都是带毒的，放在您身边实在不安全，还是由我...”
　　傅允川往日里维持的绅士温柔脸已经出现崩裂的迹象，额头爆出两根青筋，他真的很烦有人跟他扯皮，非要他一句话说上这么多遍。
　　“我说，这条蛇我要，你听不明白吗？”他努力克制着自己情绪，但也已经到了崩溃边缘，这人最好不要再招惹他。
　　可偏偏人在金钱面前总是有着莫名的勇气，工作人员也是脸色有些狰狞，到嘴的鸭子怎么能放跑，手里拿的可是几十万说不定几百万，这明星这么有钱，还要跟他争这个做什么。
　　“傅先生，您一开始也没有说这是您的蛇，既然是在我们酒店里发现的，这、这就是我们酒店的东西...”
　　他盯着傅允川的脸说完了这些话，咽了下口水。
　　有谁不认识傅允川，就连他妈都是这人的死忠粉。
　　年纪轻轻就在娱乐圈崭露头角，二十岁就拿下影帝，他是为演戏而生的天才，家世好像也十分显赫，虽然还没有被爆出来，不过在这个圈子里还有秘密，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他家里不同凡响。
　　可现在这个满脸阴郁之色、眼神可怖，仰着头一脸不耐烦看着他的人也是傅允川。
　　傅允川听到这话突然笑了，与酒店工作人员平时在电视上见到的笑容有些不一样，带着一种难以描述的诡异感。
　　“你什么身份，也配跟我谈条件，我说它是我的，就是我的，你明白吗？”
　　傅允川的声音低沉，眼白眨眼之间布满了红血丝，瞳仁扩散，手上的青筋突出，看着竟有点癫狂，不太像是正常人。
　　酒店工作人员被傅允川一时吓住，往后退了两步。
　　正巧这时余意用力从他手里逃出来，来到傅允川脚边，虽然傅允川与他了解到的大相径庭，但比起这个眼神贪婪的酒店工作人员，傅允川现在是他最好的选择。
　　他正想着，身体一轻，傅允川低沉的声音在他头上响起：“不能让你费尽心思白努力，以后你就是我的宠物了，小黑蛇。”
　　余意听到这话打了个寒颤，以后的日子怕是好过不到哪去。
　　傅允川深呼吸压制心头的躁火，好半晌冷静下来，他想用另一只手想揉揉太阳穴，他头痛的厉害，但他手很脏，这条蛇也很脏。
　　他抓着余意来到卫生间，对着手龙头一顿冲洗。
　　一直到余意身上传来刺痛，傅允川才合上水龙头放过他。
　　傅允川抓着余意在屋里寻摸半天，最后找了一个大点的杯子倒扣过来。
　　他也不完全是一时兴起，医生建议他可以养一个宠物，但他严重洁癖，猫啊狗啊的掉毛他接受不了，可蛇也是他从来没有考虑过品种，毕竟它听起来就不像是能解压的宠物，可这条蛇方才的举动，让他觉得有点意思。
　　这蛇也只有这对眼珠子好看，黑漆漆的蛇身，他刚才第一眼看到还以为谁给屎拉他床上了，真不知道刚才那个工作人员这么宝贝做什么，难道这蛇其实在蛇界长得还算不错？
　　傅允川在屋子里寻找可以暂时安置它的地方，见杯子里的小蛇给自己蜷成一团，傅允川伸手弹了下玻璃杯。
　　余意昏昏欲睡，突然传来刺耳的声响，他一个激灵，模模糊糊睁眼看到那人恶劣的笑。
　　余意歪着头，他遗传了雌父多些，蛇类眼睛都不是很好，但此刻他贴的杯子这样近，他还是看得清楚。
　　他不管走到哪都能看到这人广告牌，从经纪人到队友再到出门吃饭时旁边走过的路人，都在谈论他，没想到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相见。
　　这张脸的长相十分符合人类的审美，高鼻梁，垂下来的碎发在眉骨上方，薄唇眼睛偏长，平时在荧幕上始终挂着温润笑意，看上去是那种教养十分好的帅哥，但现在他眼里没什么情绪，嘴角翘起一点弧度，却给人一种阴沉感，不过是神态不同，但看上去竟判若两人。
　　余意不是人类，但他不得不承认，傅允川长得很不错，就算在他们兽人里，也是十分帅气的长相。
　　他和傅允川对视了一小会，架不住此刻身体太累，又蜷回一团。
　　傅允川总不会弄死他，等过了蜕皮的虚弱期，他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难得遇见个稀罕玩意，傅允川对它还处于有兴趣的阶段，没玩够自是不想让他睡觉，在杯壁上敲了两下，但里面的那团一动不动。
　　傅允川皱了皱眉头，别是太小被折腾死了。
　　虽然不过就是一个捡来的玩意，但傅允川确实还有点兴趣，他垂头想了片刻，拿起手机自己带着蛇出门。
　　来的时候他记得程远说这是他老家，问他可不可以请个假回去看看他妈。
　　有妈真好啊，傅允川心里感慨。
　　蛇不是常见的宠物，傅允川跑了几家都没有可以看蛇的兽医。
　　他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玻璃杯里的而小小一坨，手举起一半，贴近玻璃的时候又收回。
　　算了，它看起来不太舒服。
　　得知这条小蛇只是在蜕皮，没什么大事后傅允川又问了兽医一些注意事项，买了一堆蛇用品，大包小裹拿回酒店，不过医生还说蛇一般都吃老鼠，他倒是没买。
　　蛇和老鼠这两个字他光是听到都觉得头皮发麻，可老鼠可没有这条蛇这么有意思，要是真的不吃别的...那就饿到它吃。
　　保温箱里的蛇一直到晚上还没动静，傅允川在吃饭的时候给它挑了两块牛肉，睡觉之前也看了一眼，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铺好的木屑没有痕迹，看样子始终没有动过。
　　他又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兽医，再次确定没事后遵循着兽医嘱咐在一旁的容器里填满水后上床睡觉。
　　次日傅允川起来看到牛肉只剩一块才放心，起码这条蛇不会只吃老鼠，他今天有个节目要录，走之前在保温箱里添了水和食物。
　　出门前拿出手机对着箱子拍了一张，他看网上养宠物都会记录成长。
　　傅允川是最好酒店里最贵的房间，够宽敞，有一个很大的落地窗，走之前他打开了窗帘，余意被阳光晒醒。
　　他迷迷糊糊叼走了碗里的肉，直接吞了下去，太困又睡着了。
　　一直到了晚间，他也是睡够了，门卡“滴”的时候他就彻底清醒，但他不想面对着糟糕的世界，决定假装睡觉逃避。
　　“不录了，解约！”傅允川的声音带着怒气。
　　他解着自己的外套扣子，狠狠甩在地上：“丢了。”
　　随后就进了卫生间，哗哗的水声不断，程远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水声嘈杂，但掩盖不住傅允川充满怒火的声音：“妈的，恶心死了，一个劲往我身上贴。”
　　程远在傅允川身边干两个月的经验告诉他，在傅允川气头上不要搭话，说什么都只会让傅允川更生气，因此他选择沉默，眼睛在房间里打转，分散注意力，不要被傅允川的情绪影响。
　　傅允川还在骂着今天往他身上蹭的女明星：“哈，用了多少手段抢了这么个角色，真以为自己红了，也配往我身上挨。”
　　余意一边偷听一边琢磨傅允川说的话，好半晌才接受自己一个屋正在破口大骂的傅允川和荧幕上的那个十分绅士温柔的人是一个。
　　他跟着也抖了抖，果然传言不可信。
　　余意扭动着身体，努力从自己旧皮中爬出来，一边回想着前些天队友们提到的傅允川，说最近他和一个女明星的绯闻很多，大家都说两个人谈恋爱了，那是一个新红起来的女星。
　　大家在讨论的时候齐烁神秘兮兮说了那个女明星的八卦，好像是关系户，实力不怎么样，但是长得还不错，他们说的，他倒是没觉得哪里好看，可能人和兽的审美不一样吧。
　　不过傅允川说的不会就是那个女星吧，确实有个什么节目邀请了两个人一起。
　　果然传闻不可信，余意再一次感叹，别说谈恋爱了，傅允川都快给人家十八辈祖宗拎出来鞭笞了。
　　程远的扫了一圈酒店内部，突然有一处黑色的东西在动，他揉了揉眼睛，桌子上摆的这是什么。
　　他好奇得靠近桌边，低头看向那个奇怪的箱子。
　　余意正在用力，头上一阵阴影，他也抬头望去。
　　一人一蛇对视几秒钟，见这人不动，余意吐了吐猩红的分叉舌尖。
　　“啊——！”程远吓得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傅哥！蛇！有蛇！”
　　傅允川听到动静，擦着两只搓红的手，从卫生间里出来：“别咋咋呼呼的，我知道有，我养的。”
　　程远“啊？”了一声：“傅哥，你养个蛇干什么？”喜欢宠物养个猫猫狗狗的不可爱吗，再不济养个花草也行，整个这么吓人的做什么。
　　傅允川踢了踢地上的外套，被程远一提醒才想起了自己的宠物，一天没看到了，还有点怪想的。
　　他也靠过来，看着箱子里的余意扭来扭去，伸手拨弄了两下蛇身。
　　余意还在和自己的旧皮作斗争，不知道是不是被打断的次数多了，他蜕得十分费劲，钻不出来本来就烦，还有人伸出一根手指头给他捣乱。
　　余意下意识做出攻击动作，咬上了那根手指。


第3章 
　　他看到面前的人时，心里一颤。
　　完了！是傅允川。
　　余意和那双眼睛对视上，悄悄咽了下口水，庆幸自己还好没长牙呢。
　　他补偿得探出舌尖，在傅允川的指尖舔了舔。这人可不是什么好人，可千万给给他丢了，他真不是故意的，他错了，他忏悔。
　　“一天没见这么热情。”
　　傅允川脸上带着假笑，慢慢抽出自己的手指，上面晶莹的液体让他额头又爆出两根青筋。
　　刚从卫生间出来又要再进去。
　　程远小心绕过放蛇的地方，看着里面还在洗手的傅允川小心问道：“傅哥，真的要解约吗？要赔三倍违约金...”
　　傅允川动作未停，但对女明星的怒火去了大半，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条该死的蛇：“你觉得我差那点钱吗？”
　　程远打量着傅允川的脸色，比刚才好上不少，这才敢继续问：“那我跟俞姐说一声。”
　　傅允川挤了第四次洗手液，仔仔细细揉搓自己的指尖：“嗯。”
　　俞真如是他的经纪人，这么多年十分照顾他，自己不去录了她很快就会知道，与其让彼此不好做，不如直接先跟她说了，俞真如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知道他的性格，这件事她会做得更圆满。
　　程远松了口气，要是傅哥一声不响解约，他夹在俞姐和他中间也是很难做。
　　“那傅哥我先走了，有事叫我。”
　　傅允川点头他才敢离开，走时捡走了傅允川扔了一地的衣服。
　　门合上后房间又恢复安静，傅允川冲掉手上的泡沫，拿起一旁的一次性毛巾，擦干净手。
　　出来的时候正路过桌子，他停下脚步，看了眼里面的蛇。
　　它扭动着身子，看样子很不舒服，傅允川守在一边看了一小会。
　　突然嘴巴处的蛇皮裂了一个小口，而后越来越大，它从裂口处钻出头，努力着往出爬。
　　傅允川震惊得看着露出来的新皮，银白色的蛇鳞，折射酒店的灯光，使得上面带着一层光晕，比珠宝店里品质最好的珍珠还好看几分。
　　他此时脑子里跳出一个十分贴切的形容词——流光溢彩的白。
　　真是太美了，他没忍住伸进去摸了摸那层白色的蛇鳞，触手冰凉滑腻，十分舒坦。谁能想到这么丑的小黑蛇蜕完皮是这样的。
　　傅允川指尖突然被一股大力拉扯，他看着下面的小蛇顺着他的指尖蜿蜒而上，在他手指上蹭来蹭去。
　　冰凉的尾巴摸上去像是他摸过的顶级玉石，傅允川便由着他了。
　　盯着他看了一会，傅允川才明白，这是借着他的手在蜕皮，它好像有点艰难的样子。
　　傅允川撑在桌子上，看着它努力，他感觉自己此刻像是守在产房外的父亲。
　　又过一阵，它整个钻了出来，留下一条黑色旧皮，看着好像比之前大了不少，傅允川还欣赏着它身体的舒适温度，手上的力道突然一松。
　　傅允川眯了眯眼睛，用他手指蹭完就不认主了。
　　不过看样子它好像很累，找了个位置又盘成一圈睡着了。
　　傅允川摩挲了两下手指，不知道抱着何种心情，嫌弃得用两根手指捏起箱子里的棕黑色蛇蜕，收了起来。
　　给它添了些食物，又看了一小会，拿出手机给它睡觉的样子和蛇蜕拍了照片，点开微博和那张小黑蛇的照片一起发了上去：“女大”十八变。
　　他的微博一发很快就收到了一堆消息。
　　傅叔叔的小宝贝：“啊？这是傅叔叔的宠物吗？啊？啊？啊？”
　　今天也要开心呀：“没想到傅叔叔这样的人，居然会喜欢蛇...”
　　傅傅傅允川：“蛇蛇怎么了，我就养了一条，蛇蛇超可爱的！叔这条品相绝了，一定很贵！”
　　......
　　因为傅允川在外的人设很有成熟男人魅力，俗称的“爹系男友”，加上傅允川今年已经二十五，确实可以当一些粉丝的叔叔，因此大家就都管他叫傅叔叔。
　　评论还在往出刷，还有一些关注了他的明星都很惊讶，以为他这样性格的人会喜欢可爱的小动物，没想到会养一条蛇。
　　傅允川冷嗤一声，他这样的性格，最适合养蛇。
　　他放下手机，把手伸进保温箱里，触碰上对他来说有些凉的蛇身，抚摸两下，比人体略低的温度和光滑的触感让他有点爱不释手。
　　这个宠物目前来说，他还算满意。
　　推掉了这个节目有一阵空档期，他暂时可以休息几天，见蛇好像没什么事后他累了一天洗漱一下也睡了。
　　上城的气候四季如春，不冷不热，是非常好的养老地方，当然也因为这样这边有很多好的景色，成了很多节目电视剧取景的素材。
　　傅允川知道自己可以睡个懒觉，但因为生物钟的缘故，还是早早就醒了，他闭着眼想再躺一会，脸上突然传来一阵凉意。
　　一小条冰冰凉凉的东西在他脸上滑动，傅允川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睛，对上一双疑惑的浅金琥珀。
　　傅允川刚醒来第一反应就是挥手过去，想起来自己养了一个，手挥到一半又放下，他望向那边的透明箱子，果然已经“空无一蛇”。
　　他坐了起来，伸手抓住乱爬的蛇，随手套了一件大裤衩，带着它来到保温箱旁边。
　　里面的两个池子摞在一起，看来就是这样爬出来的，这蛇确实不太一样，有点小聪明。
　　他手一松，蛇没有掉下去，傅允川抬手看着在自己手指头上缠了很多圈的白色一条：“怎么，不想回去？”
　　余意用力扒着他的手指，自己好不容易爬出来的，让他回去可以，倒是喂食啊，他饿半宿了，那两块牛肉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但他现在说不了话，不知道该怎么跟傅允川表示自己的需求。
　　一人一蛇僵持半晌，余意张口咬住他的手指，表示自己饿了，要吃东西。
　　傅允川指尖感受到滑腻的触感，脸色一变，疯狂甩手，想给这条脏蛇甩掉，但它扒得很紧，一小条紧紧缠在手上。
　　傅允川上手捏着它尾巴逆着他的圈绕：“你到底要做什么？”
　　余意用尾巴尖指了指保温箱里的碗。
　　傅允川皱眉：“渴了？”
　　余意摇头，接着指那碗，不断啃着傅允川的手指。
　　你是不傻啊，我饿，多长时间没喂饭了你不知道吗！
　　傅允川脸色越来越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它是什么意思，宠物发癫不外乎就是三件事，渴了饿了病了，不是渴了，也不像是有病，那就是...
　　“饿了？”他问道。
　　余意赶紧松开他的手指点头。
　　傅允川捏着它的蛇尾巴：“你松口，我给你要吃的。”
　　酒店有送餐服务，傅允川拿过一边的酒店配的平板，打开订餐的界面。
　　余意见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也滑了下来，跟着傅允川一起看平板上的东西。
　　傅允川看着上面卖相极好的菜，指尖不知道该点哪个，现在能确定的就是这蛇吃牛肉，他加了两种牛肉的菜，不过他也有点饿了，他往下滑着菜单。
　　突然屏幕上多了一条白色尾巴，在酒店的灯光下，散发着淡淡的白晕。
　　傅允川顺着尾巴尖对上那双竖瞳：“怎么？”
　　屏幕感性十分灵敏，余意的尾巴在上面戳了两下，就加了两道菜。
　　傅允川：.......还会自己点菜？这蛇是不是太聪明了。
　　余意也意识到自己的尾巴可以触屏后，就把傅允川丢在一遍，自己滑起来，见到一个自己没吃过的就点个“+”。
　　傅允川看着这条拇指粗细、二三十厘米的小蛇，加了五十多个菜时忍无可忍给它的尾巴扒拉开：“你都能吃了？”
　　还有三页没看完呢，但余意看着傅允川有些怒气的脸，伸出尾巴减了几道菜。
　　他心想算了，第一次吃饭不要吃太多，万一傅允川知道他这么能吃不养他了怎么办，现在还得靠他活着。
　　傅允川扯了扯嘴角，给他减掉了那两个又加回去。
　　这么多菜，要不是傅允川住的最大的房间还真摆不下，桌子上都叠了二层。
　　傅允川冷笑着拽着它的尾巴揪了过来：“这些，你都给我吃下去。”
　　余意不屑一顾，区区这点。
　　半小时后，余意被撑成吃掉的食物形状，摊在桌子上，可面前的一盘菜都没有吃掉，他感受着头上十分有压迫性的目光，吓得身体抖了抖。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小小的本体只能吃掉这点。
　　鼓胀的肚子上多了一根手指，随着傅允川用力，在余意的肚子上戳出一个凹陷，还有他凉凉的声音：“听说蛇可以吃掉大自己身体几倍的食物，这些是不是都可以灌进你的身体。”
　　他的指尖在余意的肚皮上划过，带起一阵凉意，吓得余意一动不敢动。
　　“这里会不会撑破？”
　　余意讨好得伸出舌头舔舔他的手。
　　肚皮上的压力消失不见，他听到傅允川咬牙切齿得说：“以后不准舔我知道了吗？”
　　随后便冲进了卫生间，传来熟悉的水声。
　　余意这才想起这人好像是有非常严重的洁癖，他艰难得翻动了下身子，眼里都是近在迟尺的土豆，但他已经吃不下了。
　　傅允川叫人收拾了一桌子剩掉的饭菜，扫了一眼在一边蜷缩成一团的白蛇，冷嗤一声：“吃成这样，眼睛大肚子小。”
　　突然闲下来他还有些不习惯，打开微博，翻着昨天那条下面的评论。
　　“叔，它叫什么名字啊？”
　　傅允川读着这条评论，手上的动作微微停滞，对啊，宠物都有名字的，他还没有给他取名字。
　　“他是公的母的...或许蛇应该是雌的雄的？（别喷我，触及到我的知识盲区了）。”
　　傅允川放下手机，盯着枕边的一坨陷入沉思，好一会又重新拿起手机，在百度上输入：“怎么鉴别蛇的性别？”


第4章 
　　他放下手机，揪过撑成一个球的余意，嘴里还念叨着：“雄长雌短...雄长雌短...”
　　余意昏昏欲睡，就被抻成笔直的长条，被傅允川翻来覆去。
　　“这也看不出来长短啊，你长得就这么短。”傅允川遗憾得“啧”了一声，放开余意，拿起手机看下一个办法。
　　“科学的方法就是看它的交接器，雌蛇的交接器就是它的泄殖肛，门，没有特殊构造，雄蛇的交接器则是一对袋状的双鞭...”
　　傅允川就在余意面前念得，他听得清清楚楚，见傅允川还在看着手机，余意扭动身体想偷偷爬走，但这床是在太大，他费劲扭了半天，还没有看到边就被人一把捞起。
　　头上传来男人低沉戏谑的声音：“往哪去，让我看看你是雄的雌的。”
　　余意疯狂扭动想要逃跑，但他尾巴被傅允川攥在手里，显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鳞片被打开，他听到那人戏谑的声音：“真跟网上说的一样，有两个呢。”
　　余意蛇身一僵，停止了挣扎，浅金色的瞳孔失去了光彩。
　　他，脏了，被人看光了。
　　无人触及过得地方传来人体的温度，还有男人致命的调笑声：“好可爱呢，这么小两个。”
　　失去梦想的蛇僵硬得搭在傅允川的手上，一动不动。
　　傅允川给手里软下来没有动作的一条转过来，脸对着脸，给他的名字拍板：“以后就叫二小吧，多符合你。”
　　余意给自己蜷成一团，用来抗议这个伤蛇自尊的名字。
　　但傅允川丝毫不在意它这条宠物的想法，一遍一遍叫着：“二小，二小？”
　　余意不想理他。妈的，这个死洁癖，一会趁他睡觉把屎拉他喝水的杯子里，真烦人！
　　但傅允川还没这样放过他，反而是对着他蜷成一坨的样子拍了张照片，顺手发了微博，回应他两个亿粉丝的好奇心：“是个弟弟，养他的时候没在意，刚检查完，确实有两个，因为太小就叫二小了，现在害羞了。”
　　“哈哈哈哈笑不活了，因为两个太小叫二小，二小庆幸自己是一条蛇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哈哈哈哈哈。”
　　“愿二小永远不知道自己名字的含义【双手合十】。”
　　“二小长得真的很好看，就连我这种不喜欢蛇的人看了都觉得漂亮。”
　　......
　　次日余意还没来得及在傅允川的杯子里拉屎，摆在床头的杯子就被丢掉了。
　　余意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飞机上了，傅允川在他对面睡着了，余意长大不少，顺着保温箱毫不费力地爬到外面，攀着傅允川的手臂，盘上去。
　　这样近看傅允川的脸确实很帅，也就比他差上那么一点吧。
　　不过怪不得这人在年纪轻轻就能获得影帝，瞧瞧这人前人后两个样，随时都在磨炼演技。
　　余意盯着傅允川看了一会，想到他昨天被强加的侮辱性称号，心里气不过，他脑子一转，起了歪心思，趁现在傅允川睡着了，好报一下昨天的仇，他转念想到了一个好方法。
　　他直起身体，慢慢靠近傅允川，靠近他的嘴巴，吐出自己分叉的信子，在上面舔了两下。
　　呵呵，死洁癖，让你吃小爷的口水。
　　他做完坏事就顺着傅允川的手臂又溜了下去，没有注意到傅允川额头暴起的青筋，一路借着周围的东西滑到窗户边，他还真没坐过飞机，他家人去哪都是直接飞的，再不就是坐雄父。
　　窗户外面迷糊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不如坐雄父呢，还能看到下面的风景。
　　这架飞机只有它和傅允川一人一蛇两个乘客，连程远都没有跟回来，傅允川虽然是一个阴晴不定的老板，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人性，程远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了，他最近也没有通告，给程远放了两天假。
　　余意看了一会就觉得无趣，回到自己的保温箱里睡了，他现在是成长期，嗜睡很正常，多睡觉多吃饭才能长大，恢复得快就能离开这个死洁癖，臭变态。
　　傅允川在它睡着后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保温箱，手脚僵硬得去了洗手间，水声持续了好久，傅允川才顶着红润的双唇回来。
　　他一路上都是在想要怎么教育这条蛇，为什么总是喜欢舔来舔去，刚才它一靠近他就注意到了，但他没睁眼，想看看这条没牙的蛇要做什么。
　　结果居然在他嘴上舔了两下！想打开飞机门给它丢下去。但又想到宠物舔人都是表达喜欢的方式，他又忍住了。
　　下了飞机傅允川只提着装蛇的保温箱，带着帽子和口罩，但还是被人认了出来，很快就围了一群人。
　　“傅大爷！箱子里的是二小吗？”
　　“傅允川！”
　　“啊啊啊啊能不能签个名叔！”
　　......
　　粉丝的尖叫声不断，余意也被吵醒，他透过玻璃窗里看到外面傅允川的狂热粉丝，心想他啥时候也能这么有名气，到时候回家雌父还不得夸死他。
　　傅允川见已经暴露了身份，摘下了口罩和帽子，对着两边的粉丝挥了挥手：“天快黑了，晚上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大家早点回家吧。”
　　一些人听话得散去了，还是有些人舍不得跟着傅允川后面，傅允川走了一小段路的时候回头对粉丝们无奈一笑：“你们现在回家，凭借着这个时间的航班机票和之前买过我的周边找我官博可以领我的签名，快走吧。”
　　看得余意啧啧称奇，果然好演技。
　　出了机场就有车来接，在一个别墅区停下，余意被拎着进屋。
　　傅允川坐了一天车车折腾得很累，晚上叫的外卖，等的时候傅允川带着余意洗个澡，余意被狠搓了一顿，连保温箱都换上了新的。
　　余意近距离看傅允川才发现他身材蛮不错的，比他也就...强那么一点，但他是因为没成年，还没长大的事，现在他蜕完皮到了成年期，之后就会开始发育，越长越大的。
　　呵，二小，到时候他一定要傅允川看看到底是谁小。
　　他脑子里闪过刚才傅允川的东西，身体一摊，在箱子里变成软软一条，确实有点大，不过他还有成长的空间，傅允川已经老了！他却还正值发育阶段！
　　傅允川也发现余意吃什么都可以，不挑食，好养活，也不用单独给他整什么，基本上都是他吃什么蛇跟着吃什么。
　　但它总是会用尾巴卷起食物，傅允川找人给它定做了一批一次性尾套，就像一次性手套一样，吃饭的时候会给它罩在尾巴上，吃完再丢掉，不会弄脏尾巴。
　　看到盘子上面摆的土豆丝，余意眼睛一亮，一个猛扑叼起来一嘴。
　　傅允川也夹起来尝了一口：“喜欢吃土豆丝？”
　　余意在土豆丝的诱惑中抽出一点时间，点了点头回应傅允川，这是最近跟傅允川相处他学到的技巧，如果傅允川跟他说话不理的话，那自己就别想再继续。
　　不过其实他不是喜欢土豆丝，是喜欢土豆，不知道怎么遗传了他雄父该死的偏好。
　　啊，太好吃了。
　　他把头埋在土豆丝的碗里，几口就见了底，余意遗憾从碗里抬起头来，刚想奋战下一碗吃的，面前就多了一个大盘，根根分明的土豆丝掺着青红椒丝，余意震惊得抬头看向傅允川。
　　“吃吧，二小，多吃点长大点。”傅允川咬重了“长大”两个字，一语双关。
　　余意绕过土豆丝，爬到傅允川的面前，直起上身可以碰到他的手指，贴过头在上面蹭了蹭。
　　而后又把自己的那碗小盘牛肉用尾巴推到傅允川的那堆盘子里。
　　傅允川嫌弃得撇过眼：“你吃吧，我才不吃你的。”
　　余意懒得理他，埋头进盘子与土豆丝奋战，他正吃的高兴，又传来凉飕飕的声音：“要是给身上弄脏的话...就两天都不准吃饭。”
　　余意赶紧摆正了吃相，用尾巴小心翼翼得卷着盘子里的食物，心里暗暗吐槽这个死龟毛。
　　傅允川并没有动余意给他的那一下盘牛肉，傅允川吃完后拿着盘子放进洗碗机，吃剩的菜要倒掉，轮到那一小碟牛肉的时候，傅允川看了半晌，鬼使神差得夹起一块放到嘴里。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傅允川赶紧放下手里的筷子，虽然两盘牛肉都是一个盒子里夹出来的，蛇的那个盘子并没有被它用过，但这样还是很奇怪。
　　他觉得可能是自己奔波了一天累得有些神志不清才做出这种事，吃一条蛇给他的食物。
　　他捞过还没有吃完的余意就上了楼，给他丢到保温箱，可能真是太累，倒在床上就睡了，窗帘都没拉。
　　余意在保温箱里不明所以，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半夜在保温箱里爬来爬去，想着晚上吃饭的时候他还没吃完，就被傅允川拽着上楼，越想越气。
　　不是他有病吧，他自己吃饱了，他还没吃饱呢，他现在正是发育长身体的时候，要是真的以后长不大了怎么办，他负责吗
　　余意在箱子里折腾了半天，想着能不能给傅允川吵醒，但床上的人连个身都没翻，睡得像头猪一样。
　　他眼珠转了转，悄悄从保温箱里爬出来，又越狱了。
　　尾巴勾上床单，上了傅允川的床，他钻进被子嘿嘿一笑，他到要量量傅允川多大。


第5章 
　　次日阳光打进屋里，阳光打在床上人脸上，像是一幅西方油画。
　　床上的人脸颊绯红，皱着眉头，额头沁出汗水，口中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喘息。
　　身上的薄被只盖了一角，露出男人性感的身材，胸肌随着喘息起伏，完美的像是艺术馆中的雕像。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睁开眼睛，呆滞了一会，脸上的血色还未褪去。
　　傅允川略微起身，想拿过床边的水杯喝口水，他好久没做春梦，黏腻的不舒适感提醒他梦遗了，即使现在感受到的冰凉滑腻感觉还在，让他舒服得想喘息，有再抬头的趋势。
　　傅允川放下水杯的手一顿，冰凉黏腻的触感？
　　他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没有见到那条蛇的影子，他心里隐隐约约有个猜测，掀开还盖着他关键地方的被子，果然看到白色的一条。
　　在他上面缠了两圈，头靠在一边，睡得分叉信子都吐出来了，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
　　傅允川额头爆出两根青筋，他捏紧了拳头，从唇齿边阴沉沉得吐出两个字：“二小！”
　　余意感觉到危险的气息醒来，略微动了下，却听到傅允川隐忍得喘息声，他打个哈欠，昨晚刚一钻进傅允川被窝，爬上他的身体，他与正常的蛇不同，更偏向热乎的地方。
　　傅允川身上的温度十分舒适，他在他身上靠了一会就没忍住睡意。
　　“过来二小。”傅允川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温柔些。
　　但余意不知怎么的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几分危险，它想着自己一大早上刚起来，也没有惹他的地方，能有什么危险。
　　傅允川可能是想稀罕稀罕他，呵，他这美丽迷人的完美外表。
　　余意慢慢滑下来，傅允川的闷哼声不断，它没有在意傅允川的表情，一路爬过他的八块腹肌到他的手上。
　　下一秒面前的景物一转，他整个大头朝下倒了过来。
　　他被拎着一晃一晃，刚起来的脑子本就不太清醒，现在更是乱成一团，就感觉没什么好事，他哪里又招惹傅允川了。
　　他脑子里还没想明白自己又犯了什么错，就被挂在了冰凉的晾衣杆上。
　　余意挣扎着想跑，但傅允川还用他的身体打了个结。
　　傅允川系完也是微怔，不知不觉间这条蛇居然长了这么大了，刚见到他的时候还是小小一条。
　　见蛇扭动着身子想要挣扎下来，傅允川狠狠掐了它的尾巴一下：“做错事了就要受罚，在这给我好好吊一个小时，要是被我看到你自己偷偷下来...”
　　傅允川没有说完后半句，但威胁之意如此明显，余意老实不少。
　　站一边监督一会，见它比较老实傅允川这才去客厅的抽屉里翻找，他要找个尺子量一下蛇现在有多长。
　　余意头向下控得晕，他注意着傅允川那边的动静，悄悄偷会懒。
　　其实他是可以挣脱开的，但他不敢，吊一个小时不疼不痒，要是下来被傅允川发现，说不定还有什么等着他呢，他就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回忆昨晚自己到今早的事，先是爬了出来，然后钻进了被窝，他身上太暖和了，没忍住就睡着了，之后被他叫醒，爬到了他手里...
　　等下，他是从哪爬到了他的手里的...
　　腹肌...再往前是...余意猛地直起了身体，僵成一条棍。
　　靠！
　　这真不怪他，那里可能是最暖和的地方，加上他睡觉总喜欢缠着什么，下意识就缠上去了，怪不得傅允川那么生气，不会是他睡着不知轻重弄坏了吧。
　　余意只是一瞬间改变了这种想法，傅允川没有表现出十分疼痛的样子，除了脸黑点，不过应该也是弄疼了，知道自己做错事，余意挂的更加老实，想着一会要怎么跟傅允川道歉。
　　错了就得认，挨打要立正，这是余意被他雄父揍这么大领悟出的蛇生哲理。
　　傅允川从抽屉里翻出了一根不知道怎么来的软尺，看了眼表，才过去七分钟，他在客厅找个能看到晾衣架的位置，见那个“结”一动不动，认罚的样子让他的怒气去了不少。
　　傅允川给手机定个闹钟，手机上提示他还有二十三分钟，傅允川给手机丢在一边，说是一个小时，但蛇也没有时间概念。
　　他叫程远找了个做饭阿姨，每天早中晚来。
　　傅允川洗漱完也到了时间，他套上家居服，去给吊着的白蛇解开，拎到餐桌上。
　　“知道错了没有？”傅允川揪过他的头问道。
　　余意点点头，他确实做错了，人类的那里十分脆弱，是他太不注意。
　　见他乖乖认错，傅允川还有点不习惯，怎么这么听话，但起码证明了这样做有效果，宠物还是要训练一下，不能由着他犯错。
　　傅允川给大盘土豆丝推过去：“吃饭吧。”
　　但蛇看起来恹恹的没有动作，傅允川用手指戳了戳它：“不是最喜欢吃土豆丝的吗？”
　　他捧起余意从上到下看了两遍，还以为是刚才挂在上面伤到了哪里。
　　外表还是银白色的蛇鳞，片片分明，它不动的时候，像是个假的。
　　傅允川翻动着蛇的身体，查找是否有伤到的地方，手中的蛇一挣扎，它冰凉凉身体灵活的从手上滑下去。
　　它也没去吃饭，在桌上扭了半天，傅允川有些呆愣，这是做什么呢，又要蜕皮了？
　　过了好一会，傅允川才从他扭曲的蛇身上看出来什么，他瞳孔微微放大，桌面上的小白蛇用身体扭出了一个“心”“川”，连在一起，心型是歪歪扭扭的，川字也不好辨认。
　　傅允川愣了好半晌，才赶紧拿起手机对着桌面拍了个照片，然后垂着头戳了戳它的小尾巴，问：“怎么，这是跟我道歉呢？”
　　余意抬起头点了两下，想舔舔傅允川的手，但想到他是洁癖又缩回头。
　　傅允川若是之前还有气见到这个歪歪扭扭的“川”字也难再惩罚他。
　　他心想怪不得说养宠物解压，确实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不过这个小东西是不是太聪明了，傅允川虽然不知道蛇的智商有多高，但想是不好驯服的动物智商应该不会太高，这条蛇还知道摆字跟他道歉，还会自己点外卖，也能听懂人话，真的很奇怪。
　　傅允川不太放心，又叫人再去查查那家酒店，都有什么人进出。
　　见傅允川不像是生气的模样，余意终于放心吃饭。
　　傅允川给自己刚才拍的照片又发了条微博：今天惹我生气了，自己摆成这样哄我。
　　“哈哈叔好可爱，还给二小摆成这样hhh...”
　　“不过二小好乖哦，这都没有动。”
　　“二小好像长大了很多啊。”
　　......
　　傅允川看到这条才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来的，他拿过放在茶几上的软尺，给蛇抻直了量了一下，居然已经四十五厘米了，看起来比之前刚来的时候长了有一半。
　　他在网上搜了一会，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品种。
　　吃完饭后傅允川躺在沙发上刷着视频，余意缠在他的手臂上跟着一起看，他现在一点娱乐活动都没有，只能借着傅允川的手看会手机。
　　上面刚好推出了一条食物的视频，余意眼睛一亮，尾巴拍打着傅允川的手臂。
　　傅允川被他拍得痛：“怎么了？”
　　余意用尾巴指了指手机。
　　傅允川：“想吃这个”
　　余意点头。
　　傅允川越想越怪，他之前不是没有拍过古代奇幻类的剧本，此刻脑子里有一个荒谬的猜测，这条蛇莫不是成精了
　　余意见傅允川不吱声，以为傅允川是不想给他买，他用头蹭了蹭傅允川的掌心，撒娇卖萌。
　　他心里狠狠唾弃着自己，怎么可以做这种事，但一边又安慰自己，他现在不过是一条小蛇蛇，为了吃的讨好一下主人怎么了。
　　傅允川点了收藏：“明天吃。”
　　余意高兴得在他身上扭曲打滚。
　　傅允川压不下心中的怪异感，打开了之前装在房间里的摄像头，没想到这摄像头再启用的时候，确实两种完全相反的作用。
　　傅允川自嘲一笑。
　　晚上傅允川给它放在保温箱里，要是这条蛇真是妖怪，在他睡觉时要他命怕是轻而易举，他本想保持清醒，看看它晚上会做什么，但最近的睡眠实在太好。
　　醒来时身体又传来奇怪熟悉的感觉，傅允川眼神迷茫，随即面色一变，猛地掀开被子，吼道：“你给我滚下来！”
　　余意吓得一激灵，被挂在晾衣杆上时还在反思自己怎么又爬到那里去了。
　　可能是这几天有点降温，晚上他感觉冷，就想寻找一个温暖的地方，肢体记忆...他没有肢体，不知不觉就爬到了傅允川的床上，找到自己最舒适的地方。
　　傅允川黑着脸看着电脑里的监控记录，就不该对这条傻蛇心软，他知道个屁错，就这样的还能成精，那得连踩多少坨狗屎。
　　他打算不给他饭吃，饿他两顿，不然就不长记性。
　　想到那种奇怪又舒服的感觉，傅允川脸上黑红交加，随即觉得自己是个变态，不仅精神有问题，现在连这方面都不正常，一条蛇还能让他舒服，一定是过去没有跟人做过这事。
　　傅允川手机“叮咚”一声打断了他奇怪的思绪，是程远查到的酒店当时入驻的人员名册。
　　点击下载，解压。
　　能住在那个酒店的都是有钱人，傅允川一个个看去。
　　某某集团董事长...没有嫌疑，运动员...没有嫌疑。突然傅允川的手一顿，停在了一个人资料的照片上。
　　照片里的少年银白色的头发，偏黑的肤色，有着一双浅金琥珀的眼睛，脸上的神情严肃，这是一张证件照。


第6章 
　　傅允川看了一眼挂在晾衣架上的白蛇，它也正好看过这边。
　　双目对视，和平板少年照片一个颜色的眼睛。
　　傅允川的指尖发白，他垂下头审视着少年的这张十分板正的证件照，不同于他的白蛇，照片里的少年是正常人的圆瞳孔。
　　下面附着少年的信息：FA男团其中一位，前几天刚出道，被公司签之前好像是一个无家可归在街上流浪的穷小子。
　　他的资料十分短小，只有这样短短的几句话，傅允川却更加怀疑，虽然他打心眼里觉得他的想法十分荒谬。
　　傅允川接着往下看，还发现了几桩八卦，有几个他认识的人结了婚但还在这里开房，傅允川看着两个男人相同的房间号，眼神有些兴奋。
　　他眼神透着趣味：“我记得这人孩子都八岁了，诶呦这还跟小明星开房，两个男人开房难不成是聊兄弟情，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余意往这边探了探，他挂在上面好无聊，不知道傅允川在笑什么呢。
　　傅允川加快手里的动作，他并没有刻意记这些东西，但他偏有那过目不忘的本事，扫了一眼就记住了，再看到相同的房间号自然就明白怎么回事。
　　“哈哈这两个人私下里也有一腿，娱乐圈真是有意思哈哈哈。”
　　这一圈看下来倒是发现不少八卦，但傅允川没有忘记那个少年的事，眼看着资料翻到了最后一页，傅允川却停住了手，板正得坐了起来。
　　“南大的动物学教授，研究方向爬行动物...于三一年获得长兴奖，三五年富德兰奖...”
　　傅允川不耐烦得略过一长串的奖项，直接看到最后，短短的一行文字：为我国爬行动物领域做出巨大贡献。
　　看着平板上的资料，再看一眼那边的蛇，浅金的竖瞳里透着似人的谄媚之色。
　　傅允川松了口气，哪来的什么妖怪，能听懂人话的蛇最有可能的解释，就是这条蛇是科研人员带出来的，毕竟他是见过这些人疯狂的样子，造出来这种高智商的蛇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要是这蛇真的丢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有人来找。
　　算了傅允川不再想，这些人之间也不是没有派系争斗，可能是内部出了什么矛盾。
　　放下平板，傅允川来到挂着的蛇身边它好像还不怎么难受，垂下来的小尾巴在空中一甩一甩的，看着还很惬意，他眯了眯眼睛。
　　傅允川盯着蛇看了一会，回到客厅拿过来昨天没有收起来的软尺，指尖掐住的数字比昨天又多了两厘米。
　　长得好快。
　　傅允川有些震惊，这条蛇会不会有危险性。
　　手臂传来冰凉滑腻的触感，傅允川低头，缠在他小臂上的白蛇带着讨好的情绪，在他手臂上蹭了蹭。
　　这是早就知道自己做错了，傅允川冷哼一声，那就是明知故犯。
　　蛇在他赤、裸的手臂上爬来爬去，滑腻冰凉的触感十分舒适，傅允川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这样的日子还有点安逸。
　　中午阿姨来做饭时看到余意吓了一跳，她知道主人家养了一个宠物，做饭都是要盛出一小份，但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大的一条蛇，懒洋洋得缠在傅允川的身上，见到她仰起头，吐着猩红的信子。
　　要不是这份工作的薪水高还不忙，她怕是要立马辞职。
　　强忍着软了的双腿，她跟傅允川说：“傅先生，我、我做好饭了，我先走了。”
　　傅允川把手放在桌面上，示意余意爬下来，他点点头，阿姨就立马解开围裙走了。
　　余意从来不挑食，到桌子上自己主动套上尾套开吃，反倒是傅允川半晌不动筷。
　　半晌他起身，拿了个空碟子过来，挑着菜里的海带，还有胡萝卜丝。
　　菜都炒在一起，这样挑不知道要挑到什么时候去。
　　傅允川的动作不急不缓，只是略微皱着眉，一点点从菜里往出扒拉，其认真程度，感觉一个都不会落下。
　　余意看了看傅允川的动作，他现在正巧是戴罪之身，可能是跟人类待久了，他多少也学到了些阿谀奉承，给自己尾巴上的套子摘了下来，换了一个新的，爬到傅允川的盘子旁边，帮他一起往出挑。
　　傅允川一愣后看到它尾巴上的新套子，也就默许了这种行为。
　　有人帮着他挑肯定是比一个人快不少，但挑过后也只剩下一点菜了，不知道够不够傅允川吃，余意想了想又开始挑自己没碰过的那个碟子里的菜，之后推到傅允川面前，把放挑出来菜的碟子勾到自己这边。
　　余意确定菜里没有傅允川不爱吃的后松口气，终于能吃饭了。
　　他们一家人除了雌父都不挑食，做什么就吃什么，没有不喜欢吃的东西，只有爱吃的东西，所以吃什么都无所谓。
　　白蛇吃的越来越多，今天新换的大碗，摆在傅允川面前的画着可爱动物的碗，看起来与他这个人格格不入，那边的蛇倒是用着这个幼稚的碗吃得香。
　　两盘挑过后只剩下一点，确实不够一个成年男人吃的，傅允川犹豫了半晌，还是给筷子伸进了白蛇给他的这个盘子，里面他不爱吃的东西挑的干干净净。
　　而它把自己不爱吃的都拿去吃了，傅允川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好像在这一直保持着恒温的空调房里注入了一点热意，烧得他胸口有些发烫。
　　他咀嚼着嘴里的饭菜，今日的掺了他不爱吃的东西，尝起来却还不错。
　　一人一蛇之后沉默得吃完了这顿饭，把碗盘子丢进洗碗机就瘫在沙发上，余意在傅允川的怀里拱出一个舒适的位置，昏昏欲睡。
　　傅允川则会像有病一样把电视调到自己演的剧，掐着余意不让他睡，陪着他看。
　　余意很想反抗，但他根本不是傅允川的对手，一脸怨气看着电视里扮相帅气的男主，这是傅允川最新演的，正在热播，他在宿舍的时候队友天天晚上追连载，就像被傅允川灌了迷魂汤。
　　反正蛇是没有眼皮的，他睁着眼睛假装在看，实则偷懒睡觉，跟傅允川斗智斗勇到了晚饭。
　　余意蛇脸震惊得又看着傅允川接着拿小盘子在那挑来挑去，前天的菜里也有白菜，傅允川也没说不吃啊，这是又闹哪出？
　　在他呆愣的时候，傅允川还贴心地帮他换上了尾套，给他那盘推到面前：“快点，一会凉了。”
　　余意一头雾水，不过想来也有可能，比如他队友就不吃蒜，但吃糖蒜，可能是因为白菜的不同做法，他认命得帮着傅允川，想着快点就能早点吃饭。
　　然而第二天又挑了一天，第三天还是，第四天也这样...更让余意不解的是之前明明什么都不挑的菜，现在也要在那挑点什么出来，傅允川是不是故意折磨他呢。
　　持续了一个礼拜后，余意忍无可忍，傅允川再在那里挑东西它也不帮忙，扭过头只顾着吃自己的。
　　傅允川故意加大动作，筷子撞得碗盘劈啪作响，但余意还是一点转头的意思都没有，傅允川见它不帮忙，扯了一下它尾巴。
　　余意不想理他，但这人越来越用力，余意吃痛，自己要是不理他，怕是饭也吃不消停，它转过头，没给傅允川好脸色。
　　傅允川把另一盘推到余意面前：“我自己挑的太慢了。”
　　余意爬到傅允川另一边，用尾巴把他的手机推过来，卷起来对着傅允川的脸，识别人脸解锁，打开通讯录，找到阿姨的电话，就差给傅允川拨通。
　　他用尾巴在上面点了两下，示意傅允川打电话，不爱吃就跟她说，何必等着做完再挑。
　　傅允川看了一眼手机，不知道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什么意思？”
　　余意的尾巴“啪啪”得拍在桌子上，指了指菜，又指了指阿姨的电话。
　　傅允川全当没有看见，不明白他的意思，抬手给手机收起来，转身丢到那边的沙发上，还警告余意：“吃饭不可以玩手机。”
　　余意：......
　　余意再看不出来这人是故意他就是真傻，但蛇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认命帮他挑那根本不知道到底喜不喜欢吃的菜。
　　一开始傅允川还会帮他一起，现在拄着下巴不知道从哪又把手机拿回来了，在那录像。
　　余意心里安慰自己平时白吃饭干点活是应该的，一直到饭菜冷了，他才挑完吃上饭。
　　但饭菜冷了不会让傅允川意识到这件事不合理，他只会嫌弃余意挑的太慢，每天还给他安排了任务，为了训练他的速度，不至于每天都吃冷饭。
　　余意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挑着傅允川从柜子里翻出来的一抽屉珠宝，珍珠放一块，钻石放一堆，金子放一堆，等他挑完了，傅允川就会拿着秒表，念出上面的时间：“四十三分钟二十八秒，太慢了，等你挑完菜都不好吃了。”
　　然后把东西再混成一团，如此往复。
　　余意感觉自己要疯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跟那个酒店工作人员离开，死外面也比现在强。
　　余意心里骂骂咧咧，动作倒是越练越快，时间越来越短，有了效果让傅允川更来劲。
　　余意怀恨在心，越想越气，半夜偷偷爬起来，对着傅允川的水杯舔了一圈。
　　妈的臭洁癖，喝他口水吧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
　　余意舔的有点嘴干吧，又爬回去灌了两大口水，为了能亲眼看到傅允川喝下沾着他口水的水，余意起了个大早。
　　水杯放在傅允川旁边的床头柜上，他从保温箱里爬出来瞪着俩眼珠子守在一边。
　　这些日子他都控制着自己不往傅允川的身上爬，免得睡着了又下意识寻找舒适的地方，再惹什么祸出来。
　　他打着哈欠，现在清醒的时候就无所谓了，滑下柜子掉在舒适的床垫上，舒服得喘了口气，他也好想住这样的床，傅允川就整那个破箱子糊弄他。
　　尾巴尖刚钻进被子里，碰到傅允川温暖的皮肤，余意心里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就在他身上趴一会，没事，另一个说万一睡着了怎么办，傅允川起来肯定要惩罚他。
　　一张蛇脸上似人的表情百般变化，最后一整条顺这那条缝整个钻了进去。
　　余意盘在傅允川的胸膛上，随着他的呼吸起伏，他满足得把也贴在上面。
　　好暖和，太舒适了。
　　熬了半宿做坏事的蛇因为太困睡着了，完全忘记自己要做的事。


第7章 
　　傅允川做了一个梦，他好像溺在海里，鼻尖都是海水，呼吸不了，身体越来越沉。
　　这是死亡的感觉？身体控制不了，但意识却越发清晰，好难受，因为呼吸不了，肺部传来胀痛。
　　就要死了吗，傅允川合上眼，脑子里突然出现一张白色的蛇脸，吐着猩红的信子张着嘴奔他而来，傅允川一下醒了。
　　胸口熟悉的触感，他掀开被子，盘成一圈的白色条条，睡得正香。
　　才过了几天，这蛇好像又长大了不少，傅允川揪着他尾巴给丢到一边，胸口被压出一圈红印，估摸着现在要有小十斤。
　　傅允川大喘着气，一边拿过柜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被他丢到一边的蛇还睡得香，一点没有起来的意思，白了一眼睡得像猪一样的蛇，他为自己以前对冷血动物的偏见忏悔。
　　最近的天气一直很好，傅允川拿过床边的遥控器，摁一下，窗帘缓缓升起。
　　他穿着一条大裤衩下床，打开窗，这房子买了有几年了，但他从来没好好看过外面的风景，不是在外面奔波，就是精神状态不稳定。
　　这个房子只是随便选的，当时这是新开的盘，卖的很贵，但好在清净，环境好，保密性也不错。
　　余意被光晃醒，把头往里面缩缩，还是没用，它摇摇晃晃起来，意识到自己在傅允川的床上，一看身边没有人，猛然想起自己的复仇计划。
　　桌上水杯的水确实少了点，他心里暗暗得意，不过没有亲眼看到有些不解恨。
　　傅允川这会走回来，拿起余意旁边的水杯。
　　余意仰着头，蛇嘴微微上扬，被强光刺激的瞳孔又变细了几分，兴奋得尾巴摇来摇去。
　　傅允川看到它的表情，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他想起刷到的视频，宠物惹了祸都会摆在脸上，莫不是：“你拉床上了？”
　　余意：......眼看着到嘴边的水杯又放了下来。
　　摇来摇去的尾巴又丧气得停了下来。
　　傅允川放下手里的杯子，掀开它在的那块被子，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他有些疑惑：“你做了什么坏事？”
　　余意一激灵，整个蛇变得僵硬：他怎么知道的！
　　傅允川眯了眯眼，果然不对劲。
　　想到屋里之前打开的摄像头，他提着余意下楼拿了平板，从早上往回倒放，蛇从他被窝里爬出来回到保温箱，然后又出来爬上床头柜，对着他的杯子一顿舔，又回到保温箱.....
　　傅允川被它气笑了，想起之前趁他睡觉偷偷舔他的嘴巴，傅允川有个大胆的猜测。
　　他用力掐着余意的尾巴强迫他抬起头：“你是不是知道我有洁癖，故意这样报复我？”
　　在他说完后，手中的蛇僵成一条木头棍，余意疯狂摇头，实际心里慌得很，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比他雌父还可怕，难不成这人也有什么奇技？
　　傅允川算是明白它的小心思，把自己用的杯子全都拿出来摆在桌面上，阴森森得道：“舔，挨个舔，舔不完不准睡觉。”
　　在傅允川的淫威下，余意趴在茶几上伸出自己的分叉小舌头一脸生无所恋得舔着杯子，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傅允川有没有在注意他，没注意他就偷会懒。
　　就是蛇没有泪腺，不然他一定委屈得哭出来了。
　　傅允川瞧着手机，眉头紧锁，时不时看一眼余意。
　　手机上突然弹出来一个电弧，亮起来手机屏幕上的备注写着“俞真如”。
　　大概就是有个很好的电影，问傅允川接不接，她看过了剧本，是个好剧本，傅允川可以靠着这个剧本，再拿下一个金奖，更上一层楼。
　　傅允川其实还没有休息够，但这个电影是春节上映，现在四月初时间很赶，现在好的剧本少，俞真如不想他错过这次机会。
　　“发过来我先看看吧。”
　　俞真如一喜，赶紧就把剧本的电子版转了过来，。
　　傅允川家里有打印机，他扫了一眼余意：“别偷懒，我一会会检查杯子有没有口水印。”
　　余意假装舔，实则一直关注傅允川的动向：死变态。我舔、我舔，我舔舔舔！
　　傅允川很快就拿着一叠纸坐在沙发上看剧本，一开始他还算平静，随着时间推移，他脸色变得越发苍白，握着剧本的手也在颤抖。
　　余意一边舔杯子一边注意傅允川的情况，傅允川的脸上从来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表情，他停住了嘴里的动作。
　　他脸色惨白，身体僵硬，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余意想，那个剧本难不成是一个恐怖类型的吗，傅允川害怕这个吗？
　　他看了看还剩的最后一个杯子，在上面胡乱得舔了两口，从茶几上滑下去，他有些好奇是什么剧本让傅允川这么害怕。
　　傅允川手里掐着剧本，眼神空洞，宛如一个在黑夜中行走的人，看不见光亮，也没有方向，不知道下一刻面临的会是什么。
　　他感受到自己的情绪起伏，大口呼吸企图压制，但那些曾经如影随形的负面情绪还是像破土的幼苗，在他心中疯涨，蚕食他的意志，在心里压制着的东西这一刻像要冲了出来，将他淹没。
　　没有前路的黑暗中，他在呆愣在原地，不知何去何从。
　　这时手臂上传来的凉意让他片刻清明，房间刺眼的阳光带来热意，吐着信子的小白蛇瞪着一双竖瞳看着他手里的剧本，像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傅允川现在却没心情探究它是否能看懂，他拖着余意慌张上楼，拉开床头柜，拿出一堆瓶瓶罐罐，就着被余意舔过的杯子喝下去。
　　而后坐在地上，靠着床，过了好半晌脸色才恢复如常，他像是丢什么瘟疫一样将那个剧本丢在一边。
　　余意对那个剧本十分感兴趣，掉头从傅允川的手臂上滑下，却别人揪住了尾巴。
　　余意回头有些疑惑，可他却从傅允川这个被他定位为恶人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渴求，仿佛自己是他唯一的亮光。
　　他不希望自己离开。
　　他又顺着傅允川的手爬上去，贴着他的睡衣蜿蜒而上，绕过脖子，趴在他肩头，这个位置，离傅允川最近，一转眼就看到他的脸。
　　余意现在有一米长，绕了一圈尾巴还垂在傅允川的胸前，傅允川只穿了一条大裤衩，赤、裸着上身，他能感受到傅允川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热意。
　　虽然不知道傅允川怎么了，但动物对人类的情绪很敏感，傅允川好像很需要他，这个恶人也有这般脆弱的时候。
　　余意吐了吐信子，心想原来他害怕鬼故事，等以后恢复了扮鬼来吓他。
　　时间一晃过了三天，俞真如在微信上催他好几次，问他要不要接下这个剧本，傅允川都没回回，直到第四天俞真如给他打了电话。
　　余意那会正在午睡，最近他长得快，吃得多，现在一顿能吃过去三顿，光是每天吃饭都会受到傅允川的白眼，他这还是特意克制了一下食量，怕傅允川觉得他太能吃，给他扔了。
　　但傅允川每天都会叫阿姨给他准备的比昨天多一点，余意还有点感动，过了感动之余想到傅允川的眼神，打了个哆嗦，傅允川总有一种想要给他养胖点杀了吃肉的感觉。
　　“允川，这是难得的好剧本，必拿奖的，导演也很看好你，直接联系的我，这剧本里没有女主，肯定不会有上次那种情况发生，我知道你最近很累，拍完这个我就帮你把所有通告往后延一延，由我来交涉...”
　　俞真如絮絮叨叨跟傅允川说着这件事的利弊，傅允川十六岁的时候就在公司签了，一直是她带的，这么多年傅允川对她来说早就不是公司的摇钱树了，她对他多少也有点感情，像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
　　这剧本确实好，拍出来一定能拿奖，她是真心想让傅允川去的。
　　傅允川握着手机，那一沓纸，他甚至不敢看到最后，但这确实是难得的机会，他沉吟片刻，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声音沙哑：“好，接吧。”
　　他相信这个剧本没有人会比他演的更好。
　　俞真如一喜，搁着手机都能感受到她兴奋的心情：“我这就跟导演说。”
　　余意仰着头，他离傅允川很近，能看清他的神色，说不上高兴，那天傅允川看过剧本的样子他是见过的，既然这么不喜欢，已经到了害怕的地步，为什么要接呢，他又不差钱，名气也有了。
　　他不懂，爬到傅允川的怀里，找到一个温暖的地方，准备接着他的午觉。
　　但几天这觉怕是很难再睡好，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傅允川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喂，允川，谈好了，但是导演说尽快进剧组，这个人物的情绪不好拿捏，让你早点过去做准备。”
　　俞真如是真的为傅允川高兴，导演给的片酬对傅允川来说有点事少，不过值得。
　　傅允川也笑了，余意在他怀里能感受到到他胸腔的震动：“谢谢俞姐，我后天就过去。”
　　“诶呀也不用这么着急，再休息几天也没事的。”俞真如也很高兴，她前些天给傅允川发的消息都石沉大海，还以为他不想接这个剧本，现在他同意了，多给他几天休息也是没事的。
　　傅允川的手在余意的身上顺着，冰凉滑腻的触感仿佛能压制他心中涌起的燥郁：“没事，先去适应一下环境。”


第8章 
　　傅允川挂掉电话，在余意身上摸来摸去，这是他最近新发现的一种缓解情绪的方式，蛇鳞触手冰凉，能带给他清明的感觉。
　　它现在又长长了不少，缠在身上能让他整个人都冷静下来，驱散负面的黑暗情绪。
　　余意被他撸得眼神涣散，昏昏欲睡，他喜欢人类的体温，热热的，很舒服，傅允川的掌心也是，很温暖。
　　他在傅允川的脖颈处拱了拱，以前他还小的时候，傅允川的肩窝刚刚好，现在装不下他的脑袋，只好再寻他处。
　　正当他第三次要进入梦乡的时候，他的头又被温暖的手提起，傅允川的脸离他不过一厘米左右。
　　“我要进组拍戏了，给你送去宠物店？”剧组不能让带宠物，就要找个人托管照顾他。
　　不过一般宠物店卖的都是常规宠物，整这么大一条蛇过去......
　　但余意还没来得及反应，傅允川就穿好了衣服，要带着他出门找个宠物店托付的架势。
　　傅允川从柜子里找出当时买的最大号保温箱，抓着余意比了一下，放进个尾巴就满了，他脸色发黑，给箱子丢到一边，扛着余意骂骂咧咧：“吃吃吃，天天除了睡就是吃，长得这么大，带出去都麻烦。”
　　余意好像翻个白眼，他又不是因为吃饭长这么大的，他这才刚发育呢，成年之后会越长越大的。
　　想到之后自己变成一条巨蛇，站在傅允川面前，他一定吓得脸色苍白，他笑得歪了歪蛇嘴。
　　“怎么？”
　　傅允川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吓得他一抖。
　　傅允川眯眯眼：“在想什么呢？”这蛇指定没想好事，不会又在想怎么恶心他吧。
　　在傅允川看来，这条蛇的智商跟小孩子差不多，做错事知道紧张，还有小脾气，能听懂人话，但不干人事，时不时还有点小心思。
　　但心思很好猜，要不是这是一张蛇脸，傅允川会更容易知道他在想什么。
　　余意赶紧把头埋在他的胸前，害怕自己暴露那点歪心思。
　　也实在找不到能装蛇的东西，傅允川只好直接给它带上车，给它放在后面的位置还不愿意，走了一半自己爬到了副驾驶。
　　城市这会已经由春入夏，别墅区的风景环境都十分好，副驾驶看得更舒服些，而且坐在后面余意会晕车。
　　傅允川跟着导航找了个最近的宠物店，他给余意留在车里，这么大一条蛇不好外带。
　　余意紧张得看他进了宠物店，虽然看不清，但隔着两层玻璃窗也能感受到店员看到傅允川时激动的样子。
　　两个人好像是交流了些什么，用时不过短短几分钟，但等到傅允川开车门的时候，余意却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紧张得看着傅允川，不会真给他送到宠物店吧，让他跟一群猫猫狗狗抢饭吃。
　　傅允川一开车门就对上一张蛇脸，车窗时单向的，外面看不到，他一惊过后给余意往里推了推：“你往那边点，那么大一个，还是小时候可爱。”
　　余意见傅允川不像是要给他带走的样子，那多半是宠物店不同意接受他，也松了口气。
　　傅允川系上安全带：“人家不要你，还得去下一家，啧，真麻烦。”
　　余意又跟着胆战心惊到下一家，下下家，下下下家，心情就像是在坐过山车。
　　眼看着跑了好几家都没用，余意也放下心来，多半他是送不出去了。
　　“这是最后一家了。”傅允川解开安全带，揉揉眉心。
　　余意在车里等着傅允川碰壁然后回家，不知道晚上阿姨做了什么，他有点饿了，今天能吃四大盆。
　　果然，没过一会傅允川就回来了，余意想着终于要回家了。
　　但下一刻他却被傅允川捞了起来，带进宠物店。
　　余意慌了，怎么会这样，他不要进去！
　　他开始在傅允川的身上剧烈挣扎，但傅允川却十分有劲，两只手牢牢掐在他身上。
　　傅允川打开门，宠物店内十分干净，什么异味都没有，门口站着以为可爱的小姐姐，穿着宠物店特制的服饰。
　　在傅允川带着余意走进去的时候，眼睛微微睁大，随后一亮。
　　“没想到是这么大一条，真漂亮啊。”
　　她眼睛黏在余意身上，几乎将他上下扫了个遍。
　　余意也能感受到她的善意，这个小姐姐看来是真的喜欢动物的人，可他就是不想在这，他扫了一圈周围的小动物，养的都还不错。
　　余意是天生自带感知，傅允川却是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鱼龙混杂什么人都遇到过，他也能看出这个宠物店是个真心对动物的。
　　把余意留在这他也放心：“可以吗？”
　　刚才进来的时候他描述了一下余意的大致情况，店员说要看看才行。
　　小姐姐脸上带着笑，两个酒窝：“可以可以。”
　　余意震惊得看着两人开始交代他的“后事”，在傅允川手里挣扎得更厉害。
　　我不去！我不去宠物店！我要回家！
　　但屋里两人都没有询问他的意思，余意见挣扎无果，也就省了力气，傅允川看样子是铁了心给他送走，他拗不过傅允川对着他使劲也没用...
　　多年都不好使的脑子，在这一刻突然好使了。
　　“他饭量比较大，不吃生肉，人的饭给他就可以，喜欢吃土豆，哦对了，它跟别的蛇不一样，喜欢更热一些的环境......”
　　傅允川扛着余意跟店员交代着，店员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一条一条记着，十分认真，傅允川很满意。
　　余意也觉得这个姐姐挺好，但是只能对不起她了，他不想在这，以后过来消费点道歉吧。
　　他老实下来，傅允川也逐渐放松警惕，只以为他是接受现实，习惯了这里。
　　两人就要转账付钱的时候，傅允川肩上的蛇突然奋起，张着嘴露出猩红的分叉舌尖，一口像面前的店员咬过去。
　　傅允川反应快，抓着他往后一扯。
　　余意也没想真的咬伤这个姐姐，只是让她觉得自己有攻击性，放弃收留他。
　　店员确实吓了一跳，她平时也接触过蛇类，但都是没有攻击性的，傅允川刚才也是跟她说是十分温顺。
　　蛇类本来就不像带毛的更讨喜，它冰冷的竖瞳，分叉的舌尖，柔软任意扭曲的肢体，在这一刻将危险性拉满。
　　即使它看上去就像书中描述的白素贞。
　　小姑娘眼泪在眼眶打转，余意扭过头，心里默念“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以后他会回来赔礼道歉的。
　　傅允川也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这么长时间以来，白蛇都很温顺，这是头一次展现出攻击性。
　　“实在对不起，我赔偿一下精神损失费吧。”傅允川安抚道，他在一边的码上扫了一下，付过去十万。
　　余意听到钱到账的声音，一阵肉疼，这一下子吓唬出去十万块钱。
　　店员人还不错，平白受了这样的委屈，回过神还是叫住傅允川说不用给钱，宠物遇到生人应激是很正常的事。
　　但傅允川还是坚持给了，车门一关，傅允川脸上的笑容一下沉了下来。
　　余意一直退到贴着车门，退无可退，给自己蜷成一团，缩小自己所占的空间，等着傅允川骂他。
　　但傅允川自从上车就没有说过话，安静的让余意更加害怕。
　　余意知道自己这样不好，可且不说宠物店无法自在，万一哪天他恢复了，是要回去他的生活，在宠物店消失，不是让人家平白摊了责任。
　　傅允川则是一半生气，气他跑了一下去好不容易找个愿意收留它的宠物店，人也好，就这么搅黄了，另一半则是心里有些慌张。
　　他一直以为这是一条没有攻击性的蛇，但刚才这一幕突然给了他警醒，它只是没有对他展现攻击性，要是自己有一天不如他意，是不是也会这样对自己。
　　它现在已经一米长，将近成年女性手腕那么粗，不知道之后还会不会再长，它要是哪天凶性毕露，自己能不能活着从他嘴里逃出来。
　　这并不是什么无害的宠物，这是一条有智商能听懂人话的巨蛇，是科研人员发明出来的古怪东西。
　　他或许一开始就不该养他。
　　傅允川一路上的沉默让余意心里更加慌张，到下车的时候，傅允川也不像过去伸出手让他盘上去，反而是直接拎着它进了屋。
　　而后它就被丢在一边，傅允川拿出行李箱，收拾一些必需品。
　　他还剩下明天一天时间，傅允川暂时不想考虑这条蛇的事情，他觉得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一时兴起带回来一个大麻烦。
　　余意在这边制造声响，拼命提升存在感，但傅允川头都不回。
　　吃饭的时候也是各吃各的，傅允川早就不让他挑菜了，他现在长得大尾巴粗，挑不好了，桌面上的菜也不会再出现傅允川不爱吃的。
　　晚上的时候傅允川给他放在了另一个屋子：“这间屋子就是你的，喜欢睡床就睡这。”
　　余意呆呆地看着门被合上，他在床上蜷成一团，好委屈。


第9章 
　　他想要的不是床，是傅允川身上的温度。
　　明明到这个时间就会困的，余意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门缝透进来亮光，傅允川没有关走廊的灯，他还没睡。
　　余意心里有点难受，从没有感受过这种情绪，他做错了事，傅允川骂他罚他都可以，偏就是这样什么都不说。
　　在门缝中透出的亮光消失后，余意又等了一会，从床上滑下，尾巴拧开门，他在傅允川的门口待了片刻，确定里面的人真的睡着后，才悄悄打开门进去。
　　爬上床，他小心翼翼探出尾巴靠近傅允川，见傅允川不像醒的样子，在他身上缠了几圈，靠在他身边。
　　天亮了他就离开。
　　可能是怀着这种想法的缘故，这一宿他睡得不怎么好，几乎是太阳刚一出来，他就紧忙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傅允川今天开车出去了，就剩他一个在家，到了中午才回来。
　　他行礼收拾完了，摆在客厅，傅允川打电话的时候他听见了，是明早的机票。
　　“我明天走了，会叫阿姨每天给你送饭，不要吓唬阿姨。”
　　傅允川交代后就回屋了，他从抽屉拿出一堆瓶瓶罐罐，就着水吃了一把药，这些天他的精神状态都不怎么样，亏了这药，这几天是睡得还算踏实。
　　吃完他躺在的床上，虽然大脑已经觉得困乏，但还有一小片区域在偷偷抗争，两天没有跟蛇玩，心里有些空落落，想到它这几日面对着自己都是一幅小心的模样，他难得得有一种焦虑的情绪。
　　有些心软，但控制不住去想。
　　傅允川嗤笑了一声，不就是个宠物，这个不听话，再换一个就是了，何必这么在意，真算起来，也没养他多长时间。
　　可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心里还是有个声音在抗争：别的宠物不会觉得你吃不饱给你让菜，也不会帮你挑不爱吃的食物。
　　吃了药还睡不好这是头一次，傅允川揉着刺痛的额头，接起一直在响的电话。
　　“喂？”
　　“傅哥，还没起吗，我摁了半天门铃没人给我开门。”程远摁着门口的门铃，看了一眼时间，离登机还有一个小时，从这里到机场就要至少半个小时，还是没有堵车的情况下。
　　虽然傅允川的人设跟外面的不一样，但却也是个十分守时自律的人，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他怕是出了什么事，神色有些着急。
　　傅允川看了眼手机，这才发现程远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了，闹钟也响了几遍。
　　他一边克制着身体不适，一边掀开被子去洗手间：“以后给你配一把钥匙，我有点起来晚了，门给你开了，我先去洗漱。”
　　看着镜子里那张十分憔悴的脸，傅允川有些怔愣，这样的自己，好久没有出现过了，但却像一个阴影，时刻笼罩着他。
　　镜子里那张苍白可怖的脸突然对他咧了一下嘴：“我来找你了。”
　　傅允川神色大变，给手里的牙刷用力丢出去砸在镜子上，怒声大喊：“滚！”
　　镜子出现裂痕，像蜘蛛网一样向周围扩散，衬得他的脸更加骇人了几分。
　　程远在楼下听到动静：“怎么了傅哥？”
　　“没事。”他对程远说，也是对自己说。
　　洗脸的时候下巴处传来刺痛，可能是方才溅出的玻璃碎片割到了他，傅允川擦了两下，换上今天准备好的衣服。
　　他路过余意的房间，犹豫了半晌，想跟它说点什么，毕竟这一进组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再见，想到现在时间还早，说不定蛇还没有醒，加上又不知道说些什么，还是算了。
　　下楼的时候程远正提着他的箱子出门，见到傅允川回头问了句：“傅哥，你都带了些什么，东西到那还可以再买。”
　　程远提着箱子的手有些发抖，怎么怎么沉！
　　两人上车走了一段，傅允川估摸着时间蛇应该醒了，他想拿出手机看看监控，在兜里掏了半天，才发现自己把手机落家了。
　　但现在这个时间回去拿就赶不上飞机了，算了，再买一个吧。
　　两人在安检结束的最后一分钟赶上了，但扫过傅允川行李箱的时候，被拦了下来。
　　“先生，您这个箱子有问题。”
　　傅允川额头刺痛，加上现在不知道那条蛇在家做什么，他烦得很，睡眠不好让他眼里布满血丝。
　　他刚要开口就被程远接过话头：“你好，我是他助理，请问箱子怎么了？”
　　程远扫了一眼傅允川，傅哥今天看上去状态很是不好。
　　工作人员拿着箱子给二人带到一边，避免妨碍这边的安检：“先生，活物是需要托运的。”他神色为难，看着两人的神情像在看傻子，他以为是两人想偷带宠物上飞机，用了这种方法，之前也有过这种人，没素质。
　　程远当即“啊？”了一声：“怎么可能有活物？”
　　安检人员在屏幕上看的清清楚楚，里面是有东西在动的，就是一大坨看不清是什么东西，他想着打开给两人看一下。
　　手刚摸上行李箱，傅允川尖利的声音响起：“等一下！”
　　程远和安检人员都回头看向他，傅允川赶紧两步上前，隔开工作人员：“不好意思，我的宠物自己爬进箱子里我没注意，我带走处理一下。”
　　傅允川上前一把捞起箱子就往贵宾室狂奔，一想到箱子里的东西，他气得脑瓜仁子都不疼了。
　　傅允川腿长，两脚一迈，顶上程远两步，不明所以的程远在后面小跑着追：“怎么了傅哥？”
　　傅允川没有空跟他解释，怎么说，说自己的蛇自己钻进箱子里，再拉上拉链，为了偷摸跟着他过来？
　　程远一路小跑终于跟上了傅允川，他到了门口松了口气：“傅哥...”
　　他话还没说完，门就被“啪——”得一声合上，差点拍到他，程远一脸懵：“到底怎么了？”
　　傅允川给箱子平放在地上，黑着脸抖着手打开箱子拉链，跟里面那个努力给自己蜷成一团的白条对上眼的时候，傅允川不知怎的，心里悄悄升起一种莫名的喜悦，不自觉得想翘起嘴角，沉闷的心在这一刻也雀跃起来。
　　“你怎么跟来了？”但他出口的语气还是有些刻薄。


第10章 
　　余意昨晚趁傅允川睡着，给箱子里的东西都丢了，自己爬了进去，他以前没坐过飞机，不知道还有安检这事，本想悄悄跟着，等傅允川打开箱子已经生米煮成熟饭，没想到现在连飞机都没上去都被拦下来。
　　他直起身子，把头轻轻放在傅允川的手心蹭了两下，尾巴环过傅允川的腰，一圈一圈盘上傅允川的身体，耷拉着头，眼里十分委屈。
　　他知道错了。
　　傅允川虽然嘴毒脾气差，但也没有真的短他吃喝，供他白吃白喝了这么长时间，他也是知道感恩的。
　　“我给你送回去。”傅允川虽然对它跟来这件事有点欣喜，但冷静下来后还是要送他回去，这趟飞机是肯定赶不上了，一会叫程远改签一下。
　　他说完身上缠着的蛇身更紧了几分，它像是舍不得他走的样子，傅允川再耐不住勾起嘴角：“你别得寸进尺，这么大了还撒娇，我也就几个月就回来了。”
　　余意给头埋在傅允川的肩窝，假装听不见傅允川说的。
　　傅允川回来的时候他肯定已经恢复了，不在傅允川身边消失说不定会连累其他人，何况，他不想成为这和傅允川的最后一面，吃了人家的，就要负起责任，这段时间老老实实得做傅允川的宠物。
　　他贴得傅允川更紧，没有下来的意思。
　　傅允川扒着他的蛇身，勒得太紧喘不过气：“你想跟我一起去，不想留在家？”二小的智商相当于幼童，不想离开他情有可原。
　　余意这才松开他一点，扬起蛇头点了两下。
　　傅允川皱着眉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就看把他送到宠物店就伤人的那股劲，要是真的给他留在家里，万一再伤人可难办了，它好像只有在自己的身边才这么听话。
　　这个认知让他又平添了一份喜悦，这条蛇是只属于他的东西，只有面对他才听话，这是别人叫不听，拿不走的，是他的。
　　要是带他走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养在他自己的屋子，不吓到人也没事，只不过倒时候可能会有黑粉可能就着这个拍戏带宠物的事抹黑一下，但也无所谓，他并不在乎。
　　“带你去可以，但你要听话，不能再攻击人了知道吗？”
　　余意眼睛一亮，赶紧点头，他本来就不想伤人的，是傅允川偏要给他送走。
　　傅允川开门叫程远进来。
　　程远一进门看到傅允川身上盘着的大蛇，吓得脸色瞬间煞白，那蛇还对他吐着信子，往傅允川身边靠近了些许，他伸出手指，话都说不利索。
　　说好了今天会到，到那还得坐车去拍摄场地，现在也没时间耽误，他揉着眉心不知道事情怎么就演变成了这个样子，他给自己同意带蛇都怪到这条蛇太粘人，胡搅蛮缠，不带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下意识屏蔽掉了其他的办法，比如给蛇送给相关机构，毕竟它现在已经跟普通宠物蛇相距甚远。
　　“这是我养的那条蛇，它...它离不开我，自己偷偷爬进了行李箱，要跟着我一起去，你懂...吗？”
　　算了。
　　看着程远一脸古怪的神色，傅允川也懒得再解释什么：“你现在去包个机，然后我开车回去拿它上飞机需要的证明，就这样，快点动起来，不然天黑之前到不了那个小镇子了。”
　　程远看着傅允川和那条蛇拉扯半天，他看样子是想给蛇扯下来放进行李箱里，给尾巴放进去，上半身还缠在他身上，上半部分放进去，下半条又缠上来了。
　　程远呆滞得看着傅允川这样循环往复几遍，脸色越来越沉，凭他对傅允川的了解，接下来肯定是要发火了。
　　“还想不想跟我走了！老实点，别闹了！”
　　这是程远第一次见傅允川这个表情这么轻描淡写，就这样吼了一声。
　　看了这么半天他也不再怕这蛇，这样看去还有点呆傻，不过傅哥也可能是尴尬得有点精神失常了，刚才跟他说蛇是自己钻进去的，他只是不揭穿他，蛇怎么可能自己拉箱子，八成就是傅哥自己带的，现在又跟蛇说话，蛇能听懂什么。
　　然后下一秒，他看着刚才还缠在傅允川身上不下来的蛇，自己爬进了箱子，蜷成一团。
　　“自己拉上。”
　　傅允川站了起来，黑着脸。
　　拉链的声音响起，程远看得头皮发麻，真的会拉拉链...不不不，这不是重点，它居然可以听懂人话。
　　程远还在原地消化这件事，傅允川已经拎着箱子出门了，他记得傅哥好像是养了一条蛇，但好像是一个小黑蛇......不会刚才那个就是吧。
　　——————
　　一顿折腾后，终于在中午之前坐上了飞机。
　　还是因为提了傅允川的名字，这个飞机的主人是傅允川的粉丝，只要跟傅允川拍个合照，免费给他们用了。
　　程远坐在一人一蛇对面，看着蛇缠着傅允川的腰头靠在他肩膀上，满脸的幸福之色，傅允川还拿着桌子上的水果切块喂它。
　　程远打了个寒颤，怎么这么诡异，有一种男女朋友的感觉，他好像吃到了跨物种的狗粮，尤其是这蛇还时不时看他一眼，吐着信子，好像对他的存在十分不满，而傅允川也时不时看他一眼，好像对他吸引了蛇的注意也很不满。
　　他尴尬得起身：“哈哈，我还没做过私人飞机，我去逛逛。”
　　余意扭着头看他消失在门口，这人就是傅允川的经纪人，傅允川在他面前好像没有隐藏自己那副刻薄的样子，这人能忍受傅允川龟毛的性格做他助理，真是个厉害的人啊！
　　“怎么，你很喜欢程远？”
　　傅允川凉凉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余意一个激灵。可不能表现出自己有外心，不然这人还不给他丢了。
　　他赶紧讨好得缠紧了傅允川的腰，讨好得叼走他举了半天的水果，还用尾巴小心拿起一块，递给傅允川。
　　见此傅允川的神色才好了几分：“刚才跟你说的话，记住了没有，要是伤人，我就丢了你。”
　　余意赶紧点头，虽然他不记得傅允川都说了些什么，就不要伤人就行了吧，啊呜，这个水果好吃。
　　下了飞机有专车来接傅允川，怕吓到人，余意还是被装在行李箱里带走。
　　来接傅允川的是这部电影的导演，开了一辆五菱宏光在出机口等着，看到这辆车的时候程远心里一突，紧忙转过头看一眼傅允川。
　　但在外面的时候，傅允川总是表现的十分完美，即使并不是粉丝。
　　“李导你好，我是傅允川。”


第11章 
　　傅允川今天穿得卡其色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裤子同样配色，长腿窄腰，皮鞋鞋尖擦得发亮，此刻他摘下墨镜口罩，对着面前的中年大叔伸出手。
　　他之前调查过这位导演，是一位很值得敬佩的人，他拍的电影从来不是以营利为目的，都是抨击或者鼓励各种坏的好的社会现象，致力于揭露社会问题，鼓励弱势群体，这些年他也拿过不少奖项，这些钱都被他捐了出去，只留下够生活用的，就连下一次拍电影的资金都要靠提前争取投资。
　　因此即使他开着一辆很普通的车，傅允川也没什么好怨怼的。
　　李承德同样打量着面前的影帝，能在娱乐圈里有一席之地的人长相自然是没话说，他很早就听过这位影帝的名字，但一直未曾合作过，毕竟这种顶流他的片酬可不够，可这次这个角色对演员的演技要求很高，他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才联系了他的经纪人，没想到还真成了。
　　“先上车吧。”他打开车门，傅允川是第一个来到这的演员，也是腕最大的。
　　傅允川坐在副驾驶上，程远带着行李箱坐在后面。
　　傅允川看着乱糟糟放了一堆东西的副驾，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崩裂，副驾驶座位上摆着杯子、五颜六色的饮料瓶子、衣服帽子、塑料袋，甚至还有用过的卫生纸。
　　李承德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把副驾上摆着破烂一把抱起来，露出下面盘到包浆的花纹座垫，他给手里的东西一把丢到后面的座位，差点给弯腰上车的程远砸到。
　　李承德哈哈一笑：“不好意思啊，忘了收拾一下。”
　　程远只是一个小小的助理，他能说什么，反正也没砸到，他小心翼翼把箱子抬进去，前面传来的目光一直紧盯着他，要是不小心磕一下，怕是他这个助理也做到头了。
　　一直到箱子平稳得放到后座上，身上压迫性的目光才消失不见，程远松了口气。
　　“我当时真没想到你会同意，不用来的这么早，离正式开拍起码还要一个礼拜呢。”李导踩下油门说。
　　傅允川的声音在外面的时候都显温柔许多：“想提前来找找感觉。”
　　这个小镇就是主角“从小生活的地方”。
　　李导给五菱宏光的油门踩到最大“不然咱先去吃个饭，我请你们。”
　　傅允川赶紧拒绝：“谢谢李导，我坐飞机坐的不太舒服，暂时吃不下，下次吧...”
　　两人在前面聊着天，程远坐在后面一脸紧张看着身边的箱子，刚才好像动了一下，吓得他一激灵，好怕这条大蛇钻出来给他一口。
　　他小声跟箱子絮叨：“蛇哥，你别急，再等会到酒店就让你出来了。”
　　不知道箱子是不是听懂了，之后真的没再动过。
　　傅允川从前面的镜子里注意到了程远的小动作，想到这事或许要跟李导说一下：“李导，我带了我的宠物来，它还小，离不开人，放在家里怕阿姨照顾不好，还很怕生，放到宠物店也不行，不过您放心，它的吃住我自费，而且我单独出去住，绝不让它吓到人...”
　　李导打断了傅允川的话：“诶呀不就一个宠物吗，你想带就带着呗，没事，我女儿也是，走到哪都要带着我家狗，我明白的。”这些明星外表光鲜亮丽，但其实一直生活在众目睽睽之下，生怕做错什么事，被逮住在网上添油加醋，平日里神情紧绷得很。
　　可能就是因为高压的环境，心里都有些小毛病，傅允川就是想带个宠物，人家要了这么少的片酬，带就带吧。
　　看着李导一脸我懂得的样子，傅允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起码这件事是过了明面，以后出什么问题，也是征得了李导的同意。
　　五菱宏光被李导硬是开出了保时捷的感觉，拐弯后一个摆尾酒店门口给他们停下，虽然片酬不多，但李导给演员们的衣食住行都是这个小镇子最好的。
　　李导给了傅允川门牌号后两人加了微信，还嘱咐傅允川有什么事联系他就行。
　　程远拿着门牌号摁了电梯：“没想到这么破的地方酒店还是电梯的呢哈哈。”
　　刚才这一路开过来，程远都是看在眼里，连个大型商场都没有，公交车站都没几个，不知道为什么李导要选这里开机，但大导演的想法他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傅哥能不能习惯。
　　李导给助理的也是最豪华的房间，还为了方便，傅允川和程远两人的房间是挨着的。
　　程远先给傅允川划开了门，这种小镇子的酒店平时也没什么人来，一打开房门一股霉味，程远都觉得呛，给行李箱拖进屋，打开了窗户。
　　他回头忐忑得叫了一声傅哥，怕傅允川一句“不拍了”就拖着他的蛇走了，但让他意外的是傅允川只是轻微皱了皱眉，接着就是关上房门打开了行李箱。
　　然后......
　　“你钻进来就算了，为什么把我的东西都丢出去了，被罩枕头都在里面，现在怎么办！我要睡那个都是霉味的被子吗！”
　　余意低着头挨骂。
　　“还有我的杯子，我牙刷洗漱用品，全没了现在怎么办....”
　　余意听着听着开始打哈欠，傅允川怎么这么墨迹，那不丢出去他也进不去啊，啊好困，昨天把这些东西塞到隐蔽的地方花了大半夜的时间，他都没怎么睡好，箱子里也不舒服。
　　傅允川说着说着腿上一重，搭了一颗蛇头，虽然它没有眼皮看不出来合眼，但傅允川凭借着对它的了解...
　　“起来，你还先睡上了。”
　　程远站在门口看着面前诡异的一幕，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这蛇和这个人，他掐了一把自己的脸，是不是没睡醒。
　　傅允川挑剔，这样的屋子肯定是睡不习惯，程远出门跑了好几家，买了两套质量还算可以的被罩，新的买回来还要洗，没有洗衣机他只能手洗。
　　程远叹口气，拧下还在滴水的被角。
　　晾干不知道要什么时候，还只能自然干，就算送到干洗店，傅允川也会嫌弃脏。
　　更气人的是他在这搓，那蛇晃晃悠悠得在他身后，看着他。
　　他也想到自己居然能干上洗床单的活。
　　傅允川这会在洗手间里疯狂洗手，穿过的衣服都丢在一边，是程远一会的工作。
　　余意是最清闲的，他还在行李箱里，傅允川不让他出来，说外面脏，不想再给他洗澡，太费劲。
　　不过这个屋子确实不咋地，余意没想到傅允川这样的人能忍受这样的生活条件。
　　这小镇子连租房都找不到，真要是租了，还要再收拾重新置办东西，找的说不定还不如酒店的好，还会被有心之人拿出来说道。
　　这晚傅允川穿着衣服睡得，余意因为傅允川不让他上床，只好窝在行李箱里对付一晚。
　　傅允川下午的时候就给俞姐打电话，让她在那边买了一堆生活用品，洗衣机冰箱都买全了，花了钱找人空运过来，也幸亏这块还有个机场，第二天下午就到了。
　　程远看着一箱一箱往屋里抬的东西，擦了擦汗，还好现在只有他们在，这要是被其他明星看到了，还不得网上骂好几天。
　　又用了两天时间收拾好了，房间干干净净余意可以下床，但可能因为前些天傅允川没有盖被子睡觉的缘故，夜里他发烧了。
　　余意贴着他睡，被烫醒了


第12章 
　　晚上余意和傅允川洗完澡躺在干净的床褥中，余意抻个懒腰，他终于能上床了。
　　打了哈欠贴在傅允川的身上，好久没有感受到的暖融融温度。
　　都好久没有好好睡过觉的一人一蛇双双失去意识。
　　余意后半夜感到热得不行，还松开傅允川跟他保持距离，但傅允川发热下意识寻求凉快的地方，又贴上来。
　　余意后面就被烫醒了，他虽然喜欢人体的温度，但也不能太热，这人都受不了，别说蛇了。
　　他被傅允川紧紧搂在怀里，傅允川身上传来的热意让他感到不对劲。
　　余意抬起尾巴轻轻碰下傅允川的头，滚烫，烫得他一缩，他赶紧拍了两下傅允川，但他没有什么动静。
　　不会是死了吧，人很脆弱的。
　　余意用尾巴试探了一下傅允川的心跳，还好，活着呢。
　　余意先下地，用毛巾接了凉水，回来盖在傅允川额头上，之前他生病雌父就是这样做的。
　　他用尾巴打了傅允川好几下，他还是没反应，身上的热度也没有消退，余意心里有些纠结，要不要出去叫人，傅允川不让他离开这个房间，而且出去的话，一条知道发烧叫人的蛇，会不会被抓走研究...
　　他又等了一会，傅允川还没有见好，余意顾不得那么多了，被抓走研究也不是弄死他，消失久了父亲和哥哥早晚会找到他的。
　　他出了门，之前见过傅允川那个助理的房间，在傅允川房间的左边，他用尾巴拍打着房门，想叫醒程远，但里面的人可能也是累坏了，睡得十分死。
　　余意着急只好加大了力度，也就是宾馆现在只有他们几个人住，不然早就惊动了别人，他又拍了好一会，里面才传来动静。
　　程远迷迷糊糊下地，能来敲他的门的多半是傅允川，加上这么晚拍的这么急一定是有急事，他赶紧穿上拖鞋开门。
　　开门直视过去黑漆漆一片，只有走廊微弱的绿色逃生通道指示牌光。
　　没有人。
　　程远紧张得咽了下口水，下意识关门，手挥了一半就被什么东西卡住，脚腕处传来冰凉的触感。
　　程远缓缓低下头去，对上了一双在黑暗中发光的浅金黄色竖瞳，他吓得尖叫了一声。
　　“蛇哥别吃我，我是傅哥助理，没了我谁给他跑腿打杂啊，你吃了我傅哥会生气的...”
　　程远就差跪下来给他磕两个了，余意一阵无语，他本来就是家里最笨...不，第二笨，雄父是最笨的，人都说吃啥补啥，要是再吃了这么蠢得，那他就会变得更蠢。
　　“蛇哥，你放开我行不，你要是饿了，我出去给你买吃的。”程远不敢乱动，生怕这蛇直接缠上来给他勒死。
　　余意懒得再听他废话，再墨迹一会傅允川都烧成干了，他缩进自己的尾巴想给程远往旁边的屋子里带，但程远以为是要吃他了，吓得想跑。
　　余意怕他喊太大声给人引来，沿着他的腿爬上去勒住了他的嘴巴。
　　但程远这样更加害怕，疯狂拿手扯余意。
　　一人一蛇僵持了一小会，程远才意识到余意不想吃他，只是捂住了他的嘴，安静下来转着眼珠用余光看白蛇的侧脸。
　　余意用尾巴指了指隔壁。
　　程远试探得往那边走了两步，身上的力道送了些许，他松口气大跨步来到傅允川的房间。
　　一进屋，余意就爬下来，紧忙去床上看看傅允川还活着没，他掀开被子，尾巴钻进傅允川的睡衣里贴了一下，还是很烫。
　　他勾着尾巴示意程远过来。
　　程远这才发现不对劲，转手打开灯，靠近了才发现傅允川脸上红得不正常。
　　“傅哥发烧了？！”他惊讶问道。
　　余意动了口气，这傻子可算明白了
　　，他用尾巴拉过程远的手盖在傅允川头上。
　　“我草，这么烫，得去医院。”他从柜里找出傅允川的衣服，简单得给他披上，扛着他飞奔出门，余意也想跟上，但到了门口他又停下了，自己这个样子没法出门，会引起骚乱，给傅允川添麻烦。
　　他看着两人消失在电梯，头垂下来，他帮不上傅允川，不能跟过去看看严不严重，只能待着这里等消息。
　　傅允川的手机在一边，上面的时间显示凌晨三点，天还没有亮，他也没有睡意，好想变回去，什么时候才能变回去。
　　他打开了傅允川给他买的零食柜，找出一堆往嘴里塞，多吃点应该就能长得快点，他这段时间故意吃的少，延缓自己成长的速度，能多陪傅允川一段时间，但身为一条连门都无法出的蛇，他什么都做不到，还是要长大才行，不过长大也就意味着要离开。
　　吃到天亮，他估摸着傅允川应该是做完检查，他看下时间，才六点，傅允川应该还在睡觉，还是不打扰他了。
　　这一晚上傅允川和程远都没有回来，余意等到中午，拿过傅允川的手机解锁，他之前看过傅允川输密码，那天的人脸怎么也识别不上，他正好趴在傅允川肩头，不是故意看的。
　　他熟练得找到写着程远的电话号，犹豫了一下，点了拨通。
　　电话响了有一会才被接通：“傅哥你直接摁铃叫我，打什么电...”
　　程远刚才是在医院走廊问护士下一瓶是哪个药，看到电话火速推门进来，看着刚醒的傅允川一怔：“不对啊傅哥没带电话啊...”
　　傅允川也听到了程远的声音，他刚才醒过来一次，知道自己发了高烧，程远还给他讲是蛇敲他门让他过来看的，这才来医院，那会他已经烧糊涂了，怎么叫都不醒，还夸了半天二小，说它真有灵性。
　　他想再细问问，但身体实在太累，就又昏过去了。
　　傅允川听到了程远的话：“怎么了？”
　　程远还没有摁断电话，给手机翻了个面给傅允川展示，十分疑惑：“奇怪，傅哥你没带手机，这是谁给我打的电话，是不是二小不小心碰到了...”
　　说着他就转过手机要挂掉。
　　傅允川脑子还没烧傻：“别挂！”
　　他神情太过激动，大动作针管回了一段血，程远赶紧过来检查有没有滚针：“你别激动傅哥，我没挂。”
　　傅允川抢过他电话，脸色带着点诡异的红，可能是烧刚退：“喂二小？”
　　他拿着手机，但对面什么声响都没有，他暗啐了自己一口，蛇哪会说话。
　　随后他神色有点尴尬，说话磕磕绊绊，很不熟练得说着报平安的话：“我、我没事，就、就是普通感冒，这几天凉到了加上神经紧绷......一会打完针就回去了，你要是饿了柜子里有零食，水的话自己能不能烧...”
　　他说着说着感觉自己的语气越发奇怪，就这短短的一会，它还能饿死不成：“好了，我马上就打完点滴了，要是听懂了就挂掉电话。”
　　那边沉默了一会，传来电话“嘟”的挂断音，傅允川身上还是十分难受，没忍住咧了咧嘴，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又很快板起了脸问：“还有几瓶了？”
　　程远刚才问过护士：“最后一瓶了，饿了吗，我去买点吃的。”
　　傅允川摇摇头：“不用了，打完回酒店吧，医院...医院的床褥我有点受不了。”
　　程远脸色大变，像个老妈子一样叮嘱：“回去可不能洗澡，受了凉又要烧的。”
　　傅允川没有理会他，合上眼：“打完叫我。”
　　“哦。”程远还想再劝劝，见他睡觉又闭上嘴。
　　傅允川合上眼，他昨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为什么水不是温的！”
　　“对不起老公，我没有注意到...”
　　“啪——”巴掌声，东西摔碎的声音，女人的哭喊，男人愤怒的辱骂。
　　傅允川头痛欲裂，身体十分沉重，他强撑着从床上爬起，下地的时候因为头晕，摔在地上。
　　他看着自己变小的手，不灵敏的思维凝滞片刻，直到耳边传来女人的尖叫声，他猛地想起什么，从地上很快爬起，跌跌撞撞奔出门。
　　熟练地在偌大的房子里找到那扇门，内心中的恐惧让他的手微微颤抖。
　　没人比他更清楚里面此刻发生什么，他与那次一样推开门，里面的人并没有他的到来而停下手中的动作。
　　满眼血红的男人虐打着地上的女人，东西散落一地，杯子碎片扎在女人身上，给昂贵的地毯侵染了女人身上的血迹。
　　这是傅允川第一次真实得看到父亲发疯虐打母亲的场景，父亲一改曾经的慈善和蔼，此刻像是深渊爬出来的恶鬼，他一拳一脚打在母亲身上，房间回荡着母亲的惨叫和肉肉相接的沉闷声响。
　　傅允川吓坏了，他不知道这是噩梦还是现实，他嗫喏得喊着“爸爸”。
　　男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傅允川自以为有用，接连着喊了几声，但男人的视线并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反而在周围寻觅着什么。
　　反倒是地上躺着的母亲注意到他，她因为剧痛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嘴巴动了两下，当时的傅允川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快跑，离开这。”
　　但那会还小的他吓得不行，见到母亲满脸血的样子，哭着跑了过去，母亲却睁大了眼睛，用最后的力气将他扑倒，护在身下。
　　沉重的撞击声响起，傅允川的脸上传来一阵热意，那是母亲的鲜血。
　　他被抱在母亲的怀里，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
　　母亲一动不动，他小声喊了一句“妈妈”，但没有得到回应。
　　房间没有一丝声响，他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身上的母亲十分沉重，压得他有些透不过气来。
　　母亲的沉默让他感到害怕，声音哽咽一遍遍喊着母亲。
　　过了一会，身上的重量陡然消失，眼前突然出现的亮光让他眯起眼睛，父亲的脸出现在视野中。
　　他神色淡漠，脸上带着母亲身上溅出的血点：“回你房间去。”
　　傅允川呆愣地看着门外进来的人抬走一身是血的母亲，而后被抱回他的房间。
　　当夜他发起了高烧。


第13章 
　　冷，好冷。
　　小傅允川躺在自己的房间，没有开灯，外面下了大雨，闪电伴随着雷声，走廊时不时传来仆人们走路急促的脚步声。
　　不知道是不是被子盖得严起了作用，很快他就开始热了起来，浑身发烫，热得的他头脑不清楚，说不出话。
　　以前也生过病，但会有母亲温暖的手在他额头，醒来时母亲也会守在床边。
　　这次没有，母亲为什么没来。
　　外面的雷声轰隆而下，闪电映照下露出了傅允川苍白的小脸。
　　啊，他想起来，母亲现在应该在医院。
　　想到最后见到母亲的样子，她宁静的脸上都是血，小傅允川在被子里的瘦小身躯怕得一直在抖。
　　后来他听管家说，一开始还以为是他被看到的事吓到了，可他两天没有出门，渐渐有人发现不对，把他送进医院的时候，已经烧了三天，那会他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和那天一样，傅允川想，这次要等多久才会有人发现他，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不是当初那个小孩子，为什么还是会觉得害怕。
　　谁来救救他，好难受，那个孩子在心里道。
　　二十五岁的傅允川，也在心里默默祈求。
　　冰凉的触感抵在他额头、身上，宛如母亲的手，傅允川微怔，他知道母亲不会在他身边，那这是....
　　滑腻冰凉，在他身上游走，还不断拍打着他的身体，试图叫他起来，为什么不唤他名字。
　　想回应他，但是身体沉重，眼皮睁不开，也张不开嘴。
　　拍打他的力道越来越大，好像十分着急的样子，肌肤相贴时他回带来冰凉的温度，想让他的手一直放在自己身上。
　　但那股温度陡然间消失不见，头上盖着的冰凉给他带来了一丝清明。
　　想起来了，他的蛇不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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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哥，打完了。”
　　程远的声音叫醒了在似睡非睡中的傅允川，他点点头，身上穿得还是睡衣。
　　“傅哥，刚才李导给咱们打电话吃饭，我跟他说了你生病的事，他要开车来接我们，我没让。”傅哥现在生病本来就够难受，李导那个车里一股怪味，还乱码起糟的，傅哥倒时再接受不了吐了多尴尬。
　　傅允川点点头，他现在还有些头晕，只能扶着程远。
　　程远叫了个干净的私家车，虽然说不上多好，但起码比李导那个干净不少。
　　一直到他的房门口，程远都在絮叨：“傅哥，回去后可千万不能洗澡，万一再反复就不好了，回去换身干净的睡衣就行了，我一会叫酒店给你做点清淡的拿上来，诶，你慢点...”
　　傅允川一个字没听进去，他头晕得很，走到房门口示意程远开门。
　　程远还在叭叭个不停的嘴突然收声：“糟了，我忘了带房卡了。”见到傅允川沉下来的脸色，他赶紧补上：“我下去找前台再要一张。”
　　傅允川摆摆手，敲了两下门：“二小，开门，我们忘带房卡了。”
　　程远心里嘟囔傅哥是不是烧糊涂了，叫一条蛇开门...
　　“吱呀——”一声，有些老旧的宾馆门被打开，露出一张蛇脸。
　　程远噤声，咽了下口水，蛇哥就是蛇哥，真能听懂，还知道救傅哥，还有这样的蛇，程远看着里面那条白蛇的眼神都敬佩了几分，但门却被他傅哥无情合上，他灵机一动喊了句：“傅哥别洗澡，小心着凉复发。”
　　随后一脸我可真牛的样子回了隔壁的房间。
　　余意自然是听到了程远最后喊的那句话，转头就看到傅允川在脱衣服，要往浴室里进，他赶紧上前用尾巴勾住他的脚踝。
　　傅允川这下也明白过来程远最后的深意，这是特意告诉二小看着他呢。
　　浅金色的竖瞳没有半点退让，一人一蛇僵持好久，傅允川很想拿出过去凶狠样子，但面对这个为自己好还在昨天发现他生病的蛇，他实在硬气不起来。
　　“我就简单擦擦行不行，太脏了医院。”他难得温柔了语气，跟蛇打商量。
　　余意想到傅允川严重的洁癖，要是让他不洗澡，怕是浑身难受，还是松了尾巴，他想顺着傅允川的脚踝盘上去，但想到他的体温偏凉，傅允川现在可能受不得，只好跟在他身后。
　　傅允川也不想再难受一次，他最讨厌生病，在热水里浸湿了毛巾，擦着身上，退烧时出了一身汗，脏死了。
　　余意在一边守着，竖瞳在傅允川的身上来回打量，停在他手上的针孔处，他知道人类生病了是要去打针的。
　　傅允川身体扭曲成诡异的姿势，拿着手里的毛巾，他想擦擦后背，后背上是重灾区，但自己很难够到。
　　余意给自己尾巴伸进了傅允川的热水盆里，好半晌拿出来，勾住傅允川的手，拿过抹布，帮他擦背。
　　傅允川没有注意到余意一开始伸进水盆的尾巴，但看到上面的水渍和身上不再冰凉的蛇尾，也明白怎么回事。
　　心里好像有一堆小绒毛在瘙痒，傅允川没忍住伸手摸上那截银白色的蛇身，他轻轻从上面滑下，在某一处的水渍停顿片刻。
　　他之前还怀疑过二小会伤害自己，现在看起来是他多想了，这条笨蛇的脑子里怕是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
　　余意没敢耽误时间，傅允川光着身子，太长时间不知道会不会又受凉，他给毛巾丢在盆里示意傅允川完事，尾巴拉着他的手往出走。
　　在傅允川穿衣服的时候，余意给自己也清洗了一遍，擦干才上床，勾起傅允川手里的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傅允川呆坐在床上，除了理发师就没有人这样对待过他，就连母亲也没有，这感觉又与理发师的不同，他心情复杂得用指尖给床单扣出褶皱。
　　耳边的轰隆隆声过了好一会才停，早就凉下来的尾巴在他头上扒拉了两下，又重新响起吹风机的声音。
　　傅允川的耳尖有点发红，心脏跳得飞快。
　　敲门声响起时傅允川才从这奇怪的感觉中走出来。
　　“傅哥，睡了吗，给你带了点吃的。”
　　吹风机恰好停了下来，傅允川说不上是遗憾还是解脱：“没睡。”
　　“我给东西放在门口了，我没换鞋就不进去了，傅哥你过来拿一下。”
　　傅允川给那份清淡的拿出来，剩下的推到余意那边。
　　余意虽然吃了很多零食，现在不饿，但还是吃了个干净，他要快快长大。
　　晚上余意守在傅允川的旁边，只要他动一下，睡着的余意就会醒来，帮他掖好被子，每隔一段时间试探一下傅允川的温度，到天亮傅允川的体温都很舒服，他才安心睡觉。
　　傅允川的病来得急，可能是这一年都在奔波没有好好休息，加上压力太大，接下来几天都病得很严重，看上去怪吓人的，但医生说就是重感冒，注意休息挂点水就好了。
　　每天都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背着一个箱子，来给傅允川打针，在程远的屋里打，之后再回到这边，余意好奇得守在一边看着傅允川的手，里面扎进了一个东西，上面的水顺着这个胶皮管，流进傅允川的身体。
　　他再一次感受到人体的脆弱，他也没什么可以报答傅允川的，等好了回家一趟，叫雌父想想办法，让傅允川活得更久些。
　　余意就像一个随叫随到的小仆人，在傅允川旁边守着，他想要什么就给递什么，上厕所也可以帮傅允川拎瓶子，脱裤子，当然把着还是傅允川自己。
　　傅允川这段时间夜里总是做噩梦，回想起过去的那些事，但每次在梦魇中挣扎时，就会有冰凉的触感抵在他的额头，还他清明，醒来时会对上一双在夜里发光的竖瞳，颇为担忧得望着他。
　　这种时候，傅允川就莫名得安心，胸口翻涌的那些黑暗情绪，又被封印起来。
　　傅允川一病就是一个星期，这期间陆陆续续都有演员过来，知道傅允川病了都想过来探望，被程远拦了下来，说等傅允川好了请大家吃饭，不要再传染别人，到日子开不了机多不吉利，众人这才作罢。
　　傅允川靠在床上，刷着平板，看着最近的娱乐新闻：“哈哈哈，我就说这女的早晚翻车这下是凉了。”
　　余意又大了两圈，也靠在一边跟着看，时不时给傅允川拿个水果，到了时间叫傅允川放下休息一会。
　　傅允川的身体虽然好的差不多了，但也不可以松劲，万一复发了不好了，这段时间余意尤为仔细，跟傅允川寸步不离。
　　“过来，二小。”
　　傅允川看着时间放下了平板，伸出手示意余意缠上来。
　　余意只敢轻轻得搭在他身上，他现在变得很重。
　　傅允川手上的温度滚过他的身体，余意舒服的瞳孔扩散了些许，太好了，恢复了这种熟悉的体温。
　　傅允川一只手放在余意身上，一只手拿过床头摆着的剧本，在手里拿了好久才翻开，他上次没有看到最后，但过几天就开机了。
　　指尖的凉意是他能稳定情绪的良药，即使这样看完整个剧本的傅允川脸色还是不好，这个剧本里的主角几乎就是他本人，李导选他算是选对了，这不是挑战他的演技，这是他本色出演。


第14章 
　　傅允川的病虽然没有好全，但并没有影响到一开始定下的开机时间，余意守在空荡荡的房间，不知道傅允川什么时候会回来。
　　刚才他们走的时候，他从窗户看到了，傅允川很受欢迎，来的那些明星都争先恐后得跟他握手，虽然傅允川脸上没有表现出什么，但心里一定十分嫌弃，他在窗边偷笑。
　　直到傅允川上了车消失在他视线里，他才觉得有点寂寞，连程远都跟着去了，房间只剩下他自己，除了吃就是睡。
　　开机之后，傅允川会越来越忙，每天都在拍戏。
　　想到这他又往嘴里炫了一把，他不想再当一个宠物了，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一开始就是单纯得想活着，但最近吃喝不愁，让他忘了他是一个有目标、有理想的蛇！
　　他在屋里无所事事一下午，偷偷玩一会傅允川的平板，一直到太阳逐渐落山，他顺着窗户看下去，外面的小镇在这种时候，有一种复古的美感，斑驳的墙面、绿色的青苔、交错缠绕着藤蔓，这的景色确实还不错。
　　道的尽头驶过来几辆车，在酒店门口停下，余意眼睛一亮，见到下来的人不是傅允川他的浅金色竖瞳又失去了神采，他又在窗边守了一会，每个车停在酒店门口都是满心期待，见到不是想见的人又丧气。
　　他有些怨怼今天怎么这么多车来酒店，直到太阳彻底下山，余意见到了李承德的那辆五菱宏光，终于回来了。
　　傅允川身边簇拥着一堆人，男男女女，他脸上挂着招牌的温柔笑脸，余意的尾巴甩了甩，他都没有这样对他笑过，面对他的时候傅允川脸上都没有什么好神色，但傅允川笑起来确实很好看。
　　这些人一起进了酒店，消失在余意的视野里，他吐了吐舌头，恢复了一点，这么短的距离，他可以感受到傅允川所在的位置，他们一起上了电梯，但是人太多了，电梯只有一个，分成了两伙人。
　　脑中的热源处于上升阶段，余意赶紧守在门口。
　　傅允川身上带着酒气，应该是喝了不少，开门后第一时间就奔向了浴室，余意歪着头打量了一会，去给傅允川干净的睡衣拿出来，摆在门口的小椅子上，还有浴巾，洗完澡不擦干净会着凉，傅允川现在还没有好利索。
　　“真烦社交，怎么每次都要有这样一个流程，妈的这假酒好难喝，呕~”
　　余意一头黑线，仿佛又看到了过去的那个傅允川，看来病是好的差不多了。
　　就是他好像喝多了，光着身子出来差点踩到余意。
　　他连衣服都没穿，倒在床上，还是余意给他擦干净换上干净的睡衣，吹干头发，掖好被子。
　　次日六点程远就哐哐敲门，余意和傅允川都烦躁得翻了个身，余意把尾巴盖在头上，傅允川把被子往上扯了扯。
　　敲门声短暂得停了一会，紧接着更加剧烈：“傅哥，起床了，今天开拍了。”他知道昨天傅允川喝了不少，说不定现在还是神志不清：“二小，叫傅哥起床，今天是第一天。”
　　这层楼里住的都是这次来的演员，他们大多都是十八线小明星，傅允川是主角，要是第一天就迟到，让人家等了一会，这多少双眼睛看着，再传到网上去，白的都能说成黑的。
　　余意本来还是捂着耳朵，但程远点名了他，他也没法装睡。
　　他没有拍过戏，但在人圈子中摸爬滚打了这么长时间，也多多少少了解一些其中的意思，他只好强撑着用尾巴扒拉傅允川。
　　傅允川快点起床，程远就不会再敲门折磨他了，好困，他还要长身体呢。
　　好想说话，越来越感觉这蛇身体不方便了。
　　见傅允川还睡得像死猪一样，余意将尾巴伸进了他的被窝，顺着他的睡衣钻进去，冰凉的尾巴带起阵阵凉意。
　　但傅允川困得不想理他。
　　傅允川身上的温度还是那么舒适，就在余意的尾巴到达裤子边缘，就要伸进去的时候被傅允川握住。
　　“你在干什么？”傅允川的声音咬牙切齿，昨天假酒喝多了，脑袋好疼，他的人设又让他没法拒绝，早知道就不立这个人设，真是麻烦死了。
　　他把手里的蛇尾巴丢到一边，起床洗漱，今天是开拍第一天。
　　傅允川离家后余意又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傅允川叫酒店中午给他送饭，放在门口，他要自己去拿。
　　吃过饭余意在屋里转悠了两圈，越发觉得无聊，看到傅允川床头摆放的白色纸张，这是傅允川的剧本，他之前见到傅允川看过。
　　余意想了一下，用尾巴勾着回到床上，他还没有看过这个剧本，就知道好像是一个很恐怖的，傅允川每次看完都脸色不好。
　　第一页纸上写着两个字，是这部电影的名字——《逢春》。
　　这看上去好像不是恐怖电影啊，余意想。
　　他翻开第一页，主人公叫蒋逢...
　　——————————
　　“蒋逢又是第一...”
　　在学校的公示栏上，“蒋逢”两个字高高得挂在第一的位置，还加了粗，十分显眼，后面对应着他这次的分数——七百三十九，领先了第二五十分。
　　公示牌下面围了一堆男男女女，小声讨论着蒋逢的分数。
　　“他真厉害，学习这么好。”有一道女声赞叹。
　　她旁边的小姑娘在周围看了一圈，悄悄的对她说：“但是他妈是那个...”
　　小姑娘脸上满是诧异：“哪个？”
　　她朋友脸上带着薄红，跺了跺脚：“就是...卖的那个。”
　　见朋友有明白的意思，她继续道：“我妈说昨天又看到他妈去卖了，好像是跟一个一身邋遢的老汉走了”
　　“我爸说他买菜回来看到了，好像是那老汉没钱，他妈衣衫不整得追了两条街...之后追到了，那老男人确实没钱，他妈当街骂了他一个多小时才走...”
　　女孩还想再说什么，但身边的朋友一直怼她，她只好住嘴埋怨：“你干嘛一直怼我？”
　　她看着朋友一直对她挤眼睛，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到了身后的人，脸色一变，赶紧拉着身旁的人溜了。
　　“卡——”李导的声音响起：“非常好，傅允川这个眼神很到位，天太热了，休息一下。”
　　傅允川没有动作，视线还停留在面前那块公示板上，上面并不属于他的名字在第一的位置，闪闪发光。


第15章 
　　“怎么了傅哥，是不是太阳太大，身体受不了了。”刚才两个客串的女演员问。
　　傅允川从那个名字上移开目光，笑了一下：“没事，没有考过第一，有些恍惚，不想出戏呢。”他扯开外套，确实很热。
　　一边的程远早就准备好了风扇水，他没敢给傅允川凉的，递过去一瓶常温的。
　　李导离得近，听到这话也笑了两下：“哈哈，小傅别急，还有的机会体验。”
　　大家听完开始纷纷说起过去的学习时光，这群人大多年纪不大，也不过才二十出头，在学校里的时间也没过去几年。
　　“我们当时分文理班，先是都学一个月，然后根据分数看看自己对哪个有兴趣，我物化生三科考了四十六分。”
　　“我高一那年学习还是挺好的，物理那么难我都考八十四，后来就迷上了电脑游戏，天天去网吧打游戏，成绩直线下滑，再后来走了艺考，混了几年还是个小趴菜，不过没想到竟然能跟傅哥对戏，哈哈今年过年回去有的吹了...”
　　僸酮彳亍樲傳
　　他们这群人中就没有学习好的，都理解傅允川的心情，谁不想成为大家瞩目的天才呢，但这是天分加努力的结果，他们过去可能还会觉得是自己不够努力，现在也只是付之一笑。
　　傅允川沉默得坐在一边，拿着程远给他的风扇，眼睛却还是瞟向了那边的公示板，这只是个道具，他知道，上面的名字也不是他，他也知道。
　　“二小的饭给送了吗？”他合上眼，不再将注意力集中在那块板子上。
　　“刚给酒店打完电话，说送过去了，那边的人还很疑惑，说为什么要送到门口，我说傅哥养的宠物，怕吓到他们，他们还要追问宠物怎么自己拿饭，我赶紧说有事挂了。”程远见傅允川好像情绪不高，以为是刚才被碰了肩膀的缘故。
　　“傅哥，要换一套新校服吗？”
　　傅允川摆摆手，一会还要有肢体接触，换了也是白换，晚上回去再洗澡吧。
　　休息了大概有二十分钟，李导就拿着大喇叭喊众人接着继续。
　　太阳逐西沉，余意爬过去开了个灯才继续翻看着剧本，他又翻过一页，有点没看懂，这是讲什么的。
　　这个蒋逢倒是很惨，家里很穷，因为母亲不正当的工作，受人白眼，他没有父亲，大家都说是因为他妈不知道跟几个男人，怀了也不知道是谁的。
　　不过蒋逢学习很好，考试全是第一，但...余意的费劲读着这页纸上的文字。
　　蒋逢的人缘不好，为人比较孤僻。
　　就在他读到蒋逢放学被人拦住时，传来房卡开门的声音，他吓得一个激灵，给手里的剧本丢到了一边，假装在睡觉。
　　傅允川进门后就去洗澡了，但今天洗得时间尤外长，余意又等了一会，傅允川还是没有出来，他犹豫片刻滑下床，在门口听了一会，里面除了水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想到今天外面温度还是挺高的，怕傅允川在浴室里中暑晕倒，但好像没有听到摔倒在地的声音。
　　傅允川没有锁门，余意用尾巴拧开把手，透过门缝他看到一片白花花的□□，紧实的背部和小腿，他背对着门口这边，可能是水声的影响，没有发现门开了。
　　见傅允川没有事余意松了口气，不过傅允川有点奇怪，一动不动的，是白天拍戏太累了吗，就在余意想着要不要进去帮傅允川洗时，他突然动了，仰起头，结实的背部扩张起伏。
　　他抬头睁眼，任由水在他脸上肆虐，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
　　余意看不清傅允川的神情，他攀上旁边的置物架，绕过地上的水渍，来到一个够得着傅允川的地方，尾巴伸过去缠在傅允川的手臂上，而后整条都顺了过去。
　　他用尾巴在傅允川的身上滑动，看了一眼置物架上的洗发水，傅允川还没有洗过头发，他伸过去尾巴，在上面摁压了两下，扣在傅允川的头上，揉了起来。
　　傅允川肯定是太累了，听说拍戏很消耗情绪，帮他洗个澡吧，他真是一条好蛇。
　　傅允川恍然间才发现白蛇进来好半晌，还在帮他洗头，他微愣了片刻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头上的泡沫被水冲掉，傅允川鼻尖可以闻到洗发水好闻的味道，身上缠着的蛇越发重，好像又大了些。
　　蛇尾在他身上涂抹着沐浴露，凉意短暂得再身上停留就被花洒的热水覆盖，傅允川抬手关掉花洒的开关。
　　他想让这凉意再停留一会。
　　余意给他身上涂完，等着他打开水冲掉，但这人一动不动，跟木头一样呆在那，直勾勾看着他，怪吓人的。
　　余意不敢指使他，自己探过尾巴，勾开开关，哗得一下两人被淋了个满头。余意还来不及帮傅允川冲掉身上的泡沫，上头的水戛然而止。
　　余意又开，傅允川又关，两人僵持两次，余意也很不耐烦，抬起尾巴猛地在傅允川的身上抽了一下。
　　“啪——”，清脆的肉肉相接声在空荡的浴室回荡，余意的尾尖颤了颤。
　　完了，完了，傅允川不会又给他吊在晾衣杆上吧，还会不给他饭吃，怎么就没忍住抽了他一下。
　　一人一蛇都没有说话，余意悄悄探过头看向傅允川的脸色，还是有点呆滞，看起来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打了他，不过很快他们就对上了视线。
　　傅允川的脸陡然一变，余意尚来不及吐槽，傅允川就对着他大喊大叫：“长本事了，还敢打我！”
　　余意缩了缩，但这确实是傅允川的错，他还是想为自己辩解一下，用尾巴谨慎得指了指开关。
　　傅允川想起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确实不是二小的错，但他这么要面的人，自然不能承认：“刚才那个水温太热了，我想调一下。”
　　余意心里吐槽，你想换一个就调啊，总是关掉做什么，但他说不出来，只能用自己的眼睛来表达，“怒视着”傅允川。
　　傅允川重新打开开关，掩饰得来回扒拉了两下，最后又调回了原来的角度，余意一阵无语，真拿他当傻子看不出来呢。
　　这个澡洗的时间有点长，傅允川出来看到手机上有两个未接来电，是程远。
　　他打开手机想要回一个，就看到程远给他留的微信消息：“傅哥，你还好吗，刚才拍完最后一幕，感觉你的状态有点不好。”
　　“要不要给你请个假？”
　　明天还是要起早拍。
　　傅允川的字还没打好，程远的电话就打过来：“喂？”
　　程远：“傅哥你没事吧，我看你半天没回，刚才还敲了两次门，也没人给我开，叫二小也没动静，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唉，没事就好，明天要不要我给你请假？”
　　傅允川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程远第一条微信消息是两个小时之前发的，可是能是始终没有回应有点慌。
　　“不用，我没事，刚才在洗澡没有看到。”
　　傅允川的语气听着确实比刚才好很多，程远也就放心了：“没事就好，那我不打扰你了傅哥，吃完饭早点休息。”
　　余意还想饭后再在屋里运动运动，但傅允川好像很累的样子，见他上床关灯，自己也溜到了床上，作为一个懂事的蛇，同居的人睡了，自己也要早点睡。
　　“进来。”
　　傅允川掀开被子一角，冷淡得道，甚至都没有看余意，像不是他说的一样。


第16章 
　　余意不可置信得转头看向傅允川跟他对视，在黑暗里余意的眼睛十分明亮，这样的场景本应该看起有些骇人，但傅允川就是从它的眼里读出了几分惊讶的味道。
　　自从在余意还小小一条的时候发生过那种事，傅允川就明令禁止过他不准进被窝，但现在却主动邀请他。
　　余意虽然感觉奇怪，想到今天看得剧本，蒋逢没爹娘也不关心他，是不是想到了自己，他这段时间从来没有见到过傅允川跟家里人打电话，微信上也没有他父母的名字。
　　让他一起睡可能是想妈了，想到这余意还觉得有点好笑，这么大人了还想妈。
　　“你是不是在嘲笑我？”傅允川问。
　　余意一个激灵，这人是不是学过读心术，再不就有什么妖法，不然怎么这也知道，不过他肯定不能承认，傅允川又没有什么证据。
　　他赶紧摇摇头，头钻进傅允川掀开的被子口。
　　傅允川垂着眼看着流光溢彩的白蛇一点点消失在那个被口，最后缩进那截小尾巴，它越来越大，进了被窝难免与他有接触，时不时蹭过他身上冰凉的鳞片，那颗蛇头出现在他的枕边。
　　被子里被傅允川捂得很暖，余意舒服得吐了吐舌头，抻直了身子，还好傅允川个子高，这床都换成了两米五的，不然以他现在这个体型，肯定是住不下了。
　　还是被窝好啊，余意想，等自己变回去，好好睡几天有被窝的觉。
　　他其实还想搭在傅允川身上，但他不敢，自己现在这么大，别在梦里给他压死了，何况傅允川也不会让他搭。
　　傅允川掖了下被子，本来还压抑着的心情被这蛇搞得一团糟，躺在床上还以为会失眠，没想到很快就来了睡意。
　　——————
　　“傅允川又是第一，真厉害啊......”
　　“天才嘛，跟他比都不用活了。”
　　“是啊，听说还没有十三岁生日，天分真是羡慕不来，唉~”
　　那年高三刚开学，就转来了一个插班生，是一个周岁还不满十三的男孩，长相帅气，神情淡漠，他进来的时候，大家还以为这是哪个老师的孩子来这里待会。
　　可当老师说这就是他们新来的同学时整个班都震惊了，他们的学校是贵族精英学校，穿着金贵，一看就是富家公子哥的小孩进他们学校确实合理，但大家理解不了为什么要进高三，还是他们小班，这个年纪不应该在上初中吗。
　　但老师没有对他过多介绍，叫他们班的一个同学去取了一套桌椅，放在讲台的旁边，对他特殊优待。
　　高三基本就是一天考试一天讲题，在第一次成绩出来的时候，傅允川在这个名字高高得挂在榜单的最前面，大家再一次被他震惊，原来这是个神童。
　　只有语文作文扣了一分，还是语文老师违着心扣得。
　　在讲台旁边的小孩子低着头在习题册上写写画画，没有对这个分数表现出有多激动的样子，看来是早就习惯了。
　　傅允川长得好，一开始就会有人去逗他，但傅允川大多数都是不理，看上去是一个有些自闭的小孩，现在加上学习好，众人对他的兴趣更大了。
　　这次是一个女孩子，她手里拿了个小零食，看傅允川的眼睛都冒着星星：“傅小同学，这个很好吃的，你要不要尝尝？”
　　她手上是一个粉色包装的小袋子，大家都被吸引了注意力，她是他们班里长得最可爱的女孩子，没有人能拒绝漂亮的姐姐，何况还有小零食。
　　埋头在桌上的小孩确实抬起了头，他今天看上去跟平时有些不一样，脸上的表情比平时生动。
　　女孩一喜，给手里的东西又递过去几分。
　　傅允川放下手里的笔，接过女孩子递过来的小零食袋子，打开小粉袋子，粉色的圆圈饼干，上面还有粉色的巧克力点缀，看上去就很美味。
　　傅允川眼里略过一丝好奇，随后在女孩期待的眼神下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马上蔓延口腔，这是草莓味的饼干。
　　傅允川脸色一变，吐出嘴里的东西，把手里的饼干丢在地上。
　　这一变故女孩也没有想到，不过她并没有责怪傅允川：“是不喜欢吃吗，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没事的姐姐。”
　　女孩要说出口的话又卡在嗓子眼：“啊...对不起，你喜欢吃什么，我明天带给你赔罪...”
　　傅允川的脸上带着笑容：“姐姐喜欢吃这个饼干吗？”
　　女孩一怔，这是傅允川头一次跟人说话，虽然感觉他表情有点诡异，但现在她转身离开也不好，何况一个小孩子，可能平时自闭，现在想找人说话呢。
　　“是啊，我觉得很好吃，买了很多。”女孩说。
　　傅允川用脚拨弄着地上四分五裂的饼干，脸上还带着奇怪的笑意：“那姐姐很喜欢草莓吗？”
　　女孩点点头，她的视线也跟着傅允川的脚尖，他给已经成块的饼干碾成碎渣，让她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听见傅允川继续说：“我以前也挺喜欢吃草莓的...”
　　女孩想离开，但傅允川突然抬头看着她：“姐姐，你知道草莓的种子在哪吗？”
　　女孩不知道为什么话题突然跳到这来了，但还是尽力跟他搭话，笑容勉强：“是外面的黑点点吗？”
　　傅允川哈哈一笑：“姐姐真笨啊，姐姐好像成绩也不是很好，这么简单的题都没法满分...”
　　他神情一瞬间变得狰狞：“那个语文老师真该死，为什么要给我扣掉一分，不打满分的话，妈妈就不会回来...”
　　傅允川那张平时可爱乖巧的脸，此刻扭曲铁青，嘴里一会咒骂着语文考试，一会又面色惊恐说着那个草莓，絮絮叨叨说着奇怪的话。
　　他很快就结束了自言自语，抬起头对着女孩露出一个微笑，诚挚且单纯：“以后我帮姐姐发明一个东西，像u盘插进电脑，把这些知识都直接输入到姐姐的脑子里，这样姐姐就不会这么蠢了。”
　　傅允川望向女孩充满怜悯之色，一副都是为了你好的样子让女孩毛骨悚然，就差眼泪落下来。
　　可要是被这样的小孩子吓哭，一定很丢人，女孩强忍着不掉眼泪，后退了几步：“我、我还有几套卷子没有做完，我先回去写了。”
　　在她转过身后，还能听到傅允川遗憾的声音：“好的姐姐，等你做完了我们再说。”
　　说什么，她不想再跟他说话了，她头一次希望有做不完的卷子。
　　这一幕自然被全班都看在眼里，大家都有点自己的朋友，这件事传的很快，很快全学校都知道傅允川是一个很奇怪的小孩，大家也都只以为这是一个被惯坏不懂礼貌的小孩。
　　直到后面事情的发生。
　　不管什么学校都会有一群小团体，染发叼着烟，穿着自以为很帅但很奇怪的衣服，在学校里横行霸道，但只会欺负弱小，可恨的是这群人的领头，是他们学校里家室数一数二的，因此大家都绕着他们走，能躲就躲。
　　但要是故意找上门，那是怎么都躲不开的。


第17章 
　　这群家室好的小混混听说了有个神童，可能是处于嫉妒心理或是什么，在傅允川从校门口到班级的路上拦他。
　　傅允川以前发育的很慢，不满十三周岁的年纪，只有一米三左右，在一群将近一米□□的高中生眼里实在不够看。
　　领头的那个混混把手里的烟放到嘴里吸了一口，弯下腰吐在傅允川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小孩，听说你就是最近的那个神童，还很没有礼貌，差点给女孩子气哭了？”
　　他染着一头黄毛，耳朵上打了好几个耳洞，穿的衣服这样低头可以一眼看到他瘦弱的肚皮，他左边的那个染得红毛，右边的染了个绿毛，三个人凑在一起，像野鸡。
　　绿毛说：“刘少就是这个，就这么一个孩子。”
　　黄毛回头给他一脚：“用你说，我还不知道。”
　　绿毛嘻嘻哈哈赔笑，黄毛这才找回面子，又转过来对着傅允川：“今天哥哥好好教教你什么叫礼貌。”
　　傅允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波动，可能也是这种眼光让面前的混混更加气急败坏：“叫一声爸爸我就放你走。”
　　此时已经有很多人路过，但没有人敢上去管，这个黄毛家里有点道上的背景，听说当时刚入学有几个得罪了他，之后就再也没见到过人，不久后就退学了。
　　傅允川站在原地平静得看着他们，什么也没说。
　　黄毛啐了一口，角度拿捏得正好，口水粘在傅允川的脸上。
　　可即使这样，傅允川神色也未变，好像这件事与自己无关。
　　黄毛一下就急了，推搡了他一下：“你聋了还是哑巴了，我知道你会说话，别装死，叫一声爸爸就让你走，你知道我谁不，来这么长时间没听说过吗，叫我一声爸爸，以后就罩着你怎么样？”
　　傅允川还是淡淡得看着他，这种被轻视的感觉让黄毛跳脚：“草，顶着这张死妈脸是做什么，你妈能找我这样的姘头，你就替她高兴吧...啊！”
　　他话还没有说完，傅允川就扑了过来，事情发生得太快，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黄毛虽然是个一米八多的成年男子，但这冷不丁一下还真就被傅允川扑到了。
　　傅允川此刻的脸上终于变了神色，双目赤红，眼神阴鹜，脸上还带着黄毛刚才吐的口水，沿着他精致的下巴滑落，滴到黄毛的脸上。
　　黄毛被他的手掐着脖子，脸色涨红，手上推拒着傅允川，想把他从自己身上扯下来，但傅允川个子不高，力气却大得很，他一时居然没有办法。
　　他只好使眼色给两边站着吓傻的人，两个人回过神意赶紧一人一边拉扯着傅允川，但傅允川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手上就是抓着傅允川的脖字不同手，他嘴上还在喃喃：“你妈才死了，你妈才死了！”
　　两人一拽，傅允川不松手，拉扯着黄毛的脖子，让他更加难受，两人也不敢太使劲，但傅允川始终是个孩子，在三个成年男子的拉扯下，还是被拽开了。
　　得救了的黄毛呼吸了两下新鲜空气，捂着脖子，涨红着脸，他哪里受过这种罪，过来就给傅允川一脚：“妈的，小比崽子，我让你不松手！”
　　傅允川被踹出去有两米远，傅允川趴在地上好久没有动过，绿帽和红毛怕真的闹出人命，都拦着黄毛：“刘少，就是一个小孩子，什么也不懂，吓唬吓唬就行了...”
　　黄毛挥开两个人的手：“什么小孩子，你瞎啊，你没看到他刚才想杀了我！”
　　随后他气不过，又快走到傅允川身边踢了两脚：“快起来，别装死，刚才不是挺牛的吗，怎么现在没动静了...”
　　但地上的孩子还是一动不动，不知道磕破了哪里，他身上精致额白色衬衫逐渐侵染了红色，黄毛也有点害怕，不会真的死了吧。
　　他也是头一次下狠手，平时仗着他的背景小打小闹，也没人深究，可要是真的出了人命，，谁家都会变得难缠，何况这样一个出名的神童，怕是光是拿钱不好解决。
　　他蹲了下来，凑近了想看看傅允川的情况。
　　这会刚才还一动不动的人突然转了过来，黑光一闪，眼睛传来剧烈的疼痛，黄毛惨叫了一声，紧紧捂着右眼：“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要瞎了！”
　　傅允川从地上艰难爬起来，捂着刚才被踹到的肚子，手上的笔尖还滴着血，落在地上，开出这个春日的第一朵花。
　　现在已经没人管他，黄毛跪在地上惨叫连篇，红毛和绿毛吓得手足无措，好一会才手忙脚乱打救护车。
　　傅允川浑身都痛得厉害，但他还是坚持一步一步向前挪，今天有考试，他要去拿满分，爸爸说了，要是他考了满分，妈妈就会回来。
　　可每次都是差点分，都是因为那个可恶的语文老师，总要给他扣一分，可他不能去质问老师，爸爸说妈妈就是要他自己在高考之前拿到考满分才会回来，高考不算，去找了老师就算考了满分，妈妈也会知道不会回来的。
　　每走一步都是对五脏六腑的折磨，但他还是要坚持到考场，都怪刚才那几个人，说不定这次后他连学都要上不了了，今天的考试是最后一次机会，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了。
　　可偏偏今天的考场在六楼，电梯还在今天维修，他看了下大厅的时间，考试已经开始一个多小时，剩下的时间还够他答完。
　　走路痛，上楼梯更痛，傅允川扶着两边的把手，紧紧捂着肚子，从不信神佛的他在心里祈祷：“神啊，让我坚持到考完试吧，不要死在这里，不要晕不要晕...求求你们了...我好想妈妈啊...”
　　上到四楼的时候，傅允川没忍住在楼梯拐角处呕了一口血，他感到有点冷，头脑有些不清楚，傅允川用力掐了大腿里一下，换得了片刻清明。
　　他脑子里计算着时间，终于还剩半小时的时候到了考场门口。


第18章 
　　还有半个小时，快点写能答得完，傅允川拉开门一看就看到了自己的座位，很好找，就在第一个。
　　他进来后几乎吸引了全考场人的目光，他现在实在太骇人，身上全是斑驳的血迹，脸上也都是血，手里攥着一根还在滴血的笔，另一只手捂着腹部。
　　坐在座位上的时候，傅允川的肚子里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他没忍住又吐了一口血，意识到面前是试卷的时候他赶紧抬手想捂住，却还是慢了一拍。
　　傅允川用袖子在那片血迹上狂擦，擦到隐约能看清字迹，拿着手里那根滴血的笔，开始演算。
　　监考老师是学校新招的，现在还没有代课，只负责监考这类的事，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见到这种情况也是愣了半天。
　　整个学校没有不认识傅允川的，她自然也知道：“傅允川，快跟我去医院，怎么变成这样了，是在哪摔倒了吗？”
　　傅允川哪里有时间理她，强撑着在答纸上的题。
　　监考老师见此先是打了120，然后来到傅允川身边想让他放下笔，看一下他现在的情况。
　　傅允川的身上多处血迹，脸上也有不少伤口，仔细看去握着手的笔也在微微颤抖，老师是个负责任的：“傅允川，你现在不要乱动了。”
　　要是哪里骨折，这样乱动只会加重伤势，等一会救护车来就好。
　　但傅允川完全没有听老师的话，老师看着也着急，但又不知道如何下手，最后灵机一动，上前给他卷子抽了出来。
　　“傅允川，你现在不能...”
　　她话还没说完，坐在椅子上的孩子突然凶神恶煞喊了一声：“还给我！”
　　老师没有想到他这么抗拒，但现在还给他显然不是好事，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硬着头皮解释：“我都是为了你好。”
　　傅允川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他没时间跟这个老师浪费，直接伸手想从她手里抢过来，却这样一扯，卷子碎成了两半。
　　老师被这样的傅允川吓到了，手里拿着另一半卷子僵在原地，反倒是傅允川一脸如获至宝的样子，对着那半张卷子接着在纸上写。
　　救护车是在将近二十分钟的时候来的，学校在比较郊区的地方，耽误了些时间，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到了门口的时候，傅允川正在管后排的同学借涂卡笔，他的刚才断成了两节，已经用不了了。
　　傅允川挣扎得厉害，医护人员没有办法，给他扎了一针镇定剂，这才给他抬走。
　　他失去意识的时候，手里还牢牢握着涂卡纸和那根借来的涂卡笔，他伤的很严重，肋骨断了一根，内脏也有挫伤，起码高考之前是不可能再考试了。
　　那会他深信不疑，以为那是让母亲回来的最后机会，在医院里多次试图逃跑，回到学校里接着考试，但最后都被人抓了回来。
　　镇定剂对他来说是消耗品，一天最少一次，不然很难安静，他攻击性很强，不少护士医生都从他病房里受了伤。
　　傅允川又回到了那个病房，房间里那个穿着蓝白条病号服的小小孩子，抱着腿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双眼无神，手腕上缠着很厚的绷带。
　　仔细看去还有点血迹渗出，傅允川下意识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腕，那里曾经有一道疤，现在肉眼几乎不可见，是他找了最好的整形医生，花了好多时间，好不容易去掉的。
　　床上的小孩子缓慢抬起头，似乎是往他这边看了一眼，傅允川没有动作，他知道不是在看他，他身后是门，他想出去。
　　可他没有力气，早上打的药还起着它应有的作用，限制着他的行动。
　　他眼珠僵硬得转了两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缓慢地抬起那只缠着绷带的手，对着灯光看了一会，又放下，毫无生机的脸上突然充满了暴虐之色，他狠狠得摁在那只手上，虽然力气不大，但还是慢慢涌出了暗红色斑点。
　　傅允川也跟着抬手，在自己那个位置摁了两下，与他记忆中的不一样，没有想象中的红色。
　　不对，摁这里应该会涌出血液，暗红色的，过一会没人发现就会浸透纱布。
　　傅允川从梦中醒来，摁了摁自己的手腕，但没有熟悉的感觉，这让他十分烦躁，他赤着脚下床，寻找着能割开手腕的利器，让他回忆起那种解脱感，随着血液的流动，仿佛所有烦恼焦虑都随之离开，还会见到母亲。
　　他在视线可及的地方寻找，但很遗憾，一个利器都没有，他双目变得赤红，看上去就像一个濒临暴走的狮子，喉咙间发出低沉的嘶吼。
　　他的手放到手腕熟悉的地方...
　　前些天傅允川病的时候，余意养成了傅允川一动他就醒的毛病，但他只以为傅允川是去厕所，翻个身准备继续睡，但他翻找的声响还是打断了余意的睡意，不过他也没当回事，只以为傅允川饿了，找点零食吃。
　　后来传来傅允川低沉的粗喘，伴随着傅允川略有诡异的笑声才让他觉得有些奇怪，他从被子里爬出来，吐着信子能精确得周到傅允川的位置，就靠在床边。
　　但舌尖上却还传来了细微的血腥味，余意赶紧开灯，他看到傅允川背对着他，等他转过方向能看到傅允川的正面，才发现他在做什么。
　　余意吓得一惊，用尾巴缠住了傅允川的手，看着就破了个皮，没什么大事应该。
　　傅允川用力挣扎，想再继续，但手上的冰凉黏腻的东西一直拉着他的手不让他动，傅允川怒吼：“放开我！”
　　余意哪里敢放开他，他对人类了解不多，不知道傅允川这样是为什么，他又说不了话，只能干着急，但傅允川像是着了魔，完全不在意他，见挣脱不开，已经开始攻击他了。
　　傅允川的手掐的他好疼，余意心头涌上一阵委屈，傅允川虽然总是吓唬他，但从来没有真的动过手，现在不仅认不出他，还打他。
　　余意越想越气，松开傅允川，甩着现在已经有傅允川手臂粗的尾巴，照着傅允川的脸就抽了两下。
　　肉肉相接的声响在安静的夜晚回荡，明明只打了两下，但这声音却感觉久久不散。
　　傅允川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脸上一阵迷茫，虽然看起来还是不太正常。
　　余意松了口气。
　　又等了一会，傅允川还是没有动，好像被点了穴道，余意用尾巴在他面前晃了两下，见他还是愣愣的，用尾巴环住他的腰，给他带到床上。
　　傅允川怎么也是个将近一米九的成年男人，余意费了老大劲才给他弄上来，还在之前打针医生留下的医疗用品中挑挑拣拣，找到了消毒酒精和纱布，给傅允川简单得擦了两下。
　　手腕看起来有些惨，毕竟这不是利器划伤那么干脆。
　　余意看着都疼，他不知道傅允川为什么这样做。
　　他一边用棉花沾了酒精在傅允川的手腕上轻擦，生怕弄疼他，一边思考着傅允川是不是中了什么邪术，听雌父说人间有很多妖术，不像他们是天生就会的，是后天学习的，有人心思坏，就用来害人。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但现在他只是一条大点的蛇，还没有恢复，何况他也不是很了解这些东西，等他好了，带傅允川回家看看吧，雌父肯定有办法。
　　余意给傅允川小心包扎好事伤口，要真是妖术的话，去医院也没有用，傅允川这样要是被传出去，肯定影响不好，他还是先做一下应急处理，等傅允川清醒了再说。
　　这一晚上余意都没敢睡觉，怕自己一闭眼睛，傅允川就把自己弄死了，到了凌晨的时候他实在是困得不行，用身体牢牢缠住傅允川的全身，这样也一有动作自己就能第一时间感受到，这才敢睡会。
　　到了早上七点的时候，外面雷声滚滚，还时不时穿插着一道道闪电，程远来敲门，傅允川的闹铃此时也响了，他模模糊糊醒来，感觉身上沉重，呼吸困难，脸上火辣辣得疼，他想起身，缠在他身上的长条陡然缩紧，差点勒死他。
　　傅允川抬手推了两下，手部传来轻轻的痛感，他一怔，熟悉的感觉。
　　余意在傅允川动的时候就醒了过来，以为傅允川又犯病，现在大白天，真要是发起疯来他一时半会再制不住他，那全酒店的人都要知道了。
　　他紧了紧自己的身体。
　　傅允川被这一下勒得差点归西，他咬着牙，承诺过牙缝里挤出两句话：“二小，你是想勒死我？”
　　余意转过视线跟他对视片刻，这双眼睛虽然充斥着怒火，但也不像昨晚那样呆滞空洞，看样子是恢复了。
　　他松了点力道，但没敢都松开。


第19章 
　　外面的程远还在敲着门，夹杂着电闪雷鸣和雨声，有一种惊悚电影的味道，尤其是身上还缠着这样一条大白蛇，直勾勾得瞪着两只浅金竖瞳看着你，吐出鲜红的分叉舌头。
　　但傅允川并不觉得害怕，这蛇要是真想吃他，不用等到现在，但现在这是闹哪出他也不知道，他也不是每次都可以明白这蛇是什么意思。
　　“傅哥，醒了吗，李导说今天休息，雨下得太大，拍不了。”
　　傅允川见二小没有松开他的意思，只好先回复程远：“行，我知道了。”
　　这样一张嘴大声说话，脸还刺痛，傅允川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昨晚到底做了什么，但实在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这会的天十分阴沉，屋里也是异常阴暗，刚好这会一道闪电，给屋里带来片刻明亮，傅允川面前的蛇脸变得骇人了些许。
　　傅允川有些无奈，现在二小越来越大，这样缠着他确实挣脱不开：“二小，放开我，要去洗漱吃饭了，你不饿吗？”
　　他试图跟这条笨蛇打商量。
　　余意上下打量了傅允川一遍，确定他真的没事后犹犹豫豫松开身体，那副警惕的样子，只要傅允川有什么异动，立马再重新缠住他。
　　他在傅允川的旁边蜷成一个圈，头窝在里面，他太困了，这样的阴雨天最适合睡觉，妖术会在白天减弱力量，想必傅允川白日里不会出什么事，他要补个觉，晚上还要看着他。
　　傅允川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手上的痛感让他有点在意，看到手腕上缠着的一圈纱布，他瞳孔微微放大，另一只手有些僵硬得找着接口处，想拆开看看。
　　但却因为太过紧张，好几次都没有扣起来那一小块胶布。
　　他的手一直在抖。
　　等看到那惨不忍睹的手腕，他的脸在闪过的雷电中，白得像鬼。
　　另一只手的指甲中还可以见到残留的碎肉皮肤，怪不得二小死死缠着他，手上的伤怕也是昨晚它给自己包扎的。
　　傅允川坐在床上心情复杂，他好像又犯病了，更严重了，之前还会零星记得，现在已经记不得自己做过些什么，要不是二小的话，或许昨晚就...
　　他看向旁边的蛇，困得不像样子，一晚上都在看着他。
　　傅允川挪到他的旁边，弯下腰拥住余意，冰凉滑腻的蛇身，让他踏实一点，不知道那种情绪什么时候会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下次会做出些什么。
　　怀中的蛇看样子睡着了，傅允川轻声下地去了洗漱间，镜子里的他不像人样，他看着看着里面的人突然扭曲了样子，对着他咧嘴笑，仿佛在说：“你逃不掉了。”
　　傅允川挥手刚想砸碎镜面，不经意间看到自己镜子里人的脸上一边一个大红印，镜子里刚才还狰狞的脸，现在突然带了点喜感。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怒火，傅允川沉着脸贴近镜子，这张国民男神的脸上多了两条圆滚滚的红印，只要动脑子稍微一想，就知道这是谁干得。
　　傅允川心里这股火一下烧了起来，手上的伤口好像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算是为了他，也不能在抽他脸啊，留下这么大的印子，这臭蛇怕不是在伺机报复。
　　他气得面容扭曲，比镜子里的幻象更可怖。
　　傅允川怒气冲冲走出卫生间，奔着床上一大团去，就传来敲门声：“傅哥，我给你们的饭拿来了，一起吃啊。”
　　傅允川开门看到程远有些谄媚的脸，心想先放过这臭蛇一条生路。
　　“我靠傅哥，你这脸怎么了，让谁抽了这是，我的天啊，傅哥虽然是实力派，但也是要靠脸吃饭的，谁这么大的胆子。”
　　程远自带一双拖鞋进来，见到傅允川就开始咋咋呼呼，活像是被打了的人是他，甚至还不如让被打的人是他。
　　傅允川心里又骂了两句床上的笨蛇，非要打在这么明显的地方，还要跟人解释。
　　他解包装盒的手一顿，这是打在哪里的问题吗！
　　“诶呦还好没什么事，看起来就是肿了一点，敷点冰块明天就该好了。”程远贴近了打量确定没事才松口气，回到饭桌前把盘子摆上去。
　　就是嘴还是不着消停：“傅哥，这脸怎么弄的，这屋里就你和二小...”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抬头仔细看了一下傅允川的脸，咽了下口水：“二小...二小它...”
　　傅允川拿起筷子顿了顿，阴沉得挤出两个字：“闭嘴。”
　　他给筷子在碗上摔得清脆：“看什么看，没挨过嘴巴？”
　　程远内心唏嘘，他还真没挨过巴掌。
　　他扫了一眼床上的二小，好大一条，盘成一坨白色的便便，一动不动，程远看了下傅允川的脸，又看了下二小，握着筷子的手有点颤抖，二小不会是抽了傅允川后...被傅哥弄死了吧，怎么到了吃饭点还不上桌，不像它啊。
　　桌上摆着的碗盘子泾渭分明，自己吃自己的，程远知道傅允川的尿性，不会伸筷子去他那边的盘子里夹东西。
　　他还没有体验过，不过看到过傅允川骂过，走流程的聚餐活动，傅允川能推则推，不能推回来都是骂几个小时。
　　他本以为把碗筷伸进洁癖的碗里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知道有一天看到二小偷偷从傅允川的碗里拿走一块土豆，换进去个牛肉，他确定傅允川是看见了的，因为他的脸扭曲了一下，但之后也无事发生。
　　傅允川忍了。
　　程远试探得把筷子往傅允川那边伸了一下，两道灼热的视线，落在了他的手上，他十分确定，要是自己的筷子落下去，手也会落下来。
　　手在上方打了个圆，又回到他的碗里，程远抬起另一只胳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们一直到吃完了，趴在床上的蛇都没有要起来的意思，程远拎着吃完的打包盒走之前，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嘴：“傅哥...二小...”
　　傅允川正在换衣服，背对着他，脱下上身的睡衣：“等它醒了再吃，你先拿走吧。”
　　原来是睡着了，程远扫了一眼白蛇，不过睡着也很奇怪，平时吃饭比谁都积极的。
　　傅允川去浴室里洗了个澡，换上新的睡衣，手腕上的纱布也被水淋湿要换一下。
　　吸了水的纱布有些沉重，傅允川一圈一圈打开，虽然早上已经看过一次有了准备，但再次看到的时候还是有些触目惊心。


第20章 
　　吸了水的纱布有些沉重，傅允川一圈一圈打开，虽然早上已经看过一次有了准备，但再次看到的时候还是有些触目惊心。
　　被水泡过的伤口有些发白，伤口并不深，可能是二小很快就发现异动，拦住了他，一些地方已经结痂。
　　傅允川指甲轻划过褐色的痂，产生一种想要给它扣下来的冲动，下面是鲜红的肉还是缓慢流出的血液，他想知道。
　　指尖覆在上面，脸上传来一阵轻微的痛感让他一下清醒，放下那只想要作祟的手，他沉着脸平躺在床上。
　　这个剧本对他的冲击力太大，傅允川躺在床上一会，起身翻出自己的行李箱，看到里面空空如也，他才想起自己装的药被二小丢了出去。
　　傅允川没有再缠纱布，捂着反而对伤口不好，但剧组里这么多双眼睛，要是出门还是要遮挡一下。
　　外面的雨一直下到了晚上，雷声夹杂着闪电，无一可停歇，就连酒店的服务生都说这么多年没有见过这个地方下过这么大的雨。
　　余意醒来的时间点赶上了晚饭，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傅允川的身影，他站在床边，和外面的阴沉景色融为一体，好像随时要消散在这场雷雨中。
　　余意不太喜欢这样的傅允川，他拍打着床面，发出声音的以示自己的存在，果然傅允川转过头：“饿了么？”
　　余意点头，饿死了，外面的天分辨不出现在是什么时间，但他觉得自己错过了好几顿饭。
　　敲门声正好响起，还是程远：“傅哥，一起吃饭啊。”
　　傅允川有些烦躁揉了揉头发：“你没有自己的房间吗，非要跟我吃饭做什么？”
　　程远一点没有被人嫌弃的尴尬：“哈哈傅哥，其实我怕打雷哈哈...”
　　傅允川给他开门，程远进来见到直起身子的余意，眼神一亮：“二小你醒了，我就估摸着你快起来了，带了三人饭。”
　　傅允川冷哼了一声：“三人饭？它现在一个吃仨人的。”
　　程远一惊：“真的假的？这么能吃！”
　　傅允川接过他手上的东西，拿去饭桌上：“这些还不够它吃的，再去要点。”
　　余意扭过头，傅允川就知道黑他，他这么大一条，多吃点不应该的吗，怎么就多了，不吃饭怎么长大，可恨他不能说话。
　　余意一边这样想一边往嘴里塞，妈的傻鸟傅允川，给他吃破产。
　　程远还没有动筷，眼前闪过一条白色尾巴，接着桌上少了一个盘子，他顺着看过去，就见到白蛇直接拿着盘子往嘴里倒。
　　然后光盘，这盘没了。
　　程远看得瞠目结舌，刚想发表一下自己的感慨，就见到面前又少一个盘子。
　　这次是是傅允川拿走了一个：“还不吃，再看一会什么都不剩了。”
　　程远这才赶紧动筷，一顿饭吃的像是在打仗，最后也只吃了个八分饱。
　　余意睡了一天，临近晚上来了精神，在傅允川刚才的位置看着外面，风雨交加，路边的树都被刮到了几颗，余意用尾巴勾起一边的热水，唆了一口，还好他现在在屋里。
　　“还干什么呢，睡觉！”
　　余意放下杯子，慢慢悠悠爬到床上，就是还有个祖宗要伺候，希望今晚上别给他整事。
　　不过他想了一下，为了避免傅允川突然犯病没有准备，他决定还是先等傅允川睡着了，把他缠住就好了。
　　“二小，你能不能轻点，我要喘不过气了。”傅允川额头爆出两根青筋，知道是为了他好，还狠不下心来骂什么，他还没睡着呢，不会还没等他自己搞死自己，就被这傻蛇勒死了吧。
　　余意悻悻松开了一点，刚才明明试探过了，气息均匀，是睡着了，怎么又醒了呢，缠松了他怕睡死感受不到。
　　傅允川用脚指头都知道它在想什么：“被你勒醒的。”
　　余意垂下了自己的蛇头，有点不好意思，但想来自己这么大缠在傅允川身上肯定也是不能舒服，反正他白天也是自己在宾馆，不如睡觉，晚上看着傅允川。
　　他悄悄撤回了自己的尾巴，就瞪着两只竖瞳瞅着傅允川。
　　傅允川咬了咬牙，虽然他没有恶意，但这样两道视线在身上，谁能睡着，可他这样又是为了自己，甚至还是怕压倒自己，才会这样，这样一想自己到嘴边的话更骂不出口了。
　　“不然你玩会手机呢？”傅允川忍无可忍，睁眼从枕头下面摸出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余意眼睛一亮，确实漫漫长夜，这样待着也太无聊了，要是有一款手机，那真是太好了，他直接用尾巴接了过来。
　　傅允川松了口气，脸上强光一晃，屏幕解锁的声音响起，他翻了个身，这下终于能消停睡觉了。
　　他安心得合上眼睛，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音乐声，吓得他一个激灵。
　　不过很快又换了一个音乐，这次倒是有些抑郁，还配着一段解说：“在一起七年的男朋友出轨了，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这次投稿的博主有个在一起七年的男朋友，两人一起从高中到大学，再到一起工作...”
　　傅允川在黑暗里的脸有些扭曲，这蛇在干什么，这是它该看的吗，跟它有什么关系啊，它一个蛇，看什么男朋友出轨。
　　“两个人基本都是小吵，从来没有急头白脸冷暴力，当天吵完当天就和好，他们一直都是朋友口中的神仙眷侣，但前些天男朋友突然跟她说喜欢上别人了，要和她分手，博主伤心欲绝，追问男友其中缘由...”
　　傅允川意识到自己也不知不觉跟着听了起来后暗暗啐了自己一口，随后往上拉了拉自己的被子，想屏蔽掉打扰他睡觉的杂音。
　　但很快还是没忍住又拉了下来，在被子里听不清。
　　他错过了中间的一部分，直接听到了结尾：“得到男友家人通知的那一刻，她才意识到男友竟然生了重病，看到躺在床上因为化疗已经没有头发的男友，博主说她那一刻怨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坚持一下，为什么最后同意的分手，不然男友是说不定会因为她多活一段时间...”
　　傅允川听到这砸了一下嘴，索然无味，好老套的故事，一听就是编来博取同情的，现在电视剧都不这么拍了，他翻个身准备睡觉，可他怎么隐隐约约听到了啜泣声？


第21章 
　　难不成是这个视频的背景音乐是这个？傅允川在被子里翻了个身，但耳边还是那个故事，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傅允川在听到第五遍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猛地掀开被子。
　　看到一抽一抽的白蛇，他想到刚才那个啜泣声，脑子里有一个荒谬的想法，它听哭了！？
　　傅允川转过来看到一条白蛇，在那深情得望着手机，尾巴还在手机上滑来滑去，时不时在上面激情点了两下，不知道在做什么，但看着就不太正常。
　　“二小，你做什么呢？”他一头黑线，这蛇居然听这么老套的故事听哭了。
　　余意抽噎了两下，但他没有泪腺，没有什么能流出来，他在屏幕上敲了两下，给手机翻给傅允川看，上面一串广告：“博主需要99999元复活男友，点击下方打赏输入你的资助的金额。”
　　“现男友复活进度百分之0.001。”
　　傅允川眯着眼睛看完，这不就是一个要钱的广告吗，真有人信还复活进度百分之百了，真有这冤大头给集资了这么多钱。
　　下一秒手机上的界面跳出“支付成功”，然后一个卡通男人鞠躬谢谢动画，上面还几个大字“男友复活进度百分之100，恭喜男友已经复活成功”。
　　傅允川盯着界面变幻，变成一个大红花，还配着一串花字：谢谢这位贡献了99998元的傅老板。
　　傅允川脑门上的青筋一蹦一蹦，脸一下气得涨红，妈的这个冤大头居然是他...家的蛇？
　　这也信。这明显是骗钱的也信！
　　还把钱付完了，合着刚才翻过来给他看一下，是面部识别支付呢，一下没了十万块钱，倒不是缺这点，就是给了不知道什么人，想想就气。
　　傅允川是越想越气。
　　“你！去那边挂着去！”他上前一把夺过手机，指了指那边的晾衣杆。
　　余意一脸不明，怎么刚才还好好的让他玩手机，突然就变了脸，可能这种恶劣的坏种就是见不得人家男朋友复活，两个人甜甜蜜蜜吧，呵呵，挂着就挂着，又不是第一次挂了。
　　傅允川可算耳边消停，重新躺回床上准备睡觉，就没过一会就传来霹雳扒拉的声音。
　　“又干什么呢！”傅允川气得翻身下床，开了灯，连拖鞋都忘记穿。
　　只见白蛇倒在一堆棍子中，还用尾巴在揉脑袋，龇牙咧嘴看上去很疼。
　　傅允川看到这狼藉一片，第一时间居然想的是二小有没有事，他蹲下来看白蛇没受伤才板着脸厉声质问：“怎么弄成这样？”
　　余意也怪委屈的，他指了指晾衣杆，又指了指自己。
　　傅允川微怔随后就明白了，酒店的晾衣杆是临时搭建的简易版，几根棍组装起来的，平时挂几件衣服可以，挂这么大一条蛇确实有点难为它了。
　　看着弯掉的晾衣杆，余意为它默哀了一下，可怜的三十块钱晾衣杆，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之重。
　　余意揉着头，刚才杆子撞得好疼呢。
　　傅允川见它揉着头，心里一紧，不会撞出内伤了吧。
　　“竿子坏了，这次就先原谅你，下次不准再在网上瞎付钱了。”
　　说完他扭着头伸出手：“赶紧上床睡觉。”
　　余意尾巴搭上去，顺着就爬到了傅允川的身上，傅允川被压的一个趔趄：“你怎么越来越重了，你不会还会长吧，你是蟒蛇？”
　　余意打了个哈欠，傅允川身上的温度总是那么舒服，他摇摇头，但傅允川应该没看见。
　　这一番折腾，傅允川本来没什么睡意，现在也困了，他倒在床上关了灯：“不准作妖，快点睡觉。”
　　余意缩进被窝，一直都是傅允川作妖，要不是他，现在它早就睡着了。
　　傅允川这下转头就睡了过去。
　　梦里回到了那家医院，他后来在这家住了很多年，在这家医院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地方，这是他最讨厌的地方。
　　没有得到满分，母亲自然也没有回来。
　　比同龄人都长得小的孩童在很大的病房里来回踱步，望着窗外的花朵，手里掐着手机，停在联系人的界面。
　　他拿起手机点了两下又放下，最后还是没忍住拨通了那个备注的联系人。
　　窗户的风透着铁栅栏吹了进来，傅允川到脖子的头发被扬到脑后，白得透着青色的手握住窗户框，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音，他咽了下口水。
　　黑色的眸子里透着亮光，在这个看着死气沉沉的孩子上注入一股生机。
　　十四岁的傅允川想了很多，想跟妈妈说他好想她，对不起没有考满分，都怪那几个不良少年，想到这他的眼里闪过一丝阴鹜的情绪，但很快又重新焕发光彩。
　　说不定妈妈知道缘由，会心疼他回来，他现在每天在医院里好无聊，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陪，只有他是保姆，好想妈妈，已经有一年四个月零二十三天没有见过妈妈了，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手机的嘟嘟声还在继续，傅允川想还是不要跟妈妈说自己住院了，她一个人在外面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能再让她担心，只要问问她现在好不好就行了。
　　不过妈妈回到这个家并不会幸福，他想考满分也只是想见母亲一面，要是...要是能再带他一起走就更好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风停了下来，手机里的嘟嘟声也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机械女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sorry...”
　　傅允川明亮的眼睛失去光彩，耳畔的熟悉的英文还在继续，一直到自动挂断。
　　傅允川站在窗边看了好久，外面的花开的正好，但面前交叉的防护栏使之不能看到全貌，他拿着手机，打开门，慢慢下楼去。
　　手机上备注名字后面括弧里的数字停在九十九，傅允川出门的时候身后一直跟着一个护士，不会离他太远。
　　现在是正午，一天中最热的时间，傅允川坐在长椅上，静静得握着手机看着开的姹紫嫣红的花朵。
　　护士见周围比较安全，傅允川的手里也没什么利器，就放心去一边偷会懒，等她和同事聊完天，傅允川已经不见了。


第22章 
　　护士吓坏了，叫嚷着傅允川的名字，她知道这是一家有权有势的少爷，出了事她可承担不起，此时太阳已经下山，天色有些暗沉，她急得满头是汗，虽然现在告诉上面会责罚她，但总一会出了事好。
　　她们医院是专治精神疾病的，傅允川的病情十分严重，真让他自己待会，说不定会出什么事。
　　这边几乎出动了没有着急工作的所有工作人员，还调了监控，但傅允川是一个高智商的小孩，监控只拍到了一点身影，去出现过的地方寻找全无痕迹。
　　傅允川躺在花丛里，想着在这里死好像还不错，来年这片花都会生长在他的身体上。
　　他仰望着天空的繁星，今天的月亮真圆啊，他拿起手机对着天空拍了张照片，然后点开那个联系人编辑信息：“妈妈，今晚你那也是这样的月亮吗？”
　　他等了一会，手机一点动静没有，傅允川叹了口气，今天妈妈也不会回消息了。他不断往上滑着手机界面，扒拉了好久，终于看到了一条回复的消息：“小川，没有妈妈也要好好生活。”
　　这是最后一条消息回复，之后都是他自己一个人的对话。
　　他的手在屏幕上滑动，在这之前母亲时不时会回复他。
　　“考满分妈妈就回来。”
　　“对不起妈妈，我没有考满分。”
　　“好好吃饭小川。”
　　“三顿都有好好吃哦妈妈。”
　　“听爸爸的话……”
　　“虽然小川讨厌爸爸，但小川听妈妈的。”
　　…………
　　他看着手机上母亲发来的消息，自己念着曾经的回复，好像这样就是在和母亲说话一样。
　　一直翻到最上面：“小川，想妈妈可以给妈妈发消息。”
　　傅允川眼神迷茫，他发了，但是妈妈不回了。
　　他又等了一会，没有母亲的回应。
　　他放下手机，眼神在花田里扫过，没有什么利器，他叹口气，把手机放在胸膛，手抚上了另一只手腕，上面斑驳的疤痕，叠得很厚。
　　傅允川用力时手肘处不小心碰到了一朵花茎，花朵互相碰触中，一滴水珠掉在傅允川的手机上。
　　安静的花丛中突然想起悲伤的音乐还带着男人低沉的解说：“在一起七年的男朋友出轨了，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这次投稿的博主有个在一起七年的男朋友，两人一起从高中到大学，再到一起工作...”
　　傅允川停下了动作，手机突然响起来着实给他吓了一跳，怕被人发现手忙脚乱拿起手机，看到上面的短视频软件，还在讲述着男女主两个人的经历。
　　傅允川皱眉他手机从来没有过这个软件，这是什么时候下的，他一时觉得奇怪，忘了自己要做的事，拿起手机拨弄两下，手机上随即跳出“人脸识别成功，99998支付成功，感谢榜一大哥复活博主男友！”
　　“啊——！”傅允川猛地从梦中惊醒，坐在床上喘着粗气，手边传来的冰凉触感才让他冷静些许。
　　昨天还是电闪雷鸣，今天马上就是个大晴天，此刻的阳光有点刺眼，傅允川眯着眼适应了好一会，才挪开身边的长条起身，下床之前想到自己做的梦，上去蹬了一脚睡得猪一样的死蛇。
　　他拿起床头的水，喝了一口，来到窗边打开窗帘，昨天被风雨打得蔫了的那片花丛，今天又重新直了起来。
　　但外面还有点水渍，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拍摄，傅允川划开手机，还是昨晚那个99998的界面，他握着水杯的手青筋突出，赶紧划掉了这看着烦人的玩意。
　　现在才早上七点，这群人的包括李导都是夜猫子，不顾要是拍戏的话这个点李导应该给他们发消息了，看样子今天应该也是拍不了。
　　傅允川放下水杯，洗漱完穿好衣服下楼了。
　　雨后的空气带着潮湿的泥土味道，尤其是这样偏远的小镇，他为了避免麻烦还是武装的齐全，但李导做的保密工作还不错，拍戏的地方也是一所废弃的高中，他们重新整理一了一下。
　　傅允川晨跑到这边，看到早餐店开门，想着二小的食量，路过的时候要了十个油炸糕和十个桂花糕，酒店里没有这些。
　　昨晚虽然也睡得不怎么好，但最后被惊醒的那一下，倒是让他轻松不少。
　　等他回来的时候门敞开着，里面的蛇不见了，他紧了紧手里的东西，缓解自己翻涌而出暴虐情绪，克制着想咆哮砸东西的欲望。
　　傅允川转身敲了两下程远的房门，里面没有声音，他焦躁地把门拍的哐哐作响：“程远，看见二小没有？”
　　里面还是没有声音，正当他想回屋拿手机给他打个电话时，门裂开了一条缝，一个白脑袋伸了出来。
　　傅允川悄无声息放松了紧绷的身体：“怎么去了程远屋里？”他说话语气有点冲。
　　余意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见没事才放心，见此不想理傅允川，自顾自地回到屋里，但他没敢上床，身上脏了，傅允川又要骂他。
　　余意直奔桌上的手机，拨通了程远的电话。
　　“喂，二小？”
　　傅允川这时也跟着过来，手上的东西才放下，他拿起手机喂了一声。
　　“哎呦傅哥你回来了，那我回去了。”程远说完不等傅允川说什么就挂了。
　　趁傅允川发呆的功夫，余意进了卫生间给自己洗了个澡，擦净，出门的时候桌上摆着一堆塑料盒子，这个味道好像不是酒店里的菜，余意晃晃悠悠爬上了自己的座位。
　　傅允川的脸上有些不自然：“给、给你买的，吃吧。”
　　刚才程远回来了，跟他说今早二小来敲门，看样子很着急，一人一蛇费了半天劲交流，最后程远才勉强明白他的意思。
　　“我问他是不是让我出去找你，它点头了，好像很担心你不见了，傅哥你说这二小，冷血动物还挺恋主，真粘人，傅哥你离开一会都不行，就让我去找，我不去它就要去，它那么大怎么出去，还不吓坏人了。”


第23章 
　　傅允川从袋子里拿打包盒的动作一顿。
　　是啊，他前天晚上那样，一定给它吓坏了，自己突然消失它肯定会担心的。
　　想到自己刚才对二小的态度，傅允川心里难得的又生出一股愧疚，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忍不住翘起嘴角的奇怪喜悦：“哦？它真那么着急？”
　　程远疯狂点头：“那样子就是我不去找它就要勒死我的感觉，还是傅哥牛，连蛇都能训成狗。”他说着给傅允川比了个大拇指。
　　傅允川有些骄傲，加快了手里的动作，给一盒盒的早点摆在桌上。
　　程远闻到香味，现在跟傅允川混熟了，最近傅允川的脾气好上很多，他也就越来越放肆：“傅哥，还给我们带好吃的了啊。”
　　他说着伸手想要拿一盒走，但被傅允川一筷子打在手背上，当即出现一条红道，傅允川可一点没留情。
　　“别动，这些二小还不一定够吃，想吃自己下去买去。”
　　程远心里嘟囔着傅允川变脸变得真快，到底是谁下去找的他。
　　还不是他，连口油炸糕都不给吃，那么老多，二小都能吃了？
　　他转眼想到上次二小暴风吸入的画面，说不定还真能。
　　不吃就不吃，程远揉着手背，他自己下去买去，两块钱一个的玩意，他买十个，吃一半送人一半！
　　余意一上桌，发现桌面上的打包盒盖子都帮他揭开了，傅允川难道又犯病了？
　　但腹中饥肠辘辘，他也没有时间多想，卷起一盒到嘴里，卷起一盒到嘴里。
　　傅允川盘子里只有一块桂花糕还有一碗粥，他看着面前甩出残影的白色，指尖在脸上挠了两下：“早上我去晨跑了。”
　　余意在慌乱之中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也不管傅允川有没有看到，就是一盘盘往嘴里塞。
　　傅允川的脸上带着一点窘迫的神情，轻咳了两声：“以、以后出门会告诉你一下，我醒的时候你还在睡觉，没吵醒你。”
　　余意这下停下了动作，吐了下舌尖，是傅允川的味道，不是假的。
　　难不成是...他瞳孔一缩，在阳光下变成细细的一条，猛得弹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在傅允川的脸上。
　　筷子都抽飞了，两只分了两个方向，在地上摔了两下，伴随着清脆的声响，滚了两下停了下来。
　　傅允川头被抽到一边，上半身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余意卷起桌上的粥“呲溜”一口，等着傅允川自己恢复。
　　没事！按照上次的经验，中了邪术后傅允川清醒会不记得这段时间的事，安全！他甚至想用尾巴给自己比个耶。
　　还好他机智，一眼就看出这个傅允川不对劲，他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假的，根本都不用动脑子十分明显。
　　“二、小！”傅允川慢慢扭过头，两眼猩红，脸色比昨天的天气还阴沉，牙齿磨得咯吱咯吱响，英俊的脸上带着一道红印，额头、手上的青筋突出，一看就是气急了的样子。
　　余意放下碗：完了，全完了。
　　啊——！别打我，我们蛇眼睛是摆设，根本不好使。
　　啊！痛痛痛！
　　余意揉着自己被傅允川拿皮带抽的地方，靠在傅允川身边老实许多，视线一触及到傅允川脸上肿起来的红印就心虚低下头，再时不时偷看傅允川一下。
　　傅允川抽完他后就拿着皮带坐床上玩手机，洁癖这么严重的人连桌子上的小吃都没收，手指在手机上滑来滑去，不知道在做什么。
　　勿亻专
　　余意身上还疼着，不敢贸然过去，谁知道还回不回再挨一裤腰带，但他实在好奇，是什么让傅允川能忍受早饭的味道。
　　还没等他磨磨蹭蹭到傅允川身边能看清他手机上的东西，傅允川就回头把手机屏幕递到他眼前，嘴角扬起恶劣的弧度，配合着脸上的红印十分有喜感，但还是很帅：“选一个你喜欢的吧。”
　　余意看到上面的东西倒吸一口冷气：我不是人，你是真畜生。
　　手机上是各种小皮鞭，各种材质，各种款式。
　　余意收回信子的时候差点咬到了舌头，往后退了退，摇头表示抗拒，但在傅允川的眼神下他又往前了点，舔了舔傅允川的手，用他的蛇脸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但很遗憾，平时十分了解他情绪的傅允川这次没有看出他的意思，一手给他捞过来，一个个点开给他念详情：“黑色双层马鞭，只有轻微痛感...”
　　余意点头，示意就这个，轻微痛感就可以。
　　但傅允川根本不理会他，自说自的：“那这个不行，打人都是轻微痛感，打你身上还有一层鳞片，肯定不疼没感觉的，打了跟没打一样。”
　　余意急得用尾巴在傅允川的手机上对着那个点了个加入购物车，就这个就挺好。
　　“行吧，你这么喜欢这个就留着吧。”
　　见傅允川妥协，余意软下来靠在傅允川的肩头蹭蹭，傅允川的手在他头上摸了两下，意识到自己的“狗行为”余意赶紧弹起来，在傅允川旁边好好直起身体。
　　不是傅允川怎么还在看，不是已经选完了吗？
　　余意疑惑的视线太明显，这次傅允川倒是明白得很快，似笑非笑望着他：“你喜欢就留下呗，我可没说不买别的了再。”
　　余意的尾巴拍打了两下床，反抗！这人怎么这样！
　　傅允川的性感低沉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十分欢快：“看这个桃心硅胶拍，打完了还可以印上小心心哦。”
　　余意看到上面描述的疼痛指数四个星，头快摇成电风扇，这人有病吧，谁会想要这种小心心啊。
　　“不过你有鳞片，打不出小心心，害。”
　　余意震惊：大哥你叹什么气啊，你这遗憾的语气什么意思啊，不要不要不要！靠！你瞎吗？老子摇头半天你没看见啊，你自己都说了在我蛇鳞身上打不出小心心，你往购物车里加什么啊！
　　“虽然打不出心，但好在够疼。”傅允川像是解释给他道。
　　余意：.......你确定你是人？


第24章 
　　傅允川好像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挑了两个还没有放下的意思：“咦，还可以定制？”
　　余意已经失去了光和希望，被傅允川强行摁住脑袋，让他选一个“傅允川”这三个字的字体，他看到两人的沟通记录。
　　在傅允川说要“傅允川”三个字的时候，店家熟练地发来各种不同的“傅允川”字体，还悉心解释：“好多都来我们店里定傅允川的，您看喜欢哪种？收藏加购物车会优先制作哦亲亲。”
　　余意：......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定傅允川名字的？
　　他还没从这个问题走出来，就看到店家下一秒发来一堆图片，和一个猥琐的小黄脸表情：“亲亲，这些都是买家秀哦，可以作为适当参考。”
　　余意瞳孔缩成一条薄薄的缝，这是他成年后上的第一课，妈的傅允川的粉丝和他一样变态！不堪入目，令人发指！
　　余意绞尽脑汁想到两个成语描述这个画面。
　　倒是傅允川看到的时候皱了眉头，都没有点开看，这些人都是傅允川，他不想也用自己的名字，想了想他从相册里找出之前二小给他比的“爱川”发了过去。
　　“能做这个吗？”
　　聊天框上的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好半晌才来一句话：“亲亲问过了可以，但这个有点难度，要加钱呢。”
　　傅允川最不差的就是钱：“行，我拍了，改下价格我付款。”
　　“好的呢亲亲，这个制作工艺可能比较久，要半个月左右，可以吗？”
　　傅允川手指在上面敲的飞快：“OK，先给我拍的那两个发过来。”
　　客服：“好的呢亲，马上给您安排发货！【天使】【天使】。”
　　余意就在一边看完了这场肮脏的交易，让他蛇皮发麻，在傅允川下完单后他突然有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奇妙感觉，抽，有能耐抽死他，晾衣杆没了又开始想别的招来折磨他。
　　有病！
　　他抻了一个懒腰，喝了口水压压惊，回来的时候看到傅允川还在捧着手机不懂，他疑惑地凑过去。
　　诶？傅允川这是在看什么？
　　余意又凑近了点，看清上面的产品介绍：“口含着可以流很多口水”。
　　一个黑色的球球，上面还带着孔，为什么要让人流口水，余意歪头，不明白，人类发明的东西好奇怪，还是刚才那家店的东西。
　　那个球旁边的是还个狗链子，哦，原来是卖宠物用品的店啊。
　　余意扫了一眼就没兴趣，打了个哈欠爬回另一边准备睡个午觉。
　　小镇子天气百变，昨天的狂风暴雨，今天格外晴朗，甚至下午的时候外面昨夜留下的积水就干，露出了下面的青石板路。
　　花草也重新直了起来，昨天的电闪雷鸣好像是一场梦。
　　因此下午傅允川就被李导叫去拍戏了，又剩下余意一个人留守宾馆，午睡了一会他就闲得无聊，玩了会平板他就一个尾巴，除了刷刷视频，看看剧也没什么能做的。
　　视线扫过旁边桌子上的剧本，突然想起来傅允川演的剧他还没有看完，用尾巴勾过来重新扫了一遍前几页。
　　蒋逢是一个天才，没有对傅允川父亲的描述，但有一个浪荡的母亲，虽然这样说，可能也是因为这个，他在学校的地位很尴尬，老师们自然是喜欢学习好的天才，但学生们还是会有嫉妒之心，时常会谈论他的母亲。
　　上次余意看到了蒋逢被不良少年拦住，对着他说了一堆侮辱性的话，余意翻过下一页，蒋逢在濒临动手的边缘，来了一个同学，说教导主任往这边来了，让那些不良少年好自为之。
　　那些少年再欺软怕硬也是会顾及一些，也就离开了，余意松口气，还好没出什么事。
　　但之后蒋逢回到家，却听到了屋里传来的男女暧昧声音，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就转身去了山上，并不是很高，但这么晚了也很危险，他爬到山顶，在那里坐了一夜。
　　屡次站在山崖边，看着远处的路。
　　蒋逢的情绪很不稳定，有时会十分躁动兴奋，一晚上不睡觉，做题看书，或者做些别的什么事，但有时候又会十分抑郁，余意透着文字都能被这股情绪感染，很压抑，好像随时会离开这个世界，还会有一些自残行为。
　　余意停在了蒋逢情绪再一次陷入低谷，来到了那个山顶，如往常一般望着山下。
　　余意想到了傅允川，蒋逢和傅允川好像，有时会很暴躁，十分易怒，情绪不怎么稳定，做什么事都要顺着他的心思来，有点不顺心的就摔东西。
　　至于抑郁，傅允川有时也会带给他那种阴沉的感觉，好像这具身体只是一个躯壳，里面什么都没有。
　　余意心不在焉，停在了那页纸上，他今天不想再看了，难道是他想错了吗，傅允川不是中了什么妖术，而是人类都会这样，这是正常行为吗？
　　他本来就不聪明，想不明白。他读书读的慢，眼看着外面已经黑下来，傅允川快回来了。
　　在七八点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人说话的声音，酒店的隔音不是很好，在走廊的声音，余意在离门近的地方听得一清二楚。
　　“傅哥的演技真厉害，不愧是影帝，刚才傅哥那个表情，我还以为傅哥真的要跳下去了。”
　　这个声音余意听过，上次他们一起聚餐回来的，应该是跟他们住在一个楼层。
　　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剧组的演员都是没有什么名气的，傅允川是他们平时都够不到的存在，现在有机会说上话，要两个签名合照到时候发个微博，也够吹一阵子了。
　　余意在屋里没有听到傅允川的声音，应该是没说。
　　“是啊傅哥，当时看你的样子吓我一跳，都要过去救你了。”
　　在六楼的走廊里，出电梯还有一段路程要走，六楼住着不少一起的演员，李导在这方面都是一视同仁，都给安排了“最好的”住宿环境。
　　在傅允川的身边围绕了一男一女，他们扮演蒋逢的两个同学。
　　今天的戏是夜景，蒋逢每次在情绪低落的时候，都会到那个山顶，往下看，时不时闭上眼睛身体向下倾斜，但总会在真的要掉下去的时候再直起身。
　　仿佛这是他解压的方式，不过看过剧本的大家都知道，蒋逢是真的想往下跳，那弯曲的弧度，是他在与自己内心斗争的直观表现。
　　蒋逢这个角色的难度很大，尤其是他内心的挣扎，要通过这些细节表现出来，刚才那场戏是第一次展现蒋逢内心的矛盾，大家都以为会拍很久，没想到傅允川居然一条过。
　　在导演喊了卡后，傅允川还静静伫立在山边，看上去是没有出戏。


第25章 
　　傅允川静静伫立在山边，脸上的表情没有褪去，仿佛下一秒真如蒋逢一般纵身一跃。
　　大家看到他的时候都有些紧张，他们那一刻好像真的看到了蒋逢。
　　李导看着那边的背影没忍住点了根烟，傅允川的演技给蒋逢注入了灵魂，他比剧本更懂得如何表现蒋逢。
　　大家不敢贸然出声，怕刺激到现在的傅允川，他可能是给自己当成了剧中人。
　　最后是他自己，慢慢转过身，对着他们一笑，那笑容包含了太多东西，但在这样昏暗的夜里转瞬不见：“要收摊了吗？”
　　李导这才反应过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打着圆场：“对，今天最后一场拍完了，小傅的演技真是一顶一的。”
　　傅允川这才慢悠悠从那边走过来，看着如往常一样：“入戏了，一时没有缓过来，耽误大家时间了不好意思啊。”
　　这才陆陆续续有人说话，他们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往身上喷驱虫的药水：“傅哥说的哪里话，傅哥演的太好了，我们都看呆了。”
　　这是演傅允川发小的于景铄，他手上拿着一小罐绿色的液体，灯光一照，他身边全是一堆小虫子：“大家要不要喷点？”
　　“于景铄给我也喷点。”有个女演员挠着手臂，拍打着周围，接过于景铄递来的小瓶子还埋怨了两句：“怎么不早拿出来，结束了才拿，我都要被蚊子咬死了。”，不过下山还要一会，她还多喷了点。
　　于景铄也是个神经大条的，他挠挠头：“我妈给我带的，我给忘了。”
　　大家拿着喷了一圈，传回于景铄手里就剩个底，他有些尴尬得拿到傅允川身边：“傅哥，还有一点，你喷不喷，山里的蚊子还挺毒的。”
　　傅允川摇摇头：“不用了，马上就下山了，我好像不怎么招蚊子。”
　　他这样一说大家才注意到，傅允川的身边好像真的没有飞舞着的蚊虫。
　　于景铄“咦”了一声：“好像真的是，傅哥身边什么都没有。”这是怪事了，居然一个虫子都没有，真有这样的神仙体质啊。
　　引来女明星们一阵羡慕，这些天跟傅允川相处，知道他是个比较温和的人，不生气，大胆开玩笑道：“不然我们放点傅哥血放身上驱蚊。”
　　大家哈哈一笑，一路打闹下山，这样的小剧组，没有大牌演员，也就没有人摆谱，相处都比较和谐。
　　程远看着傅允川的脸色，紧张得咽了下口水。
　　傅允川也被自己不吸引蚊虫这句话转移了注意，他之前是被蚊子咬过的，不是他的体质问题，但今天真的一只虫子都没有。
　　一直到宾馆大家都在夸赞傅允川的演技，在此之前大家或许还对傅允川有些质疑，但今天那山边一弯，为了达到最好效果，傅允川拒绝了安全措施，说自己没问题，但导演还是不放心在他腿上栓了一条绳。
　　这样的演技，只能说不愧是影帝。
　　余意听着外面的人说话，一路簇拥着傅允川回来，他贴在门上，有点不是滋味。
　　傅允川是第一个到的房间，他想都没想直接开门，和贴在门上的余意差点扑了个满怀，傅允川赶紧忽略了外面跟他打招呼的人，直接合上门。
　　这要是被大家发现了他房间里养了这么大一条蛇，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风波。
　　余意心有余悸的看了眼自己的尾巴，刚才傅允川关得太急了，差点夹到他。
　　傅允川今日的神情看上去尤外的好，余意见此也跟着高兴，自从开拍以来，傅允川回来的时候都像个空洞的人偶，今天看着好像特别高兴。
　　他回来后就去洗了个澡，还带着余意一起。
　　两人洗澡的时候，就是余意挂在傅允川的身上，懒洋洋得等着傅允川给他搓。
　　一人一蛇洗完后傅允川又开始收拾屋子，床单换上了新的，衣服床单都塞进洗衣机，打了水又开始拖地，这些事本来有保洁做，但因为傅允川的屋子里藏了一条余意，就只能自己动手。
　　擦完地又开始收拾东西，给余意的零食摆正，衣服好好叠进柜子里。
　　做完了这些已经晚上十二点了，但傅允川还是没有要睡觉的意思，靠在床头翻看着剧本，嘴里念着蒋逢的台词：“妈，我好像生病了。”
　　余意本来蜷缩在床上昏昏欲睡，就等着傅允川关灯，听到傅允川这句话一个激灵醒来。
　　这句话，让他听了好难受。
　　他凑近了傅允川，他垂着眸子，眼底两道青影，嘴巴喃喃说着这句话，脸上神情飘忽不明。
　　他又喃喃重复了一遍：“妈，我好像生病了。”
　　余意心里发酸，这简短的一句话里，傅允川压抑了太多感情，他接触的人少，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人类的演技可以做到的，要是真的可以，那只能说傅允川的演技实在太好了。
　　不知道傅允川真假，但余意忍不住靠近傅允川，他看起来实在是太脆弱了，宛如颓败的花朵，下一刻就消散凋零。
　　余意有些恐慌，他抓住傅允川。
　　直到尾巴缠上了傅允川的手臂，他才感受到傅允川的存在，但今日傅允川的体温不像往常那样温暖，与他不相上下，甚至比他还凉一点。
　　他像往常一样顺着傅允川的手臂爬了上去，卷在傅允川的肩膀上，倒吊过来，垂着头，他想看清傅允川的脸。
　　傅允川没有注意他，眼神一直停留在手上的剧本，余意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他并没有看到傅允川口中念叨的台词，反而是一串名词吸引了他的注意——双相情感障碍。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词汇，它看起来像是一种病。


第26章 
　　余意顺着剧本看下去，但后面的内容都被傅允川的胳膊压住了，他只能靠自己猜测。
　　这是人类会得的一种病，从字面分析，“情感障碍”听起来像是精神疾病，这不是身体患的病，是精神出了问题。
　　所以，这个剧本的主角，得了精神病？
　　他浅金色的竖瞳透着一丝迷茫，他只在别人的口中了解过这个词，还是队友们骂人的话。
　　这时傅允川动了，他站起来，余意现在越来越重，往常傅允川总是会十分嫌弃得让他下去，但现在他什么都没说，在地上转了两圈，又停在床边。
　　看起来也不知道是要做什么，过了好半晌才给余意报抱起来，平放在桌子上，拿了一块湿巾，对着余意干净的鳞片擦来擦去。
　　余意一开始不知道傅允川是要做什么，挣扎了两下，后被他擦得舒服，懒洋洋躺在桌上被傅允川翻着肚皮来回折腾。
　　他想怪不得猫猫狗狗总是喜欢被挠肚子，这真的好舒服。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钟了，这些天神经紧绷，加上余意本来就有些困，在傅允川的动作下，他没忍住就睡着了。
　　梦里他感到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猛然惊醒，屋内的灯还亮着，他躺在柔软的床铺上，身上还盖着被子，但身边空无一人。
　　余意赶紧抬头扫了一眼屋里，看到桌边背对着他的人影才松口气，傅允川看着没有发疯，吓死他了。
　　手机就在一边，他用尾巴捏了一下键子，上面显示的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他睡了两个小时。
　　这都这个时候了，傅允川怎么还不睡，余意调整了一个角度，他看到傅允川好像在写些什么东西。
　　是在分析剧本？没想到他这么努力。
　　不得不说傅允川的影帝拿的确实名副其实。
　　可这么晚还不睡觉，明天应该还要起早拍戏，他明天能坚持住吗？
　　桌子离床边不远，余意伸过尾巴，勾住了傅允川的衣角，叫他睡觉。
　　但傅允川毫无波动，一直埋头写写画画。
　　余意想想也不强求，要是明天演的戏还没有搞懂，这样也是应该的，他滑下去给傅允川倒了一杯水，从自己的零食柜里拿出两包薯片放到傅允川的旁边，敲了两下桌子。
　　然后回到自己的被窝睡觉，心想傅允川真努力啊。
　　次日他醒来的时候傅允川已经走了，这个时间酒店的早饭还没有送来。
　　外面送早饭的敲门上响了两下，余意用舌头感应那人真的离开后才打开门给饭拿进来。
　　早饭不怎么好吃，余意戳着碗里的粥，傅允川怕是早饭都没吃，昨晚估计一宿没睡，今天又饭不吃饭，人类脆弱的身体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
　　今天的戏一定非常难演，傅允川昨晚熬了那么久体会人物，以后谁要再说傅允川运气好他第一个不同意。
　　嗯？他为什么不同意，关他屁事！
　　余意恹恹得吃完饭，他也想去看看今天傅允川拍的什么，能让他琢磨一宿的戏，一定很精彩。
　　他蔫了一会，随后眼睛一亮，勾起了傅允川放在床头的剧本，虽然看不到傅允川演到了哪里，但起码可以看看傅允川都演了什么。
　　还有昨天看到的那个病，有点在意。
　　余意打算今天给剧本一起看完，中午饭都忘了去拿，一个电影的剧本没有太多，但上面傅允川做了很多标注，余意总会停下来读完傅允川对人物的理解。
　　合上最后一页，余意有些晃神，这原来是一部鼓励一类病人努力生存、克服疾病的公益性电影，这类病人就是双相情感障碍患者。
　　这个病也被叫为天才病，主人公蒋逢就是这个病的患者。
　　余意在剧本里了解到了一些，这类病人的情绪时刻就像在坐过山车，一会兴奋躁动，一会抑郁不安，这样情绪的大起大落，也因此使这个病的自杀率极高。
　　蒋逢在家庭环境的影响下患了这个病，他时而有用不完的精力，对未来过于乐观，说话天马行空，时而陷入抑郁，对活着没有期待。
　　在两种极端的情绪拉扯下，蒋逢意识到自己可能出现了问题，他终于受不了下定决心自杀时，被发小发现，救了回来。
　　发小意识到蒋逢有这种念头后，想第一时间告诉蒋逢的母亲，但在蒋逢死寂一般的眼里，他还是选择了沉默，他和蒋逢一样，不觉得那个女人能做些什么，只好自己与蒋逢几乎形影不离。
　　蒋逢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十分可悲，一个从来不在乎他的母亲，脑子里永远只有男人，一个个换，外面是说她是卖的，实际不过是个渴望爱情的可怜人。
　　可当他再一次企图自杀被母亲发现后，意识到自己的儿子可能精神方面出了问题，她一宿没睡，第二天拿上了所有积蓄，带着蒋逢，走了十里地，坐上了唯一一班大巴车。
　　蒋逢所在的小镇子没有公路，想要去外面，要去隔壁镇才行。
　　他们去了最大的城市，最好的医院，知道了蒋逢的病。
　　从此家里再也没有出现过一个男人，蒋逢的母亲每天晚上有点动静就会醒，打开蒋逢的房门，见到没事的蒋逢就会松口气。
　　蒋逢会在燥郁的时候发疯，或是说伤人的话，或是动手摔东西，他母亲选择默默承受。
　　包括他身边的人，比如发小，比如一直崇拜他的同级同学，都在蒋逢最脆弱的时候给予帮助。
　　这个病很难彻底治好，但蒋逢身边的人给了他力量，默默承受这发病时情绪的剧烈变动，心里带来的强烈落差，努力生活下去。
　　在最后的最后也没有说蒋逢是否痊愈，结尾是蒋逢考上了理想的学校，开学时在小镇口坐上了客车，对着他妈笑着挥手。
　　公路修到了镇子口，是不是意味着蒋逢心也敞开了。
　　余意看完心里有点不舒服，他第一次知道还有这种病，更甚于身体上的痛楚，精神上的折磨更让人揪心。
　　他拿过一边的平板，在搜索框输入下“双相情感障碍”，他翻看着对这个病的介绍，看着别人的经历，直到门口传来响动。


第27章 
　　余意赶紧划掉页面给平板丢在一边。
　　看到平板亮起的页面，原来现在已经这么晚了，傅允川回来得比昨天还晚，看样子这几天的戏确实很辛苦，他迫不及待得来到门口，站在门后开门也看不见的位置，上次它在门口差点被人发现后，傅允川教训了他一顿。
　　开门进屋的傅允川没有注意到他，手上拎着一个袋子，放到桌上，进了卫生间。
　　余意对桌上的东西好奇，但未经允许看人家的东西好像有点不好，不过他只是一个小宠物，看一下也无所谓吧。
　　他这样想着，悄悄伸出尾巴，还没等打开袋子，就听到敲门声，他吓得一颤，是酒店送晚饭的。
　　余意用尾巴拍拍胸脯，他又没有做什么坏事，这么紧张做什么。
　　外面的人走远，余意看了眼桌上的东西，还是下地先去拿外卖。
　　算了，一会傅允川打开他就能看到了。
　　他打开餐盒，香味一下飘满了房间，今天是红烧肉，碗里的肉方方正正一小小块，裹满汤汁，在碗里尤为诱人。
　　余意恨不得马上来一口，但想到傅允川说不定没有吃饭，又收回尾巴，坐在椅子上眼巴巴看着在擦头发的傅允川。
　　傅允川还是没有给他一个眼神，他有点不舒服。
　　往常傅允川回来总是要先摸摸它，昨天就没怎么理他，今天也这样。
　　余意拍了两下桌子，发出声响，吸引傅允川的注意，希望他快点过来吃饭，一会红烧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傅允川抬头看了它一眼，怔愣了半天，眼神有些陌生，看起来就像是不认识他一样。
　　两人离得近，余意清楚得看到他眼神里的空洞茫然之色，像在看陌生人的眼神，让他心中憋闷，当即就像被踩了尾巴，对着傅允川咧嘴吐信子。
　　以往傅允川定会揪着他的舌头教训他，但今天他像是没有看到一样，吹干头发，就坐在书桌上，像昨晚一样写写画画。
　　余意见傅允川不理自己，也来了小脾气，自己跑去饭桌吃饭。
　　都吃光，一点不给他留！
　　今天的红烧肉一点都不好吃，徒有其表，没有家里阿姨做的香，余意又往嘴里塞了两块。
　　斜着眼睛偷看一眼那边的傅允川，他就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动过。
　　今天的饭这么难吃，不吃了，留给傅允川吧。
　　余意给每个盘子里的菜都剩了一些，恹恹得回到床上。
　　傅允川不理他，他也不要理傅允川。
　　床头的小闹钟显示着现在的时间是十一点二十，余意打了个哈欠，这么晚了傅允川还不睡，明天的戏也很难理解吗？
　　他想过去看看傅允川到底在写些什么，但又拉不下这张蛇脸，人家都那样表示不喜欢自己了，再去做什么！
　　又过了一会，傅允川还是没有休息的意思，他昨天估计就没有睡觉，今天还不睡，身体能撑得住吗？
　　余意趴在床上，时不时看一眼傅允川的背影。
　　他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衣，普通的黑色，没有任何装饰，但穿在他身上就莫名带着一种贵气，背宽腰窄，但余意见过这睡衣下的身躯，不像看上去这样单薄。
　　在这样的夜里，显得有点可怜。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吃饭，余意叼着自己的尾巴，有其他的演员是跟傅允川一个楼层的，要是出去吃饭应该会一起回来，他今天自己回来的，多半没吃晚饭。
　　想到傅允川觉没睡，现在还饿着肚子，余意的蛇脸揪成一团。
　　算了，他大蛇有大量，不跟人类这种只能活几十年的生物计较，看在这段时间没有饿着他的份上，他就原谅他了。
　　余意往傅允川那边挪了两下，见傅允川没有反应，又挪了两下。
　　等到整条蛇来到傅允川的身边，傅允川还是没有发现。
　　余意从傅允川的手臂下钻了过去，蛇脸跟傅允川的脸对上。
　　傅允川在这才看向他。
　　余意看到傅允川的样子一怔，他双眼通红，布满红血丝，眼眶发青，看着就像是电视剧里被妖精吸干了精气的样子。
　　想起人类有多脆弱，余意赶紧绕过傅允川的脖子，用尾巴指了指那边桌子上扣好盖子的饭菜。
　　傅允川见面前的遮挡物消失，又沉默得落笔。
　　余意忍无可忍，他用尾巴将傅允川面前的东西扫落。
　　厚厚的册子摔在地上，“啪嗒”一声。
　　傅允川慌张得捡起，像是对待什么宝贝一样捡起地上的东西，宝贝得放在桌面上。
　　余意一阵沉默，尾巴掰着傅允川的脸，让他转向那边的饭菜。
　　但傅允川的脸转过去了，视线还在桌面上。
　　余意的视线也被他带了过去，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重要，傅允川的表现不像是剧本。
　　他垂下头贴近桌子，看到上面的字蛇身一僵，被这些东西支配的恐惧随即袭来。
　　傅允川一直在写的居然是高考的套卷！
　　这些他都认识的字，放在一起实在让蛇难以理解，他考上高中都费了大劲，雄父给他找了十几个老师补课，这才压线上的。
　　到了高中那叫一个艰难，回回考试都是倒数第一，唯一有一次考了倒数第二，是因为有个人弃考没来。
　　可这些题却是他老老实实做的，他上课认真听讲，下课认真复习，回家好好做作业，就是听也听不会，做也做不对。
　　要不是与雄父相似的这张脸，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他的两个哥哥上学开始就包揽了年级一二。
　　他和这个家格格不入，所以大学都没考，直接就跑出来了，他听人说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就会打开一扇窗，他来寻找上帝给他开的到底哪扇窗。
　　结果眼看着有点起色，就到了蜕皮成年期，在傅允川的庇护下“蛇”且偷生。
　　他还没有念到高中，不过从卷子上的名字他知道这是高三的模拟卷，还是一套数学卷，上面的东西他已经完全看不懂了。
　　但傅允川好像一副很熟练的样子，在空白处几乎没有思考地写下答案，黑色的字迹像是机器印刷的一样，每个数字大小均匀，看着很舒坦。
　　他没有见过傅允川写字，这是头一次，数学题在解答的时候只有零星几个汉字，即使只是短短的几个字，余意也能看出来这是一手好字。
　　傅允川好像学习很好的样子，余意想。


第28章 
　　看着傅允川做题好像一种享受，这一整张数学卷，就没有他不会的，他连题目都看不懂，但傅允川甚至都不需要思考。
　　他又仔细看了一眼卷子的角落，“加难版”三个字让他倒吸一口冷气，傅允川还是做的这种。
　　他脑子里回忆着网上传的傅允川的信息，好像不知道他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这么厉害，一定是个很好的学校。
　　好想给傅允川这个样子录下来，到时候拿回家给两个哥哥看一下，省着他们俩天天觉得自己最厉害。
　　余意看了一会，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等他回过神来还是傅允川换卷子。
　　已经快一点了，傅允川还是没有停下的样子，余意拍他。
　　虽然他做题很厉害，但也不能不吃饭啊。
　　等一下，傅允川做这题干什么，余意歪头思索，难不成是剧情需要，蒋逢是个学霸来着。
　　剧情需要好像也不用这么认真吧，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剧情需要傅允川这样。
　　他从傅允川身上滑下来，没有注意到在他尾巴离开傅允川的身上后，傅允川的视线从卷子上抬起，扫了一眼他。
　　傅允川好像沉迷其中不吃饭，这样可不行，他给饭菜一样一样折腾到傅允川的小桌子上，掀开盖子，还是很香的，就是有点凉了。
　　他套上尾套，勾起一块红烧肉送到傅允川嘴边。
　　他虽然现在很大，但尾巴尖尖还是很细，做这种精细活还是很简单的。
　　白色的尾巴带着透明的一次性套子，尾巴上勾着一块红烧肉，还带着汤，挡住了面前的卷子，傅允川抬眼看着那块肉上的汤。
　　夏天比较热，加上时间不长，荤油还没有完全凝固，在肉上面的汤汁颤颤悠悠的。
　　余意见傅允川不张嘴，又往前探了探，送到了他嘴边。
　　这时本就颤悠的汤汁在重力的作用下滑落，滴在傅允川的卷子上，很快就扩散油了一块。
　　余意自然是注意到了，他紧张得咽了下口水，往后缩了缩，想说点什么缓解尴尬，但他无声开口动了两下嘴，才想起自己不会说话。
　　傅允川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黑沉，视线在那一小点上，他先是用纸巾擦了擦，但很快意识到这页纸已经要不了了，
　　不过是一张卷子，没了再做下一个就行了。
　　他扯掉了这页卷子，丢进垃圾桶。
　　看到下一张纸上面的油点时，傅允川的脸又黑了黑，他颤抖着手又撕掉一张。
　　......
　　又撕掉一张....双撕掉一张，叒撕掉一张，叕撕掉一张......
　　眼看着本就剩下不多的本子，撕到了最后一页。
　　余意尾巴上还勾着那块红烧肉，不知道现在他是不是该掉头跑。
　　尾巴上传来一阵热意，他微怔，傅允川居然咬住了他尾巴上的那块肉，一边嚼一边盯着他，余意打了个哆嗦，总感觉傅允川好像在嚼他的肉。
　　傅允川的喉结滚了一下，咽下嘴里的东西：“呵。”
　　余意知道自己惹了祸，往后瑟缩了两下，却不小心碰到了菜碗，汤汁夹带着菜洒了一桌子，很快就洇湿了桌面上厚厚的一沓练习册。
　　傅允川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为了贴近蒋逢这个人设，头发留长了不少，洗过头后刘海耷下来，看不清眼神。
　　眼看着已经入夏的三伏天，余意后背发凉。
　　糟了糟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傅允川会不会宰了他吃蛇肉！
　　傅允川的动作停滞了不知多久，余意也不敢动。
　　一人一蛇僵持一会，傅允川突然起身，伸出手。
　　余意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倒是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余意抬眼看见干净的桌面，上面的练习册都消失不见，傅允川抽了两下桌上的纸抽，丢在了上面的汤汁上。
　　纸上吸满了油腻的汤汁，他一脸嫌弃，手在上空一脸纠结要不要摁下去。
　　在手马上要贴上纸的时候，他猛地抽走。
　　随后余意跟他对上眼。
　　“瞅什么，你整的，你收拾。”傅允川丢下这句话就坐到床边，还贴心地给余意丢过来一个抹布。
　　“都是油，恶心死了。”他说完就拿起手机，上一边玩去了。
　　余意也在被纸浸湿的菜汤上犹豫了好久，心一横给赶紧捏起来丢进垃圾桶。
　　“啪嗒”，浸满汤汁的纸打在书皮上。
　　余意探头眯着眼看清了垃圾桶里的东西，正是傅允川刚才还当做宝贝的练习册，他心想这人真是善变，刚才还稀罕的不行，现在说丢就丢了。
　　他想着想着一个激灵，自己不会哪天就像这本练习册一样，等到傅允川失去兴趣，就被丢到垃圾桶里了吧...
　　想到这余意也不嫌那桌面脏了，拿着抹布又蹭又擦，恨不得刮掉一层皮，让它没有汤渍。
　　傅允川眼睛虽然一直盯着手机，但一直看向余意那边，见它这么卖力得擦桌子，嘴角翘起一点弧度。
　　酒店里的垃圾桶都是统一的黑色带着金纹路，但他嫌弃脏，让俞姐给邮了几个过来，不知道她是在哪买的，上面还带着卡通图案，天蓝色的垃圾桶上面一只白色的兔子。
　　多半是随手买的，做工不好，卡通边缘还有毛糙的痕迹，一看就是几块钱的劣质产品。
　　从傅允川的角度可以看到刚才丢进去的练习册，他揉揉额角，又犯病了，这个剧本接的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手边一点药都没有，这些药在这边买不到，医院也不会轻易给他拿药。
　　这几天都浑浑噩噩，记忆断断续续，他记不得很多事，隐约想起自己好像买了练习册，没完没了得做，但他控制不住自己，大脑极为兴奋，满脑子都是考满分，即使他心里明白，就算是满分，母亲也回不来了。
　　再恍然回神，就是书本上那点油渍，他气得忘记了自己本来的目的，脑子里全是在想怎么惩罚这条又惹祸的蛇。
　　他还未等想好，它就又碰倒了菜碗，汤汤水水加上菜叶子撒了一桌，精准的全都流到了练习册里。
　　这条蛇好像真的成精了，惹祸精。


第29章 
　　他看着面前脏污的桌子，气得说不出话，十多年前，他没有赶上最后一场考试，满分那件事成了他狂躁时期的执念，那些年在治疗下虽然好了许多，但只要是犯病，他都会买几套试卷，不眠不休得做。
　　这段时间里那些练习册就是他的宝贝，不管是谁都动了，或者是除了什么问题，都会让他想起当初没有完成的试卷。
　　上次这样时，他在公司做的卷子被俞姐收了起来，他跟俞姐大吵了一架，差点动手，最后那点残存的理智拦住了他。
　　但这次他看着白蛇瑟缩害怕的浅金瞳孔，他突然就心里明朗了。
　　面前这堆以前视若生命的东西，在这一刻，在担心他没有吃东西饿到，却不小心弄脏他本子而瑟缩的眼神下，突然就变得没有意义了。
　　不过是一堆废纸。
　　不是没有全对过，不是没有做完一整本过，甚至现在家里的某间屋子还放着这样的一堆废纸，得了满分又如何，全对又能怎么样。
　　这不是高三那年属于他的卷子，也不是能让母亲回来的满分。
　　这么多年来，不过都是他心中的执念，自欺欺人罢了。
　　他给被菜弄脏的习题册丢进垃圾桶，有点遗憾。
　　这些菜都是那傻蛇从牙缝里给他省出来的，结果他只吃到了一块红烧肉，还有点凉了，很腥。
　　想尝尝热乎的，应该很好吃。
　　余意用纸吸油擦了不下十遍，直到纸张滑过去时再没有什么脏污，又用抹布蘸酒精在上面擦了两遍去掉异味，怕傅允川不满意，又用水擦了两遍，还偷偷趁傅允川不注意，喷了点傅允川的香水。
　　他趴在桌子上闻了闻，确定没有异味，肉眼也不见油污，这才褪下自己尾巴尖尖上的套子，爬过去扒拉傅允川的手臂。
　　傅允川点好饭菜，微仰着头：“擦完了？”
　　余意疯狂点头，要是他会说话现在一定非常谄媚：“擦完了擦完了，您快看看，绝对十分干净，一点灰尘都没有。”
　　傅允川起身，慢条斯理踱步到桌子旁边，脸上的嫌弃之色毫不遮掩，围着小桌子走了两圈。
　　余意像是等着领导检阅的底层职工，跟着傅允川一起小心观察着桌面，生怕自己落下了哪个角落，被他发现骂一顿。
　　他紧张得吐着舌头，视线在傅允川的脸上和桌面来回切换。
　　大约过了十分钟，傅允川绕着桌子不知道走了多少圈，终于点点头：“嗯，擦的挺干净。”
　　余意眼睛一亮，松口气，看来这关算是过了。
　　傅允川接着说：“擦这么干净做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简单收拾一下，明天换个新的。”
　　余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什么意思，什么新的，明天什么？明天要干什么？
　　余意又在傅允川的脸上看到了熟悉的那个恶劣笑容：“诶呀二小，你擦这么干净干什么明天就换掉了啊，哎呦，真是个乖孩子。”
　　傅允川有热度的手覆在余意的头上揉了两下。
　　暖融融的冰凉，余意后排的牙齿都快要碎了，不是这人有病吧，刚才那个意思，那个眼神，不就是威胁他，要是擦不干净，他就没有好果子吃！
　　余意在床上打着滚，发泄自己的不满。
　　傅允川的手在他翻过来的腹部撸了两下，二小身上这这样的夏天摸起来舒服极了。
　　余意用尾巴缠住傅允川，傅允川没注意被他拉了一个趔趄，摔在床上，余意趁现在紧紧缠在傅允川的身上，想给他一个教训。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这么晚了会是谁，余意有些不满，平白让他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但还是松开力道，让傅允川去开门。
　　余意在舒适的大床上滚了两圈，现在已经凌晨三点了，他还没有睡觉，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跟傅允川打闹，有点小兴奋。
　　傅允川很快就回来，手里拿着一堆东西，摆在刚才余意小心翼翼擦过的桌子上，一盘一盘，打开盖子的时候香气一下溢出来。
　　余意一个起身就爬过来，两眼发亮。
　　傅允川还是会享受生活，这么晚了还整顿夜宵，还得吃的这么好，这不是刚才晚上的红烧肉吗，怎么闻着比刚才香多了。
　　果然晚上的饭会比白天的好吃。
　　余意伸出尾巴想勾一块过来尝尝，刚伸出尾巴就被傅允川拿着筷子头抽了一下。
　　余意晒晒得缩回，从抽屉里拿出一套子带上。
　　一人一蛇给盘子都扫荡空了，难得的好胃口，傅允川打开窗，放掉屋子里的菜味，凌晨四点外面已经有些光亮，这会的风带着凉意，给站在窗口的傅允川吹得一个哆嗦。
　　外面星星点点的路灯，从窗户看去还有上次看见的那一片小花，现在已经开的茂盛。
　　四点时外面有的店铺已经为开门做准备，街上时不时传来男人女人说话的声音，女人埋怨男人这么晚，一会要来不及做好馒头，男人打哈哈说太困没起来。
　　傅允川难得看到这样的人间烟火，他的视线追着那一对夫妻，直到他们消失在街口。
　　傅允川身上一重，他脸一沉：“你怎么这么重！”
　　再这样压在他身上，早晚腰椎颈椎都有毛病。
　　余意打个哈欠，他好困，都吃完了，这人怎么还不睡觉。
　　傅允川被余意拽得往床边倾斜，他没想到这蛇的力气现在这么大，他抓着窗户框：“我关个窗户！”
　　余意这才停下，大白尾巴探到傅允川的面前，啪得一声打在窗户上，然后一转，和上窗户。
　　傅允川看着它这熟练的样子，还没等回神，又被扯得一歪。
　　“睡睡睡，吃饱了就睡，你还知道什么？”傅允川骂骂咧咧上床，踹了占了半边床铺的白蛇一脚：“往里点，我躺哪？”
　　余意不情不愿给他挪了个地方出来。
　　傅允川躺进被窝，身上就缠上冰凉的尾巴，但只搭在了他的腰上，一截白细的蛇尾，傅允川的手放到蛇尾上，刚想给他挪下去，想到了白蛇这样做的缘由，又把手轻轻搭在上面。
　　算了，一点尾巴尖尖，不算很重。
　　傅允川这一觉睡得十分好，一觉自然醒，闹钟还没响，本来还担心只剩下两个小时不够睡，没想到这两个小时的睡眠质量还挺好....
　　“怎么下午三点了？！”傅允川的脸变得飞快，眼睛瞪得老大。
　　是不是还在梦里，傅允川掐了自己一下，疼，不是假的。
　　今天有戏，他要是没起，程远也会叫他。
　　手机坏了？
　　他打开手机，功能没有问题，连着网校准了一下时间，确实是下午三点了。
　　他睡到现在却没人叫他，真是奇了怪了，难不成今天所有人都晚起了。
　　傅允川梦游一样出了门，敲了两下程远的房间门。
　　好半晌里面才传来响动，程远还穿着睡衣，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见到傅允川打了个哈欠：“傅哥，怎么了？”
　　傅允川见到程远这副样子稍微放下点心，看来今天是临时休息：“怎么，今天突然通知休息了吗？”
　　傅允川心里虽然已经确定是这个答案，就是随口一问。
　　程远刚睡醒的脑子还不是很清楚，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傅允川的话。
　　他这才睁开自己的眼睛：“什么不拍了，不是傅哥你今早说身体不舒服，要休息一天，李导就带着别的演员去补没有你的戏了。”


第30章 
　　傅允川：“我什么时候发的身体不舒服？”他又失忆了？他不记得发过这条消息啊。
　　程远这几天跟傅允川熬得好不容易睡个好觉，昨天收到傅允川的消息还有点高兴，今天他也不用去了。
　　他小跑着来到床边，拿起手机，调到和傅允川聊天界面，给傅允川看。
　　傅允川皱着眉看他手机，一副想不起来的样子，程远在心里嘟囔，这不是他发的还能是鬼发的。
　　“哦，这样啊，我睡忘了，好好休息吧。”傅允川给手机递给程远，留下这句话后就僵硬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两米多的大床，上面盘踞了一一圈圈的白条，连个空位都没有给他留。
　　方才的手机被他丢在床上，现在已经看不见，估计是被白蛇压在下面了。
　　傅允川掀起白蛇的身体，翻找着自己的手机，刚才就放在了他起身的位置，但掀开白蛇下面什么都没有。
　　傅允川又抬起周围的两条，下面还是没有，看着一床的蛇，他磨了磨牙，现在都下午三四点了，太阳都要落山了，还睡个没完。
　　挺大一个往床上一摊，一天除了睡就知道吃。
　　长得傻大，再过一阵又要换床，现在都要睡不下了。
　　傅允川越想越气，一手拽上白色的尾巴，往起一扯：“不吃饭你也不饿，能不能起来动弹动弹，起来，我拿手机！”
　　余意一个机灵，被傅允川吼醒，他慢慢挪开一处身体，露出下面黑色的手机，被他压得屏幕亮发亮。
　　他用身体顶了一下，给手机丢到傅允川那边，想缩回尾巴接着睡。
　　他一抽，没有抽动，抬眼看去尾巴尖还捏在傅允川手里，余意又抽了两下。
　　傅允川一手攥着他的尾巴，一手扒拉着手机，不知道看什么呢，眉头一直皱着。
　　三点的阳光十分充裕，傅允川侧对着光线，眉眼低垂，略长的头发穿着那套纯黑的宽松睡衣，看着柔和了很多，他这样不生气，不发疯像个正常人的样子，看着真的好帅。
　　余意有些怔愣，但随即心里暗暗呸了一口，怪不得雄父说越好看的东西越是有毒，傅允川这张脸下面的心都黑透了，想到昨晚他让自己擦了好几遍要扔掉的桌子他就气得不行。
　　真该死啊傅允川。
　　余意想到尾巴猛地用力从傅允川的手里抽出来，卷上傅允川的腰，趁他走神的功夫给他狠狠拽过来。
　　傅允川被余意带着整个人都摔倒了床褥中，这样虽然不痛，但也够吓人一跳的。
　　余意用自己的蛇尾巴在下面垫了一下，保证不会伤到傅允川。
　　做完这些后余意都做好了跟傅允川打一架的准备，身体紧绷，但傅允川像是没有感觉，眼睛分毫没有离开手机屏幕，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一动没动。
　　余意有些好奇，手机里的什么让傅允川看着这么入迷。
　　他探过头，手机界面停留在和李导的聊天界面上。
　　傅允川：“李导，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明天请假休息一下。”
　　李导：“好的，我明天先带着他们去补别的景。”
　　随后他像是不放心是的，又发了一连串绿色的消息。
　　“注意身体啊小傅，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不要太拼了，我们剧组主打一个和谐友爱，有事就说，不要不好意思啊。”
　　隔十分钟后。
　　“哪里不舒服，去没去医院啊？”
　　“好点没有啊。”
　　到了下午。
　　“怎么回事了小傅，怎么打你和助理两个人的电话都不接，不是出了什么事了吧？”
　　这条是半个小时之前发的。
　　傅允川心情复杂得看着这一连串的消息，他对着上面自己发给李导的时间看了又看，凌晨五点，这个时间自己应该在梦里，也没有上厕所梦游玩一会手机吧，怎么就给李导发了条消息，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就算是犯病了，这件事也很奇怪，他犯病应该去做题，或者自残自杀悲观厌世，跟李导请假做什么？
　　傅允川百思不得其解，举着手扣下几个字：“没事李导，睡一觉吃点药好多了，现在没什么大事，明天可以正常复工。”
　　李导像是一直在等傅允川的消息一样，很快就回复：“诶呦吓死我了小傅，我都要开车回去了，没事就好，有没有想吃的，我回去给你带着。”
　　傅允川飞快打下：“不用，谢谢李导。”
　　嘟囔道：“这李导人还怪好的，就是埋汰，我可信不着他。”
　　李导身为导演的专业性毋庸置疑，但在别的方面就是一言难尽，就连最基本的生活起居都有点费劲，天天穿的衣服都是脏兮兮的，他好像就是意识不到这个问题。
　　傅允川虽然心领了李导这份好意，但他总感觉李导会从路边摊给他找一家，拿回来的时候说不定也会出点意外。
　　他知道自己两天没有睡觉，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他只零零星星得记得，不过有点奇怪，只要跟白蛇有关的，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傅允川的视线不经意扫过挨着床边的桌子，上面还放着昨晚吃剩的碗盘子，他这样的人，居然可以忍受这些东西在住的地方摆了一晚上。
　　他揉了揉眉心，八成是这几天没有睡觉太困了，吃完就忘了这个事。
　　现在看着他浑身难受，过去给东西都收拾好了，叫酒店的服务人员拿走。
　　余意懒洋洋的缩在床上，傅允川走了后他可以一个人独占整张大床，腰都能伸直了，爽快死了。
　　但傅允川看了半天那个聊天记录居然没有夸他，亏他昨晚发消息的时候都想到今天傅允川感动的样子，一下给他加三个菜。
　　结果盯着半晌，起来收拾桌子去了。
　　干嘛，想赶紧换掉啊。
　　呵，他擦了那么久，还要换掉。
　　蛇的劳动力就不是劳动力了吗！
　　休息一天的傅允川精神头还不错，第二天起早刮了胡子，还在衣柜里挑了半天衣服喷了香水才出门。
　　余意打个哈欠，埋头在被子里，傅允川打扮得像个花孔雀，不知道还以为是要去开屏，不过这个时候确实是动物的发情期。
　　傅允川难得对着余意露出一个单纯的笑脸，他看起来确实很高兴，笑着跟他说：“二小，我出门了，今晚带你出去吃。”
　　给二小装在行李箱里带出去，要个包厢，就可以在外面吃了。
　　余意晃了晃尾巴尖表示自己知道了。
　　在傅允川走后他趴在床上没有睡意，不知怎的，脑子里浮现傅允川刚才在门口消失的背影，有点心慌。
　　就像电视剧里的情节，这样说的，一般都回不来了。
　　余意赶紧摇摇头，现在法治社会，傅允川能遇到什么危险，他看剧看魔怔了。


第31章 
　　余意吃了两口饭,没有什么胃口，他爬到窗户边上向外望去，小镇子偏南方,这会已然入夏,今日的天空碧蓝如洗，一片晴朗,连个云彩都没有,是个绝好的天气。
　　他往嘴里塞了一把薯片,好想出去看傅允川现在拍戏拍到了哪。
　　但他出不去。
　　余意有些沮丧,他觉得自己对傅允川产生了一些感情，但这短暂的羁绊也终会断开，在他恢复人形之后。
　　他叹口气,一袋薯片吃空，放在嘴边倒了两下,一点碎渣也没有放过。
　　他和傅允川不过是阴差阳错的交集,等他离开傅允川会再养一个宠物,他可能也不会再跟这个大明星有什么接触，当然要是他不小心火了的话，那可能还会再见面。
　　在余意转身拿下一袋小零食的时候，外面刚才还晴朗的天突然大变,狂风肆虐，电闪雷鸣。
　　天一瞬间就黑了下来，余意在地上看到闪电一瞬间亮光打出的自己影子,长长一条,有些诡异。
　　他回头透过窗户看外面,阴沉的黑紫色天空时不时划过一道白光，随后就是轰鸣的雷声。
　　这天变得好快,余意惊叹的功夫，外面又卷起狂风，路两边的树被吹得东倒西歪。
　　路过一个人紧紧扒着树干，看上去要被吹飞了，昨日的天气预报说今天天气还不错，果然天气预报只有昨天的最准。
　　他看着那人最后被刮飞出去几米，心里开始担心傅允川他们，不知道今天在哪拍，这天变得这样快，不知道会不会遇到危险。
　　这样的天拍不成了，想必他们一会就会回来。
　　余意有点高兴，傅允川就要回来了。
　　他给吃过的包装打丢进垃圾桶，再给桌面收拾了一下，上面被他拽出来的纸抽、弄乱的摆设，他都按照原来的位置摆回去。
　　余意都弄好了后回到床上，扫了一眼，见没有什么忘了弄回去的才在床上滚了两下。
　　而后发现被子还是乱的，他赶紧又给被子方方正正叠好，在床上直立着上半身，望向门外，吐着信子。
　　有人进来了，但应该不是傅允川，因为只有一个人，在大厅不动了，更像是来避雨的。
　　他又等了一会，进来了两个，这倒是有点可能，说不定是傅允川和程远。
　　但两人在前台待了一会，然后一起进了电梯。
　　余意眼睛发亮，往门这边挪了挪，但两人在二层就下了电梯，不是傅允川和程远。
　　余意有些失望，不过想来也是，这么大的雨，还有风，要回也是一起回来。
　　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时间从十点变成十二点，外面的风雨未歇，但始终他们不曾归来，余意有些慌张。
　　不会出了什么事，他摇摇头，他们算上工作人员那么多人，出事的概率很小。
　　他一张蛇脸揪成一团，想到酒店里来的男女，这么大雨，说不定他们也是找个地方避一避，等着停了再回来。
　　余意脑子里这样想着，但还有些放不下心。
　　外面的雷电风雨一直持续到了晚上，余意一直关注着酒店门口的动静，进来一个人他就期待着是傅允川。
　　但傅允川一直没有回来。
　　他爬到窗口，看着外面的闪电，他觉得有点不对劲，这看上去不像是天象，不会真的有什么妖怪吧，那他也打不过啊。
　　余意在凌晨一点的时候被雷声惊醒，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外面还是那副吓人的模样，房间里也是空荡荡的，傅允川还没有回来，隔壁的程远也不在，这一层住着的是他们剧组的人，几乎都是空着的，只有几个，可能是没有戏份。
　　心里的不安逐渐扩大，他盘成一圈，细长的竖瞳盯着外面的闪电。
　　平板上放着今天的新闻，屏幕上放着今天的天气情况，女主持人的声音机械官方叙述着事实：“昨日我国上平省东临市下面的一个镇子，发生了恶劣的天气状况，十四级大风伴随着暴雨...”
　　余意也注意到这平板上播放的新闻，他平板停留在短视频软件，可能是这个天气状况几年未曾遇到，连短视频平台都在说这件事。
　　女主持人的声音还在继续：“小镇子西南一处山体发生崩塌，伴随着泥石流，不过好在往日里这山没有人来...”
　　主持人只是短短的介绍了一下就转到了别的新闻，毕竟这样的自然灾害每天都有，何况这不过就是一个小山体的滑坡，也没有人员伤亡，随口带过。
　　但余意却听的一愣，没有再注意女主持人说的什么。
　　余意歪着头，他并不知道傅允川每天拍戏都在什么地方，在山上吗？
　　他努力回忆着傅允川和程远说过的拍戏方面的事情，但寥寥无几，何况不同片段取的景都不一样，可能有很多个地方，他又不知道傅允川现在拍到哪了。
　　等到七八点的时候，外面的风雨停了，余意用尾巴勾着床头柜上的剧本，翻看着上面的内容，说不定傅允川在上面做了笔记，就知道今天拍戏的场地了。
　　很遗憾，这跟他上次翻看的没有区别，干干净净，唯一两道折痕，还是他上次看到这做的记号。
　　余意有些颓丧，一页一页瞎翻着剧本，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上面的山。
　　他一惊，蒋逢在剧本里确实总去一个山。
　　不会傅允川就这么倒霉去了这个山吧！
　　余意咽了下口水，外面的树倒下不少，树枝轻轻晃动。这个认知让他更加不安。
　　但新闻上没说有人在那里，傅允川他们剧组人也不少，这么一大群人怎么会没人注意到。
　　是他多想了。
　　余意爬上窗户边，望着外面，现在外面除了暗沉点，都恢复正常了，只余一地狼藉。不过好像已经停了有一会了。
　　傅允川肯定会趁这会回来，外面他嫌脏住不惯。
　　余意十分确信，守在窗口，看着早上那条傅允川消失的道。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有几辆车过来，是余意见过的颜色，但那辆具有辨识性的五菱宏光却不在。
　　余意有些忐忑，心里那不安的想法越演越烈，他紧张得尾巴尖蜷成一个小圈。
　　车上下来了一堆人，依稀能通过颜色辨认，但他看不清人脸，傅允川早上出门的时候穿得是一件很骚包的粉色针织衫，这群人里没有。
　　见这群人进了酒店，他赶紧爬到门口旁。
　　过了好一会这群人上来，平时他们都是围绕着傅允川叽叽喳喳，今天却尤为安静。
　　余意的尾巴缩成的圈更小了一点。
　　在路过他们房门口的时候，没有脚步要停下的意思，余意心里那不安的种子在这一刻发芽长成茁长的大树。
　　“小宁，你说傅哥能不能找到了？”带着哭腔的女声迟疑得问道。
　　外面有点安静，过了一小会，一个男声才弱弱得响起：“能...能吧。”他说的自己都不太相信。
　　“唉，其实我觉得很难，傅哥站的那块山整个都塌下去了，一瞬间，都没来得及反应，傅哥多半是....”
　　他话没有说全，女生已经开始啜泣，哭了起来。
　　男声小声安慰着女孩，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小，逐渐消失。
　　余意在门内呆愣半晌，刚才听到的傅哥是傅允川吧...
　　剧组里还有别的姓傅的吗？
　　余意的身体比脑子快，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在外面了。
　　他直接顺着窗户旁边的排水管爬了下来。
　　恶劣的天气刚刚停歇，没有人出门，这样更方便了余意在街上行走。
　　他出来后分辨了一下方向，说是在西南边，他就往一个方向走，还好这个小镇本就不怎么大。
　　余意躲在路两边的草里，偶尔街上路过两个车，也没有人注意他。
　　到那座山只有这一条路，但凡复杂点，余意也要再耽误些时间。
　　崩塌得不是特别厉害，这座山本就不大，崩了能有三分之一，有一队人在崩塌的山体那块挖着，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来救援的。
　　复杂的是崩塌的地方加上泥石流，使得难度加倍，他们还不敢用太大型的机械，怕伤到下面的傅允川。
　　余意躲在一边，他吐着舌头想找一下傅允川的位置，但这地方的人太多了，有些杂乱，加上太远，他不是那么敏锐。
　　这么多人他出去多半就会被抓起来，这可怎么办，再过一会傅允川说不定都要咽气了。
　　余意绕上旁边的一个树枝，望着那边，旁边有人在休息，看着还是轮班制，到了晚上说不定也会有人值班。
　　他叹口气。
　　傅允川要是死了，他就会被发现，然后带走，说不定会捐给动物园吃老鼠，再不就是发现他的异常，送到研究所做解剖实验。
　　余意打了个寒颤，不行，绝对不能让傅允川死，这群人是靠不住的，还得他来。
　　天空又阴沉了几分，黑压压的像是要掉下来。
　　发紫的光在天空瞬间亮起，宛如蜘蛛网，而后眨眼即逝，随即“轰隆隆”的声音传来，吓了在场众人一个激灵。
　　挖着的几个人停下动作，互相看了一眼，拎着手里的工具往车上跑：“快走，又要变天了！”
　　训练过的队伍整齐有序，在场很快就剩下一个一个呆愣在原地的普通人，他反应过来转头看着上车的众人：“你们走了，埋在下面的人怎么办？”
　　最后收尾的救援人员一把拉过他往车上跑去：“我们再不走说不定也要被埋在下面了，快走，风雨停了再来。”
　　程远一天一夜没睡没吃，当然不是一个常年训练有素的大汉对手，再挣扎还是踉跄着被拉上车，他眼眶泛青，眼里发红，手踢脚刨的想要下来，但身后的人却死死抓着他。
　　这些人走的飞快，一眨眼的时间就消失不见。
　　但天也变得更快，几乎是在这群人的车在他视线里消失之后，就立马重新卷起狂风，眨眼之间就又像是末日一样。
　　余意松的这口气又重新提起来，不过还好风没有昨天那么大，他缠在树上一点点往前挪。
　　下过雨使这片的土十分泥泞，这人要是埋在这下面，多半是没救了，挖也是挖个尸体出来。
　　余意把身体陷进泥里，让自己不被风吹走。
　　他吐着信子在泥地里到处爬，找傅允川的位置。
　　在这片找了个遍，也没有感受到热源，余意有点心凉，不会真的已经死了吧。
　　想到这种结局，余意心间发沉，虽然他们才相处了一月左右的时间，傅允川还总是喜怒无常打骂他，但在心里他已经给傅允川当成朋友了，傅允川要是死了，他会很难过的，他的粉丝也会很难过。
　　余意又在这边逛了两圈，但很遗憾是真的没有活物。
　　他出来就是为了找傅允川的，现在这种情况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站在原地被风雨打了好一会，他不灵光的脑子才转过劲来。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傅允川没有在这，这群人找错了位置，虽然这种可能很小。
　　余意没仔细考虑就往山里爬去，这块没有热源，要是傅允川死在这里，在这找也没用，相反要是在别的地方活着，一定等着人去救他。
　　山上的地形因为这天灾变得更加复杂，余意也不知道自己找的方向对不对。
　　探出的舌尖感受到了一处热源，他兴奋得往那边去，山上的树多，风比外面小许多，就是路不太好走。
　　但那团热源还在移动，难不成傅允川还能走。
　　那是不是说明他没什么大事，这个认知让余意动作更轻快，一直压抑着的心情霎时变得轻松。
　　傅允川没事，太好了。
　　他离那团热源越来越近，辨认得越发清晰。
　　在不过距离十米的距离，余意停在原地，任由感知到的热源飞快离开。
　　不是傅允川，应该是一只兔子。
　　他懊恼自己在这只兔子身上浪费了诸多时间，重新开始寻找，但是山上还有很多活着的动物，离得太远他无法分辨是什么，总会被带着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余意有些丧气停下，前面有两处热源，他不知道要先找哪个。
　　余意看着两边的路，他选了看起来比较危险的那条。
　　这边的树全都坍塌的厉害，放眼望去东倒西歪，另一边看着还好，没有太大损伤，傅允川如果还算好的那条路上就还能坚持一会，要是在这条危险的路上，就等不到他从另一条路回来了。
　　他很累，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早知道今天就多吃点东西了，现在他好饿。
　　雨越下越大，余意的眼睛不好，现在更是看不清什么。
　　余意感觉自己现在像是去救公主的马里奥，无聊时候玩的游戏，现在倒是此情此景正合适。
　　余意翻过一棵树想。
　　热源的地方越来越近，余意的感知越发清晰，这次不是动物，是一个人。
　　他疲惫的身体一下来了劲，即将通关的马里奥，在滑过一片泥泞的地方后，看到了靠在树旁的等着他的“公主川”。
　　那是方圆几公里来看最好的一棵树，年头比较久，树干很大，也因为这样在这样的恶劣天气还傲然伫立在此处，但这棵树身上有着两道黑色的焦痕，应该是被雷劈过。
　　傅允川身上骚粉色的针织衫已经脏的不成样子，一身泥土，周围是两颗倒了的树，刚巧围成了一个小小的空间，给傅允川围在里面。
　　他不知道是不是晕过去了，没有动作，就那样靠在最大的树干上，风吹雨打，他安静的靠在那里，这诡异的一幕，竟然带着些美感。
　　傅允川没有动静让余意有些慌张，赶紧过去。
　　阴沉的天空更加压抑，猛地天上骤亮，余意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动物对自然界的感知很灵敏，他加快速度奔着傅允川去。
　　亮光在他们头上炸开，伴随着巨大的雷声。
　　闪电落在了这颗最大的树上。
　　余意浅金色的竖瞳在这一刻缩成两道细线，傅允川就在树下，这道雷下来，多半要出事，但他已然是尽了全力。
　　他痛恨自己此身的无力，后悔雄父带着他们回去训练的时候偷懒。
　　短短一瞬亮光就消失不见，天上的黑云翻滚，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想劈下来却又在犹豫，像是有什么忌惮的东西在此处。
　　余意没空注意到天上是怎么变化的，那树竟然在这种情况下也是损伤了些许。
　　可一根在傅允川头上的树杈，被劈得焦黑，摇摇晃晃，伴随着“咔嚓”的断裂声，坠了下来。
　　傅允川也在刚在剧大的雷声中惊醒，在山体崩塌下落的时候，他刚巧抓住了一棵树，躲过一劫。
　　说来有趣，这要是他以前，死于这种意外是心之所向，但身体失去平衡的时候，他脑子里窜出了吐着猩红信子有点憨的白蛇。
　　要是他不回去，或者是死于这场意外，他的蛇会面临什么。
　　只是这般短暂划过一个念头，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手已经抓住了旁边的树枝。
　　他想活着。
　　从来没有这么强的求生欲，支撑着他从这种恶劣的地形爬了上去，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他步履蹒跚，找到了一个还算安全的地方，才敢休息一会。
　　在雷声中醒来，傅允川看着面前如末日一般的景象，他一时恍惚，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做的一场梦。
　　多半是一个梦，因为他看到了他的蛇焦急得奔他而来。
　　看来是场梦，二小现在应该在酒店里，可能在吃着前几天给他买的一柜子零食，也可能抹着眼泪刷小视频，但就是不可能出现在这，出现在他的面前。
　　傅允川仰望着紫黑色的天空，嘴角微微翘起弧度，还是说，他要死了，大脑已经开始产生幻觉，让他少点痛苦。
　　可他现在居然惧怕死亡，这个认知比生命结束更让他感到恐惧。
　　天空中翻涌着雷电还未落下，那根巨大的树枝倒是抢先一步。
　　傅允川闭上眼睛，这么短的距离，他躲不开了。
　　希望二小自己离开，不要被抓回研究所。
　　身上猛地传来一股大力，熟悉的冰凉覆盖他的身体，傅允川微怔。
　　有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额角滴下，带着腥甜的味道，划过他的脸，顺着他的鼻梁落到他的嘴边。
　　傅允川伸出舌头舔了一口，是血，但他身上没有疼痛的感觉，这不是他的血。
　　覆在身上的凉意动了两下，额头流过的液体霎时增多。
　　傅允川这才想起刚才见到最后一幕，嘴唇颤抖，他的声音带着惊讶以及自己都不知道何处来的喜悦：“二小？”
　　像是为了回应他，压着他的东西又动了两下，他脸上划过的温热液体又多出不少。
　　傅允川的眼里从呆滞到不可思议，他震惊：“你怎么在这，不是在酒店吗？”
　　余意也想跟他解释，但他不会说话啊。
　　傅允川现在脑子乱成一团，震惊、喜悦、恐慌等各种情绪在他心里融合成一团火，灼得他心间火热。
　　见他不说话，余意以为他也受了伤，他挣扎着想看一眼身下的傅允川，但压在他身上的树枝十分沉重，加上他的腹部被刺穿了，用不上力气。
　　这棵树十分巨大，掉落的树枝十分沉重，他身体每动一下都要用尽全力，他还可以坚持一阵，不过人类十分脆弱，要是傅允川受了伤，很容易死的。
　　傅允川头上湿润更甚，他赶紧制止在乱动的余意：“你别乱动，我没事。”
　　他的声音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余意这会才反应过来探出舌尖，没有傅允川血的味道，应该没有大碍。
　　一人一蛇又是好一阵沉默，风卷起泥土石子，刮在余意身上刺痛，像一把小刀在他身上划来划去。
　　他虽然小时候被雄父带回原始森林训练，但那会他的能力还没有消失，不是这副孱弱的模样，加上当时两个哥哥和父亲根本不会让他受到伤害，这种体验，他还是头一次。
　　有点疼，余意瘪瘪嘴。
　　但还能坚持，好在被树干扎穿的不是傅允川，不然他这会肯定死了。
　　这风雨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会停，刚才那群救援人员的意思是不停就不会来。昨天下了一整天，今天不会也要这么久吧。
　　好饿，感觉肚子空空的。
　　余意天马行空得想着，转移着注意力。
　　傅允川被余意整个压在下面，脸朝下面，翻不了身，他也看不到余意现在的情况，知道的就是受伤了，在流血，不知道严不严重。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脑子，开口：“二小，你别乱动，要是撕裂伤口会让情况更糟。”
　　余意自然知道，刚才也是着急。
　　傅允川试着动了两下，勉强能活动一下四肢，周围的雨水混着泥土不断从他身上经过，又脏又恶心。
　　看到那蜿蜒而过的泥水，他突然心头一窒。
　　这么脏的地，这样恶劣的天气，他的蛇是怎么找到他的。
　　它没有交通工具，只会是一路爬过来，到这也是不远的距离，这山已经出现崩塌，山上的路被大雨冲来的泥土冲刷得消失不见，倒下的树横七竖八，想要上山的难度加倍。
　　但它偏就是在最后一刻到了自己身旁，扑在他身上，用身体替他挡住落下的树枝，救了他一命。
　　他要是待在温暖舒坦的酒店，怎么会跟他一起在这狂风暴雨中受此折磨，还受了伤，血腥味萦绕在他鼻尖，呛得他眼睛发酸。
　　余意注视着天上盘旋的电光，要是再劈到他们，就要凉了。
　　这绝对不是天灾，余意眯了眯眼，天上的一团好像在惧怕什么，不敢落下。
　　此处只有树石头，还有他和傅允川，这雷也是目的明确，看着像是奔什么来的，然后又遇到了让他们惧怕的东西。
　　天上的紫黑云彩像是终于想通了，眨眼间在天空中消失。
　　但天空依然暗沉，雨也没停。
　　余意耷拉着头，靠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好困好饿还累，想睡一觉。
　　他慢慢失去意识，浅金色的竖瞳失去光彩。
　　傅允川身上也被石子割出不少伤痕，一开始还有些隐隐作痛，现在已经变得麻木。
　　他们现在最好的结局是有人来救援，不过这种可能不是很大，山上地形复杂，二小可能靠着兽类灵敏的嗅觉还有热成像找到他，但这个镇的人可没有这么先进的技术，要找到他们可能要很长时间。
　　他倒还可以坚持，就怕二小的伤势严重，挺不了太久。
　　山里信号不好，何况在这样的环境下，刚才他试过手机完全没信号，这么大的雨，现在多半也是不好使了，他们不能光等人别人，还要自救。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他有略微的活动空间，没有压实。
　　但意识到这个问题并没有让他开心，因为这是二小在上面用力支撑，不然那么大树枝压下来怎么可能这么小的力道。
　　傅允川小心活动，怕不小心碰到它的伤口。
　　他渐渐意识到不对，自己这样折腾，二小一点声响都没有，身上传来的压力也越来越重，他脊背发凉，颤抖得喊着它：“二小？”
　　没有回应。
　　傅允川急了，他的声音嘶哑，带着癫狂：“二小！别睡，二小！”
　　但白蛇好像听不见一样，并未给予他任何回应，傅允川用手在上面的蛇身上拍了两下，还是无济于事。
　　身下滚过的泥水刺骨冰冷，傅允川手脚冰凉，他用一只手拍打着蛇身，希望能像刚才一样给他做出回应。
　　山体崩塌临近死亡时他也没有这么慌张。
　　傅允川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唤醒他的白蛇，他比起自己，更怕白蛇死掉。
　　他嘴上絮絮叨叨说着话：“你回我我就领你去那家路边摊，你上次不是想吃那个锅巴土豆，你现在动一下，回去就给你买。”
　　没有动静。
　　傅允川接着说：“还有你喜欢的那个腿长的动漫里的姐姐，我回去给你买手办。”
　　“叫阿姨给你三餐都做土豆，以后不让你挂晾衣架...”
　　“换个更大的床，让你进被窝，可...”
　　他神色有些犹豫，阴沉的天看不出微红的脸：“可以缠在我身上睡...”他的声音降低又升高。
　　声音太小，要是听不见不就没意义了吗。
　　他说得口干舌燥，两天没有喝水，嗓子干得发紧。
　　傅允川清咳两声，回想着二小平日里的喜好：“给你买那套小兔子的被套，还有那套碗筷...”
　　他嘴巴说起这些是那么流畅，不需要太多思考，这些事就像一直在他脑子里，略微一想，就源源不断得蹦出来。
　　傅允川说着说着陡然间意识到，原来他对二小的喜好这么上心。
　　他记这些是要做什么，他咧了咧嘴角，脸边被石子刮坏的地方带着丝丝疼意，这样也还好，能让他保持清醒。
　　傅允川说着说着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变得跟外面的天一个颜色，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得继续，一个字一个字往出蹦：“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在平台上给那些‘复活男友’‘复活女友’'复活白月光、初恋'刷的那些钱全都要回来！我让他们全都死！”
　　傅允川的话刚一落下，身上的蛇身就传来了微弱的动作。
　　傅允川一喜，接着恶狠狠得道：“你不会以为要不回来吧，我告诉你现在可有未成年退款，到时候我就说是家里的小朋友刷的，之后注销账号，把钱都要回来。”
　　身上感受到的动作越来越大，傅允川见此再添把火：“退了钱助理复活就失效，他们会失去男友、女友、白月光、表妹表哥，二舅奶奶和三姑父姥爷...”
　　“这都是因为你，让多少个家庭破碎！”
　　“妈的，你别这么用力压我，疼！”
　　傅允川身上突然传来一股大力，他差点酸水都吐出来。
　　妈的这蛇还伺机报复，他怕这些人失去喜欢的人，就不怕他...
　　不怕他也失去喜欢的蛇吗！
　　他在它心里，都不如这些网上的骗子。亏他天天好吃好喝供着他…算了，他跟一个笨蛋计较什么。
　　余意其实也不是故意的，刚回复意识一时忘了现在的处境，下意识放松了一下，想起下面的傅允川很脆弱后又挺起身体。
　　他晕晕乎乎的，面前那棵倒下的树，他看着怎么变成了三棵。
　　好困，好想睡。
　　还好他没有眼皮，不然肯定睁不开了。
　　他刚才睡得可香了，见到一黑一白两个哥哥带带他出去玩，还看到了一片花海，眼看着进了门，就听到了傅允川的声音。
　　像魔咒一样，再不动弹一下他就要破坏人家美满的家庭了，这人真没素质。
　　不知道哪个学校毕业的，都不如他大学都上不去的！呵！
　　傅允川还在嘟嘟囔囔，比他雌父还墨迹，就不能安静一下让他睡会吗，他自己不睡也要拉着他。
　　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间，这天都黑...诶？怎么亮堂了？
　　天上阴沉的云层不见了，连太阳都要隐隐约约出来。
　　余意这才意识到风雨停了。
　　真是善变的天。
　　头上打下一缕阳光，晃得他缩起瞳孔。
　　傅允川还在他身下努力往出爬：“二小，你还能再抬起一点吗，我们最好不要这样坐以待毙。”
　　余意明白傅允川的意思，他咬紧牙关，努力用自己身体给傅允川支撑出一个可以离开的空间。
　　全身用力，牵扯的幅度大，腹部的伤口越发疼痛，身体里热热的液体流出，他感到越来越冷。
　　傅允川脸不断涌出的腥甜液体，让他脸一白：“别动了二小！”
　　向来听傅允川话的余意，这次没有顺从他的意见，不顾身上剧烈的撕扯疼痛，抬起身体。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傅允川还是看好了这个时机钻了出来。
　　他不能浪费二小拼命为他争取的机会。
　　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查看二小的伤口。
　　傅允川颤抖着手，不知道怎么止血，那根尖锐的树枝穿透了二小的蛇身。
　　他深呼一口气，跟失去光彩的浅金竖瞳对上视线，随后撕碎身上还干净的衣服，缠在伤口处，希望这样能起到止血的作用。
　　余意看着他动作，而后来头伸到他面前。
　　这是傅允川第一次这么温柔得捧起他的头，语气也好和善：“我要找人去救你，在我回来之前，不准睡觉，知道吗？”
　　余意垂下眼，可他真的好困，他好像要控制不住了。
　　傅允川见他这副样子就知道在敷衍他，他克制着自己的脾气：“我回来的时候你不睡，那个手办土豆大床，你以前管我要的我都给你买，你要是睡了，那些钱我一分不少拿回来。”
　　他说完就立马起身离开了，步子跌跌撞撞，走得很急。
　　傅允川去的是余意背后的方向，他只能吐着舌头，感受这股热源逐渐消失。
　　此时的山里十分寂静，只有一点水滴声，这场灾害过后，怕是没有几个动物幸存下来。
　　方才有傅允川的时候余意还不觉得怎样，现在他竟然有点害怕，身上的疼痛都变得明显了许多。
　　在正空的太阳沉入西方，带着金黄色的光辉。
　　余意在斑驳的树枝中看着这副美景，他吐了吐舌尖。
　　傅允川走了多久了，是不是在骗他，或许傅允川早就厌倦养他了。
　　他每天吃那么多，还总跟傅允川耍小脾气，睡觉还占他大半床，总往他身上爬...
　　别的宠物还能撸，他只会翻着肚皮刷短视频，还总给人家打赏，花了那么多钱。
　　傅允川平时就对他没有好脸，肯定早就烦他了。
　　越来越冷了，他眼前也逐渐看不清，怎么又看到那两个哥哥了，一黑一白，黑的贼胖，白的瘦的像麻杆。
　　这次跟他们走吗，能不能带他回家一下，想父亲和哥哥了。
　　他们过来牵我手了...
　　余意刚搭上去。
　　一黑一白两人突然往后退了一大步，像是看到了什么瘟神，哆哆嗦嗦得躲在树后。
　　余意往前走了两步：“我们走不走了？”
　　那俩人一看他要过来暴露他们的位置，赶紧摆手：“快滚快滚，我们还有事要做，没空跟你玩！”
　　“快走啊二傻子，被东岳大帝发现咱俩又要去给他山上除草。”白的催促黑的。
　　黑的一听满身肥肉一颤：“那泰山老特么大了，上次咱俩除了五十八年的草...我的砍刀卷刃磨得都成水果刀了，我去找上头报销，说经济紧张北阴大帝上工地搬砖了，过几天有钱给我换，让我再挺挺...”
　　余意逐渐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他熟悉的低沉男声，但不同于往日的恶劣，带着一点奇怪的...哭腔？
　　“二小，别睡，求你别睡，好了之后带你去吃各种土豆，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傅允川看着面前奄奄一息的白蛇，它往日里有光泽的鳞片附着着黄沙、泥土、细小的石子卡在鳞片里，还混合着掉落的叶子，裸露的地方可见细小的伤口，往出渗着丝丝红色。
　　恐惧蔓延全身，这种熟悉的感觉，在母亲离开的时候他就感受过一次。
　　“二小，别睡...”他的声音近乎祈求。
　　余意想点头说你可别骗我，但他没有力气。
　　有天晚上傅允川拿着大袋子带他出去散步，路过了一个卖锅巴土豆的小摊，他想吃，傅允川非说脏，没给他买。
　　他最后看到的是傅允川焦急苍白的脸。他有一瞬间错觉，自己对傅允川来说好像很重要。
　　但他还来不及多想，就失去了意识。
　　小镇子兽医都没有，傅允川只能给那个相识的兽医打电话做一下应急处理，而后带着余意开车去了市里。
　　小小的兽医诊所斑驳的墙皮，进门处摆着一张桌子，也都掉漆了，看着有很长时间的年头。可这是这座城市唯一的一家兽医诊所。
　　诊所里只有一个人，看着有四十几岁，穿着一件泛黄的白大褂，脸上架着一副眼镜，有些憨态。
　　傅允川进来的时候，他正拄着桌子昏昏欲睡。
　　这种小地方哪有几个给宠物看病的，这人就是之前学的兽医专业，略懂一点，把这个小房子当个副业做，家里还有别的营生。
　　见到有人来他也是一愣。
　　不过傅允川这张脸还是很有辨识性，他看到的时候眼前一亮，他女儿的房间里摆满了这个人的海报，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他还有些不敢认，这种大明星来他们这小地方做什么。
　　“您是傅允川吗！？”要真是的话，给女儿要一张签名。
　　傅允川完全没在乎这个人的问题，他一把抓住这位中年兽医，带着他往出走：“你能不能治蛇？”
　　中年兽医没有反应过来，被傅允川拽的一个踉跄，被拖着出的门。
　　他一听到蛇这个字，僵了一下。
　　愣神的功夫，就到了车前，他赶紧挣扎起来：“诶蛇可不行，我害怕！”这可治不了。
　　傅允川现在是病急乱投医，现在只有这个兽医可以应应急，两只手像是铁钳，紧抓着他不放开，一只手打开车门。
　　中年兽医挣扎得厉害，但他只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天天就坐在走两步都喘的人，拿傅允川一点办法都没有，眼看着傅允川打开车门，他吓得脸都白了，生怕这蛇出来咬他一口。
　　傅允川开的是程远找来的车，在那个小镇子，借了一辆性能还不错的，一路油门踩到底，好不容易有个兽医，他却说他害怕。
　　怎么可能让他就这样走掉，二小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车门打开，兽医愣在原地。
　　他是没睡醒在做梦吗，怪不得看见傅允川了，还带着这么大一条白蛇，睡之前他手机里放的电视剧是《白蛇传》，加上女儿的房间看多了，居然做了这样的梦。
　　中年兽医随即不再挣扎，车里的白蛇跟别的蛇类不一样，看上去没有让人害怕恐惧的感觉，可能是比较大，有点新奇。
　　他是头一次见过真蛇。
　　这条蛇看着有三米多长，看着和成年男性腿一样粗，身上的伤口有很多，最严重的就是中间段处缠着纱布，星星点点的红色已然渗出来，白色的纱布几乎被染透，看着有些骇人。
　　他顺着白蛇的身上看去，它垂着头，奄奄一息。
　　傅允川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蛇的跟前，他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小心翼翼拖着白蛇的头，嘴唇发白，眼神失去亮光，比起白蛇，他更像在生与死挣扎的人。
　　“二小...”他小心翼翼喊着。
　　“别睡，不想吃锅巴土豆了吗，睡着了那些钱我就收回来。”他说着从兜里拿出手机。
　　手机屏幕碎了大半，他抖着手，不断摁着开机键：“我拿手机了，今天就要回来...”
　　余意被他气得树枝穿透的地方更痛，他真的好累。
　　傅允川摁了几下没有反应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伴随着开机音乐。


第32章 
　　余意眼看着傅允川手指点在屏幕上,他越想越气，亏自己还救了他一命，结果就这样对待他。
　　他脑子一热,一个起身张嘴叼住了傅允川的手机,喉咙一动，吞了下去。
　　余意的动作太快,傅允川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手上已经空无一物,他迟钝地转过头和那双透着红意的浅金瞳孔对上。
　　傅允川微微怔愣后就掰开余意的嘴：“这个不能吃,快点吐出来！”这东西不知道吃了会不会对身体有害。
　　余意就怕傅允川给他从嘴里掏出来，赶紧咽了下去。
　　妈的掰的他嘴好疼，这个狗东西。
　　中年兽医摘下自己的老花镜,撩起白大褂一角擦了擦。
　　他真是做梦呢，怎么看见身上血淋淋脏兮兮的蛇活蹦乱跳跟傅允川打架呢。
　　傅允川在余意的嘴里没有找到手机,气得脸都拧变形了,怒火到了嘴边,看到白蛇身上的伤又咽了回去。
　　那些想要骂他的话，到嘴边都汇成了一句：“你别动，身上的伤口又要流血了。”
　　余意一顿，蔫蔫得躺在车座上。
　　傅允川将视线重新移到中年男人的身上：“你怎么还站着,快救它啊。”
　　中年男人皱着眉头，但还是上前，他对这么大的白蛇也是好奇的,反正都是在梦里,先上去看看。
　　他刚一靠近,白蛇猛地转头。
　　和它浅金色竖瞳对视的一刹那，中年男人吓得有些腿软。
　　“二小,这是医生，不要吓他。”
　　傅允川的手搭在大蛇的头上，在上面轻撸了两下。
　　白蛇眼里的警惕收了回去。
　　要是往常余意也不会这么敏感，但他现在的身体处于极危险的状态，见到陌生人下意识做出防备的动作。
　　中年兽医心里那点热血蠢蠢欲动，今天这个梦做的好真实，这蛇看着就像成精了一样。
　　身为男人骨子里的那点热血一下就澎湃起来，他没忍住离白蛇更近些，裸露出来的鳞片十分有光泽。
　　他紧张得咽了下口水，谨慎看了一眼白蛇的脸，只见它老老实实趴在傅允川怀里，他这才敢伸出手在那白色的鳞片上摸了一下。
　　余意一个激灵，眼神变得可怖，他转头恶狠狠看了那人一眼，但还是老老实实靠在傅允川怀里。
　　傅允川皱着眉头：“能不能治？”他十分不爽那粗粝的手在白蛇身上触碰，可现在只有这一个兽医，还要靠着他。
　　中年兽医也只是一时好奇，见人家不愿意也就收回手：“我可以试试，但我技术不行，我只能做些简单的处理，让它多挺一阵，快去找更好的兽医吧。”
　　傅允川张嘴就想骂他怎么什么都不会，手里的白蛇动了一下，他气全消了，怪别人也没用，要不是为了救他，二小也不会这样。
　　“那麻烦医生了。”他说。
　　兽医虽然更高的技术不会，但基础的还是做得很好。
　　看着他熟练的手法，傅允川也微微放下一点心。
　　在诊所待了一小会，傅允川给余意买了一兜子吃的，喂给他。
　　这是他第一次喂蛇，平日里都是它自己吃饭。
　　分叉的舌尖在他指尖一扫而过，他本应该觉得恶心，但他只盯着那点水渍，残留着的软嫩触感，让他心里软成一片。
　　不恶心，还有点可爱。
　　傅允川看着他一吞一吐的分叉舌头，不知不觉就喂完了。
　　他的手僵在原地，好像买少了，二小有点没吃饱。
　　“我再给你...”买点僵在嘴边，手上传来湿润滑腻的触感。
　　傅允川怔愣得低下头，那一点分叉的鲜红，在他手上舔了个遍，而后还往他手边的袋子里瞄了一眼，最后抬头一脸失望得看着他。
　　傅允川只感觉自己这颗空洞的心好像被塞满了棉花，他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余意吓得一个哆嗦，看着一脸温柔神情的傅允川，他开始胡思乱想，不会是他已经治不了了，不然傅允川怎么这样看他。
　　他就要死了！？
　　余意想到这也有些悲伤，他还以为自己顺利度过蜕皮期就没事了，没想到自己为了救面前这个狗东西，现在命都要搭里去了。
　　他还没有来得及想太多，外面就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傅允川猛地站起来，打开车门。
　　“傅哥，上来吧！”程远的声音有些模糊。
　　没过一会程远就出现在余意的视野里，他下巴一圈青茬，眼里还是布满血丝，虽然外表比余意看到的时候更加颓废许多，但精神头好了不少。
　　“傅哥我帮你抬二小。”程远看向车里时眼神变得郑重，得知二小救了傅允川后，他现在对二小的敬意拉满。
　　傅允川点点头嘱咐：“小心点，伤口的血刚止住。”
　　中年兽医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保温杯，喝了一口，眯着眼感叹：“这梦做的，又傅允川又是巨蛇，现在直升飞机都来了，这么多年过得没有这个梦精彩呢。”
　　他笑着又喝了一口枸杞水。
　　等把杯子从脸上拿下的时候，他看到了傅允川那张即使脏污没精神却不失帅气的脸。
　　胳膊一重，他保温杯的盖子还没来得及扣就被拉走：“诶等等，你拽我干什么？”
　　傅允川不想跟他耽误时间，另一只手提起他的药箱子：“跟我们走，万一路上有什么事也可以应个急，给你十倍工资。”
　　中年兽医挣扎无果索性跟着他走，反正都是梦，就当历险了。
　　“你慢点，我跟不上。”
　　傅允川腿长，一迈顶他两步，他得捯饬两下。
　　余意也是头一次做这种东西，一开始还好奇往下看，但最后实在坚持不住想睡觉。
　　后来的事他只模模糊糊有一点感觉，傅允川撕心裂肺的呼喊，伴随着嘈杂的声音，再之后就不知道了。
　　——————
　　这是全国最好的宠物医院，这里聚集了各种领域的专家，一些甚至在国家研究所挂名。
　　这样一群老头老太太围坐在一起，争执得不可开交，他们面红耳赤，连脏话都用上了，看来这次的病情十分棘手。
　　傅允川揉着额头，里面的还在吵，他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出结果，能不能治好。
　　但他不敢进去打扰，能做的只有等待。
　　过了不知多久，里面争吵的声音愈演愈烈又逐渐归于平静，又大概有十分钟，其中一个看起来走路都费劲的老头颤颤巍巍出来。
　　傅允川赶紧迎上前：“怎么样了孙爷爷。”
　　老头跟后面的一群人对视一眼：“孩子你放心，救活的成功率还是很大的。”
　　傅允川并没有松口气：“什么时候动手术？”那根树枝贯穿了蛇身，要想取出来还是很麻烦的。
　　“越快越好，让年轻人去操刀，我们这群老家伙在旁边指点一下。”
　　傅允川点头，那边就去准备了。
　　刚才还站在这的一群专家，眨眼之间就剩面前的老头了，他拄着手里的拐棍，老态的脸上闪过一丝黯然。
　　医院走廊吵闹，偶尔还有动物的叫声，护士医生行色匆匆，老头的嘴唇翕动两下，又归于沉默。
　　傅允川知道他要问什么，但他不想提起那个人，因此老头不张嘴，他也就不说。
　　“你父亲他...唉~”老头欲言又止，最后化为了一声叹息。
　　面前的老头才六十几岁，但看着已经老得不成样子，想到他这样还是念着旧情帮他，傅允川终是心软了。
　　“还在医院接受治疗。”他直接说。
　　老头点点头，看了眼傅允川，终究是没有忍住：“MECT会对大脑造成很大的伤害，你父亲...”
　　他的话被傅允川打断：“爷爷，他的病你知道的，不接受治疗在抑郁阶段要是自杀了怎么办，他的脑子要是想死总有办法的。”
　　老头眼神一下变得失去光彩，拄着拐颤颤悠悠往前走：“对，对啊，你说的对，是要先活着的。”
　　傅允川跟在他的后面，没有再接话。
　　让他活着，活着赎罪，不断在在狂躁和抑郁之间大起大落，可比死了难过多了。
　　老头往日里知道傅允川不想提起他的父亲，但今日不知怎的，可能是知道帮了傅允川的忙，这会他说什么傅允川都会听。
　　“承允是我带过的最聪明的孩子，他就像是为这个专业而生。”
　　傅允川皱眉，父亲的那些事他虽然没有完整的了解过，但也知道个七七八八，他一点也不想知道那个人的一点事情。
　　但孙院士偏不如他所愿：“他那年刚上大学，性格腼腆，学习好人又聪明，一下全学校都出名了，我们做实验的时候还有小姑娘给他买东西，顺便给我们整个实验室都带一份。”
　　傅允川捏紧了手里的报告单，额头攀上青筋，他在极力压制着自己。
　　孙院士眼里带着笑意，像是真的回到了那年。
　　“可这么多姑娘追他，却没有一个人走进他心里，直到他读了博，还是我带他，那年我新带了一个学生，是个刚上大学的小姑娘，她嘴甜会说话，但脑子有点笨。”
　　傅允川顿了顿脚步，这是他第一次从别人的口中提起自己的母亲，他知道父母亲是师兄妹，一个研究所的。
　　“她做实验总是出错，我就让承允带她，承允脾气好。”孙院士说着的时候带着笑意。
　　傅允川冷笑一声，真是子肖父，他的演技这么好说不定也有傅承允的基因遗传。装了这么多年，连最亲近他的老师都没有发现，何况是刚上大学没有心眼的母亲。
　　“缘分就是妙不可言，这么多年没有交过女朋友，就对你母亲动心了。”
　　傅允川烦躁得应和着他，但他一点也不想听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他们怎么相识的他不感兴趣，他只想让这老头快些进去手术。
　　二小还等着他呢。


第33章 
　　傅允川跟在他的身后,垂眸听着这一段孽缘的开始。
　　他可恨自己完全代入了傅承允，连他在想什么都一清二楚，要是没有猜错的话,母亲的蠢才是吸引傅承允的关键。
　　老头还在怀念当初的时光：“他们都是我的学生,见他们好我也是愿意的，承允天天扑在实验室里,我还担心他不会一辈子单身,结果倒真是时候未到。”
　　说着说着他神色一变：“我真是没有想到后来会变成这样...我要是知道...”
　　他情绪有些激动,傅允川神色淡淡：“不怪您。”确实不怪,傅承允精心设计的局，自然会瞒过所有人。
　　即使面前这位老教授，到现在也还对傅承允一知半解。
　　傅承允与母亲的结合,不是意外，是傅承允处心积虑的谋划。
　　他一开始就调查过母亲的身世背景,家庭条件不怎么好,有一个弟弟和父亲,人口简单，留下的两个亲人让母亲变得更好掌控。
　　两人很快就有一个小护士来通知手术要开始了，老头在走之前看着傅允川嗫喏道：“承允之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他是生病的缘故...”
　　傅允川眼神一瞬间变得可怖，他竟有些嫉妒每天接受着各种古怪治疗的傅承允,为什么他做了这种事后还会有人替他说话，始终关心他。
　　即使傅承允研究人体实验，即使他每天殴打母亲,即使他做了那么多错事,可就因诊断出有精神类的疾病,这些事都可以推到病症上，有爱护他的老师,有同门的师兄弟，都为了他说话。
　　傅允川握紧了拳头，笑了一声：“孙老，我也有这个病。”
　　空气陷入一片寂静，周围喧扰的声音悄然不见，面前的老头瞪大了双眼，嘴唇翕动，脸上的褶子都在颤抖。
　　看到老头脸上出现的神色，傅允川心里涌上近乎扭曲的报复快感：“遗传的。”
　　这些人都将傅承允做过的错事归结于“病”，可他也有，他比谁都清楚。
　　他也有这个病，但他不会去找一个好操控的人在犯病的时候用来“治疗”，也不会将人当成牲畜一样用来做实验，这不是病，这是天生坏种。
　　孙院士还想在说什么，但那边催促的声音十分着急，他只好先过去。
　　傅允川守在外面，周围吵闹的环境让他十分烦躁。
　　似曾相识的场景，只要是医院，总不会有什么愉快的回忆。
　　————
　　“呸！什么东西，你家孩子给我儿子打成这样，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身上穿着洗得发白旧衣服的女人一个劲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她上面穿着一件发白的上衣，下面是有些飞边的牛仔裤，一只手捂着脸，另一只手拽着一个小孩，她卑微得不断弯腰，摁着小男孩的脊背。
　　小男孩随着女人的动作弯腰，视线却一直停留在旁边的女人身上，他的脸色苍白，眼珠一转不转，看着确实一副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错事吓坏了的样子。
　　面前的女人身上穿着名牌衣服，手里拎着个奢侈品包包，脸上妆容精致，看向女人时满脸的嫌弃之色。
　　见到女人旁边的小孩的表情，她脸上顿时多了一点得意之色，可说出来的话却越发尖酸刻薄：“谁知道是跟哪个野男人生的，连个爹都没有...”
　　方才还一脸懦弱的女人突然打断了她：“造成的损失我们会赔偿的。”
　　女人一滞，随后更加生气，这个穷女人凭什么敢跟她叫板。
　　身上穿着不好的女人，在这一刻十分有压迫感，站在她的面前，明明没有她个子高，但却有一种无形的威压，莫名自己就矮它一头。
　　女人提高声音：“赔？好啊，一会就跟你算算医药费，怕是你一辈子都赔不起！”、
　　听到这话，女人又重新佝偻了脊背，气势一下塌了下来：“多少我们都会赔的。”钱真是好东西，这是她这么多年领悟到的。
　　跋扈的女人瞪了一眼面前穿着破烂的母女，踩着她的高跟鞋，在医院的瓷砖上碰出刺耳的响声，离开了。
　　剩下女人和小孩，两人都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直到有个护士路过，她年岁不大，也是一个刚来实习的，她手里还拿着托盘，风风火火往另一边跑，但很快又折了回来。
　　她看着女人还在流血的头，犹豫了一下道：“女士...你要不要去包扎一下？就在那边145。”
　　女人迟钝得点点头，像是才感受到疼痛，拉着男孩去了护士指着的方向。
　　在这包扎的医生也是个年轻的，他简单得给女人检查了一下，看着就是皮外伤，但具体是不是造成内伤还要拍个片子才知道。
　　但女人没有拒绝了医生的提议：“我没事，不用检查了。”
　　年轻的男医生示意女人坐在椅子上，但她身边的小孩牢牢抓着女人的手不松开，脸上的神色仿佛要是松开了就再也牵不上了。
　　“小朋友，先松开妈妈处理一下伤口好不好？”男医生笑着哄道。
　　但小孩子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他一时有些尴尬。
　　女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没事的医生，就这样吧，不影响。”
　　女人都这样说了，医生也没法再说什么。
　　伤口在脑门上，像是被什么划到了，伤口不算深，但也不浅。
　　沾满碘伏的棉花触碰带略微狰狞的伤口上，男医生小心翼翼看着女人的神色，她的神情没有丝毫波动。
　　医生感觉有点怪异，看上去不是耐痛性高，她是一副很麻木的样子，像是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事，已经习惯疼痛。
　　他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加大了手里的力度，但女人脸上还是那般神色，一直到结束。
　　女人有教养得说了句“谢谢”，拉着旁边的男孩走了。
　　“我给你送回家，然后我回店里打工。”
　　文涵带着傅允川在公交站等公交，对他说道。
　　傅允川抓紧了母亲的手：“妈妈...我知道错了，但是是他说...”
　　“嗯我知道了，不怪你，还有点剩菜剩饭，你对付吃一下，我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文涵的语气淡淡的，没有等傅允川把话说完，什么理由他都是打了人。
　　接到老师电话的时候，正是中午最忙的时候。
　　老师说傅允川和别的小朋友打起来了，打得很严重，让她过去来一趟。
　　文涵连围裙都没来得及脱，拮据的她路上拦了辆出租车，到傅允川班级的时候，老师见她来了就松开了拉着的傅允川。
　　但下一秒就见傅允川抄起手边的椅子，直接砸在那个孩子的身上。
　　在场的众人都吓傻了。
　　文涵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凝固，她脚上有千斤重，迈出一步过于艰难。
　　面前孩子的狰狞模样，那张还稚嫩的脸，跟她噩梦中的人逐渐重合。
　　傅允川还举着椅子虐打着那孩子，老师的声音唤回了她的理智：“傅允川妈妈，拦一下他啊。”
　　她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小的孩子有这么大力气。
　　文涵脸色苍白，每一步都带着莫大的勇气，这么多年的阴影，她怎么能不害怕。
　　可她还是坚持着来到傅允川的身边，声音颤抖，抖着手拉他的胳膊：“小川，别打了...”
　　可小傅允川赤红着双眼，已经听不见别人说的话，他现在只想给面前乱讲话的熊孩子一个教训。
　　那个单方面被打的孩子已经一身血，再这样下去不知道会不会出人命，她脸色苍白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眼看着傅允川挥舞着椅子扫过上前他的老师，在空中画了个半弧，奔着那个小孩而去。
　　文涵拉不住傅允川，情急之下只好上前扑在了那个孩子的身上。
　　椅子撞上肉的陈闷声响起，上面的钉子划过女人的额头，鲜红的血迹蜿蜒而下。
　　傅允川停了手，狰狞的脸闪过一瞬间迷茫之色，而后放下了手里的椅子，上前用袖子擦拭着女人脸上的血迹：“妈妈...对不起，我没有看到是你...”
　　他神情变得慌张，血越擦越多，他白衬衫的袖口被染红，但女人的脸上还是争先恐后往出溢。
　　而后那边孩子的家长也到了，几人一起去了医院。
　　傅允川知道自己惹了祸，他不知道怎么弥补，只好苍白得对着女人说对不起。
　　但女人什么都没说，没有骂他责怪他，也没有打他，只是嘱咐他回家，自己出门打工。
　　傅允川抓着女人的手指，他总有一种预感，母亲好像对他失望极了，会不会不要他了...
　　下了公交车站还要走一段路，他们住的地方比较偏僻，这块的房子便宜些。
　　七拐八拐到一个十分老旧的小区，道两边都被人丢满了垃圾，夏天苍蝇在上面乱飞。
　　傅允川跟着文涵身后，走到最里面的一栋楼，楼道里裸露着大管子，两边被粘满了小广告。
　　两人停在左边的门，文涵在兜里掏出钥匙打开生锈的门：“进去吧。”
　　傅允川动了两下，但手还是握着母亲的指尖，看到文涵憔悴的脸，他嗫喏道：“妈妈，可以早点回来吗，晚上我自己在家害怕...”
　　文涵紧了紧手里的钥匙：“估计会很晚，你早点睡吧。”
　　傅允川还是没有松手，他试图劝说母亲能回来早点陪他：“妈妈，阴天了，晚上说不定会打雷，我...”
　　“够了！”女声突然大喊。
　　她抬起头，露出头发遮住的脸。
　　头上缠着纱布，渗出了丝丝血迹，脸上还有干掉的血迹，她因为休息不好眼底青黑，嘴唇干裂，脸色也蜡黄。
　　“你惹了这么大的祸，还要我怎么早回来！”


第34章 
　　楼梯间有几个人从上面下来,也是一对母子。
　　小男孩的声音清脆：“妈妈，我想吃冰激凌。”
　　“嗯...妈妈还剩两块钱，正好可以给你买一个,但你回去要好好把题做完。”
　　住在这里的都是没有什么钱的穷人,路过的母子身上也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但脸上却是带着笑。
　　他们在沉默中僵持的母子身边路过,带着笑声一言一语远去。
　　傅允川呆愣得看着母亲,白嫩的脸蛋上一片迷茫。
　　自己打了人,让母亲讨厌了。
　　傅允川的手滑落,不再紧握着文涵的小手指。
　　他看着门在面前合上，直到门缝中母亲的剪影被门彻底挡住。
　　妈妈是不是不要他了，他站在原地未动。
　　小孩子对人的情绪变化总是十分敏感,他早就感受到了母亲对他的逐渐厌恶，这股不安萦绕着他,生怕被母亲抛下,使他越发粘人。
　　傅允川挪动着发麻的腿,来到他家的出租房里的唯一卧室，他蜷缩在床上，把被子紧紧缠绕在身上，好像妈妈过去抱着他睡一样。
　　是妈妈带他走的,现在是不是后悔了，不想要他了。
　　他给被子拉过头顶，在里面小声啜泣。
　　文涵一路小跑来到公交车站,却只看到了公交在她面前开走,她疲惫得坐在椅子上,拿出破旧的手机给餐厅的老板大哥电话。
　　“喂？哥，我要晚到一会...这边的事还没有处理完,不好意思啊哥...行行，谢谢哥啊。”
　　这边的地方偏僻，道上来往的车没有几个，公交车两辆相距的时间得有一两个小时之久。
　　文涵靠在椅子上，脑子里全是傅允川打那个小孩的样子。
　　文涵长得是温婉的类型，看着就是江南女子，娇娇弱弱的，但傅允川长得偏向傅承允。
　　她曾经以为傅承允是个温柔的人，想来真是她瞎了眼，这人是个披着羊皮的魔鬼。
　　想到那段时光，文涵忍不住给自己缩成一团，三伏天她冷得发抖，脑子里的记忆在傅承允殴打她的画面和傅允川打人的画面不断切换，最后两张相似的脸合成一张。
　　文涵吓得尖叫一声，她抱住自己的头，痛苦得嘶鸣。
　　路上的汽车鸣笛声唤回她的神智，文涵看着面前驶过的公交，赶紧追了上去。
　　还好公交车等了一会，她喘着气捂着发晕的脑袋，不规律的饮食让她有些低血糖，清醒过来的脑子还是要面对现实，傅允川惹了这么大的祸，不知道要赔多少钱进去，这让她现在本就拮据的生活更加捉襟见肘。
　　半年前，她带着傅允川从傅承允身边逃走，坐着不用身份证信息的大巴，随机来到了一个城市，在这里定居。
　　傅承允看管她十分厉害，她身上只有一点现钱都买了车票，来到这的时候他们都不知道住哪，这半年来才勉强有个容身之所。
　　小川一直是个懂事的孩子，从不叫苦叫累，他可是从小没有吃过苦的小孩，傅家家底深厚，从小傅允川的吃穿用度就是最好的。
　　可他们第一天睡在公园的长椅上，小川什么都没说，只是给身上披着的她的衣服重新盖在她身上：“妈妈穿，小川不冷。”
　　那一刻她拥着小小的孩子，感觉就算是一辈子要过这种苦日子，只要还有小川，她就还有盼头，日子也不是过不下去。
　　第二天她带着傅允川在这个小城镇找工作，但带个孩子的女人，还没有身份证，大家都不敢要，她一次次被拒绝，还有一些猥琐的男人对她图谋不轨。
　　她在路边没忍住哭出来，小川在她怀里伸出手擦掉眼泪：“妈妈，不然给小川送回去吧，爸爸不会对小川怎么样的，妈妈自己生活就不会这么累了。”他虽然小，但十分聪慧，知道妈妈是因为他找不着工作的，他是拖油瓶，他是累赘。
　　文涵紧紧抱着儿子：“没事小川，我们已经逃出来了，之后只会更好的。”
　　在傍晚有家烧烤摊的老板看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挺辛苦，招了她做临时工，孩子送到屋里面就行。
　　烧烤店晚上也有人，一直忙到晚上十二点多，小镇子的人才回家去。
　　文涵帮着老板娘收拾桌子，脸上带着笑容，这一晚上赚了八十块钱，他们可以去住小宾馆，不用睡大街了。
　　收拾完后她进屋刚要叫醒趴桌子上睡得香的小川，就被老板娘叫住了：“妹子！”
　　文涵紧忙应道：“怎么了大姐。”多亏这两口子好心人救助。
　　大姐是个爽快人，一边解开自己的围裙一边笑着道：“妹子这么晚了去哪啊，我让我家那口子送下你，这么晚了不安全。”
　　文涵摆摆手：“不用了大姐。”毕竟她也不知道去哪呢。
　　“诶呀真没事，到了晚上说不定啥人都有，你一个年轻妇人还是要小心些好。”
　　文涵见大姐这般热情也就说了实话：“唉~大姐我现在也不知道要上哪呢，这附近有没有便宜点的宾馆啊...”
　　她想了想赶紧加了一句：“不要身份证的那种...”她的各种证件都被傅承允捏在手里。
　　大姐是个热心肠：“妹子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唉~咱们女人的都不容易，何况你还是带个孩子。”
　　文涵身上穿的衣服，大姐虽然是不知道什么牌子，但是看着就是贵东西，加上文涵的气质还有谈吐，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人，现在这般狼狈，定是有什么苦楚，带着孩子肯定是百般不容易。
　　大姐叹了口气，起了恻隐之心：“妹子，你要是不嫌弃，就住在店里的休息间吧。”
　　有个地方住就不错了，还是免费的，文涵哪会嫌弃，当即差点就哭了出来。
　　休息间的房子只要一张小小的单人床，因为是员工休息的地方，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文涵皱了皱眉，抱着傅允川躺了下来，她给头埋在傅允川的肩膀，小孩子身上也沾染了烧烤店的烟味。
　　现在傅允川是她唯一的支撑。
　　“妈妈，我们在哪？”傅允川被折腾醒了。
　　文涵亲了亲他的额头：“烧烤店的休息室，睡吧。”
　　傅允川的眼睛在周围和母亲身上扫了一圈，而后安心得闭上眼睛。
　　文涵却一宿没有睡着，她家里条件虽然不怎么好，但吃穿也是不愁，父亲和哥哥对她很好，没有做过什么累活，小时候读书，后来上了大学，跟傅承允在一起，也没有吃过苦。
　　这样的粗活累活还是第一次干，现在腿酸痛，身上也难受的厉害，屋子里的异味还有身上肮脏的衣物，都让她难以入睡。
　　而后她便一直在那家烧烤店打工，攒够了钱就出来租了个房子，烧烤店只在下午忙，她又找了别的钟点工。
　　车站到了，文涵下车后一路小跑，已经耽误太长时间了。
　　到了后半夜，果然开始阴天，天上的乌云越积越厚，一阵震耳的雷声，仿佛发出的号令，雨哗哗啦啦得落下，越下越大。
　　这大雨让烧烤店的人都困在了这里，文涵长得好，身上穿得破烂，看上去就很缺钱。
　　她上菜的时候被桌上一个大哥叫住：“诶，妹子。”
　　文涵脸上带着笑：“怎么了大哥？”
　　那大哥看着不像什么好人，凑到她面前，小声道：“妹子，是不是缺钱，哥这有个工作，你去不去？”
　　要是往常文涵一定会拒绝，但她想到刚才那个孩子家长打来的电话，要五十万。
　　这么多钱，她哪里拿得出来。
　　就是这短暂的犹豫，那大哥眼睛一亮，接着诱导：“妹子，你缺钱就去干几天，一天五百块钱，就是给人倒到酒，不做什么体力活。”
　　文涵犹豫了，大哥里面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名片：“妹子，要是你真的想做，再给大哥打电话，大哥也不勉强你，你回去好好想想。”
　　文涵收下了这个名片，她自己有感觉这个工作不是什么好工作。
　　雨停了已经是后半夜，这会早就没了公交，烧烤店老板给她送回了家里。
　　这么晚了，傅允川应该已经睡了，文涵这样想着打开房门。
　　“妈妈...”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文涵一跳，她借着光亮看到了面前的男孩，还是穿着今天的衣服，一个小小的影子，往前走了两步：“妈妈...”
　　文涵心一凛，傅允川的声音颤抖，充满恐惧，像是她会抛下他一样。
　　他在这不知站了多久，要是在今天早这件事发生之前，文涵一定心软成一片，可现在她脑子里只有傅允川打人的样子，甚至这样偏执得等她回来都像极了傅承允，她只感觉毛骨悚然。
　　他站在那里，文涵居然生出一种想跑的冲动，心头涌上的恐惧，让她待在原地，脚下像是沾了胶水，无法移动分毫。
　　下车进楼道的这段路程她还是被浇湿了，外面的雨下得十分大，头上的雨水顺着发丝滴落在脖颈，黏腻的湿意，一阵冰凉。
　　短暂的沉默让傅允川心里的不安更盛，他感觉母亲要丢下他了。
　　“妈妈，今天是因为他说...”
　　“早点睡觉。”
　　他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傅允川一滞。
　　可母亲已经越过他的身边，去了卫生间。
　　傅允川伸出手没有捉到母亲的衣角，他面色苍白，呆滞地望着合上的门。
　　自从见过了父亲的真面目，他知道了母亲的处境，为了不再让母亲受苦，他提出了让母亲逃跑，是母亲主动说要带着他的。
　　他站在原地，听着卫生间的水声，是不是因为自己今天惹祸了，傅允川捂着脸，都怪他，只会给母亲带来麻烦，他是母亲的拖油瓶。
　　文涵把水流放的很小，这样能省一点水费，温热的水流浇在身上带来暖意。
　　那人要五十万，这对现在的她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月工资三千，要多少年才能偿还这笔债务。
　　要是没有孩子的话，她的花销就少一半，也不会有这种麻烦事。
　　但没有傅允川她根本跑不出来。
　　那宅子布满监控，她身上也没有一份钱，通讯设备全都没有，离市区还很远，这都是傅承允精心挑选的。
　　是小川避开了傅承允的掌控，弄到了一点现金，才能顺利离开那座城市。
　　水在这一刻陡然变冷，文涵打了个激灵，赶紧合上了开关。
　　小川是傅承允的儿子，他们是相似的两个人，他们一样偏执，一样高智商，一样像狼一样的眼睛。
　　文涵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越发苍白，她伸出手在一边的掉毛劣质浴巾上擦了两下，从裤兜里翻出自己的手机。
　　打开百度，在上面输入了一行字：“双向情感障碍是否遗传？”
　　看到答案的她脸上瞬间彻底失去血色，连嘴唇都变得发白。
　　傅允川在这之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相似行为，她就没有考虑遗传这种事。
　　一想到傅允川会变成傅承允那个样子，文涵在浴室里怕得发抖。
　　她在里面不知待了多久，好半晌才撑着酸麻的双脚重新站起来，随意拽过一边挂着的睡衣披在身上，没有擦干的水渍很快就洇湿了薄薄的衣服。
　　打开门，浴室传来亮光，她看到依旧站在门外的孩子，他好像从未动过。
　　对上那双欲言又止的委屈眼睛，文涵只觉浑身发寒。
　　晚上睡觉文涵不出意料的又失眠了，次日清晨的公交车上，那个女人又来了电话，叫她抓紧凑钱。
　　可她再抓紧又能去哪搞到这么多钱。
　　文涵最后还是拨通了那个大哥的电话号码。
　　晚上她提前下班跟着那人来到了一家夜总会，她揪着衣角看着形形色色的人颇为不安，但她没有办法，只能咬牙跟着那人身后。
　　她屡次跟这人确认不是做什么不正经的勾当，只是端端茶倒到酒后换上这个地方露的有些多的制服。
　　第一天平安度过，没有什么意想之外的奇怪事，第二天也是这样。
　　直到第三天，她去包房里倒酒的时候，是前两天都来这的一个中年男人，他穿着正装，可脚脖处露出皮鞋里的白袜子，让文涵皱眉。
　　平日里他都是十分有礼貌，在这样的小镇子，文涵每次倒完酒，他都会跟文涵说声谢谢。
　　但今日不知道是不是他喝多了，在文涵欺身倒酒的时候，他一把拽住了文涵的手腕。
　　没有准备的文涵被他一把扯到怀里，吓得惊呼了一声。
　　但随后那只恶心的手在她身上摸来摸去，文涵的力气怎么都是不如一个男人，即使她做了这么长时间的体力活。
　　她急得大喊大叫，但没有一个人来帮她，连她的同事进来送酒都是扫了一眼就出去了。
　　文涵这才明白过来，这不是什么正经地方，前几天就是骗她留在这，等着今天呢。
　　她逐渐不再挣扎，脑子里只剩下绝望这一种情绪。
　　头上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昏黄的灯光，周围的音乐声震天响，交错的灯闪的她眼睛有些疼。
　　她脑子里仓皇得回顾着自己这不到三十多年的人生，一切都充满了戏剧性。
　　要不是她发挥超常考上了完全不属于自己水平的学校，就不会遇到傅承允，也不会喜欢上他，嫁给他，每天受着非人的折磨。
　　也不会被逼着生了一个有着和他同样病的孩子，不会想着逃跑，也不会孩子发病打了人，然后她别逼无奈做这种工作赚钱，然后摊上这种事。
　　这一切，从遇上傅承允的那一刻，她过去二十几年顺风顺水的人生就出现了改变，一切朝着最不好的方向发展。
　　身上的衣料发出撕裂的声音，皮肤传来一阵凉意。
　　她闭上眼睛准备认命。
　　门突然被打开，一群人涌进来。
　　“别动！双手抱头，男的蹲左面，女的蹲右边，快点！”一群警察穿着挺拔的制服，说出在电视剧里才看到的话。
　　文涵不敢不听，她咬着下嘴唇，神情尴尬，这是她经历过最羞耻的事。
　　被人当成卖、淫的。这让这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女人所接受不了的。
　　她蹲下不太方便，高叉旗袍会让她走光，她犹豫间还是给旗袍扭了一下，姿势别扭的蹲了下去。
　　警察还在盘问姓名，文涵的脸红得不行，恨不得死在这里，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能感受到盘问人员的阴影逐渐靠近她，文涵心里突突跳。
　　文涵蹲在地上，视线狭隘，只能看到小腿以下。
　　出现在她面前的不是警察的制服，而是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挺拔的西装裤，在他动作间露出里面深色的丝袜。
　　和那个穿棉袜的人截然相同的两种感觉，优雅绅士，像是误入此地的贵公子。
　　“小涵，怎么自己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叫我一顿好找。”
　　男人的声音十分温柔宠溺，像是在与自己的爱人玩闹。
　　只有文涵知道这话后面意味着什么，她瞳孔紧缩，红着的脸瞬间失去血色，全身抖得像筛子。
　　她给头更低，自己欺骗自己这样男人就不会认出她。
　　但男人显然没有让她必须承认的意思，方才贴在她耳畔的声音高了些许：“李警官，人我带走了。”
　　刚才还气势冲冲的警察一下变了脸色：“傅教授，都是误会，您带走就行。”
　　文涵感到手臂上一股大力，轻而易举把她拽了起来。
　　他手上冰凉，透过她裸露的皮肤，一直传到她的全身，她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件披肩。
　　她几乎是被夹着带上了车，傅承允看着是一副文弱样，但他力气有多大，文涵想没有人会比她更知道。
　　上了车后傅承允甚至没有问她的住址，等文涵从自己的恐惧中缓过神时，已经到了家门口。
　　这无疑让她感到更加害怕，她开着车门想要赶紧下车，但门被锁住了她拽不开。
　　文涵吓得声音颤抖：“现在在外面，你要、你要干什么？”他不会在这就打她吧。
　　前面驾驶位的人轻笑了一声，拿起前面的烟盒，点了一根，很快烟雾充满狭小的空间。
　　“别紧张，我只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文涵虽然不信傅承允，但她不得不顺着傅承允说下去：“什么交易？”
　　傅承允吐出一口烟圈，勾着嘴角看着镜子里文涵面对他恐惧的神情，他弯了眼睛：“你不是想离开我吗，我放你走，还给你一笔钱够你以后生活。”
　　文涵警惕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这是傅承允能说出的话，她冷嗤一声：“你会这么好心？”
　　一根烟很快就在傅承允的指尖燃烧殆尽，他掐着最后一点，盈盈绕绕的烟盘旋而上，使傅承允的神情模糊难辨。
　　“是啊，因为我找到了更好玩的事。”他给手里的烟头掐灭。
　　文涵重复了一遍：“更好玩的事？”随即她脸色略微狰狞：“你有更中意的女人了？”
　　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会让她心头酸涩。
　　傅承允难得转过头给她一个眼神：“怎么还这么喜欢我啊，那不然别走了，就留在我身边。”
　　“不可能！我怎么还可能喜欢你，你是畜生！魔鬼！”
　　傅承允没有因为她的辱骂表现出不高兴的情绪，反而笑眯眯：“那我就放心了，我不希望出现有我无法控制的不稳定因素。”
　　文涵直视着傅承允的眼神，小心得又问了一遍：“你真的要放我走？”
　　傅承允重新转过头，视线一直停留在窗外的那栋楼里一个阴暗的小窗户上。
　　那里仔细看去有一个小小的人影。
　　他勾起嘴角：“是啊，不过我说了是交易，就是我还有你要办的事。”
　　文涵问：“什么事？”
　　傅承允：“如何让我们的儿子乖乖听话的事。”
　　文涵疑惑：“你什么意思？”
　　傅承允看着那一角身影：“我放你走，但小川可不能走，我就这一个儿子，不过他又很不听我的话，他只喜欢你这个母亲，所以你走之后要承担起让小川听话的义务。”
　　他给“小川”两个字咬的重。
　　文涵拧眉挣扎，给小川一个人放到这个人的身边，真的没事吗？但常言道虎毒不...
　　“虎毒不食子，他怎么说也是我儿子，我这样的人生一个就够费劲了，几乎也不可能再有下一个了，我还能对他怎么样？”
　　傅承允含笑说。
　　文涵怔愣了片刻，是啊，何况...
　　“何况小川跟着我吃喝不愁，什么都是用的最好的，跟着你风餐露宿过着苦日子。”傅承允的视线从未移动，脸一直对着那边的窗口，慢悠悠说，生怕谁听不清看不到一样。
　　是的，跟着她小川只会吃苦，要是拒绝了傅承允，那五十万更是...
　　“小川打了人，也要赔不少钱，你自己挣一辈子怕是都还不上，你带着小川接着跑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要过这种辛苦日子。”
　　傅承允说得对，就算傅承允不再找他们，就他们两个黑户，要怎么活下去，以后小川只会需要的钱越来越多...
　　她又一次想到傅允川打人的样子，身体抖了两下。
　　小川也有跟傅承允一样的病，要是他真的发病了...
　　“小川遗传了我的病，在他第一次砸碎了一屋东西的时候我就知道，这病要费很多钱，小川随着年纪增长发病率越来越高，在你身边十分危险。”
　　这像是给文涵添的最后一把火，她颤抖着嘴唇，好半晌问道：“你不会伤害他的吧。”
　　傅承允对那小影子露出胜利的微笑：“当然不会，他可是我的儿子。”
　　文涵下车在门口站了一会，傅承允早就扬长而去，就像如他说的一样，真的不是为了她而来的，是真的找到了更好玩的事。
　　她看了一眼车消失的方向，拢了拢衣襟，转头进屋去。
　　可能是以后就和傅允川见不到面了，也有可能是对即将到来的美好生活的向往，还可能掺杂着一点愧疚，从那天之后，文涵对傅允川的态度大变样，好像又是过去那个对他温柔的母亲。
　　“小川，尝尝这个。”文涵把一小块蛋糕递到傅允川嘴边。
　　傅允川张嘴咬了一口，似乎有些受宠若惊，他已经很久没有受到母亲这种待遇了。
　　蛋糕香甜，傅允川在嘴里细细品尝，随着喉咙的动作咽下。
　　他看着母亲的脸，垂下眼睛。
　　他从来没有吃过这样劣质的甜品。
　　母子两人度过了相安无事的几天，文涵这几天也没有再去上过班，但傅允川从来没有问过文涵最近为什么待在家里，也没有问过哪里来的钱买蛋糕。
　　他们维持着表面的太平，母慈子孝得度过了这几天。
　　直到这天文涵没有再回来，进屋的反而是傅承允。
　　傅允川知道这天终于是到了，他整理着自己的东西，板着小脸，好像对这件事并不在意。
　　他安静得跟在傅承允身边，一言不发，住了一个多月的小镇不怎么发达，在学校发生的事也不是很愉快，可那更糟的贫民区却承载了他最好的回忆。
　　往日里看待他们母女的奇怪目光，现在投向他变成了一点羡慕。
　　他能听到周围的人在议论：“原来是有钱人家的私生子，诶，不过怎么没有见到他妈...”
　　“有钱人不都是去母留子吗，可能是他妈拿着钱走了...”
　　傅承允牵着傅承允的手，穿着手工定制的昂贵西装，走向单元楼下停着的那辆豪车。
　　他能感受到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上一紧。
　　傅承允眼角染上笑意，感受到手上的力道又大了些许，傅承允突然停了下来，让傅允川听着周围人对文涵的议论。
　　他垂眸，两双相似的眼睛对视，一大一小，两双眼里都是一般墨黑，如野兽一般淡漠的眼神，但明显小的这个火候还不够，眼底发红，看着十分愤怒。
　　“他们怎么停下来了？”
　　“看着像是要打起来了...这个孩子也不是个省心的。”
　　“唉~这事说起来也不怪他妈不要他了，我听说前几天他在班上给同学打的头破血流的...”
　　“啊？真的假的？”
　　“真的，咱们楼上那个王老太太他家孙女也在那个班上，听说可吓人了，几个成年人都没拉住，拉架的老师还挨了两下。”
　　“富家少爷不都这样，打了人又能怎样，这不亲爹来了，直接都摆平了。”
　　没人会怀疑下面的一大一小的关系，他们几乎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不过脸上的表情一个温润带着笑意，一个瞪着眼睛，看着在发脾气。
　　“我听说被打的那家要了五十万呢...”
　　“怪不得他妈不要他了，之前过得那么苦都忍了，这五十万可还不起啊...”
　　傅允川从小就是五感优于常人，周围人说的话一字不落得传到他的耳朵里，傅允川怒视着面前的人。
　　他恶狠狠得盯着面前笑成一朵花的人，他的眼神久好像在戏耍自己一样，傅允川用力捏紧手，想给他一点苦头。
　　但可惜他再聪明也终究只是一个小孩子，这点力气不会给傅承允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更像是急了的猫不痛不痒得挠了两下。
　　傅承允重新直起身子，扯着傅允川的手接着向前走。
　　动作来的太突然，给没有准备的傅允川扯得一个踉跄，他挪了两步才跟上傅承允的脚步。
　　上了车，屏蔽掉了周围人的声音，傅允川微微松口气。
　　傅承允坐在他的旁边，司机踩下油门扬长而去，这破旧的小区逐渐消失在傅允川的视线里。
　　路途漫漫，身边的人不说，傅允川没忍住问道：“你把妈妈弄到哪去了？”
　　傅承允转过头与他对视，轻轻吐出两个字：“你猜？”
　　傅允川咬了咬牙：“你个畜生！”
　　傅承允突然“哈哈”大笑：“你想知道她的消息，就要乖乖听我的话。”
　　小小的傅允川咬着牙怒视着旁边的人，半晌声音哽咽：“你、你说话算话！”
　　傅承允似笑非笑看着他：“自然。”
　　回去之后傅允川对傅承允又回到了过去，傅承允有时兴起端茶倒水都要叫傅允川来，傅允川也如愿和母亲发了几条消息，偶尔还会有一通电话。
　　尝到甜头的傅允川在对傅承允的命令言听计从，可他逐渐想要的更多，越是这样活着，心里就越是压抑，他在这空旷的宅子里开始疯狂思念母亲。
　　他逐渐变得不怎么睡觉，捧着手机看着与母亲的聊天记录，一看就是一宿。
　　再不就时不时守在傅承允的身边，用那双空洞却带着一丝希冀的眼睛问：“爸爸，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再多听一点话，就可以多跟妈妈说说话。
　　他面对傅承允小心翼翼，有时傅承允随口说的什么，他都马上做好，生怕有什么不对，就失去了最后的联络方式。
　　他快到了生日，这天他主动找到傅承允：“爸爸，我可以要一个生日礼物吗？”
　　傅承允还在看着手上的报纸，头没抬：“想见文涵？”
　　傅允川赶紧点头：“嗯。”
　　傅承允这才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看着眼神亮晶晶的孩童，不知怎么想到一个趣事，他摇了摇手里的报纸：“有个十五岁神童以七百分考上了国内最好的大学。”
　　傅承允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呆呆得等着他继续说。
　　“要是你在高考之前考到满分，我就让文涵回来怎么样？”
　　“不，不用妈妈回来，我就、我就见她一面就可以了...”
　　傅承允自然从那揪着衣角的手里明白他的意思，他补充道：“只要你以后听话，我就不会再对她做那种事。”
　　傅允川眼睛闪烁：“你...”
　　“我当然说到做到，我可有不守信用过？”
　　傅允川回想了一下，确实没有必要，傅允川要是想对文涵怎么样，文涵又能跑到哪去，这是一笔不亏的买卖，他点了点头。
　　那年离高考也就不到四个月的时间，傅允川翻开了第一本高中教材。
　　定下的规矩，不可以找老师补课，直接给他塞到高三去。
　　傅允川无所谓，傅承允肯定不会让他轻松，这是肯定的，但只要想到之后妈妈可以回来，还可以幸福得生活，这点刁难也不算什么。
　　他只上过小学，初中因为一些原因都没有念几天，这些晦涩难懂的知识，他每天都要捧着各种书本苦读，一天几乎只睡一两个小时。
　　这几天下来他越来越兴奋，学习的效率也是成倍提高，甚至是不想睡觉，脑子里还会有很多奇怪的点子。
　　这让傅允川更加激动，这难道就是上天都看不过去了在帮他吗？
　　但这种状态不是永久持续，在几天后，傅允川的心情陷入了低谷，他看着书本上的文字，突然觉得有些没有意义。
　　他的世界仿佛从一片赤红阳光变成了无边黑夜，手中的笔不再是带母亲脱离苦海的绳索，反而成了拘禁他的牢笼。
　　这时他便拿出手机，看看上面的聊天记录，还有脑海中记忆犹新的关于母亲的记忆，对着他的笑容，抚过他头顶的温暖手掌。
　　这使他在兴奋期过后的无边抑郁中保留最后的求生之意。
　　意识到这些的时候，傅允川知道自己发病了，傅承允的病遗传给了他。
　　但他第一反应不是去治疗，而是想办法在到来的躁狂期，大脑极度活跃时，加倍学习。
　　可随着时间流逝，病情加重，躁狂期和抑郁期不断更迭，傅允川在两种状态间残存着最后一丝求生的意志。
　　可这意志在那天考试中彻底断裂。
　　自那半月后他面无血色坐在医院病床上，墙上的摄像头将病房内的情景全揽在镜头里。
　　窗外的花开的正好，可这样的春季不属于傅允川。
　　病房门被打开，傅允川没有回头。
　　床边的椅子落下一个身影，他随着傅允川的视线看去，那片黄色的花丛中混入了一朵红色的，尤为显眼。
　　“游戏结束了。”他说。
　　傅允川僵硬半晌，视线虽然还停留在窗户外的花丛中，但已然空洞。
　　傅承允轻笑一声，划开手机，将上面的一张照片拿给傅允川看。
　　里面的女人在沙滩旁，笑得很开心，她身边还有一个男人，挽着手臂。
　　傅允川呆愣得看着那张照片，它宛如一把锋利的匕首，不容傅允川再活在自己虚构的世界中。
　　“我真的很好奇，你明明都知道真相，为什么还是配合我表演？”
　　傅允川默不吭声，他为数不多的生机都好像被这张照片抽空了。
　　他给手机还给傅承允，没有接他的话，背过身去不再看他，傅承允偏偏不打算这样放过他。
　　他从身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了和文涵签过的合同，开始念重点：“甲方傅承允，乙方文涵，乙方远离双方的孩子傅允川，而后要帮助甲方控制傅...”
　　“你滚！”傅允川拿过手边唯一枕头丢向傅承允，他双目赤红，这样简单的动作对现在的他来说实在是太过消耗体力，他剧烈喘着粗气，指尖都在发抖。
　　椅子上的中年男人轻轻拨开枕头，鼻梁上架着的镜片反射着面前傅允川狰狞苍白的脸。
　　傅允川像是一头被惹毛了的幼兽，但却在父亲面前无力抵抗。
　　傅承允见效果达到了，给文件放在一边的桌子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好好活着我的儿子，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出院了还可以参加你妈的婚礼。”
　　傅允川身体僵硬，但没有开口问傅承允为什么这么说。
　　他讨厌傅承允遗传给他的高智商还有惊人的记忆力，看过的照片深深印在脑子里，不断回忆着细节。
　　在医院接受治疗已经有一年多，傅允川的头发长的过了肩，因为长期精神状态不好，平时基本靠药物维持生命，现在的傅允川看起来十分瘦弱，全是骨头，像是一具骷髅套上一件蓝白条的病号服。
　　没有营养而干枯细软的头发散落在床单上，他佝偻着身体，精明的脑子开始分析刚才看到的照片。
　　母亲在那个男人身边笑得很开心，他们在一起了吗？
　　在傅承允走后他没有去看床头放着的那一小沓合同，他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
　　那天傅承允来找母亲，他看到了，从傅承允的表情言语里，他知道，母亲是自己走的。
　　他只不过是不愿接受母亲抛弃了他的事实，正巧傅承允也起了捉弄的心思，他不过就是顺着傅承允说的做。
　　父子联手，像是一场游戏，给傅允川编织了一场虚假的真实。
　　但现在傅承允不想陪着他玩下去，或者是觉得有些无趣，先掀了棋桌，将血淋淋的事实剖析在傅允川的面前，用来换取最新的乐趣。
　　傅允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毫无血色的脸更加空洞。
　　母亲的手是放在肚子上的，可过去母亲照相都是双手自然下垂或者摆一些别的动作，这样的动作他只在母亲怀他的照片上见到过。
　　这个认知让傅允川的心坠入另一个低谷，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但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母亲不仅抛弃了他，还有了别的孩子。
　　这么长时间的压抑自我，现在真相就在面前，再也骗不下去自己的时候，傅允川啜泣出声，在房间里小声呐喊：“妈妈，不要走...”
　　“我只是生病了...”
　　傅允川猛得惊醒，他恍惚间看着周围，白色的病床，熟悉但又有些陌生的医疗器械。
　　精神状态间的不稳定，加上熟悉又恐惧的地方，傅允川只以为自己还在精神病院里接受治疗，这期间发生的事不过是一场梦，他给自己编制的另一个美好的幻境。
　　以为自己这么多年都在精神病院里，傅允川几天没睡苍白的脸，赤红着眼睛，他焦躁得站起来，抬起椅子。
　　傅允川微怔，今天护士好像忘了给他打药了。
　　他脸上扯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抬手就给手里的椅子丢到旁边的仪器上去。
　　物物相撞发出巨大的响声，惊醒了刚做完手术睡着的余意，他看着发疯的傅允川，发育不好的脑子实在理解不了现在的情况。
　　妈的傅允川是不是想让他死啊！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自己救了他，现在却想拔他氧气管啊！
　　“拔氧气管”这词是余意最近在家闲得看那种大型家庭狗血伦理剧学到的。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傅允川要拔他氧气管，并且跟医生说：“放弃治疗，让蛇走好，拿这钱想吃啥买点啥吧...”
　　快来人啊！傅允川要拔蛇氧气管！
　　傅允川眼里只有那些令他厌恶的医院机械器材，即使过了这么多年，有些变化，但只要是在病房，在医院，这些肯定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现在的脑子完全无法思考，视线在周围寻觅着东西能当趁手的工具。
　　他的眼睛停在了床上，这是什么？又大又白一条，他睡觉的时候给被子卷
　　成一条了？


第35章 
　　傅允川上前用手碰了一下,怎么还挺实成，是夏凉被？
　　他又戳了两下，手感真好,这种冰冰凉凉的感觉有点熟悉,但他现在的脑子想不起来之前在哪里摸过，好像经常摸。
　　可能是以前盖过的夏凉被,傅允川没有多想,手流连在这处白色滑腻的触感上舍不得离开,给他躁动的情绪注入了一点清明。
　　好舒服,这是什么材质的被子，他叫人去多买几个。
　　余意看着傅允川在他尾巴上猥琐得摸来摸去，一脸贪婪看着他,心想这人不会是想等他死了，用他的皮做个蛇皮包、皮带什么的吧。
　　他越想越有可能,可不能让傅允川得逞,他不能死。
　　傅允川顺着他尾巴像个变态一路往上,手在手完术纱布缠住的地方停留片刻，像是很不满意他的“蛇皮皮带”弄坏了一块。
　　在那里皱眉思考了一会，又继续动作。
　　傅允川的手不似过去人类的体温，今天温度略高,滑过余意蛇皮，有点烫烫的。
　　这个温度不似过去的傅允川的恒温，也不像发烧时一样灼热,余意打了个哈欠,瞳孔的细条都扩散了不少。
　　在傅允川的手伸到他下巴的时候,余意猛地一个激灵，想起现在的情况,张嘴就咬上了傅允川的手。
　　尖利的两颗牙齿刺破傅允川的皮肤，余意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傅允川微怔，这被子里有刺扎他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手背，正对上那双浅金竖瞳。
　　一人一蛇对视片刻，傅允川一下沉了脸：“二小，你在做什么？”
　　手上传来尖锐的刺痛，他的第一反应是二小什么时候长牙了？刺的有点深，牙齿长了很长，什么时候长得，它好好的时候还没有呢。
　　不会有毒吧？
　　妈的又犯病了。
　　傅允川抬起另一只手掰着二小死死咬着他的嘴，声音气得已经变了调：“我清醒了，你松开啊！”他已经感受到明显的疼痛。
　　往常浑厚低沉的男声现在变得有些刺耳尖利，外面的守着的护士听到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推门进来。
　　一人一蛇在同时转过头望着进来的人，一个浅金细瞳的蟒蛇，一个一脸阴沉，眼底都是红血丝的人，护士不知道怎的觉得这人看着比蛇吓人许多。
　　护士是认识傅允川的，这张脸除了不上网的或者没有行为能力的人，没有没见过的。
　　尤其是这种年纪轻的小姑娘，更是傅允川的死忠粉，不然这宠物医院里这么吵闹，她也不会在嘈杂的环境中听到里面的动静。
　　本来她还偷拍了两张傅允川的照片，想着还从来没有见过男神这个样子，颓败风，还打算回去跟姐妹们分享一下。
　　因为照片不能外传，只能等上班结束。
　　她也知道二小，但之前在微博上看还是小小一条，她一开始也不敢相信在床上的庞然大物就是傅允川养的那条蛇。
　　过了一开始的震惊，她还看了二小的病例，她实在想不明白，二小怎么会受这样的伤。
　　僸⒉傳
　　护士进来后呆愣得看着他们，不知道现在这算是什么情况。
　　看样子，好像不需要叫医生？没什么...危险？
　　一人一蛇只是看了一眼那边，就纷纷转头怒视着对方。
　　余意：你拔我氧气管，你不是人！
　　傅允川：“你松口，你现在还不能乱动！伤口要裂开了！”
　　余意：呵呵，你当我傻啊，我送开我的命也松开了。
　　傅允川见跟它说不明白，上手用另一只手掰着他的嘴巴：“我不去退款，我手机都被你吃了，怎么退？”
　　余意的眼珠转到一边。
　　傅允川看去，是他不知道什么拿出来忘收回去的手机。
　　......
　　傅允川捂着额头，对那边愣着的护士说：“你还站着干什么，过来帮一把啊！”
　　护士这会也才反应过来，但她一个小姑娘，也不敢直接上手扒拉这么大的一条蛇：“傅叔...你先等一会，我叫同事来帮下忙。”
　　来了两三个男医生，费了老大劲才给余意从傅允川的手上拔下来。
　　主要是余意身上有伤，他们怕撕裂伤口。
　　傅允川松口气，跟着几个医生去处理伤口。
　　傅允川的皮肤白，红色的血从两个圆洞中溢出来，有种诡异的美感。加上他的手修长，处理伤口的小护士紧张得咽了下口水，才敢给傅允川的手捧起来。
　　余意咬得不算太深，也没有伤到骨头，在确定是无毒的后，护士只是简单地做个了消毒包扎。
　　弄好了傅允川就迫不及待回到了余意的病房，留下小护士呆呆看着手，嘴里喃喃道：“我决定这辈子都不洗手了...”
　　余意这会冷静了，在床上给蛇头摆得翻来覆去，后悔自己刚才冲动了。
　　是不是咬太深了，傅允川会不会疼？
　　他在床上又折腾了一下，后悔自己刚才咬那一下。
　　余意把舌头垫在牙尖上，微微用力疼得他马上缩了回去。
　　只是这样他都感觉疼得不行，刚才他可咬了个实诚，他这么长的尖牙刺进去，傅允川一定很痛的。
　　余意在床上饱受愧疚的折磨，恨不得下床看看傅允川现在怎么样了。
　　在他煎熬得翻来覆去，还不敢动下半身的时候，门终于响了，他赶紧支着头向外看去。
　　傅允川在他的注视下坐回了他身边的那个椅子：“看你这醒了就生龙活虎的样子应该是没有大事了。”
　　余意蛇脸一红，但好在看不出来，他尴尬得吐了吐信子。
　　傅允川看着很是憔悴，头发乱成一团，身上倒不是之前那件衣服，可也只仅限于“穿在身上”，上半身一个白色衬衫，扣子扣歪了，衬衫拧巴着，下半身是一个运动裤，脚上还穿着医院的一次性拖鞋。
　　他眼角下一片青影，眼里都是红血丝，胡子长出一层青茬，脸上的皮肤也蜡黄。
　　手上还缠着白色的绷带，看着像是一个流浪汉。
　　余意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傅允川，他怎么成这样了？
　　这医院里应该也有很多他的粉丝，他怎么一点不注意形象，就这样待了好几天？
　　余意抽了抽鼻子，怎么感觉还有一股味道，不会是很久没有洗澡了吧？
　　傅允川不眨眼得看着面前吐信子的白蛇，用另一只手用力在刚才它咬过的位置摁了两下，刺痛让他保持清明，感受在自己生活在现实世界。
　　这不是梦，也不是臆想。二小是真是存在的，他也不是在那个医院里。
　　手术四天过后，二小醒过来了，看着状态还不错。
　　傅允川刚才的动作使纱布透出血迹，余意愧疚撇过眼。
　　但这在傅允川眼里看来就是还在埋怨他，他拿起手机点了几下，转过来：“你看，你冲过钱的我没往回要，吓唬你的。”
　　余意甩了甩尾巴尖，算他还是个人。
　　“张嘴我看看。”手上的疼痛一直提醒着傅允川二小长了牙齿。
　　余意的尾巴猛然顿住。
　　干什么干什么，就咬了他一下，就要拔他的牙！
　　他紧闭着嘴假装听不见。
　　但下巴上传来一阵热意，他的头被傅允川掰了过去。
　　余意奋力挣扎，但他此刻脆弱的蛇体，当然挣脱不了傅允川。
　　他和傅允川对上眼，嘴巴被人家掰开，他丝毫不顾及自己缠着纱布的手晕上鲜红的血迹，牢牢抓着他的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伸进他的嘴巴里，在他两颗尖牙上来回摩挲。
　　“什么时候长得，这几天吗？”不仅这两颗尖牙，里面的牙齿也都长出来了。
　　余意点点他的大脑袋，就是这几天的事，他感觉自己快要恢复了。
　　等变回去，他就要离开傅允川了，想到这里他也不再挣扎，傅允川算是他半个救命恩人，要不是在傅允川的身边，他还不知道要面临什么。
　　傅允川还想说什么，手机铃声响了。
　　他接起来。
　　“傅哥，我睡好了，你是不是还没吃饭呢，想吃什么我带过去。”
　　程远这几天跟他忙前忙后也是累坏了，才回去睡个好觉。
　　傅允川刚想说不饿，但他突然想到床上的蛇，犹豫了一下，拿着电话出了门：“你等会我问问医生。”
　　程远刚睡醒的脑子虽然不清楚，也没有彻底停止运行，傅哥怎么吃个饭还要问问医生？
　　“买点易消化的吧，不要荤腥太大的。”傅允川嘱咐道，二小现在可以吃点东西。
　　知道余意醒了，程远也很高兴，吃饭的时候叽叽喳喳跟着余意说话，说他多厉害，能避开所有人去救了傅允川，给他好一顿夸奖。
　　奈何程远的词汇量也不怎么高，余意都做好准备摇尾巴了，可程远翻来覆去把一句“太厉害了”都要说烂了，到后面他都懒得听了。
　　一点文化都没有，真是让蛇难过。
　　傅允川吃完饭后被程远强行勒令回去休息，这些天傅允川几乎没怎么睡过觉，他怕傅允川先受不了了。
　　“不用，我就在这睡就行，这不是还有床。”
　　傅允川指了指一边的床铺。
　　给余意定的是两人的病床，就是为了方便有人在这里过夜陪同。
　　但医院始终跟家里不一样，程远还想说什么，看到傅允川的眼睛还是由他了。
　　程远在这陪了一会，傅允川趁这会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程远看着认真护肤的傅允川松了口气，前几天就确定二小没事，但傅允川一直不放心，今天二小醒了，傅哥才像活过来。
　　余意带着伤，加上刚才闹了一阵，早就感到累，傅允川去洗澡后他听了一会水声就睡过去了。
　　直到后半夜伤口传来的痛意让他清醒。
　　当时救傅允川的时候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人类太脆弱，要是自己挨一下还能活，但傅允川多半是不行了。
　　现在才知道后怕，可要是再来一次，他多半还是会这样做。
　　为什么他也说不出，可能是傅允川从未真的对他不好吧。
　　不过现在这伤口是真难熬，他从小就没有受过什么伤，上次撕手上的刀□□出血了是最严重的了，那都给他疼上好一会，别说他现在身上破了那么大个洞了。
　　余意挪动了一下头，实在难受得厉害。
　　“怎么了，想喝水？”
　　傅允川冷不丁得出声吓了余意一跳，这都几点了，他怎么还没睡？
　　余意想了下点点头，是有点想喝水了。
　　喝完水后他躺下才发现，傅允川没有去那张床上睡，一直是趴在他的床边。
　　傅允川在守着他？
　　余意为自己的认知感到有点惊悚。
　　他宁愿相信傅允川觉得那张床脏。
　　房间重新陷入沉默，但余意睡不着，他睡不着躺不住，一会动一下。
　　“是不是...伤口疼？”傅允川问。
　　余意微怔，而后摇摇头。
　　自己为救傅允川受的伤，要是他说他痛的睡不着，傅允川是不是会更加自责。
　　随后余意恨不得抽这样想的自己两嘴巴，他是不是疯了，傅允川像是这种会自责的人？
　　可下一刻，他手上传来一阵温暖，是熟悉的温度。
　　傅允川的手在他头上滑过，他的声音在这样的夜里听着竟有些温柔：“那我给你唱首歌？”
　　余意点点头。
　　他知道傅允川的声音向来好听，但以前没在网上听说过他会唱歌，他还有点期待傅允川会唱什么。
　　“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爱吃萝卜和白菜，蹦蹦跳跳真可爱。”
　　......
　　余意没有听过这首歌，但他从这个调子能听出来，这是首儿歌。
　　或许是他的疑惑太明显，无声却震耳欲聋。
　　屋里没有开灯很黑，只有一点透过窗帘的月光能面前分辨对方的轮廓。
　　傅允川庆幸现在是黑天，自己脸上的窘迫看不清：“我、我就会这一个。”
　　这还是小时候母亲哄他睡觉唱给他听的。
　　余意有些无语，想着以后给他唱一个，让他知道什么叫唱歌。不过转念一想，等他恢复了，就是他们分离的时候，但只要他火了，傅允川一定会听到。
　　只不过不知道是他唱的。
　　这样想来还有些伤感，像是电视剧里失忆的男女主，相逢不相识。
　　余意这样想着一时忘掉了身上的痛，傅允川还在孜孜不倦得唱着那首小兔子，他迷迷糊糊睡着了。
　　傅允川比他睡得晚，但肯定会比他起得早。
　　每天一脸谨慎得给他喂三遍饭，然后拿一块小毛巾，帮他擦着身体，鳞片缝缝都要擦个干净。
　　每次这个时候对余意来说都是甜蜜的折磨，他被搓得好舒服，尾巴尖尖会不自觉卷起来，但又有一种莫名的羞耻感，让他下意识给自己的尾巴尖塞进被子里，不想被傅允川发现。
　　这样快乐的折磨每天都要经历一遍，余意这几天伤口也不会像前些日子那么痛了，他停滞的脑子又开始运转。
　　傅允川的戏不拍了吗，怎么一直在这伺候他。
　　他刚有这个疑问，程远就过来和傅允川说这件事了。
　　“傅哥，李导问咱们什么时候回去，要不要再给两天假。”
　　程远一进屋就看见二小被翻着肚皮任由傅允川摆弄，那张蛇脸上的爽快他都看得分明。
　　傅允川的动作一顿，皱了皱眉，二小救了他这件事只有他和程远知道，他对外只说自己运气好，没有被埋在下面，二小的特殊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跟李导请假也只说有点事，现在也过了将近半个月了，这个电影时间紧，这样一直拖着也不是事。
　　余意知道傅允川是为了自己才留下的，那个电影很重要，是可以拿奖的，傅允川跟经纪人说话他也听见了。
　　他动了两下想表示自己没事了，但马上就被傅允川摁住了：“别乱动！”
　　余意头向门外甩了甩，不知道傅允川能不能看懂他的意思。
　　“你想让我去？”傅允川一向事能明白这蛇的想法，他皱着眉问道。
　　余意点点头，只要有人照顾他就行了，也不一定非要傅允川在这里跟他耗着，傅允川还有要做的事，而且他能明显感受到，傅允川不喜欢医院。
　　傅允川也是考虑了一下，他出去仔细询问了一下医生就现在余意的情况，确认已经稳定了，跟程远定了三天后回剧组。
　　这电影是要在过年的时候上映的，时间实在紧迫，他既然签了这份合同，就要承担起这份责任义务。
　　傅允川走之前给余意买齐了手机、平板，给他注册了个微信，没事可以视频发个语音，还让程远留在这照顾它，在他的账户里傅允川给留了一百万。
　　“你刷视频给主播就输这个密码，知道了吗？”
　　这钱是留给他玩得：“一共就这些，没了我就不给你充了知道没？”
　　余意摇摇头，他不要，他刷的多了，现在知道那些东西是骗人的，他才不要给骗子钱，那些钱可以买好多土豆吃。
　　程远已经在催了，傅允川也来不及跟他多说什么，只好先走。
　　余意晃了晃尾巴，盯着门口傅允川的背影逐渐消失，他垂下眼睛，打算睡一觉。
　　手机突然弹起一堆消息，余意吓了一跳，他点开那个还在往出蹦的消息框，他微信里只有傅允川一个人，才刚才两步，就发来了十几条。
　　余意腹部的伤口还不能弯起尾巴，但傅允川在一边给他买了一个触屏的小棍子，他叼着点开了第一个语音条。
　　“柜子里都是你的零食，你要是想吃叫程远给你拿。”
　　“他半夜睡得死，要是口渴多叫他几次。”
　　“不要乱动，听医生的话。”
　　.....
　　余意后面的懒得看的，八成都是这些，怎么傅允川这么絮叨？


第36章 
　　傅允川走的时候是早上,天还没亮，因为今天就要赶着拍戏，明明程远让他昨天走的,他非要拖到今天。
　　他们现在是在医疗条件发达的大城市,离那个偏远的小镇子当然很远，坐飞机要两个小时,在倒车两个小时,这几乎半个白天就没了。
　　还好宠物医院建在了比较偏远的地方,从这边到机场没有耗费太多时间。
　　但这样来来回回算下来也要四五个小时。
　　傅允川要凌晨就开始拍戏,走的时候几乎二半夜，天一片黑。
　　拍戏住的宾馆什么都有，傅允川也不需要收拾什么,本来是打算不打扰余意睡觉，自己悄悄得走的,但他起床离开的时候还是被余意发现了。
　　他是想去那边洗漱的,但看着黑暗里那双发光的浅金细瞳,他还是开了灯，跟二小好好说自己要走了。
　　一直到推开宾馆的门，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傅允川才有了二小没有跟他回来的实感,房间里还留着他的一些玩具，窗户是开着的，因为那几天下雨那边的地和桌上有着泥点,地上是它吃过的零食袋子。
　　傅允川叹口气,上前捡起来,里面的零食早就潮了，他随手丢进垃圾桶,出门去。
　　他是主角，没有他很多剧情都进行不下去。
　　这几天落下的有点多，李导和剧组里的演员人都比较好，大家都没有表示不满的，都只是关心他的事解决没有，还有几个小孩犹犹豫豫得对他说有没有什么事是他们可以帮上忙的。
　　说完他们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他们很难有什么是可以帮上傅允川的。
　　傅允川笑着谢过众人，还对面前的几个小孩说以后有需要帮忙的会找他们的。
　　这样不费什么力，说几句话就能刷的好感度，傅允川乐意至极。
　　何况这些还没有彻底见识到娱乐圈险恶的小孩子，这样的话会让他们对自己的好感倍增，这种技巧还是多亏了他的父亲，要不是跟他学到了一二，也不至于在娱乐圈混得这么如鱼得水。
　　傅允川刚开始两场没有进入状态，被ng了几次，后面都是一条过。
　　结束的时候李导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诶呀小傅，可真是让我捡着宝了。”他本以为傅允川这么长时间没拍，会有些生疏，加上他的家事万一影响他的状态，现在看来是他多想了，合格的演员会时刻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程远留在了那边，傅允川自己收拾着东西，另一只手空出来看着手机，嘴上嗯啊得敷衍着李导，下一秒他猛地提起东西，捉过旁边一个路过的小明星：“这个先麻烦你帮我拿着，明天再给我带来可以吗？”
　　小明星受宠若惊，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他当然愿意帮影帝这个忙：“好的傅哥，明天我帮你带来...”
　　他话还没有说完，傅允川已经窜了出去，他腿长，几步就已经出去好远。
　　小明星和李导都看着傅允川消失的背景嘟囔：“这是做什么去，风风火火的。”
　　傅允川在大街上随便拦了一辆车：“一千块送我去机场可以吗？”
　　那人还在震惊中，傅允川直接开门上车：“拜托了大哥，我有急事，要赶不上飞机了，麻烦你了，加钱也可以。”
　　大哥点点头，下意识踩了油门，往机场那条路去。
　　等红灯的时候大哥问：“小伙子，你几点的飞机啊？”
　　“十点的。”
　　大哥一看时间现在都快九点了，油门直接踩到最底下，硬是在截止安检之前给傅允川送到了地方。
　　“给哥个邮费就行。”大哥是个爽快人。
　　傅允川还是扫了一千过去，不顾身后大哥的叫嚷，一路快跑，上了飞机才松口气。
　　这趟飞机人很少，傅允川定了个闹钟就闭上眼睛睡觉，但叫醒他的不是手机闹钟，而是脸上笑得温柔的空姐：“先生，飞机已经降落了，请拿好行李物品下机。”
　　傅允川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居然提前到了二十分钟，现在才十一点半左右。
　　机场到医院很快，打个车十分钟就到了，在这个城市的这个时间，还是灯火通明，傅允川一时间有些错乱感，他之前从未在晚上出来过，一直都是守在二小的身边。
　　他抬手叫了个车，下了车就往医院里跑，给值班的护士下了一跳。
　　二小在的病房是二十八层，傅允川在电梯里，想着自己出现在他的病房外，这傻蛇会是什么表情，他拿出手机点了好几下焦灼的等待。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傅允川赶紧出去。
　　嗯？怎么跟今早走的时候不一样？
　　傅允川皱着眉看向一边墙上的贴纸，这是二十层，不知道是谁摁了电梯，人不见了没有上来。
　　他阴沉着脸又摁着电梯的向上按钮，烦躁得等待。
　　真是耽误事，万一一会睡着了怎么办，这傻蛇不是就不知道他来看过他了，他们也没说上话，那自己岂不是火急火燎白折腾一趟了。
　　傅允川的手指在那个向上的箭头上狂摁，心里给这个二十层摁电梯不上来的人骂了几百遍。
　　他长腿迈进电梯的时候想，睡了也给他叫醒。
　　二十到二十八短短几秒钟，傅允川出了电梯奔着熟悉的道路去，他即将走到二小的病房时，放轻了脚步。
　　站在门口他一时不知道要不要开门进去，他给程远发了个微信：“睡了吗？”
　　但程远没回，傅允川站在门口等了会，没有回复。
　　他向四周看了看，医院的走廊上空荡荡的，没有人影，这一层的高级病房本来就没有几个人住。
　　傅允川把头贴在门上，听了一会，里面没有动静。
　　看来是已经睡着了。
　　傅允川在门口轻轻走了两圈，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二点二十六，这时间不是还早吗，怎么以前不见他睡得这么早。
　　但这样即使是坐在外面，一想到这屋里有二小，他浮躁的心也会安定下来。
　　眼皮有点沉，傅允川向后靠在了医院的墙上，凉意很快就浸透了薄薄的衣料，但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困意，他还是逐渐合上了眼睛。
　　这些天好累，没有睡过好觉。他实在是困得不行了。
　　傅允川定的凌晨四点的闹钟，这个时间勉勉强强能赶上开拍的时间，要是不堵车的话，所以闹钟一响，他就来不及在这停留，立马就戴上口罩下楼。
　　这一觉虽然也没有睡好，椅子上太硬，半个后背都疼，但精神头十足，就是没有看到二小。
　　不过一会拍完戏，应该可以视个频。
　　傅允川的嘴角扯了扯，飞机逐渐离开地面，刚才安检的好像认出了他，眼神一亮，但很有礼貌的没有说出他的身份。
　　一晚上没有吃饭，他觉得有点饿了，要是一会收工早，还可以回去和他们一起吃晚饭。
　　飞机的轰鸣声震得他耳朵有点难受，他在样的噪音中，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对生活、对将来有了盼头。
　　今天的戏拍的也很顺利，自从他有惊无险回来，李导就对他的态度又好了不少，几乎快给他当成了剧组里的吉祥物。
　　李导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们的电影一定会大发。
　　傅允川脑子里闪过那条白色，哪有什么大难不死，只不过有个脑子不好使的，顶着风雨跑来救他。
　　不过之前从来不信玄学的他，突然就开始相信神佛，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呢。
　　二小才是他的好运。
　　因为他想快点收工回去，发挥得十分好，全都是一条就过，眼看着最后一条就要收工，但是有个小演员，一直找不到感觉，ng了好几次。
　　李导脾气好的人都逐渐变得不耐烦，小演员更加紧张，这是他第一次接戏，没想打就是跟傅允川这么大的腕同台，本来就不怎么样的演技，更是一塌糊涂。
　　现在又因为自己耽误了大家这么长时间，更是不好意思。
　　眼圈通红，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傅允川心里也十分不耐烦，还等着早点收工的。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那个小演员的面前：“没事的，你先别紧张，这块是有点难，这个情绪不好表达，你可以想象一下在面对你的朋友时...”
　　傅允川从来都是有真才实学，还能给别人讲清楚的，他声音低沉，没有半点不耐烦，只是娓娓道来这个情绪该如何表达。
　　小演员立马认真去听，这种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但在他面前的傅允川，这一刻好像在发光。
　　“明白了吗？你可以先自己体会一下。”傅允川最后一这样一句温柔的话结尾。
　　小演员的脸颊通红，他不想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不用傅哥，我明白了!”
　　傅允川点点头，对着李导挥了个手：“开始吧李导。”
　　这次很快就过了，李导看着刚拍好的画面，在傅允川过来的时候悄悄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那个小演员见散场了就往傅允川这边来，他想跟傅哥表达感谢，但傅允川好像有什么急事，一结束就赶紧跑开了。
　　小演员尴尬得挠挠头，叫住傅允川的话没有说出口。
　　今天下午三点就散场了，傅允川赶紧路上拦个车，这回肯定能赶上一起吃个晚饭。
　　可惜天不遂人愿，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路上堵得厉害。
　　傅允川烦躁得拿出手机一遍遍看着时间，来不及了。
　　怎么见自己的宠物一面，赶上痴男怨女是的重重磨难了。
　　看着面前已经熄灯的病房，傅允川颓废坐在椅子上，又是白折腾一天。
　　要说失望还是有的，两天没有见到二小他这心里总是空一块，这奇怪的空虚感。
　　傅允川靠在墙上思考现在自己的心情属于哪一种。
　　他叹口气，手机发出最后的电量警告，在三十秒后直接关机了，现在他想出去找个宾馆都没有办法付钱。
　　看来又要靠在椅子上睡一宿了，傅允川正在考虑要怎么办时。
　　黑着的房间突然亮了起来，在走廊里面可以听见隐约的说话声，接着房门就被打开。
　　程远穿着睡衣，看上去睡一半被人叫了起来，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和傅允川对视上的时候，人一愣。
　　睁开了一半的眼睛瞪到最大：“我是不是还做梦呢，怎么看见傅哥了。”
　　他说着掐了自己的脸一下，传来的剧烈疼痛感让他更加惊讶：“傅哥，你怎么过来了？明天没戏？”
　　傅允川见他出来也是很惊讶，第一反应还以为是二小出了什么事：“你怎么出来了？”
　　这层楼值班的医生听到声音推门来看，见没什么事又关上门。
　　两人对视一眼意识到这走廊说话不好，两人决定还是先进屋。
　　傅允川走过来的时候还有点犹豫：“二小醒了吗？”
　　程远打了个哈欠：“醒了，就是它非要叫我出门看看。”他在这除了看着二小玩手机，再不就是跟二小一起玩手机，就没有别的事做，这钱赚的可是他最轻松的时候了。
　　虽然这样说不好，但他真的太喜欢这样的日子，坐着玩手机就能有钱赚，二小不像傅允川那么多事，还不会说话，不骂他。
　　这什么神仙日子，他都胖了一圈了。
　　昨天晚上跟他妈视频，他妈还说让他好好珍惜这份工作，瞧他气色这么好了。
　　傅允川听到一愣，心里涌上一股欣喜：“他叫你出来的？”
　　程远点点头：“是啊，刚才他醒了，然后就摇铃叫我，跟我比划了半天我好不容易才理解了它的意思。”
　　余意这几天见好，除了伤口还有点痛外，已经没什么大事，能吃能喝的。
　　只不过这些天没有傅允川在身边他还有点不习惯，以前跟傅允川一起睡，怕他半夜起来自残，总是醒两次看看他的情况。
　　现在这个习惯一时半会还改不回来，每到晚上那个点，就清醒了，下意识勾起尾巴往旁边摸一下，但牵扯到的伤口传来的疼痛会让他彻底清醒，想起来傅允川并不在他身边。
　　前两天因为身体疲劳清醒过后也就睡着了，但这两晚就怎的都失眠。
　　傅允川现在一个人住，要是半夜又犯病该怎么办，不会把自己弄死了吧。他可是辛辛苦苦给他救回来的。
　　他给傅允川白天发的表情包现在都没回，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这样一想，他越来越睡不着了。
　　他躺在床上翻着舌头。
　　诶，门外怎么有个人？是值班的医生吗？
　　但过了很久，外面的那个影子都没动，余意也没有多想，过了一会就睡着了。
　　今天他又感受到了外面的那一团红色，还是在那个椅子上，他抬起头静静望了一会，那个人还是没走，他突然就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会不会是傅允川。
　　可他为什么不进来？
　　他用不太聪明的脑子仔细想了一下，傅允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从他和程远的对话中他也能感受到，两个地方离得并不进。
　　傅允川两天来回跑的概率实在太小。
　　或许只是他自己希望这个人是傅允川，余意重新躺下，他真是魔怔了，傅允川来回跑做什么，为了见他？
　　不过见他也不是不可能，自己可是在危机关头救了他一条狗命，见他怎么了，又不是不可能。
　　那人肯定就是傅允川，他最好带着那个小镇的锅巴土豆来见他！
　　于是他叫醒了程远，叫他去开门。
　　他们两个说话的声音并不小，何况余意恨不得支起耳朵听，自然是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真的是傅允川。
　　呵，看来还是有点良心，没有白救他。
　　程远先进来的，余意瞪了他一眼，一个小助理，怎么还走傅允川前面了！
　　傅允川跟着程远的身后进来，在程远影子下，逐渐一点点走到前面来，灯光打在他的脸上，余意一滞，傅允川看上去好像沧桑了不少。
　　他身上还穿着校服，脸上还带着点妆，脸还是那张脸，化完妆甚至还显得幼态不少，但他身上的气质变了，面对余意的那些锋芒都收了起来，也不似见到粉丝时的温柔绅士，好像一个经历了重大打击一夜白头的人，看上去周围都有一圈沉闷的黑气。
　　傅允川怎么这样了？
　　他坐到余意病床旁边的椅子上，颇有几分手足无措的味道：“你知道我来了？”他语气带着几分惊喜，对这件事明明程远已经给了他肯定的回答，但还是要问这么一嘴。
　　余意要是往常一定翻个白眼，但现在的傅允川好像真的很需要这句话。
　　他看着傅允川满是期待的眼睛有点害羞得点点头。
　　这什么气氛，他害羞什么，不就说了实话吗！
　　可这话说完后傅允川就好像得了糖果的小孩，浑身都是颓败之气的傅允川两只眼睛尤外亮。
　　余意被他的眼神看得有点瑟缩，他不明白这眼神是表达什么的，但是他在雄父看向雌父的眼里看到过。
　　在余意愣神的功夫，傅允川突然从怀里拿出一个包装袋子，用泡沫的那种锡纸袋子包裹着，打开时满屋子香味。
　　是余意一直念叨着要吃的锅巴土豆，他之前没吃过，在这个小镇子里第一次见到。
　　傅允川居然真的给他买了，他只是说说的。
　　傅允川打开那个小盒子，在袋子里翻找半天，但什么也没找到：“诶呀，我太着急了，忘拿筷子了。”
　　他站起身：“我去洗洗手喂你。”
　　余意的蛇脸都是问号，他吃饭从来都是往嘴里一倒就结束了，用什么筷子？
　　傅允川动作老快，没一会就出来，余意在他脸上竟然看出了一点兴奋？
　　他用手捡起一块：“张嘴。”
　　余意下意识张开嘴，刚要接过。
　　“干什么呢傅哥，不用手，抽屉里有筷子。”程远收拾了下自己的床，想着跟傅允川一会挤挤，就看到傅允川用手抓着土豆喂二小。
　　傅哥洁癖严重，肯定是因为二小救了他才做到这种地步，程远赶紧大跨步过来，拉开病床旁边床头柜，拿出一双一次性筷子。
　　他将这双筷子递给傅允川，这傅哥不得夸死他啊，这助理简直是太贴心了。
　　“哦没想到你还有一次性筷子呢，你哪来的？”傅允川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有些僵硬，没有伸手去接。
　　程远以为是傅允川嫌脏，解释道：“不埋汰傅哥，我定外卖剩的。”
　　傅允川手背上的青筋突出：“你定外卖还给两双筷子啊。”
　　程远“哈哈”一笑：“定的太多了，那人给了好几双呢，这用的就剩最后一双了，正好。”
　　傅允川接过那双筷子：“那还真是太巧了。”
　　程远总觉得这话怪怪的，但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没有惹到傅允川的地方，可能是他太敏感了。
　　他挠挠头接着收拾床褥。
　　傅允川一只手还举着那块滴汁的土豆，一只手拿着那双一次性的筷子，他视线在地上寻觅了一圈，拿着土豆的手做出丢弃的动作。
　　余意眼疾手快赶紧探头吃掉了他手指上的那块，汤汁混合着软糯的土豆，比想象中的还好吃，余意舌尖一卷，连傅允川手指上的汤汁都舔的干干净净。
　　土豆还是热的，带着傅允川身上的温度。
　　傅允川一愣，手上的滑腻触感转瞬即逝，他看着已经偏移了身体的白蛇，脸色一沉：“你又瞎动，又不是没有，非就馋这一口！”
　　余意的注意力全在傅允川身上的盒子上，他现在已经可以小幅度运动了，不过看在傅允川给他买了这么好吃的东西份上，不跟他计较。
　　“这么好吃？”傅允川的脸上重新挂起余意熟悉的恶劣笑容。
　　余意警惕得看着他。
　　傅允川垂着头，用另一只手在扒筷子的包装皮，立在腿上，用手从上往下一撸。
　　“啪嗒——”筷子没有在腿上支住，噼里啪啦掉在地上，两只朝着不同的方向在地上横着。
　　“最后一双也没了。”
　　余意心想这要是会说话指定数落他两句，那只手闲着干啥呢。
　　但他现在寄人篱下，只能用头蹭蹭他肩膀，没了就没了，直接倒他嘴里也是一样的。
　　他张着嘴示意傅允川搞快点，一下都吃了他还有点舍不得呢。
　　傅允川长腿一跨，搭在另一条腿上，他把土豆放在手心，对着张着大嘴的白蛇摊开手，微微仰起头：“吃吧。”
　　余意虽然觉得有点怪，但现在这种情况也是没有办法，那筷子没了，只能用手喂，他心想傅允川真是讲究，麻烦死了。
　　他探过头叼走傅允川手上的土豆，在嘴滚了两下，舍不得直接吞下去。
　　这都闷了这么长时间还是这么好吃，刚出锅的得好吃成什么样，等他好了一定要磨傅允川带他去吃个刚出锅的。
　　手上的都吃没了，傅允川怎么还不续上，他疑惑得看着傅允川。
　　傅允川给手又往他面前递了递，余意一脸不明所以。
　　僵持了一小会，余意突然灵光一闪，伸出舌头在他手心舔了一下，果然看到傅允川满意的脸。
　　这人不是洁癖来着的吗，怎么一模一样的脸，但就让他感觉这么陌生呢。
　　小碗里的锅巴土豆吃掉了一半，程远收拾完床转身就看到这诡异还带点温馨的一幕，他又打开刚才的那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傅哥，我这还有筷子。”
　　傅允川手里的盒子捏变形，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不是说只剩下最后一双了吗？”
　　程远还以为是自己没有早说傅允川生气了：“一次性筷子只有一双，别的还有啊...”
　　傅允川沉默得接过那双筷子，喂蛇。
　　病房里的空气有些过于沉闷，程远总感觉自己像是个电灯泡：“傅哥，明天没有戏吗？”
　　傅允川抽出一张纸巾，给二小擦嘴：“有。”
　　余意和程远都是一愣：“那怎么过来了？”
　　傅允川对着两双眼睛，轻咳两声：“酒店太久没住了，有点脏，懒得收拾。”
　　余意和程远点点头，这个理由对傅允川来说很合理。
　　余意吃完东西有点困，耷拉着头昏昏欲睡。
　　程远在卫生间不知道做什么，傅允川伸手在余意的身上摸了两下，熟悉的触感，身上的细小伤口全都长好了，又恢复了过去那副样子，除了被穿透的最严重的地方。
　　但也恢复得很好，超过了一般动物的恢复速度。
　　傅允川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直接问道：“你是妖怪吗，以后会不会变成人？”
　　余意被他吓得一个机灵，睡意都消失不少。
　　傅允川的样子尤为认真，他的眼睛像是闪烁着原始森林夜晚的星星。
　　余意想了想，摇摇头。
　　他不是妖怪，他是兽人，他以后不会变成人，他一直都可以变成人，在这段日子过去后，这样也不算是骗傅允川。
　　傅允川眼里星星消失，恢复过去那样的黑沉，他笑了一下：“戏演多了，当真了。”
　　变不成人也没关系，就这样也挺不错的。
　　傅允川伸手在他身上撸了两下：“困就睡吧。”
　　之后几天傅允川没有再来，可能是真的太忙了。
　　余意为了表示一下对饲主的关心，在第二天给他发了条微信，他不敢直接打字，发了个表情包。
　　【讨口子】一个熊猫脸的仓鼠敲着饭碗。
　　余意想用这个表情包告诉傅允川再来给他带那个土豆。
　　傅允川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好中场休息，他没有助理，但这些小明星都抢着想在傅允川的面前表现，他倒是也不用事事自己做。
　　“傅、傅哥，程哥什么时候回来？”
　　那座山塌了这些天拍的都是在学校里和蒋逢家里的片段，这些天越来越热，傅允川也逐渐变得焦躁。
　　他接过小十八线递来的冰水：“还得有几天吧。”
　　傅允川仰头“咕咚咕咚”就下去半瓶，微信传来消息提示音，他拿出手机。
　　十八线就是上次那个好几条都不过的小明星，现在已经完全被傅允川圈粉了。
　　“程哥是有什么事要办吗？”问完他感觉这可能涉及到人的隐私，有点不好，赶紧补救：“傅哥...我就是随口一问...”
　　傅允川突然轻笑出声。
　　丁允铭呆呆看着傅允川，树荫下的人眉眼舒展，对着手机笑得开怀，漏出整齐的牙齿，唇瓣上还挂着方才的水珠。
　　傅允川身上穿着蒋逢的校服，额前的碎发撩了上去，露出下面白皙的额头，他眉目周正，这样看去，真的像个高中生。
　　丁允铭下意识看向傅允川的手机，想看看他是因为什么这么高兴，但防窥屏的手机膜，丝毫不允许被人偷窥分毫。
　　恰是着黑色的屏幕，让丁允铭猛然回神，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差距是如此巨大，现在能说上几句话，都是走了大运，这部电影一旦结束，他们之间便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
　　傅允川心情好，也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秘密：“我养的宠物生病了，程远回去照顾几天。”
　　他手在屏幕上敲了两下，想起蛇虽然聪明但也不一定能看懂汉字，又全都删除，回了一个表情包：【吃饭】
　　傅允川自然是明白这条蛇的意思，但他偏就是要逗他。
　　丁允铭一喜，傅哥愿意跟他说这些。他见过傅允川的微博，知道他养的是一条小白蛇，看着是很可爱。
　　“二小生病了吗？”
　　提到二小就是跟傅允川打开了话匣子，傅允川巴不得有人跟他问二小的事：“嗯，前些天为了救我受伤了。”
　　丁允铭心里嘀咕，傅哥一直在拍戏，二小怎么救他，何况一小条蛇能做什么，但为了能跟傅允川接着聊下去，他只能顺着他说：“伤得严重不啊。”
　　“挺严重的。”傅允川的声音压抑了不少，二小的伤是他最近的痛。
　　丁允铭还没来得及安慰傅允川，傅允川的手机就响起了微信电话的专属铃声。
　　傅允川看着手机上硕大的白蛇头像，前些天给它申请微信账号的时候拍的。
　　傅允川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压下嘴角翘起的弧度，这才点了接听电话。这条笨蛇脑子里想的什么他一清二楚，不能太惯着他，现在都有点骑他头上的趋势。
　　程远下去买饭，余意自己在病房里，手机上的界面停留在两人一来一回的聊天表情，他他张着嘴无声骂了一声傅允川，平时他做了什么坏事他一眼就能看出来，现在这么简单的又看不懂了，真是急死蛇了。
　　他伤口正是长好的时候，现在不能乱动，要是撕裂了就不好办了。他这一直用嘴叼着这根笔，累死他，干脆直接给傅允川发个视频。
　　余意看了一下时间，十二点了，应该午休了。
　　过了好一会才接通，果然小镇子的网络不咋样。


第37章 
　　傅允川那张帅脸在余意的大尺寸平板里一下放大,占满了整个屏幕，余意离平板近，吓得一缩。
　　“怎么了,程远没给你饭吃？”傅允川故意皱着眉问。
　　余意摇摇头,低着头在表情包里挑挑拣拣找到一张土豆的图片，发给了傅允川,然后又做着那天他吃土豆的那个姿势。
　　这下他肯定明白了吧。他摇晃着自己的耷拉床边的尾巴,吐着信子。
　　傅允川瞧它这摇头晃脑的样子也不再逗他：“等回去给你买。”
　　余意跟进点点头,脑袋贴近屏幕蹭蹭傅允川的脸,尽一下自己宠物的职责，他有感觉，自己陪不了傅允川多久了。
　　“傅哥,可以给我也看看二小吗？”
　　丁允铭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看出来傅允川对他的宠物很上心,把话题往这边带。
　　傅允川把手机转过来,猛然一张巨大的蛇脸,傅允川给余意选的病房是最好的，白天时候阳光充足，它此时瞳孔缩成细细的一条，吐着鲜红的分叉信子奔屏幕而来。
　　丁允铭吓得脸色苍白,强忍住自己喉头的尖叫：“哈哈，二小这样看着好大啊。”
　　微博里的照片还停留在那小小的一点，怎么在屏幕里的这个这么大。
　　傅允川心思不在丁允铭的身上,没有发现他的异常,收回手机给他解释：“应该是条蟒蛇,越长越大，不知道还会不会更大了。”
　　丁允铭知道自己再留在这里就会控制不住情绪,跟傅允川匆匆道别。
　　傅允川也乐得他不在，跟屏幕里的白蛇说了会话，挂电话后就定了今晚的机票。
　　扫脸付款成功。
　　傅允川打开通讯录，置顶是锅巴土豆老板手机号，他拨通电话：“喂老板，一会给我做十斤的，我大概五点多过去拿，嗯对，十斤，辣椒少放点，香菜多加点，我先给你扫码付款，你微信多少我加一下，好申请了，那我先挂了。”
　　上次要赶飞机，时间不够，这次提前预定，到那直接拿走就行。
　　傅允川跟老板交代完感觉一阵怪异。
　　来不及细想，那边就叫他继续，傅允川摇了摇头。
　　傅允川一有时间就会去医院看余意，余意恢复得不错，医生说做个检查就可以出院了，但傅允川不放心，回到那个小城镇医疗不发达，要是出什么事过来很费劲，还不如就这样再过几天彻底没事再说。
　　余意看着傅允川跟他房里的医生交谈，说不要让他回去。
　　他有点不高兴，翻了个身，晃掉脑子里翻涌来的委屈情绪，傅允川是不是不想他回去，想给他丢在医院里给医生照顾。
　　亏他这么多天还担心他自己住会不会犯病。
　　傅允川沉默坐在余意的身边：“再过几天就能回去了，等你好了，带你出去玩。”
　　二小这么长时间一直跟他待在家里，也没有出去过，等他好了之后带他出去走走，但它这么大的体型肯定会吓到人。
　　傅允川想了想，打开手机，点开一个人微信，免打扰的消息有99+，他点进去没有看那人发的消息，给他打了一行字：“你上次说的那个岛卖出去了吗？”
　　二小没有过去那股灵动劲，傅允川以为他是累了，在医院这么长时间，好蛇都待坏了。
　　余意现在不想理他，他觉得傅允川要抛弃他，自己还没来得及走，傅允川倒是抢先不想要他了。
　　可这样确实是不错的结局，傅允川要是不喜欢他了，那他走了他也不会伤心的。
　　之后傅允川的戏好像很多，过了一个礼拜都没有来，余意心里更是难受，他点开微信，都是他给傅允川发的消息，傅允川几乎没有主动过。
　　这几天他不发，傅允川也没找他。
　　余意点开平板的视频软件，想找个剧看看，挂在首页推送的剧，一大半都是傅允川演的，不是主角就是反派，再不就是配角，从电影到电视剧，还有各种综艺，一应俱全，全是傅允川。
　　他给平板丢在一边，娱乐圈除了傅允川没有别人了吗？
　　程远在一边给余意拆奶茶袋子，听到声音手上动作未停，回过头问：“怎么了二小？”他每天拿着巨额薪水在这跟二小吃吃喝喝，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二小有一点动作他就赶紧问问有什么缘由。
　　这可是他的摇钱蛇。
　　二小动了两下，但显然程远没有傅允川的脑子，不明白他的意思。
　　这种情况多了，程远也就自己去寻找线索，他搬着戳好吸管的奶茶桶，给吸管递到余意嘴里。
　　然后看了眼他刚才看的东西。
　　平板上全是跟傅允川相关的，程远笑嘻嘻调侃：“二小你平时是看了傅哥多少剧，怎么给你推送的全是傅哥。”
　　余意吸着奶茶的动作一顿。
　　啊？是他平时看多了，自己给推送的？不是这软件只有傅允川的剧？？
　　他平时看得都是傅允川演的吗？
　　程远给自己那个小杯也扎上了习惯，在嘴里嗦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还带着一点茶香。
　　带着点凉意，一下就驱散了不少暑意。
　　程远感叹自己好多年没有喝过这东西了，上次喝还是在大学的时候，那会他还有女朋友，学校旁边新开了一个奶茶店，人很多，他逃课给女朋友买。
　　程远还在感慨过去，余意的一大桶已经滋溜没了。
　　余意吧唧吧唧嘴，有点没够，扒拉程远再给他来点。
　　以前在家这东西也不能随便喝，雌父说喝多了不好，只让他喝一小点，后来自己出来也不能喝，因为太贵。
　　原来那么一小杯要那么多钱，再后来傅允川定外卖吃饭从来不定这东西，让他找不着机会。
　　程远捧着手里刚下去一点的奶茶，震惊得看着跟饮水机上面的桶一样大的奶茶桶，已经见底了。
　　“啊？这么快啊。”
　　程远坐在了余意尾巴尖的位置，余意怼了他两下，催促他快点。
　　程远拿出手机刚要下单，转念想了一下：“这东西喝这么多不健康吧...”先不说这奶茶配料干净不，就说这个热量这么多，要是二小喝成了一条大肥蛇，那也不好吧...
　　但他也不是能拿主意的人，给傅允川发了条微信，征求一下领导意见。
　　余意看他扒拉手机还以为是定完了，随便点开个傅允川的剧看，等着奶茶到。
　　过了好久也没动静，他摇铃叫程远。
　　在这双单纯的浅金竖瞳下，程远也能明白他的意思：“二小，傅哥说不让给你再买了。”
　　余意一听更不愿意，不让他回去也就算了，还不让他喝奶茶。
　　他恹恹得靠在床上，傅允川这部剧有点狗血，男二是个渣男，见一个爱一个，爱上了下一个，就对上一个冷淡了。
　　余意一个激灵支起脑袋，傅允川他不会是有别的蛇了吧！？
　　随后他又安然得躺下了，怎么可能，傅允川又不是瞎了，哪里有蛇比他更好看。
　　余意不理解，什么蛇能有他长得漂亮。
　　瞧他这美丽有光泽的鳞片，这完美的曲线，还有这宝石样的眼睛，当蛇这方面余意还是十分自信的。
　　他这蛇身遗传了雌父百分百美貌，但人身歪了，全遗传雄父了。
　　啧，晦气，要是有哥哥一半，他早就靠脸出圈了。
　　肯定是他出生的晚，好东西都被哥挑走了，还两个一起挑的。
　　他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不在意，却打开手机，给傅允川弹了个视频过去。
　　傅允川没接，这个时间可能正在拍戏，余意等了一会又弹了一个。
　　这次倒是有回应，就是拒接了。
　　余意甩着尾巴，停顿片刻，疯狂拿着小木棍戳着视频通话。
　　为什么不接他电话，为什么不接他电话！
　　傅允川接连挂了几个，余意越战越勇，挂一个打一个，今天必须要打到他接电话。
　　在余意打到第二十三个的时候，傅允川终于妥协。
　　电话接通后两边一阵沉默，余意不会说话，傅允川也不吱声，好半晌余意的平板听筒传来一阵无奈的叹气声：“二小乖点，别闹了我有事，今晚回去看你。”
　　傅允川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跟余意说过话，这低沉磁性还带着一点宠溺的男低音，透过平板的听筒传到余意的耳朵里。
　　傅允川给他买的平板好像坏了，多半是漏电，因为他浑身发麻。
　　回过神来时傅允川早已挂掉电话，看着上面的时间，他竟然发呆了三分钟，不知道后来傅允川有没有说话。
　　余意丢开平板，脑子里全是傅允川刚才哄他的话。
　　他摇铃，蛇好像病了，心跳得好快，浑身麻酥酥的。
　　岛上的空气清新，种了不少绿植，中央有一套别墅，别墅里面有一棵巨大的树，从别墅的院子里伸出，树冠笼罩了整个庭院。
　　傅允川对这棵树尤为满意，在这棵树下面摆个小桌，他抬头就可以看到挂在树上的二小，或许用尾巴偷他桌上的饮料。
　　“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袁冯宇张着嘴震惊得看着傅允川。
　　刚才那个人是谁！？？
　　他是傅允川仅有的朋友，也是为数不多知道他真面目的人，知道傅允川人前人后两个样。
　　傅允川的手机来电话，除了他经纪人和助理，就没有别人了。
　　他们今天来看岛，傅允川的手机就响个不停，一开始还没有理会，后来拿出挂掉，之后手机又响好几次，他一遍一遍挂也不嫌麻烦。
　　一开始袁冯宇以为是他经纪人或者助理有什么事找他，可傅允川脸上的神情不太像，要是真不想接，早就拉黑手机静音了，他也没有不耐烦生气，还带着点...纵容？
　　袁冯宇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一阵恶寒。
　　他感觉傅允川好像鬼上身了。
　　傅允川拿着手机看了一会，确定不会再有电话打过来，才放进兜里，神情一变，活像是袁冯宇欠了他八百块：“哪来的女朋友，我养的宠物离不开我，这几天没去看他，一个劲给我打电话，这宠物还是不能养粘人的，出门都不方便...”
　　袁冯宇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傅允川好像是养了一条蛇，蛇能给他打电话？一遍一遍的？
　　他看着喋喋不休时不时露出古怪笑意的傅允川，犹豫得问：“兄弟，我这有个厉害的师父，你要不要看看？”
　　傅允川皱眉：“什么师父？”
　　袁冯宇往前凑了凑，悄咪咪跟傅允川说：“就是那方面的，前些天我负责的那个楼盘总出事，我爸就给我找了个大师，他来我那看了两眼，就说了两句话，我就感觉我那块那种阴沉压抑的感觉就没了。”
　　“唉你都不知道，前些天我因为这事亏损了多少，还得是大师啊，这个东西你还得信...”
　　傅允川问：“大师懂动物成精这类的吗？”
　　袁冯宇说了一半的话被截断，他就调侃他一下，傅允川居然真的需要？
　　“应...应该懂吧，毕竟大师很专业。”他们生意人就信点这些，他爸认识一堆大师，以前他当少爷胡吃海喝的时候对这些嗤之以鼻，可自从经历了这件事，他现在看到这种人都带着十八分的尊敬。
　　“推我。”傅允川说。
　　“啊？”袁冯宇张个大嘴，傅允川真要啊，他还以为傅允川不信这些，前些天给他发的微信，一个都没回他。
　　他一边给那个大师的微信推过去，一边心里嘟囔，以前也没听说傅允川有什么信仰啊。
　　傅允川点开微信：“大师叫小鱼儿？”
　　“这是大师助理，大师没有手机，他助理说他不会用，你直接联系这个助理就行。”
　　袁冯宇见傅允川一副不信的表情：“我一开始也不信这个年代还有人不会用手机，但你看见那个大师你就知道了，他助理说的肯定都是真的。”
　　傅允川并不在乎这个大师到底会不会用手机，点开那个助理的微信加了好友。
　　那边很快就同意了，傅允川看着那个一条鱼的卡通头像，点开头像看了眼他的朋友圈。
　　最上面是简洁的一条，黑底红字写着四个大字，相信科学。
　　下面一条转发的某某局长讲话，还有我国xx实验成功，还有什么公考笔试、面试资料。
　　傅允川抬头跟着袁冯宇确认一遍：“你确定没有给我推错？”
　　袁冯宇看了一眼：“没错啊，是小鱼助理。”
　　傅允川心里对袁冯宇的信任度又降低了不少，他就不应该因为买岛这事办得还不错对他有改观。
　　他决定再信袁冯宇一次，发了一句话：“你好。”
　　回得很快：“你好【笑脸】。”
　　傅允川看了眼袁冯宇，他一脸好奇得探头望着他的手机，傅允川往后缩了缩，给手机抬起了些许。
　　“你们不会泄露客户隐私吧？”
　　微信的聊天框显示正在输入，然后弹出来一句话，还附带了一个可爱的小黄脸表情：“亲亲，请您放心哦，我们是有职业操守的，不会泄露任何人的隐私。”
　　傅允川想着着还算有点专业，立马转过去十万：“你们对动物成精这方面有了解吗？”
　　秒回：“有的。”
　　傅允川想了一下自己的问题：“动物可以成精吗？”
　　“是什么样的动物？”
　　傅允川想了一下二小：“是一条长得很好看的白蛇，现在有好几米长了，身上的鳞片很有光泽，眼睛像琥珀一样，特别干净清澈，舌头也很可爱，红通通的，还有两个小尖牙，咬人很疼，我的手现在还没好，长得很大，脑子不太好，虽然笨但又很可爱，特别能吃，但总会给我留一点，还会给我吹头发，盖被子，但也会不听话，特别粘人，我离开一会都不行，最近不知道怎么还学会撒娇了。”
　　他发完这些，又补了一句：“这样的蛇可以吗？”
　　一阵很久的沉默，他都没有收到那边的消息，距离他发出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
　　傅允川看了眼信号，满格的，他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走，又给袁冯宇发了条消息，网络没有问题啊。
　　可能在忙什么事吧，或者这个助理在问那个大师，毕竟这不是捉个鬼啊什么的小事。
　　傅允川想到这又做回了袁冯宇的对面，他注意力都在手机上，没有注意到袁冯宇奇怪的眼神。
　　袁冯宇也悄悄给手机抬起来一点，他手机可没有贴防窥膜。
　　和小鱼儿的聊天界面上。
　　小鱼儿：你朋友是不是有病？
　　袁冯宇是知道傅允川曾经被某种精神类疾病困扰的，虽然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他给小鱼儿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大师就是厉害，这都知道。”
　　小鱼儿：......
　　贺鱼看着手机的回复，感觉果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妈的，两个傻逼。
　　但他秉持着敬业的服务精神，不是因为十万块钱，还是回头问了一下正在秃噜泡面的人。
　　“北阴，一条长得很好看的，有好几米长，身上的鳞片很有光泽，眼睛像琥珀一样，特别干净清澈，舌头也很可爱，红通通的，还有两个小尖牙，咬人很疼，长得很大，脑子不太好，虽然笨但又很可爱，特别能吃，但总会给人留一点，还会吹头发，盖被子，但也会不听话，特别粘人，离开一会都不行，还会撒娇了的白蛇，能不能成精变成人？”
　　坐在茶几旁边的男人头顶顶着丸子头，穿着卡通小熊睡衣，脸上神情庄重，用叉子跟着里面的面条作斗争，但一条也没夹上来。
　　“不管是蛇还是别的什么动物植物，成精是需要大机缘的。”他紧张得看着面前那根泡面，就要递到嘴边时又掉了下去，汤溅到他脸上，他手忙脚乱得找纸巾擦。
　　贺鱼嘴里叼着一根冰棍，对着风扇吹，风给刘海掀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诶？很难吗？我看小说和民间故事里不是有很多？”
　　北阴捧着桶装泡面委屈得坐在贺鱼身边：“我夹不上来。”
　　贺鱼给嘴里的冰棍两口咬掉，冰棍杆丢进一边的垃圾桶，接过泡面和叉子，轻易得就卷上来，喂到北阴嘴里。
　　终于吃上一口方便面的北阴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嚼了两下咽下去回答贺鱼的问题：“都是假的，这些兽本就寿命短暂，且智商不高，学习能力差，就算有个神智勉强能继续，还要历经各种劫难，有的是天劫有的是人祸，成了精的少之又少，成精后还要秉持道心，但凡做了恶事便会有因果来报，严重的...”
　　他突然顿了一下，贺鱼好奇追问：“严重的怎么了？”
　　北阴皱了皱眉，那是好多年前了，差不多有一千年了吧，倒是有一个成精的蛇。
　　那天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那个从来与他不对付的东岳大帝，一身狼狈，头发散乱，衣衫不整，闯到他殿中，打退了鬼门关到酆都城的一路鬼将，他还以为是来找事的。
　　可那人神情慌张到他面前，露出一直在怀中护着的东西，那就是一条成了精的小蛇。
　　但这蛇本是得了大机缘的天道宠儿，却不知如何造了诸多杀孽，背上的因果已然必是泯于天地。
　　一向高傲的东岳大帝声音带着嘶哑：“北阴，求你，帮我救救他。”
　　世人皆以为东岳掌管一部分地府，其实不然，东岳掌管泰山及生灵，这蛇已然死了，死了就要归他管。
　　“喂，北阴？他又问我能不能变成人了？”贺鱼给手机递到北阴面前。
　　北阴犹豫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
　　傅允川买完机票开始焦急的等待，这人怎么回事，到底靠不靠谱，有钱都不赚，怎么还不回他，是给的钱少了吗。
　　他点开转账想着再给点，手机的聊天界面就弹出一条语音。
　　傅允川迫不及待点上那条绿色。
　　“可以，但很难，看机缘，非外力可干涉。”
　　傅允川听了两遍，转成文字后看了许久，问：“若我非要干涉呢？”
　　贺鱼给北阴念了这句话，北阴刚挑上来的面条因为片刻失神又掉回碗里。
　　他清楚记得那人脸上的疯狂之色：“若我非要救呢？”
　　北阴垂眸，低声说：“告诉他，凡人干涉不了。”
　　背负因果，东岳都受百般折磨，何况一介凡人。
　　“不要再理他了，钱别收，帮不了他。”
　　贺鱼虽然觉得可惜，但还是尊重北阴的想法。顺手点了拉黑。
　　傅允川再发消息就是红色感叹号，他捏着手机的手上青筋突出，还没有人删过他的好友。
　　不帮就不帮，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大师。
　　傅允川给手机揣进兜里，脸色阴沉得对袁冯宇说：“签合同的时候叫我，我先回去了，还有事。”
　　袁冯宇不知道他怎么又生气了，一头雾水看着他离开。
　　傅允川一直到医院脑子里还想着这件事，可以变成人，只要想到这种可能他就抑制不住的兴奋，二小变成人会是什么样子的。
　　他不知为何脑子里首先映出的脸是那张资料里看到的证件照，那个新出道的男团成员的脸。
　　他叫什么来着？
　　傅允川皱着眉回想，但一时想不起来了，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他从来记不住。
　　余意在医院打了两个喷嚏，吓得程远就要摇铃，他赶紧用尾巴勾住了他的手腕，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他的身体他自己知道，没大事了。
　　晚上的时候傅允川才来看他，还是两手空空来的。
　　果然是感情淡了，过来都不给他买吃的了，前些天还这个那个的呢，这才多久，他虽然伤好了，但也不耽误再进补进补。
　　傅允川也没跟他怎么说话，就自己拿着手机在那玩。
　　余意探过头去，他倒要看看傅允川在看什么。
　　屏幕上他唱跳的视频吓得他蛇身一僵。
　　傅允川怎么在看他！
　　不，是蛇在扎你
　　余意探过头,看着傅允川手机上面的自己，又小心翼翼扫了一眼傅允川的脸。
　　他发现了？
　　不可能吧，自己也没露馅啊。
　　余意一直到傅允川看完都坐立不安,整个蛇扭曲成一团,胆战心惊。
　　手机里的播放的就是余意出道的那场演唱会，他银色的短发在一众人中十分显眼,浅金色的瞳孔简直和二小一模一样。
　　傅允川回头看了眼白蛇,它见自己回头,撇开视线假装在看别的东西。
　　好蠢。
　　这真能成精吗？
　　傅允川想着找一下这个团员的微博看一下,搜了半天都是他们团其他人的，这个人没有微博。
　　手机闹钟提醒他要赶飞机了，他只好把手机收起来,跟二小道别：“我走了。”
　　余意收回假装看别处的眼睛，傅允川已经起身。
　　他赶紧用尾巴勾住了傅允川的手腕。
　　傅允川心一软,摸了两下他的尾巴尖：“我明天再来。”
　　余意没有放开,勾着傅允川到旁边,把大脑袋枕在他的肩上。
　　肩膀上的重量砸在傅允川心上，他抬起打算解开尾巴的手一顿：“我要走了，不赚钱怎么养你。”
　　他说完感觉手腕上的尾巴一松，心里有点空。
　　刚才还依依不舍的,提到钱就赶紧让他滚蛋，傅允川的脸黑了黑。
　　他刚要抬脚离开，腰上一沉,一股大力,熟悉的冰凉感传来,意识到二小要做什么，他吓了一跳,大声喊道：“你别上来，太重了..卧槽，快下去。”
　　余意假装听不见，往上一拱整个上去，压得傅允川喘不过气。
　　可能是笨蛋会传染，傅允川一时想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你不想让我走？”他问。
　　肩膀旁边的蛇头晃了晃，像是因为傅允川不明白他的意思而生气，他越晃傅允川承受的压力越大。
　　“行行行，不是因为这个，你别动了我知道了。”
　　余意打个哈欠，拽着傅允川往后，把自己的平板和小手机往他兜里揣。
　　傅允川这才有些感悟：“你想跟我一起走？”
　　余意赶紧点头，激动得用尾巴拍拍傅允川的腿。
　　傅允川扶着他腰侧的蛇身：“带你走，你先放开我。”
　　余意终于听到了自己想听的，美滋滋松开他，反正他陪不了傅允川多久了，他现只是一条宠物蛇，宠物粘人这很正常。
　　与其自己在这瞎想，待得没意思，不如撒个娇缠着一下傅允川，不带他走他就不下来。
　　呵呵，雌父总说他笨，他关键的时候还是很聪明的。
　　傅允川给怀里的平板拿出来放到床上：“我去给你办出院手续，等等就回来。”
　　白蛇因为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在床上盘成一团摇着尾巴，听到他的话还举起尾巴跟他“挥手”。
　　它浅金黄色的瞳孔里面的情绪那么好懂。
　　这条笨蛇，他说什么都信，出了这个门他不回来了怎么办。
　　蠢死了。
　　余意在傅允川走后，蛇脸揪成一团，他小心挪动下尾巴，动作太剧烈了，有点痛。
　　但这不能让傅允川看出来，不然肯定不会带他走了。
　　他卷着身体过去眯眼看了下伤口的位置，没什么大碍，张嘴给自己吹两下，疼的话呼呼就好了。
　　雌父说的。
　　傅允川过了好长时间没有回来，余意有点紧张，不会是医生不让他出院吧！
　　即便怀疑到说过早就可以出院的医生头上，余意也从来没有怀疑过傅允川。
　　又过了一小会，门外传来说话的声音，打开门进来了一堆白大褂，有男有女，有老有小。
　　他们呼啦一下围过来，对着余意好一顿检查，被拉到各种古怪的仪器扫描，两个小时后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傅允川才拿着一大堆单子回来。
　　“走吧。”傅允川对他说。
　　余意用尾巴勾起自己的平板小手机塞到傅允川怀里，乐呵呵就要跳上傅允川的背。
　　傅允川赶紧伸手拦住他：“你等会，你太重了，我背不动你了。”他其实也有点小遗憾，要是过去还可以盘着摸两下，现在这么重他已经搬不动了。
　　程远从外面推来了一个小车，一边往进走一边整理里面的垫子，看上去好像是新买的。
　　傅允川接过程远的小推车，推到床边，用眼神示意余意钻进去。
　　余意先给尾巴搭进去，一圈一圈盘在里面。
　　小车买的挺大，余意盘成圈还有点宽敞，前面有个支架，余意刚抬头过去想看看这是做什么用的，脑袋就被人往后推了一下。
　　傅允川把平板卡在上面：“给你看剧的。”
　　余意抬头只能看到傅允川的一节脖子和下巴，完了，傅允川怎么对他越来越好了。
　　不好他不高兴，好了他也不高兴。
　　余意蜷缩成一团，小小年纪就要吃奇怪的人间苦。
　　这个小车是傅允川找人定制的，本来是打算等他好了之后好用这个推着他出去玩。
　　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让人空运来的。
　　傅允川请了假，到酒店已经晚上，前些天傅允川就收拾过了，还是干干净净的，除了窗户边墙上的一点脏雨水印子外，一切都跟过去没差。
　　就连余意的零食柜也是填满的。
　　余意合上柜子，被傅允川带着去洗澡，它现在这么大一条，傅允川给他洗澡变成了一个大工程，加上傅允川洁癖的性子，每次至少要洗上两个小时。
　　洗完之后傅允川不知道哪里拿出来的一个小罐子，硬说是给他保养用的，在他身上抹了半天。
　　余意张了两下嘴打了两个喷嚏，这也太香了，他就没这么精致过。
　　好一顿折腾后一人一蛇都累得不行，傅允川的床他俩住非常勉强。
　　余意在床上围了个圈，给傅允川圈了进去，这样就不占地方，还能睡下了。
　　他的头从傅允川的头上绕过来，轻靠在傅允川的身边，过不了多久就要离开，委屈他跟这个双面人贴贴吧。
　　希望他走之后傅允川不要哭鼻子，余意头在傅允川的脸上蹭两下，才放在枕头上。
　　后来的几天傅允川还是很忙，余意自己留在家里面，偶尔程远会跟他待一会，余意开始觉得这样的生活没有意思。
　　可傅允川开门回来的时候，他又想这样也还好，不是不能忍受，再过几天他想过这样的日子都不行了。
　　晚上傅允川回来的状态不太好，又变成余意不喜欢的那个样子。
　　他一身压抑的沉闷之气，回来就简单洗个漱，换上睡衣躺在余意身上。
　　余意觉得现在的傅允川好像很可怜。
　　仔细想来，傅允川没有跟亲人联络过，他也从未见过傅允川有什么朋友。
　　他不管是放假还是平时，都是自己孤独的一个，身边唯一还算的上是关系亲密的也就程远了。
　　余意胸口有点酸涩，他不想看到这样的傅允川，他看着实在是太寂寥了，他像是被世界遗弃了。
　　他动着自己的身子，把傅允川圈在中间，把他靠着的位置盘成了一小坨，让傅允川能更舒服点。
　　余意低头，蛇脸在傅允川的头上打下一圈黑影。
　　傅允川抬手摸了摸他的蛇脑袋：“二小，你会离开我吗？”
　　余意动作一顿，没有给予傅允川回应，他会离开的，但他不敢说。
　　傅允川现在心不在焉，也没有在意余意的动作，在他心里余意就是他的，他是他养的，只要他不弄丢他，怎么可能离开他。
　　所以他并未在意没有给他肯定的白蛇。
　　他抓过手边余意的尾巴尖，在手里捏了两下：“我有遗传的双相情感障碍。”
　　余意的歪着头想了一下，好像傅允川演的这个电影主人公也有这个病来的，他还搜过，是一个很特殊的精神疾病。
　　所以那会傅允川发疯，不是因为妖术，而是因为这个病？
　　“我爸也有这个病，他十分严重，也不想治，甚至沉溺于这种落差的快感中，以此为乐，我妈跟他受了不少罪。”
　　余意静静听着，他家庭和睦，两个父亲十分恩爱，他和哥哥们都是意外，所以他以为别人家庭都是像他们家一样，有点小摩擦，但过得很幸福。
　　他是第一次知道还有这样的家庭，这么的...畸形。
　　傅允川说他爸是一个天才，是属于科学狂人那种，他追求着他的学术之路，甚至不惜拿他的妻子做实验。
　　他说话不快，但余意很多都不明白是是什么意思，只是自己分析了一个大概，好歹也算是八九不离十。
　　“这个病发作的时候会有攻击性，我妈被我爸打怕了，害怕我们的病，所以在我第一次显露出这个病征兆的时候，她就离开了。”
　　傅允川捏得他尾巴有点痛，余意缩了缩身体，头贴在傅允川的旁边，蹭了蹭。
　　他体会不到这个病到底有多让人害怕，但要是雌父不要他了，他会很难过的。
　　听说在森林里，长大的兽人都是要独立生活的，只有他们家是跟父亲们一起，不过雄父总想给他们赶出去。
　　他不过是离家几个月，已经疯狂想念雌父冰凉的手摸他的头顶。
　　傅允川被妈妈丢下了，因为他生了一种让人害怕的病，但要是他有这种病，雌父肯定不会丢下他的。
　　傅允川或许只是压抑太久，想倾诉一下，他自顾自地说着：“我演的蒋逢，跟我有一样的病，可他一直不着调的母亲知道后，却带着所有积蓄带着他去各个医院看病。”
　　演他母亲的是一位老戏骨，蒋逢的母亲与文涵完全是两种人，蒋逢妈穿着这个小镇子里最时尚的衣服，画着浓妆，头发烫的大卷披在身后，手上夹着吸了一半的烟。
　　傅允川能回忆起她带着点皱纹的手覆在他的肩膀：“没事的儿子，会治好的，这个医院不行我们去下一个看看，妈陪着你。”
　　他抬起一只手抚摸过肩膀的位置，那里还在隐隐发烫。
　　虽然不过是一场戏，但他多想听到在那个窄小的出租屋里，母亲能说：“没事的小川，会治好的。”
　　“妈一直陪着你。”他喃喃道：“我嫉妒蒋逢，我们是一样的病，但却截然相反的方向，他有支持他的朋友，鼓励他给他优待的老师，甚至还有一个不是亲生的，但却那么爱他的母亲。”
　　余意歪着头，疑惑地看着傅允川，蒋逢的母亲不是亲生的吗，他在剧本里没有看到啊。
　　傅允川并未给他解释这件事，只是眼神空洞的看着天花板。
　　余意的头靠在傅允川肩膀的位置，拱了他两下，虽然傅允川没有朋友和母亲，不是还有他呢吗。
　　在他发烧的时候他不也守在他身边，给他端茶倒水的，他犯病不也有他拦着，搞什么这么悲情。
　　但傅允川没有在乎他的动作，还是那副灵魂被抽走了的状态，余意见这样不起作用，眼珠转了两圈，将头又往傅允川的身上挨了挨。
　　他侧过头看去，面前就是傅允川白皙的颈窝，他刚洗完澡，这么近可以闻到他身上的沐浴露香味。
　　余意伸出分叉的舌头，在那处白皙的颈窝舔了舔，张开嘴猛地咬了下去。
　　尖锐的两个牙齿刺进傅允川锁骨往上一点的地方，他还在缅怀自己痛苦的脑袋一时转不过来。
　　傅允川想，这感觉好痛，比之前每次都痛，难道是病又恶化了？
　　平时都是头疼心痛，怎么今天脖子疼？
　　病症转移了？
　　这好像有点严重了，这种情况还没有发生过。
　　肩膀传来的疼痛太真实，已经有具象化的倾向，他还不想变成神志不清的疯子，他有点害怕。
　　不然明天请假回去找医生再看看拿点药吧。
　　越来越痛了，还是刺痛，很尖锐，好像都痛得流血了。
　　不行了，怎么感觉手臂也开始疼了，好像有什么在扎他一样。
　　难道这就是医生一直说的，那些对母爱的执念和怨念总是会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吗。
　　还是打电话给医生问问吧。
　　他主要是害怕要是自己犯了大病无法控制，赶紧从身旁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出电话本里的心理医生拨了过去。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十二点，这个心理医生向来是养生派，每天九点多就睡了。
　　但傅允川是他最尊贵的被vvvip客户，所以只有傅允川的来电，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会接。
　　“喂，你好傅先生，是出了什么严重的状况吗？”
　　傅允川听到他的声音像是找到了救星，声音急切：“医生我最近接了个电影，这个电影的主角也有跟我一样的病，但他却是跟我不一样的方向，他考上了自己喜欢的大学，身边有朋友，有父...”
　　“所以您受了些刺激，现在感觉有复发的迹象？”医生不想听他的废话，出声打断。
　　傅允川“嗯”了一声。
　　心理医生的语调总是会带着一种奇怪的让人安心的力量。
　　但傅允川安静不下来，因为痛，太痛了，这怨念的针扎得太深了。
　　心理医生问：“药吃了吗？”
　　“我没有药了。”
　　电话那边有些沉默，现在也不是追问为什么没药的时候，他现在在国外度假，回不去，傅允川看着好像很严重的样子，这毕竟是给他巨额钱的老板，他也不想让这个大财神出事。
　　“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傅允川的声音十分激动：“医生，我现在很疼，疼死我了要，感觉流血了。”
　　“痛？哪里痛？”远在大洋彼岸的医生握紧了手机，皱着眉，心里思考着傅允川的病症，之前没听傅允川说过犯病的时候哪里痛啊，是最近恶化了，想起了一些过去的童年创伤吗？
　　“脖子下面，还有肩膀，手臂，嘶...手也开始疼了，医生你快想想办法，浑身都开始疼了...”
　　心里医生是国内最顶尖的，专攻的就是双相情感障碍，也接触过不少病例，这种着实罕见。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拿起床头柜上的眼镜，一边对着电话说一边架在鼻梁上：“傅先生，现在我们打开视频看一下。”
　　很有可能是傅允川犯病时自残伤害了自己，随后忘掉了这段时间的事，只知道痛。
　　这种情况就是最糟糕的一种了，这样随时有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着伤害自己。
　　傅允川接受了对面发过来的视频邀请。
　　手机是斜着放的，傅允川好像在调转手机的方向，他没有看到脸。
　　不过在手机里的画面，医生发誓这辈子只在电影里见过这种骇人的场景，傅允川的身上缠着一条巨大的白蛇，他张着血盆大口，露出尖利的两颗牙齿，抖着舌头，猛地一口咬在傅允川另一边的肩膀处。
　　随后他听见傅允川倒抽一口冷气：“医生，我另一边肩膀也开始疼了！”
　　医生的吓了一身冷汗，他强行让自己先镇定下来，一字一句得跟傅允川道：“傅先生，您先别紧张，我的建议是要不要先报警？”
　　这下傅允川转过摄像头他才看到全貌，能不疼吗，那身上都被蛇咬的惨不忍睹，血次呼啦的，他说的那几个地方，裸露出来的都被蛇咬了两个大洞。
　　傅允川刚给手机正过来，点开大屏，也看到了身后的白蛇，他们通过手机的摄像头对视。
　　余意见傅允川终于注意到了他，张嘴讨好得舔掉了牙上的血迹，他没咬太深，好得慢。
　　傅允川：......
　　“你咬我干什么？”傅允川丢下手机转过头掐住余意的脖子问。
　　余意心想果然恢复正常了，他看电视剧学到的，那些中了药的人，都是用刀割一下大腿，疼痛疗法，就能保持清醒，他怕傅允川犯病就控制不住了，赶紧在一开始就抑制住。
　　确实有用，电视剧也不是都瞎演。
　　傅允川对着手机的摄像头看了眼身上，从脖子到肩膀再到手臂、手上、腰上...
　　妈的，怎么大腿根还有俩洞！
　　“不是你有病我有病，你咬我这么多口干什么，晚上没吃饱？”
　　他骂骂咧咧下地，开始翻箱倒柜，余意在床上打个哈欠。
　　都快一点了，还折腾啥呢，清醒了赶紧睡觉，明天他还要去拍戏呢。
　　傅允川的骂声还在继续：“晚饭怎么可能吃不饱，二十八个菜都吃了，就着三盆米饭，我才吃个半饱，一看盘子都舔干净了，你是绞肉机啊，那肉到嘴里嚼也不嚼，直接就咽，自己不能吃辣也不看着点，那三个川菜一股脑全倒嘴里了，辣得在那拧巴来拧巴去，折腾我八百遍给你倒水...我他妈买的皮鞭去哪了！”
　　余意听到这里一个聚灵，什么皮鞭，拿皮鞭做什么！
　　他立了这么大功，干什么抽他！
　　啊！痛痛痛！傅允川这个畜生，亏他这么尽心尽力掌握力度没有咬太深，下次他要狠狠地咬！
　　啊痛！
　　麦里传来乱糟糟的声音，掺杂着破空的鞭子声，心理医生在这边只能看到那边的一小点场景。
　　原来这条巨蛇是傅允川养的宠物，他本以为傅允川会养个可爱点的，再不济也是会治愈人的小动物，可没想打他居然最后养了一条这样的。
　　一条巨蟒，带着尖利牙齿和惊人力量的冷血动物。
　　不过...他笑了笑，他们关系很好，白莽这么大的体型怎么可能被傅允川到处抽着跑，它不过是不想伤害傅允川。
　　医生打个哈欠挂掉电话，什么动物无所谓，这个也起到了一样的作用，甚至效果好像比预期中的更好，傅允川看上去状态还不错。
　　傅允川用的是那个定制款“爱川”小皮鞭，屋子就这么大，余意躲也躲不到哪去，慌乱中挨了两下。
　　两人鸡飞狗跳到两三点，程远受不了过来敲门：“傅哥，你和二小干什么呢还不睡觉。”
　　这才就此停战。
　　余意缩在床上一边，哀怨得看着傅允川。
　　傅允川丢掉小皮鞭，凑过去看了眼打到的地方，他其实就想吓唬吓唬他，要不是他乱躲，这两下也挨不上。
　　就是红了点，没什么大事。
　　傅允川冷着脸关灯：“睡觉！”
　　余意缩在一边团成一团生闷气。
　　傅允川扯着他的尾巴往身边拽：“赶紧的，进被窝！”
　　余意这才委委屈屈钻进去，他太大了，缩回被子外面的尾巴，弯在傅允川的身边。
　　折腾到这么晚，俩人都又困又累，很快都睡着了。
　　傅允川先醒的，这段时间都是这个点起来，养成了生物钟，他就没定闹钟。
　　醒来的时候他感觉怀里有点奇怪，他用手抓了两下，滑腻的触感，但不像是他的蛇，可他房间没有别的人，他伸手向周围摸去。
　　胳膊？还有...头发！
　　怎么好像是个人！


第39章 
　　傅允川一惊,但转念一想，他屋里怎么可能有人。
　　他紧张得咽了下口水，先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定还是自己房间,昨天他不会是犯病出门做了什么吧。
　　然后领了一个回来？
　　他思考着这种可能性有多大，但要是他有什么诡异的举动,二小会制止他的吧。
　　可刚才摸到的头发是长的,是个...女人？
　　傅允川揉着眉心,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低下头看看怀里的是谁。
　　他缓缓低下头，没有看到人脸，只有一个发顶。
　　银白色的头发,有点乱。
　　傅允川静下心来能感受到这人的脸贴在自己的身上，随着他的呼吸,能感受到他冰凉的体温。
　　周围不见他的蛇,他心里有股难以描述的期待,眼里带着亮光，颤抖着手掀开身上盖着他脸的夏凉被。
　　傅允川呼吸一滞，这张脸不久之前还出现在他的手机屏幕上，现在就这样靠在他怀里。
　　他睡得半张着嘴,傅允川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露出的两颗小尖牙。
　　他两只手圈在他身上，深色皮肤和他的对比鲜明。
　　跟视频里的不太一样，他是长头发。
　　傅允川就伸手就可以碰到散落在他手边的发丝,触感光滑。
　　他垂眼看向这张脸,另一只能动的手在他脸上摸了摸。
　　这双眼就算此刻是闭着的,他也知道这下面的眼珠是什么样的。
　　一双浅金色的细瞳。
　　四目相对，怀里的人小声嘟囔着一句：“傅允川要去拍戏了。”随后翻了个身,翻出了傅允川的怀抱。
　　他好像还没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傅允川动了动自己压麻的手臂。
　　背对着露出了光滑的后背，傅允川看着上面印着的“爱川”皮鞭印，眯了眯眼。
　　他想往前挪挪，看得更仔细一点。
　　可腿上沉重。
　　大小刚好的蛇尾缠在他的右腿，一直到脚踝，他的小尾巴尖还在他脚脖子上蹭了蹭。
　　傅允川掀开所有被子，顺着蛇尾向上，到少年的腰部消失，变成人身，白色的蛇鳞覆盖在紧实的小腹上，肚脐的位置，就是人的身体了。
　　房间久久沉默，这个场面的冲击力太大，傅允川感觉头已经开始疼了，他赶紧掐自己一把，这个时候可不能犯病。
　　他给自己往少年那边挪了挪，伸出手在他面前：“二小，咬我一口。”
　　余意还没有睡醒，傅允川提出这种奇怪的要求他也不能不应，张嘴就给他手上还算完好的地方来了一口。
　　他没有咬重，小尖牙在上面留了两个牙印，带着点晶莹的口水。
　　少年嘴离开的时候还伸出舌尖舔了两下，傅允川心脏怦怦跳。
　　是二小，他叫他的时候应了。
　　他迫不及待伸出手在少年的身体上确认。
　　余意困得要死，傅允川还一个劲折腾他，他躲了两下，但傅允川穷追不舍，他暴躁得抬起头像往常一样骂他两句，反正傅允川听不懂：“你有病吧，别弄我！”
　　少年清脆的嗓音在屋里炸开，屋里的一个半人都一愣。
　　余意吃惊得“啊”了两声，他能说话了！我靠！
　　这下怎么解释！
　　傅允川见到他这副更加惊慌的样子，勾着嘴角，看着余意：“二小，这是怎么回事？”
　　余意咋知道怎么回事，说他褪皮期不调啊。
　　他顺着傅允川低头看了自己一圈，这副人不人蛇不蛇的鬼样子，哪边都不占啊，这个鬼蜕皮期，啥时候来没准，啥时候走也没准。
　　余意没有说话，他一直盯着傅允川的身后，看得极为认真。
　　傅允川以为身后有什么东西，也好奇转过头看去。
　　就在他转头的一瞬间，余意猛地甩过尾巴，在他后脑勺来了一下。
　　如愿看到傅允川躺下来，余意松了口气，他贴近傅允川，和他头抵着头，他浅金色的竖瞳散发着奇怪的光。
　　“你做了个梦...”
　　他对着傅允川多重复了几次，才敢停下，刚恢复怕效果不好。
　　余意爬到卫生间照了下镜子：“还是这张脸，没变化啊。”他有点失望，本来还以为可以向雌父的基因靠拢，奈何雄父的太过强大。
　　他扯着自己长发，头发比之前长了好多。
　　这么长时间没当人了，余意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身体扭成奇怪的角度，下面身的蛇尾立起来对着镜子晃来晃去。
　　两只手像是刚长出来的，新鲜得很，这摸一下那摸一下。
　　但这腿还没有变回来，他摸摸自己尾巴，真好看，跟雌父沾点边的都好看。
　　余意从卫生间回来爬到傅允川身上，捧着他的脸揉成奇怪的形状：“让你天天打我，让你天天打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说完在周围找了一圈，在床头柜里发现了好几根小皮鞭，还有他看到过的几个奇怪东西。
　　余意拿起那个链子摆楞半天，傅允川买的时候他看到了这个，他给自己头上比划了一下。
　　他一个蛇用不上这个，傅允川还要养狗吗？
　　呵，他才不要跟别的宠物一起生活，傅允川把狗接回来他就走，马上走，不！等他好了就走！
　　余意越看那个东西越不舒服，难道这就是雌父有他的时候两个哥哥的感受？
　　父爱被分走一半？
　　那他哥还是挺大方的。
　　不过哥一出生就是两个，可能接受度比较高。
　　反正他接受不了，余意拿过那个东西，顺手丢进了垃圾桶，还把下面的垃圾翻个个，盖在上面。
　　“傻鸟傅允川，要是养别的，我就给它吃了。”傻鸟是他家唯一允许的骂人词汇，因为雌父也忍不住骂雄父。
　　想到吃的余意分叉的舌尖舔了舔小尖牙，说得自己有点馋，早上也是时候该吃饭了。
　　余意给手里的鞭子丢到一边，从傅允川身上爬过去，尾巴摆动时候还不小心抽了傅允川脸两下。
　　他赶紧捧过尾巴，看看傅允川脸上有没有印子。
　　零食柜就在傅允川的右手边，他打开柜子，拿起那边一排果冻，之前买的盒装果冻，他长大了尾巴撕不开包装，只能等傅允川回来投喂。
　　傅允川经常犯病，自己都强对付活着，哪有空喂蛇。
　　余意抓起一个大的，用手一扯，上面的多出来那块塑料纸被扯掉，果冻没开。
　　余意换了一个扯，还是这样...
　　他今天就馋这一口，他就不信打不开。
　　十分钟后零食柜里的果冻都被扯了个遍，上面的包装都缺了一块，里面盖着果冻的那块纹丝不动。
　　余意气得上身和尾巴扭成麻花，狠狠将没打开的果冻丢到嘴里：“无良商家！垃圾包装！”
　　他在嘴里给塑料外壳咬开，把里面的果冻吸干净吐出塑料壳子。
　　这么吃好像也行。
　　余意又丢进嘴里一个，这么样好像更快。
　　没一会一袋就干光了。
　　外面程远敲门：“傅哥，还没起吗，要开拍了。”
　　余意慌张得给垃圾丢进垃圾桶，爬过傅允川的身上，将拿出来的小皮鞭塞回床头柜，趴到傅允川身边，头一歪，变回大白蛇。
　　他用尾巴扒拉傅允川，给他叫醒。
　　好像打得太用力了，他捅咕了好几下，傅允川才动了。
　　程远还在敲门，余意假装接着睡觉。
　　傅允川揉着太阳穴睁眼，可能是睡得不好，落枕了，脖子后面好疼。
　　僸②傳
　　他揉着脖子，应了一声程远。
　　随后给视线放在一边趴着的白蛇身上。
　　傅允川脸上的神色古怪，他做了一个十分荒诞的梦，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看那个小男团的成员看多了，又太想让蛇便成人，他在梦里看到了半人半蛇的那个男团成员。
　　他盯着蛇看了一会，它还是那副样子。
　　程远催促的声音还在继续，傅允川下地去卫生间洗漱。
　　梦好真实，手上好像还有摸他的触感，不同于他蛇皮的冰凉滑腻，是另一种感觉，是人类的肌肤。
　　傅允川给牙膏挤在牙刷上。
　　他一愣，手上两个发红的点。
　　梦里的蛇就咬在了这个地方，他上手摸了摸，不疼。
　　傅允川有点恍惚，真的是梦吗，或许是真的？
　　他洗完漱再看时手上的痕迹已经没了，这让他更加错乱，刚才看到的是真的，还是他的幻想。
　　傅允川感觉头痛，他不会又得了什么别的精神疾病吧。
　　他早饭来不及吃，走的时候让工作人员送到了他门口。
　　傅允川在门口穿鞋，余意一直没睡悄悄观察傅允川的神色。
　　“你是不是早上变成人了？”傅允川提上鞋，冷不丁问。
　　余意浑身冷汗直冒。
　　啊！他这就被发现了！他在周围看了一圈，没有什么变成人的痕迹啊，傅允川又怎么知道的！
　　他张牙舞爪跟傅允川解释：“没有，没有的事！”
　　但傅允川看到他的样子反而嫌弃撇开眼：“傻了吧唧的。”
　　要是他装死，说不定还有可能，但这一副像是诬赖了他的样子，傅允川又觉得真的是自己的梦。
　　傅允川走后余意焦虑得扭来扭去，到底发现没啊。
　　不然现在跑？
　　跑不了啊也，他一半人往哪跑啊，上街还不是要被抓起来。
　　傅允川倒是问完走了，苦了他坐立不安的。
　　这心里有事，余意再困都没睡着，满脑子都是一会怎么跟傅允川解释，要不直接坦白，主动承认错误一定没错。
　　行！一会等傅允川回来就跟他说实话，反正这么长时间的感情，总不至于给他送到研究所吧。
　　不会的...吧...
　　余意想了一下傅允川恶劣的脸，又有点不敢肯定了。
　　他这一天都好像热锅上的蚂蚁，一会想跟傅允川坦白，一会又想说不定傅允川只是炸他一下，以前他做了坏事，傅允川也这样炸过他。
　　可有的时候傅允川已经知道了，等他自己坦白。
　　余意感觉自己好痛苦，他变成半个人坐在床边用平板在百度上搜：“宠物骗了主人要不要坦白？”
　　还真有这问题，就是下面一堆回答余意有点看不明白。
　　百度不靠谱，余意丢到一边。
　　他看了眼时间，傅允川要回来了，他放下手里的小零食，上身伏在床上刚要变回白蛇，微信响了一下。
　　能给他发消息的只有傅允川。
　　他说他不回来吃了。
　　余意更焦躁了。
　　晚上十二点多傅允川才一身酒气回来，但好像没喝多。
　　他回来就开始收拾东西，翻箱倒柜。
　　余意歪着头看着他，被骂了一顿：“看什么，起来收拾东西，明天要回家了。”
　　回家？戏这么快拍完了？
　　傅允川一边装东西一边跟他解释：“前几天那个山不是塌了，导演要再换个山补戏，这边的都已经拍完了，放了一阵假，找到合适的再去。”
　　余意随便扯下傅允川衣柜里昂贵的衣服，丢在行李箱里。
　　他想，或许回去的路上是逃跑的好时候。


第40章 
　　第二天余意还没睡醒就被傅允川推着小车带走了。
　　他坐在车里还有点懵,不过看样子傅允川好像不再问他变成人的事了。
　　这算也是躲过一劫，余意把下巴垫在本来放平板的位置，昏昏欲睡。
　　他迷迷瞪瞪得被傅允川和程远搬来搬去,等他醒的时候,看到了有些熟悉又陌生的环境。
　　傅允川刚洗完澡，夏天太热,出门就一身汗,他光着上半身,只围了一条浴巾,身上的水没有擦干净，顺着他的肌肉、沟壑滑下，隐没在两条人鱼线。
　　余意对眼前美好的肉、体视而不见,打量着酒店的这个房间。
　　“熟悉吗，捡到你的地方,在这住两天。”傅允川的脸上难得漏出点温情,用手里刚擦完头发的毛巾盖在余意身上,给他也擦擦。
　　余意这才想起来，这是那家高档酒店。
　　不知道床底下有没有他的衣服。
　　他打算等傅允川睡着了去找找。
　　傅允川洗了下毛巾，开始给他擦身体，余意享受得翻个面,在一开始相遇的地方分离，还有点宿命的感觉。
　　在这走掉的话...好像还挺合理的，反正他当时也是莫名其妙出现的,现在再这样一声不响的消失,傅允川也能理解吧。
　　之前还担心在别的地方跑,会牵扯到别的人，这样看来,这个地方好像是天赐良机。
　　傅允川见他那副乖巧的样子也笑笑，岛的事办好了，在这待几天，等里面该有的东西都布置好，就过去，二小这么大一直在家待着，正好趁现在带他去玩玩。
　　李导那边的山好像还有一阵才能谈下来，好像是个景区，要跟那边协商一下。
　　景区不容易出事，上次的事给他吓坏了。
　　一人一蛇都想着自己的事，倒是没有出什么幺蛾子，两个人到了晚上都闭上眼睡觉。
　　傅允川睡着后余意悄悄爬起来，在床底下够自己的衣服，打扫卫生偷懒没有打扫床底下，还在。
　　他掏出来看了一下又塞了回去，傅允川说要在这住两天，应该一时半会走不了。
　　他还能再和傅允川待几天。
　　窗帘透进月光，打在傅允川的侧脸上，余意守在一边，有点失眠了。
　　真要离开傅允川，他心里还有点难受。
　　他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傅允川的脸，他睡得像头猪，他还不知道马上他就要走了。
　　余意把头往他那边贴了贴，靠在他肩膀上，和他头贴着头。
　　希望他以后能养个不会离开他的宠物...不太想让他再养一个，别的宠物肯定没有他懂事。
　　希望傅允川这次的电影能拿奖，他拍得好辛苦，然后一路长红，越来越好。
　　希望他以后别再犯病了，快点好起来。
　　余意直起半身，绕到傅允川的正面，垂下头。
　　在嘴贴近傅允川的额头时，变成银发的少年。
　　他在傅允川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
　　雌父会在他睡觉前这样亲他，他其实没有那么讨厌傅允川，他觉得傅允川是个好人。
　　余意盯着傅允川看了一会，轻轻说句“晚安”，随后头放在傅允川的肩膀，变回了白蛇。
　　总还会有机会再见的，要是他火了，就可以以人的身份再见，他们能说上话，能一起在街上行走，可以一起去买锅巴土豆。
　　他能以朋友的身份陪在他身边，而不是一条出了事只能找人，等着被投喂的蛇。
　　傅允川说在这里待几天，余意还以为是有什么事要做，可没想到是真的“待几天”，傅允川每天都是在酒店里，门都不出，吃饭都是酒店的。
　　但余意把每天都是当成最后一天过的，他会主动帮傅允川挑掉他不喜欢吃的菜，可因为长大了，做这种精细活不太灵巧，会把菜弄得到处都是。
　　他看着桌面上的一片狼藉，缩回尾巴垂下头。
　　好像随时都在提醒他应该走了。
　　傅允川洗完手出来，就看到桌面上的狼藉，还有一条垂着头像做错事的狗一样的大蛇。
　　他本想问问他怎么弄成这样，但看到他垂着头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又没忍心开口。
　　“行了，别撅个嘴了，这不还有呢嘛，想吃这个再要一份。”
　　他坐过去把桌面上的菜收拾一下，纸巾扫过那一小坨海带的时候，傅允川的动作一顿。
　　他双手微颤，将没有完全挑干净的海带夹着别的菜扫进垃圾桶里，他点的时候没有注意是什么菜，随便要了一堆，二小不挑食，他不爱吃的给二小就可以了。
　　但他忘了傻蛇会帮他挑不吃的菜。
　　早知道之前不那样逗他了。
　　傅允川眼睛有点酸，从来没谁这样过对他，笨拙得将这些小事放在心上。
　　他低头桌子上的这点东西收拾了好久，他怕控制不住情绪丢人。
　　傅允川把有自己不吃菜的盘子推到余意面前：“下次不要挑了，你帮我吃掉就行。”
　　余意抬头，傅允川看着没有怪他。
　　他是不在乎饮食的，在他嘴里只有特别喜欢吃的、喜欢吃的和能吃的，他勾起倒进嘴里，但其实仔细想想，知道他的偏好后，每顿饭里都有土豆。
　　这样一想他更难过了，原来傅允川对他这么好。
　　傅允川觉得最近二小有点不对劲，他不玩手机，不看那些没有营养的视频，变得很粘他，不是守在他一边盯着他看，再不就是缠在他身上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今天晚上还是这样的状态，傅允川觉得还是有些怪，他在网上搜了一下动物反常的原因。
　　其中最多的就是生病了。
　　但二小人高马大的不像是有病的样子，看着倒是有什么心事。
　　傅允川一边心不在焉得往下划着评论里面的回答，一边想着他会有什么心事。
　　他心里一惊，手上的动作一顿，正好停在了其中一条和他想法不谋而合的评论上：可能是到了发情期。
　　意识到这件事傅允川紧皱着眉，他从来没考虑过这件事，二小的发情期怎么办，动物控制不住自己好像挺难受的。
　　他在论坛下面翻了翻，倒是有给蛇做绝育的。
　　不然...噶了？
　　傅允川挡着手机，心虚得看了一眼头头顶发呆的二小。
　　会不会跟他生气。
　　算了算了，这总归是不怎么好。
　　至于给二小找个异性这件事直接被他忽略，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烦躁得划掉后台，看着也没什么影响，还是当不知道吧，忍忍就过去了。
　　傅允川接着刷自己的手机，但对二小心里总存了一点愧疚。
　　一人一蛇各心怀鬼胎，也算是风平浪静，这几天连小摩擦都没有，相处得十分愉快，但越是这样，他们俩都觉得怪异。
　　直到四天后，傅允川起得早，余意醒来的时候他已经穿好衣服，准备出门了。
　　见余意醒了，他拉下口罩，戴上帽子，看上去心情还不错，出门之前问：“有没有想吃的，我回来给你带。”
　　余意摇摇头，傅允川走了，他要趁着现在离开。
　　他吃不上了。
　　不用买了。
　　傅允川拉上口罩，把门旁的房卡揣进兜里：“那我走了，大概下午就能回来。”
　　他看了眼表：“饿了桌上有饭，行李箱里还有你的零食，你先对付一口，我回来再点饭。”
　　这种大酒店有监控，让二小出去拿饭太危险。
　　余意听话点点头，从床上直起身子，望着傅允川。
　　傅允川觉得今天白蛇的眼神有点怪，以前他出门说这些，二小都是爱答不理的，今天怎么说一句应一句。
　　他就要和上门的时候，心里突然十分不安，猛得再打开门。
　　白蛇安静得盘在床上，好像一直盯着他离开的方向。
　　见他回头吐了吐信子，又团成一团，看样子是要睡觉了。
　　傅允川想自己是想多了：“吃完的垃圾丢到垃圾桶里，别到处乱扔。”他说完最后一句，合上门。
　　白蛇逐渐被门挡住，消失在门后，这一幕格外熟悉。
　　母亲那天也是如此。
　　傅允川站在门口深呼吸几口，才拉上口罩去摁电梯，程远已经催他好几次了。
　　余意感受到傅允川离开后，坐在床上变回人形。
　　他脚一落地，就摔个大跟头。
　　太久没当人了，不太习惯。
　　从床下掏出自己的衣服，还是那件舞台服，看着有点不大众，但也没有办法，总不能穿一件傅允川的走吧...
　　嗯？怎么不能呢？
　　他赤着脚打开傅允川摆在衣柜里的衣服，这间酒店的屋子好像是傅允川常年续费，里面有很多衣服。
　　余意随手拿了个半截袖和长裤套在身上，还扯了一件傅允川的名牌内裤。
　　他虽然也有一米八多，但没有傅允川壮，穿上看着有点松垮，本来比较有型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像是宽松版休闲装。
　　但还是很帅，余意对着镜子美了半天。
　　找个装零食的塑料袋，给他那套破烂没几块布的衣服装进去带走。
　　傅允川没有头绳，他头发太长了，余意随手捋了两下。
　　他从卫生间出来，仔细看了一圈这间房，他和傅允川在这相遇，在这里分别，希望下次再见，他能对他伸出手，向他介绍自己，说出自己的名字。
　　余意看到床上两个枕头，还有傅允川给他买的平板，突然亮了一下。
　　屏幕上的消息框是傅允川给他发的消息，傅允川从来不给他发文字，怕他看不懂。
　　余意犹豫片刻，还是打开了平板。
　　“起来了吗，少吃点，一会叫火锅外卖。”
　　余意下意识在平板收藏的表情包里找一个回应傅允川，手点在了那个“OK”的表情上，他恍然惊醒。
　　他放下平板，扫了一眼房间里的有他和傅允川生活痕迹边边角角，开门出去了。


第41章 
　　余意顺走了傅允川一个口罩,他怎么也算是半个公众人物，万一有粉丝认出来就不好了。
　　他继承了雌父可以操纵水的能力，他本来是想利用自己为数不多的初高中物理知识,搞个镜像反射什么的,瞒过墙上挂着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摄像头。
　　但他折腾了一会都没整对，不知道给哪边的象反射过来了,他怕太荒谬傅允川起疑心,还是选择了简单粗暴不用动脑的办法,直接给周围的摄像头再炸一遍,反正这酒店一天赚这么多钱，再买新的吧。
　　余意出了酒店，他给充满电的手机开机,蹦出来一堆消息。
　　余意扫了一眼，有他哥的,还有雌父的,还有经纪人和队友的。
　　他先给家里人回了个平安,才点开经纪人的消息。
　　上面是几条语音，他点开：“他妈的余意你去哪了！”
　　余意的耳朵其实也不怎么好，手机音量从来都是开到最大，这一声直周围的人全都看过来了,他赶紧快步离开这。
　　后面的语音条他已经懒得听了，多半都是些骂他的话，他可不点开找骂。
　　但后面逐渐变成了文字,可能是这么长时间他都没有回消息,他也害怕了。
　　“余意你家里出啥事了？”
　　“你是死是活说一声,我们都联系不上你。”
　　“你这个情况也是知道的，我们没法报警,你也算半个公众人物。”
　　......
　　余意当蛇的时候刷到过他们团，他们说他病了要暂时去治疗一段时间。
　　他的脑子也想不出什么复杂的借口，就直接拿着个当理由了。
　　他七拐八拐走到了没人的地方，撩起衣服给自己小腹的那道疤拍了个照片，被树枝穿过去，好了
　　也留个好大的疤，变成蛇的时候看不出来，现在看着都有点触目惊心。
　　余意发给经纪人还在网上搜了个诚恳道歉的段子，给他一起发过去了。
　　反正合同在这，他虽然消失了，但也让队友请过假，生病心情不好，昏迷状态玩不了手机怎么了，有能耐就解约他，大不了就回去找他哥哭诉，让他哥把公司买下来。
　　最坏就是工作没了，回家啃老。
　　一点事没有，余意放下衣服，点开微信余额。
　　一百零七块三毛八。
　　还是有点事的，这怎么办，这都不够他买票回去公司的，他也不会飞，徒步走回去得啥时候。
　　余意叹口气，在街上乱晃，不然花两块钱买个碗，要饭要够了车费再回去？
　　不行不行，这要是被认出来，那得上头条吧。
　　余意挠挠头，这出了名就是麻烦，啥事还得考虑一下影响。
　　他挠挠头，突然想到了什么，点开地址看了眼票价。
　　虽然不够去公司的，但倒是够去傅允川拍戏的那个小镇子。
　　他只是想了一下就买了票，那个地方肯定有猫腻，那个雷就不是好雷。
　　还是去看看吧，万一傅允川回去补戏再遇到危险了呢，人家养他这么长时间，他就当一回默默守护的好人吧。
　　他买的高铁票，两个地方离得还不算太远。
　　余意下了车直奔那个小山头去。
　　应该是有人来整理过，山上干净不少，进山的时候还有个老头在山底下看着，把他拦住了，说这块山体崩塌过，很危险，已经禁止让人上山了。
　　余意躲过老头从另一边绕上来。
　　他一进来就能感受到一股让他十分不舒服的气，压抑沉闷。
　　余意顺着这股气找去，山上跟上次来的时候有很大变化，很难从残留痕迹中看出这块的山出过意外。
　　再次来到这，余意心情复杂，上次是来救傅允川，现在是来帮傅允川排除隐患。
　　他还真是个为了主人着想的好宠物。
　　山里的小动物活跃起来，面前窜过一只兔子，让余意想起了上次他没有追到最后的那只，多半是死于后来的雷雨中了。
　　要不是山上还有着因为灾害倒下的树，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一直等他看到了那颗巨大的树，他才恍然发现这是那天傅允川被困的地方。
　　那棵树本来长得很大，枝繁叶茂，但现在已然成了一颗枯树，光秃秃的枝丫，焦黑的树干，上面还有一道巨大的裂痕，仿佛垂败的老人。
　　在这正好的时节，一路走过来都是一片翠绿，只有这棵树以及它的周围，像是被割裂出来的一个小世界，一个活物都没，草都不长。
　　余意有些吃惊，他和傅允川被困在这的时候还没这样，后来又被雷劈过了吗？
　　这雷怎么偏就劈这棵树，余意围着他绕着一圈。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想起当时的雷在天上摇摇欲坠的样子，那雷好像就是要劈这棵树的。
　　他见识少，不知道这具体是什么情况，但也简单的知道一些，雷会劈得只有两种，一种是历劫，一种就是做了恶事。
　　看这周围的样子和沉闷压抑的黑气，多半是做了恶事。
　　他略微靠近这棵树，便能感受压抑恶心的感觉，这棵树就是这股气的中央。
　　余意皱眉，兽类对危险的直觉很准，这树给他的感觉很不好，他转身就走。
　　他虽然笨，但不是傻子，这八成不是他能对付的玩意，还是命重要，大不了回去提醒傅允川不要来这，傅允川肯定也是不想让他的可爱蛇受伤的。
　　余意一边找借口一边脚上捯饬的飞快，生怕走慢一步。
　　可他刚走没几步，突然周围的黑气翻涌，几乎凝聚成实体，压得余意透不过气。
　　树里面的黑气变得浓郁，一瞬间喷涌而出，直奔他后背而来。
　　余意反应飞快，忙侧身躲开：“我靠，什么鬼东西！”
　　那股黑气在空气中凝聚成实体，看着像一个中年男人，但又不太像人。
　　他一只眼只有眼白，另一只眼睛从眼眶掉下来坠在那里，脸上可见森森白骨，嘴角留着口水，半边牙齿露在外面，脸上和身上的肢体腐烂，身上还往下流着脓水。
　　余意从小娇生惯养的，哪里见过这场面，一下怔在原地。
　　他本以为这边也会有什么精怪，但这长成这样，他就算脑子再不灵光也知道这不是精怪，这特么多半是鬼怪。
　　他撒腿就跑。
　　那东西流着口水就向他扑来，余意再次避开。
　　可他身上的携带的黑气还是划到了余意手臂，就像碰到了腐蚀性极强的东西，他上面的一块皮肤变得焦黑，随即传来尖锐的刺痛。
　　余意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个东西，他只要赶紧跑就是了。
　　后面的黑气穷追不舍，速度极快，眼看着避不开了，余意骂了两声傅允川，早知道不来了，真晦气。
　　那东西嚎叫着抓向余意。
　　余意转过身正打算跟他来个两败俱伤。
　　他面前的空气出现一团水雾，化成坚固的冰盾，在怪东西接触到冰的一瞬间，延伸成一个冰笼，透过冰笼的空洞可以看到黑紫的闪电在里面交织肆虐。
　　空荡荡的山中满是凄厉的惨叫。
　　余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吓死蛇了。
　　他身边的水雾聚起，从里面走出了两个人。
　　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左边黑色利落的短发，右边的长一点在后面扎了个揪，是两人不想太扎眼染黑的，短头发的穿着休闲半截袖短裤，右边的穿着西装，他们和余意不同的淡蓝色的眼睛，白皙的皮肤，像是混血，比余意高了一个头。
　　“这什么东西，长得好恶心。”
　　短头发不知何时到了冰笼的身边，好奇得观察着里面。
　　“还好哥你来了，不然我又得受个伤。”余意心有余悸得摸着自己的手臂，一碰刺痛他脸上挤成一团。
　　在来之前他就给大哥发消息，让他捞他。
　　余意深知自己是个废物，遇到点厉害的都打不过，他可珍惜这条小命了。
　　这次意外蜕皮，差点害死自己之后，他现在做什么都十分谨慎。
　　这不就捡回一条小命。
　　“哥你们来得好晚，再晚一会我就成了一条干蛇了。”他嘴上嘟囔着，一边观察自己一块焦黑的手臂。
　　长头发抬起他的胳膊，白皙的手轻盖在上面片刻，那层黑气陡然不见。
　　“跟我们回家，这么长时间没消息，雌父很担心你。”余平垂下头看着自己最小的弟弟，他长大了。
　　余意手臂上那层黑气虽然没了，但还是疼，伤口还在，他低着头，小声道：“我不回去，我找到了我也能做好的事。”
　　在两个哥哥的阴影下生活，从小他们就不管做什么都是最好，什么都是第一，他什么都是倒数第一。
　　他现在对成为一个偶像还是没有什么概念，但这是他迄今为止做的最好的事，他不想放弃回家等着混吃等死。
　　“小丫长高了。”余安拖着一边的冰笼子靠近。
　　“二哥你不要叫我小丫了，我都蜕完皮成年了...”他气急败坏，这个名让人知道了多羞耻啊。
　　笼子里面的东西还在乱叫，余平皱了皱眉，电光一闪，山上又重新恢复安静。
　　余意心里的挫败感更强，他果然是家里最没用的。
　　他胡思乱想着，身上一重，二哥搂着他的脖子，笑嘻嘻得对大哥说：“诶呀小丫喜欢你就让他做呗，反正在家也无聊，走时候带的钱是不是花没了，二哥给你一张卡。”
　　余安说完从兜里掏出来一张卡直接塞到余意兜里：“没额度，使劲花，等你爆火，大哥公司就不用请别的明星代言了，到时候省下的钱都是你的，省着把钱都给人家了。”
　　他说完摸着下巴：“这几年找的那个什么什么傅什么影帝，贵得要死还要看人家脸子续不续约，每年一大笔开销呢。”
　　余意摸了摸兜里的卡，感动得看着余安：“二哥...”果然还是二哥对他最好了。
　　他跟大哥对视了半晌，大哥的眼睛总是让他感到害怕，好像在这双眼睛下，他那点小心思都无所遁形。
　　“那记得给家里保平安，有事打电话。”余平沉默半晌道，小弟长大了，在外面有留恋的东西了。
　　余意赶紧点点头，只要大哥这关就相当于整个家里都同意了。
　　“这衣服怎么都不合身，二哥带你去消费。”
　　余安扯了扯余意松垮的衣服，抽了抽鼻子，眼珠转了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余意心虚瞄了一眼身边的老大，却正好跟那双眼睛对上。
　　大哥二哥的眼睛继承了雄父的血统，尖锐带有攻击性，总是带着一股莫名的穿透力，在大哥面前，他总是感觉自己没有小秘密，心里那点小九九总是无所遁形。
　　他以前也怀疑过是不是因为他是蛇，大哥是鹰，来自血脉压制，骨子里的恐惧，但后来他觉得不是，因为他不怕二哥。
　　他下意识拽了拽自己的衣角，他感觉大哥好像什么都知道了一样。
　　随后又松开手，知道了又怎么样，他干什么见不得蛇的事了吗！
　　奇了怪了，他这么紧张干什么！
　　余安拉着余意往山下走：“小丫二哥都想你了，离家这么久，瞧这小脸熬得这么黑，这回知道工作苦了吧，还是回来乖乖啃老吧，你看我就从来不上班，我都想好了，以前啃雌父，以后啃大哥，谁让他们有钱呢，咱们躺平就行，你说你非得自己出去努力，在外面没少受气吧...”
　　余安絮絮叨叨带着两个兄弟下山。
　　在三人走后，山顶又来了两个人，为首的穿着卡通小熊的半截袖，头发松松散散在脑后扎了个辫子，脚上是一双可爱的帆布鞋。
　　“北阴，等等我！”贺鱼拄着登山杖，在身后跑的气喘吁吁。
　　他穿着跟前面人同款的一身，是前几天路边摊打折，一百块钱三件他买了好几个色，贺鱼喘着粗气：“走得那么快做什么？”
　　北阴停下脚步，回头一把捞起贺鱼，抗在肩上，一下跳上前面的树枝：“我找到他了，不能叫他跑了。”
　　贺鱼手里的登山杖掉在地上，还来不及说什么，北阴腾空而起，他差点给昨晚上吃的过桥米线吐出来。
　　北阴在那枯树旁落地，贺鱼扶着旁边的一棵树哇哇吐。
　　北阴在一旁紧张得拍着贺鱼的背：“对不起小鱼，我下次抱着你跑。”
　　贺鱼被他拍得一个趔趄，赶紧摆摆手让他停下，他安慰自己没事的，北阴没有跟人打交道的经验，这很正常。
　　北阴见贺鱼没什么大事，来到那个树旁，他手在虚空一抓，一股黑气顺着他的动作飘了出来。
　　他两只手团了一下，有些疑惑：“怎么好像虚弱了许多。”
　　他只是说了一嘴，丝毫没有要等手里的厉鬼回答的意思，把手里的东西盘成一团，就要往嘴里塞。
　　“北阴！不许乱吃东西！Yue~”贺鱼抽空抬头就看到他偷偷往嘴里怼。
　　北阴吓得一抖：“哦，那我不吃了。”随后就把手里的黑气揣进裤兜：“我们回去吃泡面吧，今天想吃红烧味的。”
　　贺鱼忍无可忍，自从北阴来了他家，一天三顿都是泡面，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东西到底有什么好吃的。
　　他现在十分后悔北阴第一次来的时候他为了省钱，给他泡了一包方便面，都是孽，是因果！
　　小镇的安逸就像是与大城市的繁华割裂开，放眼望去都是高楼大厦，街边是整齐的绿化带，不似镇子里的蓝天白云，以及路边鲜艳错杂的野花。
　　余意站在车水马龙中，他本以为是自己给傅允川留下了，可现在他怎么觉得自己才是剩下的那个。
　　“小丫，你好像长高了不少，多拿几个大码的吧，要是以后再长还能穿。”余安身边跟着一个导购姐姐，推着小车，把余安指的都挂在上面。
　　余意被动地跟着二哥走，时不时应一声。
　　没了傅允川他感觉好空虚，就像生活中失去了重要的一部分，他总是会想到他，对什么都提不起劲。
　　他是不是生病了。
　　余安倒是没有担心余意的心理状态，在他看来小意就是到了青春期，这个时候他也有过，总是会胡思乱想一些事。
　　再大点就好了。
　　余安带着余意买了一大堆衣服，挑完了余意坐在沙发上喝着免费的咖啡等着余安结账，但好像两个哥去厕所了，他想着反正都是二哥的钱，直接拿他的卡刷就好了。
　　他叫来导购员，掏出兜里二哥给的卡。
　　导购员划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不变，弯着腰礼貌地对余意说：“先生，您这是公交卡。”
　　余意愣了一下：“啊，那是我二哥给错了？那你等等一会他们就回来了。”
　　二哥这个智商不知道怎么学习那么好的，总是这样，以前看总是就信一些网上奇怪的知识，说奶茶、烤冷面麻辣烫这种东西蛇吃了会死，然后一脸担忧得给他的拿走，说怕他对身体不好，帮他解决了。
　　他还感动得很，二哥也有蛇的血脉，但却愿意帮他承受这份危险，他真好。
　　现在也是马马虎虎的，连给他的卡都拿错了。
　　余平先回来的，他看着坐在沙发上摆弄着手里卡的小弟问：“那个卡是不是有问题？”
　　余意吃惊：“大哥你连这也知道！”他悄悄往后缩了缩，会不会自己和傅允川那点事他都知道了，太可怕了大哥，真是太可怕了。
　　余平拿走他手里那张，又给他一张：“用这个吧。”他收回那张公交卡，小安还是这样，总是喜欢捉弄欺负小意。
　　余意换掉了身上不合身的衣服，二哥问他要不要丢了，反正也是不合身。
　　余意赶紧抢过二哥手里的袋子：“没事我再长些说不定就能穿了，还是...还是节约点好。”
　　他说完紧张地咽着口水，这套说辞没错吧...
　　“呦，小丫真长大了，还知道给家里省钱了，咱家又不差这点，你这个看着就算再长大点也穿着不合身，二哥帮你丢了去，咱们再换新的。”
　　他说完就要抢余意手里的袋子。
　　余意吓得往后一躲，他心里吐槽，二哥太不靠谱，拿什么给他换新的，拿他的那张公交卡吗！
　　“不用二哥，真不用。”他躲闪着二哥伸过来的手，心里捉摸着怎么让二哥放弃这个想法，要是二哥硬抢，他可打不过。
　　“别闹了，饿不饿，一起吃个饭？”余平拦住余安。
　　余意突然觉得大哥在他心里的形象一下高大了许多，还是大哥更靠谱，二哥就会乱来！
　　三个没有去什么高档饭店，找了个还算可以的街边小店，先点了三十盘土豆丝。
　　老板目瞪口呆，多次询问是否没有搞错，还是余平直接转账过去，老板这才跑去后厨告诉厨师。
　　也得亏现在不是饭点，但这三十盘土豆丝也够厨师一顿忙活，到后来店里的服务生和老板都进了厨房。
　　厨房一众人轮锅铲子轮得胳膊酸痛，这土豆丝也赚不了几个钱，老板看着这三人穿着名牌，还以为多有钱，结果就要了三十盘土豆丝。老板十分后悔应下了这桌生意。
　　“老板你快点啊。”余安还在一边催着。
　　这种小店的炒菜最有味道，他们仨上学的时候就挑这样的来吃。
　　余安爱吃酸辣的，余意吃不了一点辣，余安吃完就给筷子往余意盘子里伸。
　　后厨几个人给铲子恨不得轮出火星子，老板一边擦汗一边说：“好嘞马上。”要不是领头的那个给了太多了，他早就不做了，这胳膊明天算是抬不起来了。
　　第二天整个店都放假了，老板决定以后再遇见这样的事给多少钱他都不接。
　　之后三人就被挂进了店里的黑名单，见到这三人就撵出去。
　　吃完余安问余意住哪，送他回去。
　　余意本来想说要回去公司，但他看着时间，现在傅允川应该回到宾馆了，他突然就想再回去看看。
　　顺便让哥哥看看，有没有可能治好傅允川的病，但他想多半是不可能的，他们又不是医生。
　　他最后还是想这件事不要被哥哥们知道了，他只说自己蜕皮期找了个地方修养，他们跟自己不一样，不知道更具体的，他就说自己照顾自己，只是有点虚弱，没有告诉他们傅允川的事。
　　一方面怕是让他们担心，一方面是...他不想说。
　　他跟哥哥撒谎说自己暂时住在这个酒店，好说歹说没让他们送自己上来。
　　余意跟酒店前台说自己想要傅允川那层的房间，酒店前台微笑着递给他一张卡。
　　他紧张忐忑得上楼，在电梯即将到达的时候，他的心脏快要跳出来。
　　要是出电梯正好撞到傅允川怎么办，他要用什么表情应对，要不要假装很惊讶得跟他打招呼，还可以假装是他的粉丝，管他要个签名什么的。


第42章 
　　余意拿着手里的房卡,居然是和傅允川挨着的房间。
　　电梯开门的时候预想中的事并没有发生，他有些遗憾得刷卡进房，旁边房间没人。
　　傅允川还没回来？
　　他想回去看看平板上傅允川都给他发了些什么,但他觉得这样不好,就在这待一会，等傅允川回来,他就买票回公司。
　　哦突然想起来,好像经纪人刚才给他打了电话,忘了接了。
　　余意其实现在没什么心思跟刘元成说话。
　　微信上一堆小红点。
　　“什么病？看着这疤有点严重,这大事你怎么不早说。”
　　“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回来？”其实这句话后面的潜台词就是在问余意之后还能不能继续这行了。
　　隔了一阵见余意没有回他可能有点着急了：“怎么不接电话，要是不能继续了，你是要赔公司解约费的。”
　　“就是身上掏了个洞,还好，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不影响以后。”
　　至于什么时候回去,余意还没想好,手停在手机屏上不知道怎么说，也就没回。
　　现在是下午四点，傅允川回来了。
　　隔壁的门很快被再打开，然后是傅允川急促的脚步声。
　　余意有点难过,他不知道为什么。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傅允川的房门还是开着的,里面空荡荡的,从这边看去,平板的位置都没动过。
　　他看了一会，又回去自己房间。
　　突然不想离开傅允川。
　　但他也不想永远都当一条宠物蛇。
　　傅允川急匆匆下楼,连电梯都懒得等，他在这停留几天主要是等心理医生回来复查一下。
　　他出门后发的微信没有回他就感觉不对，一开始还以为他是睡着了，过了好一会，他实在不放心，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还是没有回应。
　　他直接从医生的办公室出来叫程远开车回来。
　　不见了，房间里什么都没有，那么大一个，还能藏哪去。
　　“什么？监控又坏了？”傅允川脸上阴沉，这个破酒店到底怎么回事，不是业内顶尖的吗。
　　捡到二小的时候监控就坏了，现在没了又坏了...
　　傅允川脸上一顿，真的这么巧吗？
　　酒店大厅人来人往，周围嘈杂的声音吵得傅允川头疼，他靠在台子上，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争取让自己的脑子动起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濒临崩溃的精神状态难以支撑他动脑思考整件事，他只想找到自己的蛇。
　　电脑上面残留的监控画面没有关于他的蛇的，他看完忍不住对着酒店前台怒吼：“又坏又坏，你们的监控是摆设吗，那么大一条蛇不见了，你们都看不见吗！”
　　这确实是酒店的失误，前台一个劲鞠躬道歉。
　　程远这会刚从外面停好车过来，他打着圆场，周围的人都逐渐聚集过来，傅允川的脸大家都认识，他对着前台监控给他拷一份，就拉着傅允川回去。
　　两人回到傅允川的房间，程远的脑子比傅允川清楚：“傅哥，这么大一条蛇要是自己开门走肯定会被人发现的，何况他还能去哪，你先别急，我先打开手机看看新闻。”
　　傅允川一把抓住程远，他眼神飘忽，脸上神情看着很不对劲，他问：“程远，你是见过二小的对吧，它确实存在过是不是？”
　　他最怕的不是没有监控和蛇的去向，他最害怕的是这些都是假的。
　　程远不知道傅允川为什么这么问，但他还是点点头。
　　傅允川又问：“它是不是一条大白蛇？”他迫切想证明这一切都是真是发生的。
　　程远再次点头。
　　但傅允川松开了程远：“你是真的还是假的？”程远都是按照他的想法说的，他现在觉得程远也是他幻想出来的。
　　他现在无法相信任何一个人，因为他们都有可能只是他的幻觉，他的脑子总是会编出美好的故事欺骗他，过去就是，现在说不定也是如此。
　　松开程远后，他开始翻箱倒柜得找东西。
　　像是在沙漠中临近渴死的旅人，急需找到生命的源泉。
　　傅允川在行李箱的找到了一个小盒子，他呼吸急促，颤抖着双手打开里面的东西。
　　是黑色的蛇蜕，他找人做成了一条手链。
　　手链上夹杂着金色的线，还有两颗珠子和一个装饰的吊坠，是一条小银蛇，眼珠的位置镶了两颗黄宝石，精巧的身上的蛇鳞都一片片雕刻出来，显然不是一两天就可以做到的。
　　傅允川本想问一下身边的程远，但他不相信程远，他拿着东西出门去，走廊空荡荡的没有人，他脚上拐了两步，敲开了隔壁的门。
　　他要让路人来告诉他，手里的东西是存在的，是他用二小的蛇蜕做出来的。
　　门很快就吱呀一声被打开，好像主人就在房门口一样。
　　开门的是一个少年，在现实里，他手机里，和梦里都出现过的少年。
　　他如梦里一般银色的长发，现在扎着马尾，黄色的眼珠，但不是他熟悉的细长瞳孔，是圆的。
　　他见到自己好像十分吃惊，微张着嘴，他和梦里一样，也有两颗小尖牙。
　　傅允川甚至手背上还残留着这被这两颗小尖牙咬的感觉，隐隐刺痛，之后便是湿润的舌头一扫而过。
　　他下意识摩挲下手背。
　　面前的少年穿着款式简单的短袖短裤，但他知道这是最近时尚杂志的新款，他一个之前没什么背景的孤儿歌手，穿得起这么贵的衣服？
　　傅允川只是一照面，就将面前的人从上到下看个清楚。
　　少年的手臂缠了一圈绷带，傅允川皱了皱眉，他们这行都对身体十分珍惜，要是留了什么明显的疤痕就不好了，他是怎么弄的。
　　余意正贴在两个屋公用的墙上听那边说话的动静，那边突然安静好久没人说话，之后就有人来敲门，他也没多想就开了。
　　傅允川看着很不好，他阴沉着一张脸，眼底通红，仿佛一头被惹毛了的野兽。
　　两人都是因为对方愣了片刻。
　　余意见傅允川只是盯着他看，心里发慌，率先开口：“请问有什么事吗？”余意手心一层汗，心脏也砰砰狂跳，他好怕下一秒傅允川从身后拿出一根小鞭子，上来给他一下问他为什么逃跑。
　　傅允川的视线从余意的小腹往下，停留在他裸露的小腿上，梦里下半身是蛇尾，他没有见过这双腿。
　　他们要常年保持体型，他的小腿纤细，但因为练舞唱跳，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
　　傅允川感觉自己好像疯了，他现在脑子里不是蛇就是这个少年，甚至连他脸上的细节都可以清晰得幻想出来，原来他嘴角边有一颗不明显的小痣。
　　可能是因为太小了，加上他是黑皮肤，平时上镜都没有照出来，离得远点都不行，只有像现在这么近才可以。
　　傅允川的脑子里蹦出一个奇怪的想法，他是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人吗。
　　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让自己的神智保持清醒，他知道面前的人不是那个少年，也不是他的蛇，是他现在的幻觉。
　　他一定是病得太严重了。
　　他看着对面这人的眼睛，开口声音嘶哑：“你看见我的小白蛇了吗？”
　　不管是二小自己跑了，还是被人带走了，想必住在两边的人应该都能听到一点动静。
　　余意看着自己的蛇蜕，后背一个劲冒冷汗，他脸上表情僵硬，打着哈哈：“我...我没看见啊。”
　　傅允川喘着粗气：“那你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他难以把视线从面前的人脸上移开，他感觉这就是他的白蛇，就是他。
　　他眼神变得执拗，伸出手就要往余意脸上摸。
　　摸一下，摸一下就知道是不是那个手感。
　　余意吓得往后躲，傅允川往前，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脑子也不听他使唤，他一边贴近余意，一边从喉咙里嘶吼：“你就是，你就是二小是不是！”
　　余意再退傅允川就要进屋了，床上还摆着他摊开的傅允川衣服，这要是被他进去怎么解释。
　　傅允川见他一直躲更是怒气上头，自己变成人跑了，现在被抓到了还躲他。
　　他脸上的墨色越发浓郁，他对着余意勾手：“过来，跟我回去，这次离家出走就算了，不打你，跟我回去吃火锅。”
　　余意见不得这样的傅允川，他想算了，不然就跟他坦白吧，要是傅允川真的是坏人，那他就当信错了人，这么久养恩也算是还清了，反正他做错了事，也会有家人兜底。
　　“要清汤...”
　　“傅哥，我找到线索了...”
　　要清汤锅，他不能吃辣。他还没有说出口，就被程远打断了。
　　余意收回了自己伸出去的手，虽然程远也是个好人，但他对他还没有足够的信任。
　　程远看到面前的场景他也反应不过来是什么情况，但他知道余意。
　　按理说这种没什么名气的小爱豆他是接触不到的，他的生活和认识的人都是傅允川这个层次的圈子，可前几天傅允川捧着手机一个劲看人家的视频，他想不认识都难。
　　他还以为傅允川应该是挺喜欢这个小明星的，可现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氛围明显不对。
　　有可能是这个小爱豆不知道傅哥的脾气，做了什么让傅哥生气的事。
　　他上前一步想接着和稀泥，帮傅允川维护这么多年的虚假人设。
　　下一秒他就看到傅允川上前一步直接抓住了人家的手臂：“离开我一会手就弄伤了，外面的世界很危险的，你乖乖待在我身边，跟我回家！”
　　然后傅允川就拖着人家小爱豆往自己这边拽，小爱豆吓得脸都黑了，
　　程远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这和大庭广众得抢人一定是傅允川的不对。
　　这让人跟他回家，这要是传出去成什么了，他都能想到明天的热搜。
　　主题就叫《酒店动手抢人之影帝的落跑娇夫》、《震惊！顶流影帝的金丝雀》、《傅允川出柜》......
　　一想到明天的营销号五花八门的段子，他就替自己的公关头皮发麻。
　　为了让公关少加点班，也为了俞姐的血压，他决定挺身而出，上前帮余意摆脱傅允川的钳制，一边因为拦着傅允川慌乱中挨了两拳，一边对余意说：“你是刚出道的对吧，我知道你们公司，这件事还请你不要往外说，咱俩一会加个微信好好商量一下，你们公司那么点，那么多人资源肯定不够分，一会我们详谈...”
　　说完程远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给比他高上一头的傅允川拉回了隔壁的房间。
　　可能是他前途给他的力量。
　　他进屋反手就给门锁上了，还好这层楼没有人在，摄像头也坏了，不然刚才那一闹，不知道要给出多少封口费。
　　傅允川还在挣扎着要开门出去，程远死死挡在门口不让他出去。
　　他以前以为傅允川是性格问题，但现在看起来不像是性格问题，更像是精神心理疾病，但这行有点这种问题也正常，傅允川年少成名，面对压力不是他这种拿着死工资只要面对一个人可以想象的。
　　他在傅允川身边待了这么久，也知道傅允川不跟亲人联系，也没有什么朋友。
　　以前傅哥的性格比现在古怪多了，自从养了二小好不少，但即使是之前，傅允川也从来没有苛待过他，所以就算是知道了傅允川不太正常，但他现在还是敢坚决得挡在门口，他不相信傅允川会真的伤害他。
　　傅允川闹了一会，喘着粗气：“程远，叫医生过来，我手机里有他联系方式。”
　　程远给医生打完电话屋里里就重新陷入一片寂静，程远也怕说什么刺激到傅允川，他掐着手机，打开的界面是俞姐，他的手在上面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划掉了页面，帮着傅允川瞒下这件事。
　　他看着傅允川状态稳定后就开门出去找刚才的小明星。
　　余意一直守在门口，他变回人了，成年了，但他一点也不开心，还不如在傅允川身边当蛇的时候高兴。
　　不然今天晚上傅允川睡觉的时候偷偷回去？
　　怎么跟傅允川说，说自己下午出去逛街了？他就这样回去当蛇，他的团怎么办，大家这么辛苦才出道的，还有那些喜欢他的粉丝怎么办。
　　余意抱着头靠着墙蹲下来，不然跟傅允川说自己是他的蛇，可以变成人。
　　可傅允川喜欢的是叫二小的那条蛇，不是他。
　　怎么好像都行不通，这难道就是长大的烦恼吗。
　　余意蹲坐在傅允川的门口，都怪他笨，不然问问哥，怎么做才圆满。
　　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门一下被打开。
　　程远看着蹲在一边的余意一副好像失恋的样子，心里一突，这俩人难不成真有点啥事？。
　　不能不能，他天天守在傅允川身边，真有啥事他会不知道。
　　他回手关上门：“可以进你房间说话吗？”
　　余意点点头，转身之前还回头看了眼傅允川的门，然后一小步一小步得挪回自己房间，关门的时候也看了好久。
　　给程远看得心里更没底，不会是小情侣吵架他瞎掺和呢吧。
　　看他那副恋恋不舍的样子，程远退回两步“啪”得一声和上门，他们俩说的话还是不要被傅允川听见。
　　余意见门合上也跟着往里走了两步，两个人找了个地方坐。
　　都没有先开口。
　　余意想傅允川自己在屋里会不会有危险。
　　程远想面前这个是傅允川小男朋友的几率有多大，这样看来他身上穿得也不像是他那点工资能买得起的，看着这么傻还能在娱乐圈顺风顺水...背后可能真的有人。
　　他先搓了搓手，试探道：“你是叫余意吧。”
　　余意点点头。
　　程远接着问：“你和傅哥...认识？”
　　余意点点头。
　　程远心一咯噔：“你们是什么关系？”
　　余意心不在这：“主人和...”话传到耳朵里他赶紧改口：“我是他粉丝。”
　　但这已经没法改变程远变得古怪的眼神，他可听得真真切切的。
　　此时以前的记忆翻涌而来，他记得在小镇子的时候傅允川让他帮忙取得快递，上面写得“定制款皮鞭×1、黑色双层马鞭×1、桃心硅胶拍×1...sm口球...”
　　程远攥着手机的手抖个不停，他好像知道的太多了。
　　傅哥那人看着就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这样仔细一想，这男团的小爱豆自己在这酒店做什么，肯定是来见傅哥的啊，怪不得这几天傅哥都没有出门。
　　再一想，他手臂上缠着绷带，两人刚才吵架。
　　多半是傅哥玩脱了，小爱豆嘛，这个阶段还是多半靠脸吃饭，被傅哥弄得这么明显地方受伤了，肯定生气了。
　　不过这样一来这件事就更好办了，余意怎么说也是他们这边的，肯定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的，闹翻对两个人都不好，他不傻就不会自寻死路。
　　至于傅哥的私生活，人家你情我愿的，他也不好说啥。
　　想到这程远也松了口气：“这件事不要往出说，你懂的吧。”
　　余意点点头，就算程远不嘱咐他，他也不会说的。
　　程远拿起手机起身就要走：“行，那我走了。”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嘱咐：“但是你俩小心点，不要被狗仔拍到。”
　　余意没懂他在说什么，他问：“傅允川怎么样了？”
　　程远摆摆手：“没事了，已经稳定下来了，一会医生过来就更出不了什么事了。”
　　他走到门口又说：“对了，咱俩加个微信，有啥事好联系。”
　　余意一想加上程远的好友也相当是加上半个傅允川，掏出手机两人加上了好友。
　　临近下班点路上堵车堵得厉害，白才哲在车里等得十分不耐烦，他这趟回国就是为了帮傅允川复查的，傅允川自从十六岁开始，就一直是由他负责，十六岁之前是他老师，现在他早就超越了他老师。
　　他的跑车在这拥挤的车流中发挥不了一点作用。
　　他给手搭在方向盘上，说起来这辆跑车算是傅允川全款帮他提的，这大财主可不要出什么事。明明前几天视频看着状态已经稳定了，他这种不仅严重还是先天遗传的双向情感障碍能好到这个程度，还不靠一些伤害身体的奇怪疗法，最多就是吃个药，这几年也断了。
　　几乎完全靠自己恢复成这样，这也算是半个医学奇迹了，他还打算今年用他拿奖呢，这论文都写了一半了，他可千万别这时候整幺蛾子。
　　前面的车缓慢挪动，白才哲一脚油门从一边穿过去，也不管有没有走错车道，现在人命关天。
　　他觉得这世界上应该没有人比他更怕傅允川死了。
　　一个小时后，白才哲在傅允川的房间点了个安神的香，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们面对面坐着。
　　白才哲的声音平稳，让人安心，他问：“怎么突然这样了？”
　　傅允川已经有很久没失控了。
　　傅允川看着桌上缓缓升起的白烟：“我养的蛇不见了。”
　　白才哲疑惑：“不见了是指？”
　　傅允川：“就是不见了，我今天早上出门找你，发消息它没有理我，打电话也不接，我急匆匆赶回来，房间里就没有它了。”
　　白才哲反问：“你是说你的蛇应该回你的消息，接你的电话？”
　　很明显动物是不会做这些的，傅允川多半是已经开始出现幻想了。
　　但他的蛇确实是存在的，他也在视频里见过，可他怎么说没了。
　　白才哲的第一反应是傅允川不知情的时候做了什么。
　　傅允川“嗯”了一声：“它不像普通的动物，他的智商很高，能听懂我说的话，还会给我盖被挑菜洗头...”
　　傅允川还在继续陈列着白蛇做过的事，但白才哲的眉头越皱越紧。
　　蛇是不会做这些事的，这只能说明傅允川的病情加重，他渴望有人这样对他，他缺爱，想要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
　　但他不会挑破傅允川，他只会顺着问下去：“然后呢？”
　　傅允川：“你是见过二小的，它是存在的对吧。”
　　得到了白才哲的肯定傅允川才继续说：“今天他消失不见了，我敲门问隔壁有没有见过，但开门的是一个少年，二小在我梦里变成过人，他们长得一模一样。”
　　他说到这已经有点癫狂，白才哲揉了揉眉心：“白蛇在你梦里变成了人？他的长相跟现实中的一个少年一样？”
　　傅允川皱眉反驳：“不，不对。”
　　白才哲问：“哪里不对？”
　　傅允川的视线从那缕烟上收回，他眼神坚毅带点偏执得对白才哲说：“我觉得那个少年就是我的白蛇。”


第43章 
　　白才哲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傅允川看着已经劝不了了，他有些无奈：“蛇变成人,怎么可能呢,你自己信吗？”
　　傅允川也觉得这事情有点荒谬，但他沉默了一会,就从手机里找出和那个大师的聊天记录：“你看,他说可以。”
　　白才哲深呼一口气,他是医生,他的工作就是面对这群精神有问题的人，他怕傅允川去当众发疯，说那个小爱、豆是他的宠物。
　　他循循善诱着问傅允川：“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只要是自己幻想出来的,那就会有破绽，追问细节,他说不出来,自己就会明白了。
　　傅允川其实也没什么确切的证据证明这两个就是一个,要非说，就是给他的感觉。
　　见他半晌不说话，白才哲脸上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些许：“你看...”
　　“你别管，反正我感觉就是,我养了他这么久，两个是不是一个我还不知道吗！”傅允川一拍桌子，颇有些气急败坏的意思,他现在脑子不清楚,捋不清这件事,白才哲还一个劲问问问，他说是就是！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俩也是一个！
　　白才哲伸出后安抚他：“好好，那如果就像你所说的，余意是你的白蛇变成的人，之后你要怎么办？把他关起来？”
　　这下又问住了傅允川，他要怎么对他呢。
　　居然敢自己跑了，把他抓回来打一顿？
　　傅允川摇头，说不定就是因为他总打他才走的，要是打生气了又跑了怎么办，他可是蛇妖，说不定还会点法术，到时候他可抓不到他。
　　“我不知道。”傅允川说。
　　白才松口气：“你可想好了，他就算是你的蛇，但现在他是一个人，就会受到法律保护，你强行给他关在身边是犯法的。”他现在对傅允川的要求就是别触碰法律底线。
　　傅允川托着下巴，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你说得对，我不傻还干不出来这种事。”
　　最好是让他自己乖乖留在他身边。
　　可怎么才能让他主动回来，傅允川越想头越痛，他挥挥手：“反正人暂时跑不了，我先不想了，你给我开点药，我现在脑子不好使想不明白。”
　　他还不想疯，疯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蛇，事业，金钱，还有余意，这些想要都要在他是一个正常人的前提下。
　　白才哲见状才彻底放下心，傅允川还想好，那就是最好的结果，只要他积极吃药配合治疗，他的论文还能接着写下去。
　　在白才哲离开后，傅允川吃过药躺在床上睡了一觉，他自己不能出问题，他想活着，健康地活着。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已经重新光滑的手腕，之前留的痕迹现在已经消失了。
　　对着灯光可以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傅允川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对活着这件事充满期待。
　　要好好睡觉，好好吃饭，然后把那条臭蛇抓回来。
　　他合上眼，抓回来怎么惩罚他呢。
　　这些药里都有点催眠的效果，这样才能让人安静下来。
　　傅允川很快就来了睡意，他在意识消失的前一刻，脑子里出现的是余意腰侧那个“爱川”的印记。
　　要是抓回来了，就在他身上留满这个印记。
　　傅允川甜美得进入了梦乡。
　　余意在隔壁没走，确定里面只剩下一个人了后，他悄悄出门，扫了一眼走廊上的摄像头，还没有修好。
　　他变成一条小蛇，轻车熟路钻进傅允川的房间。
　　床太高，他变回人形站在床边，看着睡着的傅允川，他脸上带着笑意，不知道梦到什么了。
　　他拿起傅允川床头柜上的药瓶，大大小小各种颜色摆了半个柜子面。
　　傅允川的病一定很严重，才会吃这么多药。
　　余意坐在傅允川的床边地板上，手拄在膝盖上看着傅允川的脸。
　　他烦躁得抓了抓头发。
　　突然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他只要能代替白蛇在傅允川心里的位置不就好了，他来做傅允川的朋友。
　　余意激动地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圈。
　　但他现在这个身份出了这个酒店跟傅允川话都说不上，他又泄气得坐回刚才的位置。
　　不过他可以努力追上傅允川！
　　余意站起来，他现在就回公司，努力练习，争取早一天火，他现在人类年龄不过才十八，才刚刚起步，只要他努力，早晚有一天会走到傅允川的面前。
　　这次他就能伸出手，对他说：“你好，我是余意，我喜欢你很久了，是你的粉丝。”
　　然后他们做了朋友就能一起逛街，一起出门吃火锅，吃鸳鸯锅的。
　　他也不用暴露自己是蛇的身份，只要代替了二小做他的陪伴就好，人类的寿命不过短短几十年，他得快一点。
　　余意大踏步来到门口，停下，转身，看了一眼傅允川，变成小蛇溜出门。
　　他连夜退掉房，买机票，拿着大哥给他补办的身份证上机回到公司。
　　他一时脑子热，这么晚回去也没人啊，他在外面随便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起了大早出门。
　　买的那些衣服他都寄了快递邮过来，他昨天跟刘元成说今天回来，现在要去挨骂了。
　　今天的阳光好刺眼，余意一只手放在额头上挡着太阳，一只手捂着嘴打哈欠。
　　昨天是第一天晚上自己住，加上脑子里总是想这床是不是也有别人住过，浑身难受，搞得他一直到凌晨才睡。
　　跟傅允川在一起久了，他也沾上点洁癖。
　　现在是凌晨五点多，街上还没几个人，他对着初升的朝阳给自己打气，今天是跟努力跟傅允川成为朋友的第一天。
　　他打了个车去了公司，可能是刘元成今天有什么别的安排，跟他说让他早点来。
　　这么久没有见刘元成，他都快忘了他长什么样了。为了避免认错，他在大厅里等着刘远成来先跟他说话。
　　“余意？”
　　听见声音余意从手机上抬起头，划掉了体力耗光了都没有通关的消消乐。
　　刘元成可能是因为他不声不响离开团队运营的事操碎了心，脑袋比以前更亮了。
　　余意站起来跟着他走：“刘哥。”
　　刘元成点点头，他见到余意也是吃了一惊，他刚才看到犹豫了半天才敢认。
　　他头发长长了好多，扎个马尾，低着头看不清脸，耳朵上的钉一闪一闪的，身上穿得是奢侈品牌的当季新款。
　　不仅是外表变了，好像人也成熟了很多。
　　以前有点傻气，一眼看上去就是个小孩，现在沉稳了不少。
　　他打乱一开始的想法，沉默得想着接下关于余意的安排。
　　演唱会结束的时候齐烁来说余意请假，他本以为就是请几天，但他们身份敏感，他在微信上发了消息问他什么事。
　　过了一天都没人回，打电话也没有人接。
　　余意给人的感觉就是个心不在这的小孩，身上有点痞气，还带着一点不涉世的单纯。
　　初见他以为余意是个年纪轻轻要自己打工养活自己的孩子，那会接触的少，对余意的一举一动他都会下意识往深了想。
　　后来发现他的行为没有什么深意，就是单纯的不懂不理解。
　　他不像是无父无母的可怜孤儿，更像是富家少爷出来体验生活。
　　可他的行为总是有些矛盾，哪边都不怎么沾，至少富家少爷应该不会那么喜欢吃土豆。
　　刘远成带余意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示意他坐下来说。
　　团体刚出道，余意就离开了，后面的活动都是剩下的四个支撑的，他们对余意都颇有微词，好几次问他余意还回不回来了。
　　他们好不容易熬出头了，余意走得一声不吭，他们肯定都害怕组合解散或者少个人受影响。
　　何况最近新出的专辑几个人都已经排练的差不多，余意赶上这个时候回来，是带他还是不带他。
　　突然给他加进去不好，不加的话还怕余意觉得被孤立了。
　　之后半年的活动，也都先按照没有余意准备的，刘元成也很苦恼，现在余意的位置很尴尬。
　　但余意毫无疑问是组合里粉丝最多的，就这得天独厚的长相就占了大便宜。
　　放弃余意他不想，余意早晚会成为一个摇钱树。
　　但接着塞进团里...也会破坏团里和谐。
　　他这几天都因为这件事烦心，余意不回来他烦，现在回来了他更烦。
　　“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已经好了。”余意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可以训练了。”他现在的目标又多了一个，他要好好努力。
　　刘元成一听“训练”这两个字，更是愁。
　　但现在也没有办法，不然还是试试吧，他们一起选出来的，多少也有点情意在。
　　“那你一会就去舞蹈室吧，最近要出新专辑，排练mv的舞蹈呢。”让他们自己决定带不带余意吧，要是他们不同意这次就算了，要是同意那正好。
　　但他给余意打了个预防针：“专辑之前就定下了发行时间，你一直不回来，所以就让大家先准备了。”
　　余意并不在乎这个：“我知道，不带我也没事。”
　　他现在多少也能听懂他们说话的潜台词了，这件事确实是他的不对，这专辑不加他也没关系，只是可惜了一次露脸的机会，但总会有下一次的。
　　刘元成松口气：“先不说你回来了，等专辑发完再告诉大家。”
　　这样就省了两个时间点交叉在一起的麻烦。
　　余意也点点头，在刘元成的办公室看着MV舞蹈的视频，等着大家来跟着一起训练。
　　刘元成有事先走了，他看了一会放下手机，这些队友是他的朋友，他给他们造成这么大麻烦，他应该买点东西给大家赔罪。


第44章 
　　可能是药物的作用,傅允川睡了个好觉。
　　凌晨六点的时候傅允川醒了，他躺在床上搜索着关于余意的相关信息。
　　从那场演唱会之后的活动，就没有了余意的消息。
　　傅允川叫客房服务要了纸笔,一边是蛇,一边是余意，他在上面写下了出现和消失的时间。
　　符合。
　　他手机上是两张合在一起的照片,一人一蛇的眼睛在不同光线下有微小的颜色差异。
　　最可疑的就是那个梦。
　　他在脑子里不断回忆当时的细节,从他说的话和表现中,他一开始没有意识到自己当时半人的状态,后面对自己变成这样是震惊的。
　　傅允川手掐着笔在纸上面划了两下。
　　但不是对自己变成人的震惊，而是对自己怎么这个时候变成人的慌张。
　　他闭眼回忆当时的细节，之后怎么了,他居然想不起来。
　　只要是他想记住的事，就没有忘掉的可能。
　　这样乍一看确实很像做梦,但不对,他和醒来之间,有一段空白。
　　他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给程远打个电话：“你昨天说发现的线索是什么？”
　　程远给他发来了一段视频，酒店的网络不知怎么的，下载得有点慢,傅允川倒也不着急，趁着这会吃了个药。
　　他点开视频，在监控坏掉的前一阵,房间门口出现了一个人。
　　傅允川瞳孔一缩,这是上次的那个爬行学研究人员。
　　而后监控内容就消失不见,傅允川循环看了好几遍。
　　难道是他猜错了？二小并不是变成人跑掉了，而是被抓回去了。
　　或许都是他的臆想,是他疯了？
　　蛇变成人这种事是真的可能吗？
　　傅允川脑子又陷入了混乱，他拿过杯子喝了两口水，拿出手机打给袁冯宇：“你帮我找个人。”
　　他给这个人的资料发给袁冯宇，不管是蛇还是人，他都要找到。
　　他抖着手拿过桌上的其中一个药瓶，倒了两片药就水服下，缓了好一会，才扶着桌子站起来去卫生间洗漱。
　　傅允川精神恍惚挤着牙膏，刷牙。
　　他不得不考虑要是自己想错了怎么办，二小是二小，余意是余意。
　　那也无所谓，他想要的就只有二小，他没有接触过余意，他对他的兴趣都是建立怀疑他就是蛇变得之上，要是肯定了他们不是一个，他以后也不会多关注他。
　　傅允川深吸一口气，低头想吐出嘴里的泡沫。
　　他看着洗手台微怔，抬手打开了一边的镜子灯。
　　放下手里的牙刷牙杯，小心捡起洗手池上的东西。
　　他对着灯光看了一会，又慌不迭出门去，外面的阳关比洗手池里的光线更好，傅允川看了半天，又放在深色的桌面上。
　　一根熟悉的银白色头发丝安静得躺在桌面上。
　　洗手台是白色的，要不是他低头看还真没注意，但凡动作快了一步，他都会打开水龙头随着水冲走。
　　他小心翼翼将它找了个盒子装起来，愤怒和喜悦在脸上交织，又被还没完全证实的存疑部分压下，他的脸扭曲成奇怪的样子。
　　他小心收起那东西，立马转身蹲下，恨不得脸都贴在地上，像是撞邪了一样在地板上匍匐，仔细寻找着。
　　他现在就是后悔昨天为什么要程远和白才哲进他的屋子。
　　傅允川找了一上午，床底下、鞋底，各种隐秘的地方都翻了个遍，就连衣柜都挪开细看了一下。
　　他把找到的五根头发丝放在一起，叠在一起还不算明显。
　　他想到了什么，带着手机来不及换鞋换衣服就下楼，问前台他旁边的那间房有没有打扫。
　　前台摇摇头，因为这间房是很晚退的，负责打扫的阿姨早就下班了，今天傅允川来得早，这间房还是没有人打扫过的状态。
　　傅允川一听马上就订了这间房。
　　他拿到门卡迫不及待进去在地上搜索，果然又叫他找到了跟他屋里一样的头发丝。
　　他又给这间房仔细翻找一遍，带着找到的几根回到了房间，给它们放在一起，拿起来对着手机屏幕上的人看。
　　“呵呵...哈哈哈哈哈...”傅允川的手兴奋得颤抖，他嘴边不断溢出压抑的笑声。
　　他拿出手机，打给程远。
　　手机铃声从门外响起，程远刚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
　　他站在门口就听到傅允川的诡异的笑，还以为是又犯病了，站在门口犹豫要不要进去，他觉得还是应该先叫医生。
　　还没等他想好手机响起来，吓他一跳。
　　一看是傅允川他更紧张，还没等接门就被打开了。
　　奇怪的是傅哥今天的精神状态好像还不错，脸上还带着笑模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程远咽了下口水，先打招呼：“傅...傅哥，我刚要敲门。”
　　傅允川侧过身示意他可以进来。
　　程远总感觉傅允川身后是魔窟，是圈套，是百丈悬崖，这一脚踏进去，他还不知道能不能出来了。
　　“干什么呢，快点，有事要问你。”傅允川见他还没进来，忍不住催促。
　　程远只感觉傅允川要给他关进去杀，站在门口尬笑两声：“不用了傅哥，我怕给你弄脏了。”
　　傅允川坐回椅子上，毫不在意：“没事，脏了就脏了。”
　　程远一听这话更是害怕，傅哥都不怕脏了，这病看起来更严重了。
　　但在傅允川逐渐变得不耐烦的眼神下，程远还是以赴死的决心迈进屋里。
　　他站在离傅允川两步远的地方，不再上前。
　　傅允川也懒得理他，不知道程远又是犯的什么病，他大跨步过去带上门：“昨天隔壁住的人是谁？”
　　程远一下站直了身体，该不会是余意跟傅哥告状，觉得他知道得太多，要灭口了吧。
　　他赶紧以证决心：“傅哥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守口如瓶，不会说出去半个字的，就连俞姐我也不说，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余意知...”
　　傅允川刚想打断他的胡言乱语，就听到自己想听的名字：“什么余意知？”
　　“你见到了余意？所以昨天隔壁住的人，确实是余意？”他心里其实早就肯定了这个想法，他只是叫程远过来确认一下。
　　程远被他问得一脸茫然：“对啊，不然是谁，你不是看到了吗，还非要拉着人家要跟你回家。”
　　他看着傅哥听后就待在了原地，也不说话，也没什么表情，他这心里七上八下的，这又是怎么了。
　　他小声叫了一声：“傅哥？”
　　傅允川没理他，但手机铃声响起来，响了一会傅允川好像才听见，然后接了电话。
　　“喂傅允川，人找到了...”
　　“不用了，我也找到人了。”
　　袁冯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挂掉了电话，他看着手机嘴里骂骂咧咧，然后带着笑回到咖啡厅的座位上，露个笑脸：“哈哈来了个骚扰电话，我一直听我爸说您在专业领域很厉害，就一直想见一面，这不我这有个项目，是这样的...”
　　妈的傻逼傅允川！
　　袁冯宇紧紧捏着咖啡搅拌棍，顺口胡诌一个项目出来。
　　傅允川挂掉电话，收起桌上的东西，问程远：“李导那个山定下来了吗？”
　　程远今天来就是要说这事的：“定下来了，说暂时定下周开拍。”今天是周三，那距离下周也就没几天了。
　　傅允川应了一声。
　　程远感觉这样的傅允川实在不对劲，他小心试探：“那傅哥，二小...”
　　昨天还是一副天要塌了的样子找蛇，今天就这是突然就提也不提了，不会是傅哥这么快就忘了二小的好了吧。
　　他替二小有点难过。
　　傅允川这下脸上的神情波动得厉害，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提他干什么，他是自己跑的！”
　　程远被他突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跳。
　　二小自己走的？
　　自己开门，然后出门，不跟傅允川过了？
　　程远看着气急败坏的傅允川，居然还觉得有点可能，毕竟傅哥这个脾气，确实一般人接受不了，现在连蛇都受不了跑了。
　　他在心里唏嘘，但他还是有点担心二小，他自己一条蛇出去，肯定会有危险的吧。
　　“那二小现在...”
　　傅允川轻哼了一声：“他现在安全的很，不用担心他。”不仅安全还很快活，终于摆脱了他，不用伺候他这个精神病了。
　　确定余意就是二小后，愤怒也就随之而来。
　　他脑子在找到蛇后又恢复了运转。
　　余意是可以变成人的，但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他是一条小蛇，他那会应该很虚弱，至于为什么，多半是因为蜕皮期。
　　他知道外面是危险的，留在他身边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就一直利用他！欺骗他！然后等到恢复就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傅允川越想越生气，脸色越来越沉重，他说不定在这条臭蛇的心里就是一个临时饭票！
　　离开了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不去找他了，他要想想怎么给他个教训。
　　傅允川打开手机相册，刚想点开早就下载好的余意跳舞的视频，突然想到在一边站着的程远，他缩回就要摁下侧三角的手，回头语气不善：“你怎么还不走？”
　　程远：“啊？那我走了？”
　　傅允川不耐烦得挥手：“赶紧的，不就还剩四天了，票定完了吗，定当天的票贵的钱就从你工资里扣。”
　　程远被他一说赶紧小跑着出门去准备东西，能骂他了，看来是没事了。
　　傅哥才是最在乎二小的那个，虽然他不知道二小自己怎么离开，但傅哥说没事想必就是安全的，何况二小是一条十分神秘的蛇，上次就不声不响去山上救了傅哥，这次离开肯定也没事。
　　多半是受不了傅哥的臭脾气离家出走几天，过一阵就会自己回来的。
　　程远点开手机订票，二小没了傅哥又开始折磨他。
　　傅允川的眼睛一直盯着屏幕里那个比别人略黑一点的小人，他皱眉，明明是白的，怎么变了人变黑了。
　　这样一直盯着好难受，总有人挡住余意。
　　他之前看的时候还能接受，现在他只想看到余意，这样还掺杂了别人的视频让傅允川感到厌烦。
　　他划掉了视频去微博找有没有只有余意的视频剪辑。
　　余意虽然是个小艺人，但好在粉丝看起来有不少。
　　余意没有微博，但有个关于他的超话，傅允川在里面找到了只有余意的视频剪辑。
　　他点开视频看着下面的评论。
　　“呜呜呜，鱼鱼这条视频都要看烂了，已经两个月零三天八个小时又五十三分钟没消息了，还会不会回来了...”
　　“鱼鱼这腰线真带劲啊，微微一石更，以示敬意！”
　　“上面的姐妹你的幻肢收一收，一进来差点绊倒我。”
　　“鱼鱼不会真的退圈了吧...好舍不得他...”
　　“不信谣不传谣，鱼鱼刚出道，现在正是上升期，他又不傻，怎么可能退，我们再等等，不是说生病了吗，病好了就会回来了。”
　　“姐妹你真信啊，连个照片和病例都没有，但我也不相信鱼鱼回退圈，我有个阴谋论的猜想...”
　　“细说朋友。”
　　“你们知道团里的那个谁其实是很有背景的富家少爷，这个团好像一开始就是为了捧他的，挑人的时候其实只是相中了鱼鱼的长相，这个样子在娱乐圈算是独树一帜了，但没想到他在这方面这么有天分，抢了那个的风头，于是就...”
　　“啊啊啊！我的鱼鱼还没有飞升就被雪藏了，万恶的资本！”
　　“鱼鱼出来单飞吧，我们会一直支持你的！”
　　“唉，只能说自认倒霉吧，这种公司的合同一向是很...鱼鱼现在出来要赔好多钱...”
　　.......
　　傅允川咬了口苹果，通过这些粉丝还有关于余意的超话来了解这个人，这样一看，确实是一个，笨的要死。
　　“哦天啊，今天鱼鱼又在公司食堂炫了三碗饭，被经纪人强行抢走饭碗，笑死了鱼饵们【图片】。”
　　傅允川点开。
　　余意那会还是短头发，身上穿得也是公司的训练服，看样子是刚结束训练，头发有点湿润，眼神震惊，手还保持着扒饭的姿势，但手里的碗已经没了，他身边是一个有些地中海的大叔，手里拿着他的碗。
　　傅允川点了保存，不满意得“啧”了一声。
　　这什么公司，艺人吃点饭都不行吗，还上去抢碗，怪不得以前的余意看着瘦小好多，原来饭都吃不饱，就这样的公司他还上赶着回去，在他这哪次让他饿着了。
　　傅允川心里骂了句“白眼蛇”，接着向下翻。
　　“哇哇哇鱼鱼身体的这个柔软度真是绝了【色】【色】，训练偷懒的鱼鱼也超可爱。”
　　照片上的余意躺在舞蹈室里的垫子上，腿被队友压倒头顶，眼神迷迷糊糊得像是刚睡醒。
　　傅允川把照片放大再放大，盯着看了半天，耳根一红：“什么破姿势，这微博没有审核员吗，这是未成年能看的吗，这么大一个成年人，做这种姿势，真是不知羞耻。”
　　保存，举报，傅允川一气呵成。
　　不行，这蛇没人教，很多都不懂，这样放在外面对网络环境有影响，他得想个办法赶紧抓回来教教他这些。
　　他刷了一下午余意的超话，还用小号点了关注。
　　网上仅存的这几张余意的照片他都保存了个遍，临近睡觉之前，他还装作很神秘的在问余意什么时候回来的下面留言。
　　二意：“鱼鱼很快就要回来了。”
　　随后不管手机上弹出的各种询问消息，吃过药美美得进入梦乡。
　　笨蛇先不着急抓。
　　有人欢喜有人愁，余意去了附近一个开门开得早的百货大楼，他不知道买多少钱的礼物合适，问了柜员，每个人不一样也不好，他听柜员的推荐，买了四块一样的表。
　　提着包装精美的四个袋子余意又回去，这个时间已经有不少人。
　　余意来到熟悉的练习室，隔得老远就能听到里面的音乐声，还有卓博文喊拍子的声音，卓博文是他们的队长。
　　他想想还是不要打扰他们，等结束后再进去。
　　把东西放下，余意在门口坐了会。
　　里面的音乐声一停，他站起来拍拍屁股后面的灰尘，刚要敲门，就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卓哥，这次专辑就我们四个没有余意吗？”说话的是齐烁。
　　这么久余意都消失不见，他是最后一个跟余意说过话的人，他觉得自己当时应该问清楚。
　　“你提他做什么，爱回来不回来呗，一点集体荣誉感没有，自己说走就走，这几个月咱们和刘哥顶的压力还不够吗，他最好永远也别回来。”
　　“丁尤！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一个集体，他要是不回来我们也好不了，别这样说。”卓博文的语气里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好了好了，大家别为这事吵架，我们听公司安排就好了，我觉得有一块我不太熟悉，我们再练练吧。”祁和轩打着圆场。
　　音乐声又响起，余意站在门口，他歪着头，感觉自己现在进去可能不好。他也不是故意偷听的。
　　他提着盒子慢悠悠溜达回寝室。
　　五个人住的是一个五人间的大房子，大门是指纹锁的，余意伸出手在上面摁了一下。
　　指纹识别未成功，他等了一会又重新摁，还是如此。
　　他对着输入了一遍密码，也是错误的。
　　这下他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已经改过密码了。
　　他在周围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
　　他们为什么改密码呢，他又不是不回来了。
　　或许是因为不声不响得离开让他们生气了吧。
　　余意的手在手机屏幕上瞎划，他心里有点闷，但不同于要离开傅允川的闷，就是...有点失落。
　　然后，他有点想傅允川了。
　　他就算惹傅允川生气，用他的钱乱花，傅允川也没有改掉过支付密码。
　　但是他现在也是一声不响得离开了，这次傅允川是不是就要改掉了。
　　这样一想他感觉更难受了，门口的地板砖都格外得凉。
　　这一层住的都是公司里的艺人，白天大多都在训练，只有余意一个人守着门口等着有人回来给他开门。
　　到了晚上六七点，走廊电梯那边传来说话声。
　　六七点回来算是早的，余意站起身，走廊空旷，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下一秒他就看到朝夕相对几个月的脸，几个人有说有笑的往这边走，看到余意皆是一愣，短暂沉默过后，齐烁先开的口。
　　“余意你回来了！今天我们还在说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他们四双眼睛都聚集在余意身上打量，从他的脑瓜顶到脚后跟，恨不得脱了他的裤子看看里面的内裤是什么样的。
　　他们首先的第一反应就是余意变好多，又长高了，是他们这里面几个最高的了。
　　也更帅了，他们虽然不想承认，但余意长得确实很有特点。
　　僸贰傳
　　他身上还穿着很贵的名牌，这些人都是这个圈子里的，对这些东西尤为敏感。
　　他们不约而同得想，余意到底去干什么了？
　　余意给手里的小盒子递过去：“对不起这段时间因为生病，没有音信给大家造成困扰了，这是一点心意。”
　　除了丁尤几人都接了过来，就算是心里再怎么不满，表面上还是要过得去，何况人家还买了礼物，又道歉，消失的原因也解释了，生病休病假这不是很正常。
　　余意的手举着最后一个小盒子悬在空中。
　　丁尤冷哼一声：“买点小东西就给我们打发了，生病怎么了，又不是手截肢了，生病不会打电话回消息吗？”
　　余意一直都知道是自己不对，要是他好不容易熬出点头，队友消失了从而会影响他的前途，他也会很生气。
　　在丁尤嘲讽中余意没有反驳，最后只是诚恳得再次跟他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好，我的病很严重，那会拿不了手机给你们发消息。”
　　丁尤一滞，伸手拿过挂在余意手指上的袋子：“下次不要这样了。”
　　余意见他收了，那就是原谅自己了，他脸上露出一个笑：“没有下次了。”
　　丁尤耳根一红，偏过头去。
　　祁和轩打开门：“别站在外面了，大家进屋说吧。”
　　他突然想起刚才站在门口的余意，笑着对他说：“之前说楼里总有人丢东西，我们就换了个密码，你看你回来进不去门给我们打电话不就行了，一会给你指纹录进去。”
　　余意看着他的眼睛，点点头。
　　关上了门祁和轩又一拍头：“诶呀，余意，你这段时间不在，我们给你的房间当仓库了，摆了好多东西，你别介意。”


第45章 
　　余意这会已经打开了自己的房间,里面堆满了杂物，左面是一排鞋盒，右面是各种箱子,还有一些不用的杂物,椅子上还堆满了衣服，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就连床上都一堆东西。
　　他的手还放在门把手上,看着面前的屋子有点不知所措。
　　他那点不怎么严重的洁癖也在作祟,这样的屋子怎么住人,就算是东西他们一会都可以搬走，但这床单地什么的都是脏的，他要再收拾,这也太麻烦了吧。
　　之前刚来这的时候他就是自己动手收拾的，不过那个时候是因为没钱,他只能忍忍自己动手,在家他哪做过这种事。
　　小少爷现在兜里有钱了,看着面前乱糟糟的房间皱起眉头。
　　齐烁搬走了自己的箱子，他的东西少：“你别生气余意，我们这就搬走。”
　　剩下三个一听也陆陆续续动手搬自己的东西，余意在一边站了一会出声阻止：“你们先不用着急搬了,我出去住吧。”
　　齐烁往自己屋里拿东西早就出去了，剩下的三个动作一顿。
　　祁和轩接着动作：“没事我们很快就就收拾完了。”
　　他搬着东西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身边的卓博文扶了他一把。
　　“这几天连练舞腰有点闪了,我慢慢搬余意。”
　　余意一听赶紧摆手：“那就别着急了,我出去住两天也没事的。”正好他也不想跟他们一起住。
　　以前没钱的时候啥事也都差不多将就了,现在手里捏着大哥的卡，余意十分有底气。
　　怕几个人不好意思,余意感激就往出走：“没事你们慢慢搬哈，我出去住就行，我没生气，你们别不好意思。”
　　余意赶紧出门，门关上他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录指纹，也没问密码。
　　他晃晃脑袋，不问就不问了，出去买个房住，嘿嘿。
　　哦对他现在还满十八了，赶紧报一个驾校，看二哥开车他感觉帅呆了，他一会先买房后看车。
　　他就在附近看了看，得离公司近，他现在没驾照没车，还是走着上班最方便。
　　他们公司虽然不是什么出名的单位，但也算还有点小钱，建在了繁华地带，周围倒是有不少小区。
　　余意懒得一个个挑，直接搜了一下这附近哪个最贵直奔而去。
　　贵的不一定好，但便宜的肯定不行。
　　这是余意这些年的消费观，挑贵的买指定没错。
　　这楼是附近最贵的，卖两种房子，一种是装好的，里面东西齐全，就是给有钱人买现成的准备的，还有一种是空板房和简装房，是给想自己装的有钱人准备的。
　　销售穿着统一的制服，见有人来了站起来一个小姐姐，微笑着对余意弯腰：“您好是买房还是先看看呢？”
　　余意最怕麻烦看到有全准备好的，已经打算从这挑一个，何况这小姐姐笑得好温柔，像雌父是的。
　　“买房。”
　　余意说完直接被请进了VIP厅，虽然他看着有点年轻，但身上穿得确实是名牌，几人也不敢怠慢。
　　余意坐在几万块的真皮沙发上喝着免费的咖啡，看着面前房子的3d投影。
　　出售中的看完一遍，他最后选了一个有着特别大游泳池的，就是装修的有点少女，里面的东西都是粉色的，看着像是给女孩子住的。
　　装修他也不在乎，主要是那个大游泳池，实在是太喜欢了。
　　这是销售姐姐见过买得最痛快的一个，他们交流不超过十句话，时间不过一小时。
　　这间房是最贵的，初衷是设计给女孩子，里面亮晶晶的装饰都很贵，面积也很大，有两百多平，售价两千万。
　　这提成够她半年赚的，销售心想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她脸上的笑意更深：“请问是贷款还是全款。”
　　余意揭开包装纸把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全款啊。”
　　销售这下脸上的笑意有点古怪，这人看着年岁不大，就算是有钱花这么多也不用跟家里商量商量吗，不会是在这戏弄她呢吧，这样的人也不是没有过。
　　但也说不定人家就是有钱，这单成了她就能马上休假去马尔代夫旅游，要是没成她就...呸呸，晦气话。
　　销售轻声道：“好的，我这去准备合同。”
　　余意咽下嘴里的糖喝下咖啡：“是不是签完合同我就能住进去了？”他就是看准这个方便，里面什么都有，省着他还要自己去买，要是今天住不了，那他还要再出去住宾馆。
　　销售悉心解答他的问题：“是的，里面的物品都是全新的，揭掉防尘罩才就可以使用，您要想换也可以。”
　　房子甚至都没人进过，都是vr看房，里面还有可移动摄像头，要想实体看房要五万块钱，不归还。
　　就是怕有钱人的古怪洁癖，家里不能有人进过。
　　余意直接签完合同刷卡，端起桌子上的咖啡一饮而尽，一滴不留，还揣了两块奶糖走。
　　免费的能拿就拿，两千万说花就花。
　　一直到余意上去改密码在大厅里消失很久，销售都感觉自己在做梦，还真让她摊上一个富少爷，两千万眼睛都不眨的。
　　余意改了门的密码，在屋里转了一圈，给床上的防尘罩收起来。
　　他趴在床上闻了一下，还都是洗过的，还有洗衣液的香味，销售说铺床的时候都是穿着特殊衣服带着手套的，绝对干净。
　　余意最喜欢的就是那个大游泳池，他站在泳池边脱掉衣服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白蛇在里面翻涌，水花溅得周围都是。
　　白色的尾巴在水面支出一个弧度，余意将面前的头发捋到脑后，甩着尾巴。
　　在水里玩了一个小时余意才有些恋恋不舍爬上来，他给泳池的水放掉，洗了个澡才看手机。
　　刘哥给他发了微信，让他自己申请个微博，其他四个人都有，只有他没有。
　　余意回了个收到，慢吞吞得用手机注册。
　　他刚填到名字，刘哥的消息框又弹了出来：“你发一条微博，发个自拍啥的，就把那个疤发上去吧，给粉丝解释一下。”
　　余意又回个好的。
　　想名字的时候输入“余意”，您的昵称已被占用。
　　他又换了一个“鱼意”，还是被占用。
　　他今天就不信这个邪，接连换了几个，都是被占用，他一气输入了“到底谁用了余意”，确认，成功了。
　　余意看着这个名字，挠挠头，发给了刘哥，等着他用团队微博艾特一下。
　　他掀开衣服看了眼自己的这道疤，伸手在上面摸了两下，现在已经感觉不到什么，他还记得当时痛得睡不着觉，傅允川给他唱小兔子。
　　他躺在床上对着又照了一下，上次照的那张在大街上，背景还有路人，影响不好。
　　点开微博，他仔细编辑着文案：对不起大家，这段时间因为自身家族遗传病的缘故，离开这么长时间，现在已经痊愈，以后可以继续活跃了，感谢这段时间大家的支持【比心】【比心】。
　　刘哥没有回他，余意昨晚就没睡好，床上又太舒服，很快就睡着了。
　　这几天刘哥没给他安排什么活动，他明白这次的专辑队友不想带他，他也不过去凑热闹了，余意索性一觉睡到大中午。
　　醒来的时候微博快炸了，关注消息、点赞、评论私信全是99+，还在不断增加，余意手机都卡的不行。
　　他退掉微博缓了一会，重新打开好多了。
　　粉丝一晚上涨到了十万多，点赞也十多万了，下面的评论大多数都是好的关心他的，但也有一些黑子骂他质疑他的，余意一扫即过。
　　他看了眼私信，挨个回。
　　“鱼鱼到底得了什么病啊，已经完全康复了吗，之后还会不会复发啊？”
　　余意一板一眼的敲字：“我们家的遗传病，具体的不方便透露了，谢谢你的关心，已经痊愈了，以后也不会复发了。”
　　“鱼鱼照顾好自己呜呜呜。”
　　他回了一个小兔子立正敬礼配上“好的”字表情。
　　“终于回来了鱼鱼，我就说你不会退圈的！！！”
　　“有你们在喜欢我，还没有退圈的打算。”
　　也有一些问他为什么这两个月一点消息没有，怎么不发个动态跟粉丝们解释一下的。
　　余意回了个兔子鞠躬道歉的表情：“对不起，这段时间病得很严重，拿不了手机给大家发消息，但一声不响得离开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
　　余意又看了几条，他实在回不过来，只好挑着回。
　　他从众多关心或者骂他的消息中，看到了一条最与众不同的。
　　来自ID二意：“你能不能少发这种照片，赤身裸、体的像什么样子，赶紧删了！”
　　余意很认真得向他请教：“这样不好吗？”
　　他不太懂人类的相处模式，要是真不好他就删了。
　　余意挠头，他发之前先问问刘哥好了。
　　程远站在一边，心惊胆战得看着傅允川黑着一张脸，好像跟手机有什么深仇大恨，敲得哐哐响，他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傅允川心情不好，别波及到他。
　　“当然不好了，你这带坏未成年怎么办！以后都要穿上衣服，不要发这种太过暴露的照片！”
　　傅允川点了举报，又打开相册，余意其实并没有很露，只是位置有点敏感，在小腹往下一点的位置，余意也只照了这一小块。
　　少年薄薄的肌肉线条，性感的人鱼线，但现在上面留下了一块丑陋的疤痕，贴在本来完好的小腹上。
　　傅允川指尖蹭过手机屏上的那块，心里憋闷又隐隐兴奋。
　　白蛇样子的余意覆盖了一层鳞片，看不到下面的样子，傅允川也就从来没有想过，原来会留下这么深的疤痕。
　　看着就知道这会是一个很深的伤口。
　　可余意身上的伤口是因为他留下的，是为了救他，丝毫没有顾及自己就扑了上来。
　　傅允川的手在手机屏上使劲揉搓，仿佛想穿过屏幕，触碰到那道伤疤。
　　这道疤痕是他刻在余意身上的，也是他心甘情愿的，为了他余意九死一生，这道疤痕见证了他对余意是多么重要，高于他的生命。
　　这是最直观的他在余意心里位置的证明。
　　在他心里掀起波澜，现在想偷偷跑掉，做梦。
　　傅允川“哼”了一声，手指在手机上敲得飞快，一连给余意发过去几条让他删除。
　　他十分生气，这件事是属于他们两个的小秘密，现在大家都看见了。
　　且这些人还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他真想在这条微博下面说出实情，不，他要自己发一条微博，告诉所有人，这是为了救他受的伤。
　　余意看完了二意的回复，陷入沉思，他觉得发都发了，删了多不好，但他又觉得这个粉丝说的有道理。
　　“就算删掉也有好多人保存了，我下次不发了可以吗？”他这会删了显得很奇怪。
　　傅允川一想也是，这才缓和了脸色：“下次再发什么照片现发给我，我替你把把关。”
　　余意给他回个小兔子点头的表情，他的表情包是刚下载的一整套小兔子。
　　他运气真好啊，又遇到好人了，还有这么热心的粉丝，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傅允川收到余意同意的回复先是一喜，这个小傻子，两句就被骗，就这样还想在娱乐圈混，怕是让人欺负的裤衩子都不剩。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不对，余意这么傻，两句话就被骗了，要是也有人像他一样不怀好意怎么办。
　　傅允川开始焦虑，暴躁，坐立不安，疑神疑鬼。
　　他磕着自己的指甲，他越想越觉得可能，余意这么傻，很好骗的，不会有人骗他钱吧，想到之前余意在短视频上打赏的那些钱，傅允川觉得十分有可能。
　　骗钱还好，要是骗色...要是有人骗余意发裸、照，甚至是骗、炮怎么办？
　　傅允川“腾”得一下站了起来，对程远说：“我要去一趟川辽城！”
　　程远还在走神：“哦那我去准备，川辽城...”
　　他看着手机上面的票价：“傅哥你去这干什么，这和咱们拍戏的地方两个方向啊...”机票订的是周六的，眼看着就要走了，傅哥又搞什么幺蛾子。
　　傅允川总感觉余意现在就要被不知道什么人拉到床上了，一分钟都等不了：“你快点，定最早的飞机，现在就走。”
　　程远不知道傅允川到底去干啥，反正时间来得及，不耽误正事还是傅允川花钱，就当是旅游了，他二话不说就订了两张票。
　　两个小时后起飞，程远下楼去开车。
　　——————
　　自新专辑发行之前，余意应该都不会有事做，他自己在家做复健，跳跳之前的舞蹈，还对着刘哥发来的教程，学了这次专辑的新的。
　　可能是身体比人类柔软的缘故，他学这些总是很快。
　　余意擦着头上的汗水，定个外卖冲个澡出来就可以吃饭了。
　　刘哥又给他发了个消息，说让他这段时间直直播，刷一下存在感。这么长时间余意都没有给他赚钱，现在他不放过余意的任何时间。
　　余意应了但他没有直播的设备，还得自己花钱买个电脑麦克风，他直接找了个店听店员推荐一起下单。
　　他跟刘哥确定好了，定在了就今晚八点。
　　余意调弄了一下设备，确定没问题后有给自己报了个驾校。
　　他之前上学的时候就想开车，但年龄不够，天天坐二哥的羡慕得要死，这下终于成年了。
　　早就在两年前他就选好了买什么，但这么久过去，出了很多新的，之前那么喜欢，现在再看感觉也就那样吧。
　　证下来还有一阵，也不着急买，余意看了会就划掉软件。
　　他点开微博，一会的功夫又涨了好几万粉，他点开搜索框，找到傅允川的微博。
　　他这是从变成蛇待在傅允川身边以来，第一次点开他的微博看。
　　最早的一条还停留在一个月前，是他还小的照片，细细白白一条缠在傅允川的手臂上，耷拉着头，吐着信子。
　　文案是：今天又做错了事，被教训了一顿。
　　余意都想不起来是哪次做错了事，他感觉自己隔三差五就要挨顿打。
　　余意往下翻，是他更小的时候，摆的那个“爱川”，傅允川配的文案好像看起来确实是被他哄到了。
　　再往下是他刚蜕皮的时候。
　　傅允川的微博除了合作方要求他转发的，正经自己发的只有这三条，都是关于他的。
　　余意将几张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默默点了保存。
　　手滑的时候不小心点了个赞，他吓得赶紧取消，希望傅允川没有看见。
　　他在傅允川旁边的关注上犹豫了好久，还是没有点下去，他倒是可以说自己是傅允川的粉丝，但后续带来的影响会很大，经纪人也不让他乱用微博。
　　余意最后还是建个小号，给傅允川点了关注。
　　但他觉得这个关注点了也没用，傅允川不发微博，从微博上根本视奸不到傅允川。
　　要是有傅允川的微信就好了。
　　余意眯眯眼，切回微信，找到程远。
　　他虽然没有傅允川的微信，但是有程远的微信，程远就相当于半个傅允川。
　　他微信上没几个联系人，大哥二哥都是最近加的，他之前一直没有用过，也不怎么跟人玩，每天都是两点一线，家和学校。
　　上学的时候总是被同班同学欺负，他们说他长得黑，说他是他雌父捡回来的，跟家里人长得不像，大哥二哥第一第二，他倒数第一第二。
　　他也就不跟这群人玩了。
　　出门的时候都是跟家里人一起，住在一起雌父给他买的手机一直都是用来打游戏的。
　　最近联系人里，最上面的一个是刘哥，下面一点的是新闻，再下面就是程远，他们的聊天框上还是那句：“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余意不抱什么希望的点开他的朋友圈，结果好像程远忘记屏蔽他了，第一条就是：谁懂啊家人们，老板在云城突然说要去开川辽城，可工作地点在相反方向啊！已经在飞机上了。
　　下面的一张图片是登机口上面滚动的屏幕。
　　云城——川辽城12:55-3:00
　　余意扒拉着程远的朋友圈，下面就是一条横杠，该用户朋友圈仅三天可见。
　　余意悄悄记在心里，他得勤关注着点程远。
　　不过傅允川去川辽城干什么？
　　嗯？他这不就是川辽城吗！傅允川要来这！
　　余意从床上弹起来，又躺下去。
　　来也不会是找他的，可能是有什么事要来这吧。
　　但他现在知道傅允川三点就会下飞机，川辽城就一个机场，他去那就可以见到傅允川。
　　程远也真是的，这种也要发个朋友圈，要是被其他人也看到了，不就泄露了傅允川的行踪，多麻烦，这个助理一点都不靠谱。
　　余意点开手机又看一眼时间，现在已经两点，傅允川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
　　他脸写满了纠结俩字，到底要不要去，去了的话，他也只能远远看一眼，不去的话，下次见傅允川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而且，他有点想傅允川了。
　　要是不知道这件事还好，但现在知道了，他的心就像长草了。
　　余意只是纠结一小会，就从床上爬起来，从柜子里挑一套自己最喜欢的衣服，带上帽子口罩穿鞋出门，他头发有点扎眼，他团个丸子头强塞进帽子里，不然配上他这个肤色，一眼就会被认识的人看出来。
　　出门的时候又看下时间，他慢走变小跑，从这里到机场坐地铁还要半个多小时，万一飞机提前到了，或者地铁晚点，他就要错过了。
　　那他就白折腾了。
　　余意下电梯刚好赶上地铁马上要关门，他赶紧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很好的开头，余意迈进地铁门。
　　大夏天的他带着口罩帽子热得不行，他喜欢人类身上的温度，但他不喜欢这样的天气，蛇很难受，地铁里的冷气伴随着难闻的汗臭味一冲进他的鼻子，余意又给口罩摁紧了一些。
　　他到了机场面对来来往往的人群，和大厅里机械的播报才发现自己的蠢。
　　这么多出机口，他怎么知道傅允川要从哪里出来。
　　余意茫然得站在大厅中间，人多嘈杂，他分辨不出傅允川的味道。
　　他拉下了一点口罩呼吸两口空气，憋闷得难受。
　　一共三个出机口，余意随便选了一个打算碰碰运气，反正来都来了。
　　他拉上口罩，挤到了一众接机人的最前面。
　　现在是两点四十八，还有十几分钟。
　　飞机准时落地，大概十分钟后，余意能看到那边有乌泱的一群人过来了。
　　他眼睛不好，但只要傅允川从这边出来，他就一定能认出他。


第46章 
　　余意站在紧前面,看着人一个个走过。
　　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
　　身边跟他一起接机的人一个个离开，他虽然不是最早来的,但已经成了最后一个。
　　已经没有人再过来,余意有些丧气，但又等了一会,还是没有人,他压了压帽子颓丧得往回走,他运气不好,没有碰上，可能这就是对他骗人的惩罚。
　　余意走到外面，三点多的温度也正是热的时候,他出了一身汗，黏腻不舒服,抖着领口希望灌点风进去。
　　好热,好难受。这种天气他就没在外面待过这么久。
　　周围的气味难闻,天气的热度也很难受，余意本来就看不清的前面现在更花了。
　　之前让大哥把眼镜邮到了公司，他还没有回去拿。
　　视线越发模糊，余意甚至有点看不清面前的是人还是建筑物,他只能感受到外面的热浪滚滚，为什么会有这种天气，余意喘着大气。
　　好热好热,他嘴里的舌头已经分叉。
　　不会当众变回去吧,余意吓得往前跑,对面有个肯德基，进去就好了,里面又空调。
　　余意一路小跑，眼看着到了门口，他赶紧推开门就往里扎。
　　他鼻尖一痛，随即传来熟悉的味道，余意昏沉的脑子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
　　“对...”对不起还没有说完，他被撞到的人搂进怀里，鼻尖的味道更加充盈，门里门外两个温度，冷气打在身上让他舒服不少。
　　他的头也被护住，好像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和女人的尖叫声：“渣男去死吧！”
　　然后就是：“抓小偷！”
　　周围慌乱声不断，东西打碎的声音，尖叫，还有孩子的哭声，但身上的这双手臂替他隔绝了周围的喧闹，仿佛另一方世界。
　　余意有些怔愣，他好像想起这个熟悉的味道了。
　　他应该起身，但是他不想。
　　不知过了多久，他身上的手臂送开，低沉磁性的声音在他头顶上响起：“没事吧？”
　　他的声音余意听过无数遍，可现在还是感觉十分陌生，以前这个声线总是尖酸刻薄，恶劣得折磨他，现在还是这个熟悉的声音，但少了那让人牙根痒痒的欠揍感，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真切的关心。
　　余意有些懵得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傅允川皱着眉头，眼里的关切之意明显。
　　余意没有见过这样的傅允川，他见过傅允川的真面目，忘记他在外面就是这个人设，一时间见到这样的傅允川他还有点不适应。
　　心里也有点难受。
　　傅允川在面对他的时候，也带上了这样的面具。
　　可他有什么介意的，现在的他也不是二小，傅允川这样很正常。
　　似乎是见他没有回答，傅允川的语气难掩担忧：“是不是伤到哪了？”
　　余意赶紧摇头，随后拉了拉口罩。
　　傅允川这才像是放心：“那就好。”
　　余意声音干哑得说了一声“谢谢”。
　　傅允川笑了，他这样笑起来是真的很好看，眉目舒展，眼睛眯起来的时候，像是眼里只有你，是为了你才笑得。
　　“没事就好，这情侣吵架还真是凶猛，泼得开水。”
　　傅允川像是开玩笑说的。
　　余意听到一惊，赶紧揭开傅允川的袖子，手臂上已经红了一片，要是以后留了疤怎么办。
　　余意拽着傅允川往出走：“我们去医院看看。”
　　傅允川眼里含笑，他就是故意的，他要让余意知道为了他受了伤。
　　手臂上的冰凉触感让傅允川弯起眼睛，他贪恋这抹冰凉，但他不想要一时的冰凉，他要放长线钓大鱼。
　　程远刚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傅允川被人拉走了，他刚想上去阻拦，只见傅哥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充满了杀气，程远觉得自己但凡张嘴快了一秒，他这个助理也是做到头了。
　　他只好站在原地收回了嘴里还没来得及喊出的话，看着两人打个车走了。
　　不是所有的出租车司机都干净，有些出租车里面有着奇怪的味道。
　　傅允川是个有洁癖的，余意虽然没有严重到这种程度，但小少爷也没坐过这样的，又给口罩紧了紧。
　　傅允川勉强维持着脸上虚假的笑容，实际要不是余意坐在一边，他马上就下车。
　　这司机是在车里吃了臭豆腐吗，还有一点脚臭味，混合在一起，傅允川要吐了，但他还要实行自己的计划，他发誓他这辈子演技的巅峰，就是在这个车上了。
　　下了车后他还感觉鼻孔里还是这股残存着的味道，傅允川额头上的青筋已经绷不住了。
　　还好他脸上戴着口罩，看不见。
　　余意下车也是一阵恶心，他知道傅允川的洁癖，有点不好意思转头跟他说：“等我驾照下来就不用打车了。”
　　说完他看着傅允川略微怔愣的眼神反映过来不对，自己跟他说这个干什么，他赶紧解释：“我、我的意思是你保护了我，我还带你做这种车有点不好意思...”
　　傅允川心里美得要死，脸上还要保持表情不变：“好啊，那等你驾照下来，再开车带我...”
　　他的视线移到医院上面的几个大字牌匾上，语气温润：“下次...就不要来医院了吧。”
　　傅允川本来只是开个玩笑这样说的，但没想到之后真有一天余意开车又带他来了医院。
　　这次换余意愣住，他口罩下面的脸色古怪，低下头，岔开话题：“我们先进去吧，别一会耽误治疗了。”
　　傅允川在外面装的正好，随便对个路人都这么温柔，怪不得他那些粉丝都对他死心塌地的，他也被这两句聊得心怦怦跳。
　　不对，他的心本来就是怦怦跳的！
　　他虽然是说是带傅允川来医院的，但其实他没来过这种地方，他们家里人几乎没有生过病，他从小到大都是“膘肥体壮”的，所以他进来后看着一个个窗口也是一脸懵。
　　余意有点尴尬，他看着身后的傅允川刚想张口说什么，就见傅允川自己上前一步：“谢谢你还带我来医院，真是帮了大忙了，我不是本地人，都不知道要来哪个医院，我自己去挂号就行了，你要是还有事就先走吧。”
　　他说完就转身奔着挂号的窗口去。
　　傅允川捏着手机的关节发白，他只是客气一下，余意最好别真的走。
　　他现在有点后悔自己不应该这样拐弯抹角的，余意那个脑子说不定根本不明白人情世故，他只会真有事离开。
　　这样意外的见面搞得他太紧张了，不是按照剧本来的，傅允川只能临场发挥，但他聪明的脑子实在是搞不明白笨蛋在想想些什么。
　　不会真的走了吧，傅允川很想回头看看，但一回头就好像自己刚才说的都是客套话，虽然这个余意也不一定看得出来。
　　傅允川在回不回头中纠结，窗口的护士姐姐已经喊了几遍了。
　　傅允川递过身份证，护士对着看了好几遍上面的脸，然后神情激动得给返回给傅允川。
　　挂完号后傅允川回头，没有看见余意，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沉，手里的纸条捏出褶皱。
　　妈的，他就不应该跟这个傻蛇假客气，他根本听不出来。
　　傅允川黑着一张脸上楼，可能是天气热，摔倒烫伤加上皮肤敏感，皮肤科的人排了好长的队，门口椅子几乎坐满了人。
　　人多的地方即使医院也会变得嘈杂，加上夏天空调也吹不去的奇怪味道，傅允川心头一股火。
　　本来这是多好的机会，就因为他低估了傻蛇的笨，现在陷入了被动。
　　面前的屏幕滚动的人名变化缓慢，他还要在这里忍受好长时间，一想到这些他就更是烦躁。
　　他找了个比较偏僻的地方站着等，不想和人群一起挤。
　　正当他想离开这不等的时候，被热水烫过一直有灼烧感的手臂突然传来一阵凉意。
　　“我刚才百度说烫伤要用凉的东西敷一下，就去买了两瓶水，回来你就不见了，我问了半天才叫知道下一步要来这。”余意一边碎碎叨叨，一边用冻得水在傅允川发红的胳膊上来回滚着。
　　傅允川看着他掉下来的长白发，心里翻涌的燥郁之气被手臂上滚动的凉意抚平。
　　烫伤是很疼的，手臂上一直像是被火灼烧，傅允川觉得这伤受得还不错。
　　按照他的人设，他应该虚伪得说自己来，然后跟余意拉扯一下，但他不想了，余意不按正常套路出牌，就这样吧。
　　傅允川眯着眼睛，自从余意来了之后屏幕上的人名滚动得飞快，傅允川咬紧了后槽牙，暗恨上天跟他作对。
　　很快就到了傅允川。
　　余意见有人陪同的都跟了进去，他也跟在傅允川后面。
　　两人身份特殊，进屋后也没有摘下口罩，傅允川皱了皱眉，还是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给医生看手臂上的烫伤。
　　医生只是简单问了一下怎么烫的，什么感觉，又仔细看了两眼。
　　“没什么大问题，我给你开个药膏，注意冷敷，这一会疼，明后天就好了，但看这样说不定会脱一层皮，不用担心，没什么大事。”
　　医生写下了一串余意看不懂的药名，示意他们可以离开到下一位了。
　　傅允川拿着单子就要出门，反倒是余意又上前一步：“医生，真的没事吗，看着红得很厉害。”他最怕疼了，他刚才听见傅允川说一直有灼烧感，那不就是一直被火烧着。
　　余意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医生也明白这些患者家属朋友的心情，也耐心跟余意确定：“嗯，没大事，就疼个一两天，遭点罪。”
　　余意一听还要一两天，连医生都说遭罪，要不是傅允川帮他挡下了飞过来的装开水的杯子，现在烫伤的就是他的脸了，他可是靠脸吃饭的。
　　“有没有止痛的药啊医生，一直疼多难受啊。”
　　医生这回才抬起头看向余意，这俩人的关系怎么不太像是朋友呢，疼不疼的一个大老爷们还怕疼？
　　“药膏有一点止痛的作用。”
　　余意追问：“有一点那应该不怎么管用吧，还有没有能完全止痛的？”
　　医生又扫了一眼在门边上一脸宠溺看着的患者，他恐同病犯了，一身鸡皮疙瘩：“怎么大男人害怕疼啊。”
　　余意点点头：“我就很怕的，你给他再开个止痛药吧。”
　　医生打个寒战，想赶紧打发了他，在纸上写了个无关痛痒的药，这种程度最好不要用止痛药，是药三分毒，能挺挺就挺挺，但他觉得跟外行说不明白，直接随便写个给他打发了得了。
　　余意拿着那张药方，小心谨慎得折了两下，然后又问：“医生，会不会留疤啊？”


第47章 
　　门是开着的,外面能传来别的科室叫号的声音，熙熙攘攘的人声。
　　诊室内却异常安静，仿佛这一刻给时间摁下了暂停键。
　　余意看着医生,傅允川含笑看着余意,医生的视线再落回在傅允川拉丝的眼神上。
　　妈的真晦气，恐同病又犯了。
　　医生揉了揉额角,争取让自己的态度好点,他不能再被投诉了：“不会！留疤算我的,赶紧走回去上药,别耽误下一个患者看病了！”
　　余意一听要赶紧上药，立马就转身：“我们先去拿药。”
　　他虽然兴致冲冲的，但一出门就停了下来,等着傅允川先走，他不知道要去哪里拿药。
　　傅允川还沉浸在这愉快的医院之旅中,医院始终都是他最讨厌的地方,可能是因为小时候生病没人陪,孤零零的只有自己，也能是伴随着病痛没有什么美好的经历，还有可能是母亲放弃他和再次选择了别的孩子都是在医院。
　　这些他曾祈求的，都以另一种方式来到他身边,在以前觉得太过贪婪的奢求，现在平息在余意向医生紧张得询问中。
　　明明对痛感不太明显的他，现在手臂的灼痛感越发剧烈,叫他难以忍受,让他忍不住开口□□：“余意,好疼。”
　　余意往前跟着人群走的身影一僵，短暂得震惊过后转身：“你、你怎么认出来我的？”
　　不是吧,他都包成了这样，傅允川也能认出来啊，他之前跟傅允川很熟吗？他这个十八线小流量怎么就入了影帝的眼。
　　傅允川指了指自己的头发、眼睛、皮肤，太好认了，只要知道余意身份的，都能凭借着这三样看出来。
　　何况是他呢。
　　余意这才发现自塞进帽子里的头发掉出来，太关心傅允川的烫伤，没有在意，他慌张给自己头发再塞回去。
　　不知道还好，现在知道他就开始疑神疑鬼周围是不是有认识他的，万一被人出来，万一傅允川再被发现。
　　明天的头条就是《震惊！当红影帝和新晋流量小生携手出现在医院！》
　　只要这一个标题，剩下自然有广大网友去脑补，他们到时候根本不会关心真相是什么，只会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万一再有人发现他在机场出现过，他不会被说成痴汉，私生饭吧！
　　他越想手越抖，这边塞进去那边又掉下来，手和脑子像刚认识。
　　傅允川实在看不下去了，是站在他旁边都会觉得丢人的程度，上前挥开了他自己瞎折腾的手，给他带到了旁边安全通道里，撸下头绳，手指顺了两下头发，余意的发质很好，傅允川又多摸了几下，轻松得绕几个圈，将头绳缠在上面。
　　很快就好了，来回时间不超过三分钟。
　　余意的皮肤脸上的红晕不太明显，他是头一次这么感谢雄父的基因，他恍恍惚惚给帽子扣在头上。
　　头皮上还带着傅允川指尖划过的触感，余意越是不想去想，偏就记得越发清晰。
　　傅允川比他高了半头，但傅允川好像是低着头说的，带着温柔的笑意：“笨蛋。”
　　余意耳根一下红了个彻底，他脸上呼呼冒热气，他下意识摸了下脸上的口罩，还在。
　　但他感觉脸上的温度剧增，热气在口罩里捂着透不过气来，热气又返回到脸上，以至于脸上越来越热。
　　余意用手当做扇子，在旁边扇了两下，欲盖弥彰：“今天太热了。”
　　傅允川紧盯着红透的脖颈，顺着他说：“是啊，好热。”
　　“我们先去取药吧。”余意大跨步离开傅允川的周围，他觉得傅允川身边好像也奇怪的磁场，会让他忍不住心跳加快，头皮发麻，浑身像触电了是的。
　　以前有人说他笨他都会很生气的，但傅允川说他就另一种感觉，他说得好像跟别人的不一样。
　　傅允川站在原地，对已经走出去好几步的余意说：“走错方向了，这边。”
　　余意尴尬得同手同脚转身，跟在傅允川后面。
　　他看着傅允川取药，他好像对医院很的布置很熟悉，明明说没有来过这边，但却知道药房在哪。
　　“走吧，已经取好了。”傅允川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余意恍然，取完了，要分开了。
　　医院也不是什么能留住人的地方，两个人奇怪的默契，都站在原地，谁也没有先开口说出“走吧”。
　　“走吧我们，医院都是消毒水味。”傅允川先迈出了第一步。
　　余意“嗯”了一声跟上，到了门口，眼看着就要分道扬镳，余意看了眼时间，五点半，还有两个半小时才到定好的直播点。
　　他一把上前拉住要离开的傅允川：“我、你吃饭了吗？”
　　傅允川本来打算今天就先到这里，要循序渐进，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离开，结果反倒是这粘人的蛇不愿意了。
　　他的手背因为太过激动，努力压抑而爆出青筋。
　　“还没来得及吃。”
　　傅允川想，幸好带着口罩。
　　余意一喜，内心雀跃：“那我请你吃饭吧。”
　　他说完怕傅允川觉得奇怪，毕竟现在他们只有“一面之缘”，他解释道：“你救了我，你知道我们的脸是很重要的，我说带你来医院，结果钱都是你花的，我也没帮上什么忙，请你吃顿饭...”
　　傅允川打断了他：“行，正好我也饿了，我们吃什么？”
　　余意垂下眼睛，两个字在喉头滚了两遍，说出来的声音如同蚊蚁：“火锅...”
　　他欠傅允川的一顿火锅。
　　傅允川握紧了手，口罩下面的脸有些扭曲，他深呼吸了几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变化：“好。”
　　这个小没良心的。
　　余意对这周围的店铺不太熟悉，医院旁边也不太可能有火锅这样的店，他请人家吃饭，还是选个吃过的，别弄得不好吃，多尴尬。
　　他就知道一家火锅好吃，因为他不能吃辣，没吃过太多。
　　“我知道好吃的那家离这边有点远...”做地铁要三十多分钟，不知道傅允川会不会跟他走。
　　傅允川倒不像在意的样子：“那就去吧。”
　　“要坐很久的车，而且...”而且地铁里面人挤人，傅允川肯定是受不了的。
　　“我来这就是为了玩几天的，吃美食也是玩的一种。”傅允川打开手机，问：“叫什么名，我搜一下，看看怎么坐地铁。”
　　余意有些不明白了，这么近他是可以看清傅允川的，是这个眉眼，是这个声音，是这个气味，但这个感觉怎么不对。
　　他现在都要怀疑是不是这世界上有两个傅允川，一个是他变成蛇时候相处了两个月的那个，一个是面前这个眼里带笑，什么都为别人考虑的。
　　那个做事绝对不会委屈自己，像这种坐地铁，坐出租车想都不要想，可面前的这个，甚至还主动拿出手机说要看看怎么坐。
　　余意不经意间说出口心中的疑惑：“你有兄弟吗？”
　　傅允川差点被他逗笑。
　　心想我可是影帝，骗你这个小傻子还不是轻轻松松，以后可都是要在你身上找回来的。
　　他摇摇头：“没有啊怎么了，鱼鱼有吗？”
　　余意又是身体一僵，他连粉丝管他叫什么都知道，他平时很关注他吗？
　　但这种问题问不出口，他只能选择一个自己可以回答的问题：“嗯，我有两个亲生哥哥。”
　　这次轮到傅允川震惊了，他没想到余意居然真的有兄弟，他一直以为他是一个人，不，一条蛇，毕竟蛇妖这件事就够荒谬了，没想到还有兄弟姐妹父母。
　　不过想来也是，余意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怎么可能没有父母和兄弟姐妹，蛇一胎好像也能生很多的，可能说的就是这些吧。
　　他对他的家庭关系并不感兴趣，哥哥什么的也不在乎，他只是顺着话题问了一嘴。
　　“那真是太好了，我就是一个人，时常羡慕有兄弟姐妹的，有个照应。”
　　不，他一点也不羡慕。
　　傅允川想到小时候看到的那张照片，说不定他真的有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妹妹，在某个地方，但他一点也不想见到他。
　　他这么说都是为了让余意心软，让余意心疼他。
　　果不其然，余意脸上的神色又软了不少。
　　他不该说的，傅允川不仅没有兄弟姐妹，连父母都没有联系，他可以说是没有亲人。
　　连养的宠物也都跑了。
　　傅允川搜到了附近的地铁站，不管要去哪了，先去地铁站肯定是没错，他一边带着余意往那边走，一边像随便聊聊无所谓得说出口：“我没什么亲人，以前总是觉得很孤单，后来我养了个宠物，虽然有点笨，但是很可爱，我也很喜欢他，可最近...”
　　余意心里的愧疚越来越大，压得他身体沉重，走在傅允川身
　　边的每一步都如此艰难。
　　“最近他也离开我了，可能是我真的就是小时候算命先生说的‘天煞孤星’吧。”
　　傅允川还是笑着的，但余意总感觉他要哭出来，他真是一条坏蛇，他对傅允川那么重要，但他却离开了傅允川。
　　他小声说道：“说不定他也是不想的。”他为自己辩解。
　　傅允川却肯定了他：“嗯，我也是这样觉得的，我希望他早晚有一天，会再回到我的身边。”
　　余意眼睛发亮，他对傅允川坚定点头：“嗯，他一定会的。”
　　傅允川口罩下的嘴角翘起：“是吗，既然你这样说了，那他肯定会的。”
　　余意感觉他这个眼神意味深长，但他的脑容量解答不了这么复杂的问题，他对傅允川说：“叫辣庄，特别好吃。”
　　上次队友一起吃去的，不过他家只有辣锅。


第48章 
　　余意没想到自己当初盼望的事现在这么快就实现了。
　　他们现在一起去地铁站,等地铁，一起吃饭。
　　光明正大走在傅允川的身边，以一个人,一个朋友的身份。
　　他也是头一次知道傅允川原来不会坐地铁,他茫然得进了地铁口，像他刚才在医院一样。
　　但余意不像傅允川一样能看出他窘迫,他只会问：“怎么停下了？”
　　傅允川不见尴尬：“我没坐过地铁,是要先下去吗？”
　　余意心里一下就有了一点优越感,他还能带着傅允川坐地铁。
　　医院旁边的地铁通道有点长,下面冷气凉快，余意在前面带路，教傅允川一会怎么用手机刷码进站。
　　现在不是什么高峰期,地铁里没有那么多人，余意和傅允川站在黄线外。
　　傅允川小声跟他说着话：“这还是我第一次坐地铁,幸好有你教我。”
　　余意有些不好意思,傅允川出门都是豪车接送,确实没有坐地铁的机会。
　　“听说地铁很快，我以前没有助理的时候都要自己开车，要是那会知道地铁这么方便，我就不用那么累了。”
　　他没说没有助理是因为他给人开了,不做地铁是因为脏，他只告诉余意如果会了是多么方便，实际没说他很想坐。
　　但不知道这些内情的情况下,听到这话都会以为傅允川是因为不知道、不会才不坐。
　　余意以为自己帮到了傅允川,更高兴了,等地铁的时候也打开话匣子：“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有这种交通工具，我第一次坐的时候,不知道有两个方向，直接就站在这等，那会运气还不错，连续三次居然方向都是对的，直到第四次坐反了才发现有两个方向。”
　　他是想说出来让傅允川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他当初还做过这种蠢事。
　　可他没想到傅允川居然笑得这么大声，空旷的地铁站里，不少人向这边看来。
　　余意本来还觉得没有什么，现在口罩下的脸也是微微一红：“喂！你不要太过分了啊。”
　　傅允川笑得眼角都有眼泪，他抬手在眼角擦了擦，已经二十五了，他摁了摁眼角，不要笑出皱纹来。
　　他下意识抬手，像过去一样撸一把他：“哈哈哈，你怎么这么笨！”
　　这条蠢蛇变成人了也是一样，傻得要命。
　　余意被傅允川冷不丁上手摸得一愣，耳边是傅允川有些熟悉的恶劣笑声，他总算找回一点认识的那个傅允川的感觉。
　　傅允川也是被他蠢得破功，上了地铁傅允川坐在余意的一边还没忍住肩膀直抽。
　　地铁里现在没几个人，余意实在忍无可忍：“有那么好笑吗？”
　　傅允川连道歉的声音都透着压制不住的笑意：“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有人连这个都想不到，不管什么交通工具都肯定会有两个方向啊哈哈哈哈...”
　　余意小声辩解，他也不想让傅允川觉得他特别笨：“我、我之前没有出过门，也没坐过交通工具才不知道的。”
　　傅允川一想也是，做人做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还会做地铁了，不过他有点好奇，他的身份证是怎么办的。
　　想必有一只妖就会有很多只，他们应该是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吧。
　　“我没有嘲笑的意思，我是觉得...”
　　余意歪头跟傅允川对视，等着他说出下文，觉得什么？
　　傅允川声音里的笑意还在，他这样压低声音是说话的时候，温柔极了：“我是觉得，你好可爱。”
　　他们两个是挨着坐的，余意看得清清楚楚，傅允川眼里有个小小的他。
　　他的眼里只有一个他。
　　余意这么多年都被人说过蠢、说过笨，说过能吃，就是没有被人说过可爱，这应该是个褒义词吧。
　　从傅允川此时的表情来看，应该是表扬的意思...吧。
　　余意突然扭捏了起来：“啊...谢谢。”
　　被人夸奖是不是要道谢？他不知道啊，之前没被人夸过。
　　两人找着话题闲聊，傅允川突然问：“你都不认识我，就要请我吃饭跟我走，你不怕我是坏人，给你卖了怎么办？”
　　他觉得余意是能认出他的，最好是能认出他，不然就要再给他记上一笔。
　　等以后把这蛇哄得留在自己身边，再一件件找回来。
　　余意小声嘟囔：“你也不认识我，就给我挡热水，还受了伤。”
　　傅允川反驳他：“我认识你啊。”
　　余意一噎：“你认识的我，都是外面流传的人设，又不一定是真的我。”他就是在娱乐圈，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变化，除了头发。”
　　余意又被他一噎，张了张嘴憋出一句：“那你之前看到的我是什么样的？”他其实还挺好奇这个问题的，别人都有人设，那他的是什么？
　　傅允川说：“我眼里你和别人眼里的不一样。”
　　余意想接着追问，地铁上响起了他们那站的播报，余意招呼着傅允川下车。
　　原来三十分钟居然是这么短的时间。
　　下车的时候人出奇多，这个线地铁经过高铁站，这个点下车的人来市里，现在地铁站是一片人脑袋。
　　傅允川和余意算是里面身材高挑的，但也是淹没在茫茫人海中。
　　余意知道傅允川不喜欢跟人接触，他在前面开路，用身子给傅允川挡出一小片空间。
　　“人太多了，别走散了。”要出去还有一阵，人太多都是缓慢往出挪动的，余意回头叮嘱傅允川。
　　他垂在身侧的手一热，余意震惊得回望傅允川的眼睛，他声音温柔还带着一点年轻的活力，像刚出学校的学生：“牵着手我们就不会走散了。”
　　余意动了动在傅允川手里的手指，没有收回来。
　　这样确实就不会走散了，以前跟雌父出门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牵着他的，何况他们两个男人拉下手，没有什么的。
　　余意“嗯”了一声。
　　他们被人潮推挤着向前去，两只手交接的地方传来傅允川身上的温度，这热意顺着就他的手臂一直上脸，余意感觉自己的脸烫烫的。
　　傅允川的手好大，还很干燥，余意动了动，马上就被他攥得更紧。
　　他好像真的很怕走丢，他刚才说了，头一次来这边，人生地不熟的，人都会对陌生环境有点恐惧的。
　　不过他突然想起傅允川不是跟程远一起来的吗，怎么只剩下傅允川了，程远去哪了？
　　余意只是短短得纠结了一下这个问题，程远爱去哪去哪，但希望他最近不要被开除，他还等着靠他来视奸傅允川的朋友圈呢。
　　他胡思乱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走在前面，变成了傅允川走在前面。
　　余意被他牵着走比自己走来得顺畅，傅允川身上飘来那股他熟悉的香味，不久之前他身上也是这股味道。
　　傅允川肩宽腿长，带着他走得飞快，刚才还说是第一次，这么快就摸清了地铁站的规律，头顶的灯光很快就变成阳光。
　　傅允川牵着他的手上电梯，这就是最后一步，上去后就不会这么挤，包括在电梯上，也不会有人冲散他们。
　　但傅允川还死紧紧牵着他的手，余意就算自己撒开也没用。
　　他这段电梯很长，身边的人很多，他听到身后女孩压抑却兴奋的低声私语：“你快看，他们牵着手，我就说他们是一对吧。”
　　余意的视线也在周围扫了一圈，哪里有情侣。
　　“他们刚才在地铁上我就看出不对劲了，没想到真的是，他们两个看着都好帅啊。”女孩的声音难掩激动。
　　她身边的朋友小声回应：“黑皮零，太色啦。”
　　余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们在说的是他们俩，余意扯了扯手，傅允川转身低头，示意他在耳边说。
　　余意感觉这样更怪了，因为他听到后面两个女声已经不再掩饰的笑声。
　　他更不敢这样贴着傅允川的耳朵说话了，要是被粉丝认出来，会给傅允川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或许是傅允川没有听到余意的说话声，他直起身看向他后面的两个女孩子，用另一只手对她们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们只是朋友，现在他害羞得不跟我说话了。”
　　两个女生连忙道歉，傅允川重新低头：“现在说吧，她们没在看了。”
　　余意：......他还说什么。
　　还好已经到了，余意抢先一步迈到平地化解尴尬：“我们快去吧，一会饭点人多了。”
　　下了地铁离得很近，走路不到十分钟。
　　余意出了门走得飞快，到了门口余意想抬手指着面前的牌子说就是这，手刚抬发现自己还牵着傅允川。
　　他赶紧松手，但傅允川还在牵着。
　　余意有点尴尬，傅允川盯着这个牌匾皱着眉，没有接收到余意的暗示。
　　余意也不好明说，他又感觉这样半牵不牵的不好，又回手握住了傅允川的手，等会再松开。
　　傅允川站了半天也没动作，余意拉着他往前走：“怎么不进去？”这家店挺干净的，傅允川既然同意，应该不是吃的东西不对。
　　他没有拽动傅允川，有些不安：“不喜欢吃吗？”
　　傅允川转过头，他们对视。
　　看着傅允川的眼睛，余意有点紧张得咽了下口水：“我们、我们换一家也行。”
　　傅允川的眼神比每次要教训他的时候有些阴沉，余意条件反射得有点害怕，他抓着傅允川手的力道一松。
　　但他们的手还是牵着，傅允川抓得牢，他脸上没了刚才的温和：“这家火锅只有辣锅。”他忘了哪次在这里吃过，但他不记得店名，只记得这家店的图标，余意说的时候还没有想起来。
　　余意吃不了一点辣，怎么会只吃有辣锅的火锅。
　　是谁带他来吃的，他不仅吃了，甚至还觉得很好吃，还带他来了。
　　傅允川给他的手捏得紧，他紧紧盯着这双浅金眼睛，他想看到没有他的时候，余意到底都和谁在一起。
　　对他好了点，就傻傻跟人走，牵了手用一句别走散搪塞就可以。
　　他怎么这样笨，对别人一点警惕心都没有，这样把他留在外面真的可以吗？
　　傅允川眼底墨色翻涌，心底阴暗的想法不断滋生。
　　余意不知道是说了什么刺激到傅允川，他老老实实回答：“跟队友一起来的。”大家都说吃火锅，他就跟着来的，进来后才知道这家只有辣锅，他不想扫大家的兴，涮着水吃的，确实挺好吃的。
　　傅允川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这家我之前吃过，很辣，你能吃？”
　　带一点辣椒都要喝一瓶水，这家火锅的辣度不得给蛇辣傻了，本来脑子就不好使。
　　“是有点辣，没事我能涮水吃，也挺好吃。”原来傅允川吃过，这是连锁店啊，他还寻思带傅允川吃吃本地的特色呢。
　　傅允川拉着他往前面走，一边拿出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吃不了辣就换一家，又不是非要吃火锅。”
　　余意冷不丁被他拽走，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听到傅允川这话下意识反问：“可你不是很喜欢吃辣吗？”
　　傅允川的脚步停下，两人站在人家店铺门口，牵着手，大热天带着口罩帽子，行为诡异。
　　耳边是路两边的鸣笛声几不断，余意意识到不对。
　　傅允川的燥火都被这句话浇灭，他脸上的神情转变得十分快，像一眨眼之间的电闪雷鸣转为和风细雨。
　　“哦？你知道我是谁，还知道我喜欢吃辣？”
　　余意支支吾吾：“我、我知道...”
　　傅允川捏了捏他的手心：“我是谁？”虽然他感觉余意是知道的，但这样明晃晃得摆在他面前还是让他很高兴。
　　余意见也躲不过去，索性承认：“傅、傅允川。”
　　傅允川拽着他掉了个方向接着走：“走错方向了，我知道有一家涮肉很好吃，不辣的，比刚才那个火锅好吃一百倍。”
　　余意见他没有追问松口气。
　　谁知傅允川只是想一边走一边说：“你平时很关注我？”
　　“啊？”余意反应剧烈，下意识用手摸了摸裤兜里的手机，他手机相册里全是傅允川的各种照片，各种视频。
　　傅允川嘴角勾了勾，傻点也挺好的，什么事都写在脸上。
　　“不然怎么我穿成这样还能认出来？”一点点逗才有意思，看他手忙脚乱。
　　余意悄悄松了口气：“因为我...我很喜欢你，是、是你的粉丝。”这是他之前想好的说辞，却比预期之中用上得太早了。
　　这个回答在傅允川预期之中，又在他预料之外，他在嘴里给“我喜欢你”这几个字反复咀嚼，嚼烂了，咽进喉咙里，顺着血液滞在心头。
　　他说他喜欢我。
　　傅允川脚底发飘。
　　他不去思考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他说了他喜欢我。
　　好半晌夕阳的橘光打在傅允川的脸上，闪得他回神，才想着继续刚才的话题：“那你这怎么知道我爱吃辣的？”
　　他可从来没有公开说过自己喜欢吃辣，他倒要看看这这个小骗子要怎么圆。
　　这真的难住了余意，他感觉自己脑子都要想冒烟了，这辈子的智慧都用在这个时候了。
　　“我听队友说的，他们怎么知道的我也不知道。”完了，脑子肯定要烧坏了，负载过重。
　　傅允川没有接着追问，余意松口气，过关了，差点露馅，以后要管住这张嘴，小心谨慎一点。
　　他们是迎着夕阳走的，远处在层层高楼大厦显露半边的太阳，呈现赤橙色，一点点沉入地平线。
　　余晖打在两个人的身上，傅允川觉得这一刻是他演过多少偶像剧都没有过的浪漫。
　　他望了一眼身边的人，他贪婪得想，要此刻成为日常，成为朝朝暮暮，晨看日出，晚看日暮。
　　他一把扯住还要往前走的余意。
　　余意怔愣回头问：“嗯？到了吗？”
　　傅允川眉眼在夕阳下显得更加柔和：“就是这儿。”
　　余意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去，点点头。
　　两人进屋就放开了手，傅允川主动的，因为他不主动余意松不开。
　　这个点恰巧赶上人多的时候，但很幸运还有最后一张空桌单间，虽然要加钱。
　　两人求之不得是个包厢，定了桌子就跟着服务生上去了。
　　服务生是个穿着旗袍的漂亮小姐姐，一举一动都优雅得体，两人跟着她走过一条走廊来到了电梯旁边，电梯里铺着毯子，还有一排座椅，也铺着刺绣的垫子，角落里摆放着香薰。
　　余意想不愧是傅允川能来的地方。
　　包厢在三楼，余意和傅允川进去后，都想快点点完上菜，然后就能摘口罩帽子，要热死了。
　　服务员给了两张点菜单，他们不约而同得点了对方喜欢吃的东西，余意这边点的少，因为傅允川挑嘴，很多都不吃。
　　服务生看着上面光是肉就写得二十盘羊肉二十盘牛肉，眼皮抖了抖，脸上的笑容有崩裂的趋向，向两人确认：“请问确定要点这么多吗，我们家的分量很大的，这么多可以吃完吗？”
　　她委婉得提醒他们不要浪费，别说分量大，就是分量再小，这么多也吃不完的吧。
　　好像是她的劝说起到了作用，皮肤略黑的像是发现了事情不对，问：“分量很大吗？”
　　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听劝的人就是好人，她真是日行一善，救了二十斤牛二十斤羊。
　　她温柔点头：“是的先生，我们店里的每盘肉都有四百克，绝对足量，你可以先少点点，不够吃再加。”
　　余意眉毛拧成一团，这很多吗，这也不够他吃啊，加上还有个傅允川，肯定吃不饱，但看这个人的意思是这点的非常多，吃这么多，会不会让傅允川起疑心啊，正常人是吃多少饭啊，这屋里就他们俩人，也没个参考，真烦！
　　他给视线投回服务生的脸上，小心试探：“那你觉得...我们点多少合适？”
　　她是人，她肯定知道人一顿饭应该吃多少。
　　余意心里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他真是越来越聪明了，看来他之前都是生活太安逸，没有逼到绝境，这不，应急能力越来越熟练。
　　他脑子里蹦出了一句不知道啥时候看到的话，拿出来在心底感叹：“还是得走出舒适圈啊！”
　　服务生一蒙，脸上的完美的笑容略显僵硬，连露出标准的八颗牙现在都露出了牙龈：“啊？”你吃多少你不知道你问我，我怎么知道给你推荐多少合适！
　　在余意真切诚挚的目光下，刚上班一个礼拜的她先后记起了职业操守、培训内容，以及一个最重要的投诉处罚制度，艰难维持着脸上早就崩塌的微笑，显得有些面目狰狞：“先生，这边推荐两位先点六盘吧，再吃些配菜...”
　　她补充最后关键一句：“要是不够吃还可以再加的。”
　　余意点点头：“好，那就先来十盘吧。”既然在正常人的的量是三，那他属于能吃类型，多吃几盘应该看不出来吧。
　　服务生手里的菜单哗啦啦响，她还在努力维持自己已经露出牙龈的笑容：“好的先生。”让她推荐到底有什么用！
　　服务生拿着菜单退出后，余意迫不及待摘下帽子口罩，大口呼吸空气：“闷死我了。”
　　当明星夏天出门真遭罪。
　　傅允川不像他，慢条斯理得给东西规整得摆在一边，还给他的也拿走放在一起。
　　余意一下端正了坐姿。
　　他虽然有几天没有见到傅允川了，但这张脸他还是能清晰得在脑子里描绘出来，每一个细节都记得很清楚，就算傅允川刚才带着口罩，他也能想象出来。
　　他记性一向不怎么样。
　　傅允川给口罩帽子就放在桌上触手可及的位置：“一会还有过来放锅和送菜的，还要再带上。”
　　余意叹口气。
　　菜肉都是早就准备好的，没一会就摆满旁边的小架子，余意确定菜品没有遗漏后才再摘下口罩。
　　包间的空调虽然开得足，坐在锅边也烤得很热。
　　第一口肉蘸着料塞进嘴里的时候，余意感觉这点热也不是承受不了，太香了。
　　他都忘了身边还有个傅允川，一口接一口往嘴里塞。
　　傅允川阴沉着一张脸锅里下东西，他跟他说了几次话都听不见，现在那简单的蛇脑子里只有吃吃吃，他们公司是不给他吃饭吗，活像几百年没吃过是的，他往里下得还追不上他吃的速度。
　　一顿风卷残云过后，余意吧唧嘴有点没有吃饱，他摸着肚皮决定忍忍，以后自己再偷摸来，他悄悄在手机上记下这个店的名字。
　　他这会才想起身边还有个人，他尬笑两声问：“你吃饱了吗？”


第49章 
　　傅允川被他气笑了,他一直贴着锅这边，烤得他脸上发红，回去不知道要敷多少面膜才救得回来。
　　他甚至碗中的调料都没有搅开,上面还飘着一层香菜、小辣椒,一看就是没有动过，面前的盘子也是干干净净的。
　　余意咽了下口水,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看看还有没有东西捡点给他吃。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木头架子,上面一个盘子都没有。
　　余意又转回头看桌子上摆的空盘,摆了几摞，但没有一个有肉，只有最上面的几个,带着光秃秃的生菜叶子。
　　“我们再要点？”余意探头问傅允川。
　　傅允川冷笑一声反问，语气带着余意熟悉的尖酸刻薄：“怎么,这些还没够你吃吗？”
　　余意不好意思得挠着头：“我的意思是...我都吃了,你还没吃呢...”这第一次吃饭就这样,傅允川不会讨厌他了吧，这还怎么交朋友，没克制住，那盘子里一直都有,他以为都是他的。
　　傅允川放下手里的筷子，拿过桌上的使劲优雅得擦手，余意好怕他给手里的湿巾一丢,对着他冷笑一声：“滚。”
　　“我们再要点吧...”他急于补救。
　　傅允川细细擦干手指：“没事,我不饿。”气都气饱了。
　　余意又说了两次,但傅允川都拒绝了，余意也没有办法,只好带好帽子口罩，出去结账。
　　说好了请人吃饭，结果人家一口没吃上，全让他吃了，其实要不是傅允川在，他连那两个生菜叶子都得涮了。
　　出门的时候天已经半黑了，余意打开手机一看，七点半了，要赶不上了。
　　虽然很遗憾，但他为了能跟傅允川更多接触，还是要回去继续自己的事业，他要做能和傅允川加上微信的人！
　　“傅...”他不知道要叫傅允川什么，一时卡住。
　　傅允川刚才那尖酸刻薄的样子又不见，还是那副温润的模样，余意现在已经有些恍惚傅允川到底是双相情感障碍，还是精神分裂了，怎么一会这样一会那样。
　　这个时候的人正是多的时候，这一条街都是各种吃食，两边的人来来往往，他们叫对方的名字不知道会不会被人听到。
　　傅允川小声道：“我都叫你鱼鱼了，那你就也叫粉丝们叫我的吧。”
　　余意皱眉思索片刻：“叔...叔？”
　　傅允川身体一僵，少年音色清透，这一声叔叔叫的他脑子有点乱。
　　余意又道：“哈哈，还挺合适的，我们这个年纪，确实差不多是叔叔。”毕竟他们差了七岁，也勉强算是。
　　傅允川还轻飘飘的脑子突然坠入实地，他嗓音尖利，似乎有些不可置信，扬声问道：“我很老！？”
　　一直以来他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个名称，这很明显是粉丝们对他人设的一肯定，但余意现在一说，他越想越难受。
　　是啊，他已经二十五了，人的一生有几个二十五，可是余意不一样，他有着漫长的二十五。
　　在他死了之后，他会遇到李允川，张允川，身边还会有各种形形色色的人，他不是他蛇生的唯一。
　　傅允川的声音在引起了很多人回头，他们好奇得望着这边，发现没什么乐子后又离开。
　　余意几摆摆手：“不！不老，我只是说真实的年龄...”
　　他还没解释完，傅允川又想被踩了尾巴的猫：“真实年龄怎么了，我才二十五，你多大你没数吗！”他一个蛇妖，说不定活了几百年了，现在说他岁数大！
　　余意看着周围再次停下的人，有点不明白傅允川的怒火：“我...我十八啊...”按照人类的年龄换算，他确实才十八啊，还是前几天刚到的。
　　傅允川冷哼一声，抱着手臂，不理他。
　　余意着急得看了眼表，又过去了十分钟，从这走到家还要十分钟呢。
　　但傅允川现在有些生气，而且傅允川晚上一口没吃，他现在说有事走有点不好意思。
　　可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拖不得了：“傅、傅前辈，我八点有事，时间要不赶趟了，我先走了...”
　　傅允川吊着的脸拉了下来，余意要走了。
　　这让他在意识到自己陪不了余意一辈子后更加烦躁，对他来说寿命就这些，本来就时间紧迫，现在还要面对这些没有意义的分离。
　　傅允川眼珠子一转转，又换回那张假脸：“那你快去忙吧，我去开个宾馆就行了。”
　　余意点点头跟他挥手：“那再见了傅前辈。”
　　他掉头转向家的方向，刚走没几步，就听到身后的傅允川叫住了他：“鱼鱼！等一下！”
　　余意回头：“怎么了？”
　　傅允川的眼里十分慌张：“我身份证好像丢了。”他手还在兜里掏着。
　　余意知道身份证是在人类社会行走非常重要的东西，没有身份证是开不了酒店的。
　　他问：“是不是丢在刚才吃饭的店里了？”
　　傅允川摇摇头：“应该不会，这边的兜是有拉链的，我吃饭的时候没有动过。”
　　这下可不好办了，他们这一下午走了太多地方，要是找可要找上好长时间，他现在要回去开播了，也不能放傅允川一个人在这边找。
　　余意想了半天，犹豫得对傅允川说：“不然...你先来我这家凑合一晚？等着补办一个，或者等一会忙完我跟你一起来找？”
　　傅允川没想到还有这种惊喜，他本来只是想赖着余意给他开间房，这样明天还能见面，你来我往的这不就断不了了，结果这傻子直接要他去他那。
　　傅允川口罩下面嘴勾出兴奋的弧度：“啊...方便吗？鱼鱼的队友会同意吗？”他们这种小男团，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租不起房子，多半是住公司的集体宿舍，他一点都不想跟这群人挤，但他更想跟余意一起。
　　余意现在脑子里只有赶紧回去，没怎么在意傅允川到底说的什么：“没事，走吧，要不赶趟了。”
　　看样子傅允川不会拒绝，余意拽着傅允川的胳膊就开始跑，回去还要调一下设备，换身衣服，眼看着就剩十五分钟了。
　　一公里的路两人五分钟就跑回来了，余意累得呼哧带喘，傅允川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就是黑着一张脸，不知道又咋了。
　　余意松开他的袖子，是洁癖？可他还才还拉他手呢，这拽一下袖子不至于吧。
　　他指纹解锁房门，从里面掏出了一双新拖鞋。
　　粉色的兔耳朵拖鞋。
　　余意看着也有点怪，但现在也来不及多跟他解释，他穿上自己的白色兔耳朵，因为码数不对，脚后跟露在外面。
　　他踩着拖鞋，胶皮底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一路狂奔到卧室，找到提前准备好的衣服，一边打开电脑，一边扎着马尾对傅允川说：“左拐第二个门是卫生间，你可以先洗个澡，我忙完给你找房间，不好意思啊傅前辈，你先自己转转。”
　　说完余意就关上了房门，傅允川的脸黑如锅底。
　　他一开始的喜悦已经被这个房子冲散，一进这个小区他就觉得不对，看着就是很贵的房子，余意怎么能买得起。
　　进了这个房子后更加不对，清一色的粉红色装饰品，一看就是女孩子会喜欢的装修。
　　余意喜欢这样的？至少在他身边时没有体现出来。
　　连拖鞋的码数都不对，傅允川把脚伸进那双拖鞋，正好。
　　他眼底已经泛红，一男一女的拖鞋，余意他是不是被什么富婆包养了，他这么好骗，很有可能。
　　看这个装饰应该是年纪不大，八成是什么富家千金。
　　傅允川踩着拖鞋在屋子里巡视一圈，想找到另一个女人的踪迹，但很可惜，房间里干干净净的，甚至有些地方还有防尘罩，看上去就像没人住过。
　　他进了浴室，里面的洗漱用品也都是刚开封不久的。
　　但他没有放松警惕，说不定是新买的，还没来得及过来。
　　余意好像在忙，房间的隔音不错，他只能隐隐听见门内传来的说话声。
　　傅允川解着衣服，黑着脸进了卫生间，一想到这卫生间说不定是余意和那女人一起用过的，他就觉得恶心想吐。
　　他趴在地上寻找着有没有别人的痕迹，但他只在犄角旮旯找到了两根余意的头发，这让他稍稍放下心。
　　他现在确实是真的想洗个澡，身上都是吃饭时的涮肉味道，可他实在无法在一个可能是余意和别的女人的家里洗澡。
　　这种情况比跟他的队友们睡一个房子更糟。
　　傅允川穿着还没有脱下的内裤，踩着那双让他咬牙切齿浑身难受的拖鞋，来到余意的门口，听到里面没有了说话声，他下意识把两人当成了过去的关系，手放在了门把手上推门。
　　余意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一会，在八点零五才开了直播。
　　手机上的刘元成给他发了一大堆微信消息，余意看了一眼只回了个“开了”，他感觉自己现在越来越硬气。
　　随后就给手机丢在一边，对着镜子整理一下自己的发型。
　　直播间一下涌入了好多人，弹幕刷得飞快。
　　余意挑着几个刷得多的回答：“我迟到了...嗯我刚才吃饭回来晚了。”
　　他神情纠结补充道：“那家实在太香了，我一时就忘了看时间，吃得太投入，吃完发现时间要不够了，跑回来的，累死我了。”
　　很快大家又开始刷：“哪家店？？哪家店？我也去尝尝！”
　　余意想这应该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吧：“叫铜炉涮肉。”
　　“哈哈哈@铜炉涮肉，结一下广告费。”
　　“不用广告费，只是给大家分享一下美食。”余意摆手拒绝。
　　“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了鱼鱼的长发吗！好帅！”
　　“姐妹你不是一个人！”
　　很快弹幕又带起了另一波节奏，余意也愿意跟大家聊天，第一次直播也没有尴尬：“我之前生病了嘛，那段时间剪不了，就这么长了，不好看我明天去剪回来。”
　　“不不不我爱长发！”
　　“别剪别剪别剪！”
　　“我无所谓了，鱼鱼长发短发都好看！”
　　余意的黑脸被夸得有点红：“我真的好看吗？我在家里是最丑的。”
　　弹幕很快就被粉丝们的肯定刷了屏，余意觉得当偶像真好，他长得不好看但在这些喜欢他的人眼里都是最帅的。
　　“那我给大家发红包。”他一笑露出两颗虎牙，屏幕上又刷了一大片。
　　余意只是专心在手机屏幕上操作找着在哪里发红包，他之前当蛇在傅允川的手机经常看这种直播间，他都蹲在那里加个粉丝团等着抢红包。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打开：“鱼鱼，给我找个干净的内裤。”


第50章 
　　余意傻了,傅允川突然进来，他一点准备都没有，电脑屏幕上已经被弹幕刷屏了。
　　这种意外他是没想到的,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傅允川还在往屋里走,他扫到电脑里他这边的屏幕已经出现了白花花的肉、体，余意吓得赶紧用手挡住,小声跟傅允川说：“我直播呢。”
　　傅允川往后退了两步：“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他脸上带着歉意回道,想要出去给余意关上门。
　　余意叫住了他：“等一下,傅...前辈！”傅允川爱干净，洗完澡肯定想穿干净的衣服。
　　他看了眼电脑屏幕，压低声音腾出一只手指着他身后的床头柜：“内裤在我后面的柜子里,干净的衣服也在，你找找。”
　　傅允川比了个“OK”的手势,过去翻找。
　　他给每个柜门都打开看了一遍,里面没有可以女性的用品,不过...他打开衣柜里面最下层的柜子，翻出下面最底层的衣服。
　　这怎么看着这么眼熟，他也有一模一样的。
　　傅允川皱眉，他找到里面的标签,连尺码都是一样的，他把领口翻过来，上面一小点不明显的蓝色,这就是他的,上次拍戏的时候染头发,不小心弄上的。
　　傅允川没忍住笑了一声，走了还得带他一套衣服走,悄悄塞在柜子下面，傻子。
　　余意在一边捂着摄像头回复弹幕：“是一个很厉害的前辈，他今天来这边玩，身份证弄丢了，暂时住在我家。”
　　“什么前辈叫你鱼鱼！我不信！奸情，我闻到了奸情的味道！”
　　余意赶紧解释：“你们不要瞎说，就是普通朋友。”他小声说的，还侧过脸小心得看了一眼在翻找的傅允川。
　　还没找到吗，这手也不敢松开，不然他就过去帮着找一下了。
　　傅允川终于在柜里翻到了他想要的，他就知道这蛇肯定把东西随手放。
　　他手上是一份房产证，上面的名字写的就是余意，柜子里也没有别人的东西，傅允川拿过手机在上面拍了两下，打算回去查查这房子到底是谁买的。
　　另一边余意还慌不迭得跟大家解释两人的关系，急得面红耳赤，但他越急，弹幕就越喜欢逗他。
　　“前辈的内裤还没找到吗，怎么还不开摄像头？你们是不是背着我们做什么呢？？”
　　“打开啊，有什么是粉丝不能看得！”
　　“我充会员，给我解锁付费内容！”
　　余意看到这条弹幕特意大声问了一下傅允川：“前辈，还没有找到吗？”他手机已经震动好几下了，他感觉是刘哥在骂他。
　　傅允川给那套衣服也拍了个照，从余意一堆新内裤里面，找出余意当时穿走的他的那条。
　　他拿走到余意旁边，像是丝毫没怀疑：“找到了，这条我也有个一模一样的，诶尺码也是一样的呢...”
　　余意看着他手里那条，吓得魂都要飞出来，他忘了衣柜里还有傅允川的衣服和这个内裤了。
　　他冷汗直冒，笑了两声掩饰自己的紧张：“啊哈哈哈、哈哈，是啊，真巧啊哈哈哈哈...”
　　傅允川应该没看出来吧！没看出来吧！看样子是没看出来，不然肯定已经掏出小皮鞭准备给他一下了。
　　傅允川像真的不在意，深看了他一眼，带着笑意，拿着内裤走得干脆：“那你先忙吧，我先去洗澡。”
　　余意松口大气，好像又活了过来，他背后都是冷汗，见到门合上，长舒了一口气。
　　吓死蛇了，刚才在傅允川短暂沉默的眼神中，他都快跪下来坦白了。
　　他连怎么求饶都要想好了，傅允川却转身走了，他擦擦额头的汗，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余意才想起来自己还有正事要干，他赶紧松开摄像头，弹幕已经不成样子。
　　“尺码一样的？我觉得不对劲。”
　　“臣附议。”
　　余意不知道怎么回答，难不成要说是他偷拿的吗，他只好越过这种没法说的回，但他看了一圈，弹幕上就没有一个能说的。
　　“洗完澡你们干什么！今天这直播就开着，我倒要看看洗完澡要干什么！”
　　余意忍无可忍：“洗澡不是很正常嘛，外面这么热！你们不要乱说，他看见了不高兴了怎么办！”
　　“好了好了，瞧给鱼鱼急得，我们私下里偷偷说就好了。”
　　余意想说私下里也别说，但他又咽回去了，人家私下里他也管不着，爱说说吧。
　　僸2傳
　　“只有我注意到前辈的身材好好啊...嘶溜，眼泪从嘴角流了下来...”
　　余意心想总算是个别得声音，不讨论他俩就好。
　　他一本正经点点头，之前跟傅允川在一起的时候，他每天都要锻炼的：“嗯，确实很好，他很自律。”
　　弹幕又：“呦呦呦呦呦~”
　　余意没觉得自己说错什么了，接着看下一条：“嘿嘿，我全程录屏...”
　　很快屏幕又被：“姐妹求求。”
　　余意急了：“你怎么还带录屏的呢！”完了，全完了，一时不注意，让人讲究一辈子。
　　“哈哈哈哈哈他急了...”
　　余意刚想怎么劝说这群粉丝不要深扒，他眼睛扫到屏幕上有个熟悉的名字——二意。
　　“鱼鱼的房间怎么这么少女，没和队友一起在寝室吗？”
　　余意一下对这个二意的好感度再次攀升，直播间几万人，就他问的最正常。
　　“二意不说我还没注意，真的好少女啊，都是粉色的，旁边还有个装饰的大兔子，哦天啊，这反差好可爱。”
　　“谁能想到一米八黑皮大汉的房间是这样的呢。”
　　“我想看看鱼鱼的房间！鱼鱼一会能不能发个照片，我刚买完房，一会就按照这样装！”
　　余意拿着摄像头，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可以啊，给你们看看。”
　　他跟粉丝们解释：“我新买的房子，这边的房子里面东西都是准备好的，可以直接住，我就省得自己再买了，怪麻烦的。”
　　“鱼鱼你好笨，你暴露地址了！”
　　有好心的粉丝善意提醒。
　　余意挠挠头：“啊我没多想，不过没关系啦，这个小区进出特别严的，而且我也不是一直都在这住。”
　　只要不是和尚道士恶鬼什么的，坏人他还真不怕。
　　“买这个是因为有个很大的游泳池，看了觉得还不错就买了呗。”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之前买的小零食，拆开咬得“咔嚓咔嚓”，刚才那点东西还不够他塞牙缝的，跑着回来消耗这么大，饿死他了。
　　弹幕因为傅允川带起的节奏很快就过去，变回余意可以回答的正常问题，他打算一会给这个叫“二意”的发个红包。
　　一边在浴室的傅允川又在屏幕上敲下几个字：“鱼鱼这么有钱，那的房子很贵吧...”
　　余意咽下嘴里的小零食，漫不经心得道：“还好吧，也不是很贵。”才两千万，还是这么大的房子，里面还什么都带，还没有他二哥的车贵呢。
　　弹幕成功被带偏，有粉丝疑惑：“鱼鱼不是在大街上要饭被经纪人捡到的吗，这么短时间就买得起这样的房子了吗...”
　　他们也不是恶意，就是来源于单纯的好奇。
　　余意也听不出来，又从下面的抽屉里翻出来一个，对着屏幕摇摇手指：“不对！我还没开始要呢，我当时只是打算！打算！”
　　他嚼着嘴里的鹌鹑蛋，说话有点含糊不清：“我当然买不起啊，我回来的时候还是零存款呢，我刷的我哥的卡...”
　　粉丝就是他的家人，喜欢他的人坏不到哪去，有问必答，有求必应。
　　弹幕一片问号：“亲哥吗？？？”
　　余意又掏出一个某龙辣条，这个东西很好吃，但是很辣，他实在太馋了，他撕开：“不然呢？哥还有不亲的吗？”
　　“还有哥哥，之前官方的运营我一直以为是孤儿...对不起，我不是骂人...”
　　余意视死如归又有点兴奋咬了一口，两个尖牙在袋子上留下两道痕迹：“之前也没人问过我啊。”
　　“很有钱吗家里，房子说买就买...嗯，还行吧，刷哥哥的卡会不会生气，不会，我这房还没有二哥的车贵，我买完了他还给我发微信说怎么不买贵点的...斯哈斯哈，太辣了...”
　　他在零食架上找了半天，没有看到水，辣的他用手在嘴边扇。
　　“咚咚咚”的敲门上响起，余意犹豫了一下说了声进。
　　傅允川拿着冰箱里找到的冰饮料给他放在桌面上，摄像头照到了一双骨节分明的男人手，弹幕好不容易平息的节奏又一次炸开花。
　　“刚辣的不行前辈就来送水了，说明什么！”
　　“这题我会，说明前辈一直在直播间蹲着！”
　　“哦哦哦这手我可以，磕到了磕到了！”
　　余意还来不及说谢谢，傅允川就对他笑笑退出去了，他一关门就拧眉深思，原来余意真的有哥哥，但他对是不是亲哥还保持怀疑，一家子蛇妖这种概率应该不大，在他看来应该是认识的妖精。
　　傅允川心里更烦，原来还有他不知道的妖精在余意身边，他们能一起活得更久。
　　他拿着手机去卫生间洗澡。
　　余意这边拿过水有点尴尬不敢看弹幕，他微微拧了一下，发现瓶盖还是拧开的，这下更不敢看弹幕了，那边他的手机继续疯狂震动。
　　余意能想象这场直播过后会掀起多大风浪。
　　他假装沉稳，实际抖得水洒了一大襟，弹幕全是哈哈哈。
　　知道傅允川有可能在看直播后，余意本来不紧张也开始拘谨起来。
　　看有人还在问房子的装修，余意放下水：“一会下播了我给大家拍个照片放到微博里吧。”
　　“以后不回去跟队友住了吗？”
　　有的粉丝喜欢磕cp，余意自己出来住他们吃不到粮了。
　　“应该不回去了吧...屋子太小，人多东西也多，我房间用来放杂物了，收拾起来很麻烦，大家训练回来都很累了，我就出来了，还是大房子好。”
　　他说的时候没有多余的意思，但粉丝们不像余意这么傻，这话在嘴里咀嚼两遍，大家就摸出了其中的真相。
　　余意有个粉丝们自己建的群，管理在里面发了大家先不要说，于是所有人心照不宣没有在弹幕上说这件事。
　　但实际群里已经骂翻天了。
　　余意太傻，一场直播说了太多事，大家一个还没接受，另一个又来了。
　　在电脑前看着直播的刘元成，脚底下桌面上一堆烟头，他捂着脸，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让他开直播，他数数今天有几个爆炸性新闻。
　　电脑还传来余意的回答问题的声音，少年不给粉丝们当外人，真是有什么说什么。
　　“为什么这么有钱还要饭，哦，因为我离家出走了，出来的时候太草率了，钱没带够，我还很能吃，几天就让我吃没了。”
　　“就这个时候刘哥签了我，嗯，要不是刘哥签了我，我就真没钱了...”
　　刘元成抽了一口烟，他当时非要签他做什么，是生活太美好了，签过来给自己找罪受吗，他摸了一下烟盒，一根都没有了。
　　刘元成看着直播间越来越多的人，喝了一口旁边的啤酒：“妈的富贵险中求。”这流量利用好了，余意就要火了，这不摇钱树就来了吗。
　　余意浑身都是卖点，光说这有钱少爷离家出走这就够抓人眼球的。
　　看着时间差不多，九点了，播一个小时，傅允川还在他家呢。
　　“九点我就下播了啊，一个小时了。”余意想拿过水再喝一口，拿起来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不行，你八点零五来的，九点零五才是一个小时！”
　　余意无奈只好再等几分钟才下播。
　　关掉直播间余意感觉一身轻松，太累，这届网友太吓人。
　　他赶紧关掉电脑，出门找傅允川。
　　门一打开就是客厅，客厅是个大落地窗，没拉窗帘，可以看到傍晚灯光交错的城市，地上铺的粉白相间的地毯，旁边的沙发是云朵样的，傅允川头发没有吹，湿湿的，他坐在沙发中央，拿着一本书在看。
　　听到动静抬头：“直播完了？”
　　穿着家居服的傅允川在橘黄色的暖光下，抬头对他笑的时候，余意感觉自己的心跳又漏了半拍。
　　他好像生了一种人类的病，心律不齐。
　　“怎么了？我待着无聊，就从书架上拿了本书看。”他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余意摇摇头：“没事。”
　　“哦，对了，你饿不饿？”他要是不饿，他有点饿了。
　　正好趁这个机会点个外卖，再吃点。
　　傅允川自然是知道他那点小心思：“嗯，有点。”
　　余意快步跑到傅允川旁边，但看着他潮湿的头发，又止住脚步，给手机里的外卖软件打开，递给傅允川：“你先看着，我去洗个澡。”
　　他在外面也滚了一天。
　　傅允川捏着手里的手机，看着余意消失在卫生间的门里。
　　他给自己垂下来的头发往后一捋：“哈、哈哈。”
　　他直接将外卖软件划上去，点开余意的微信。
　　本来等着偷偷看，现在直接送到他手里。
　　他没想到余意是真的有父母，置顶的备注是“雌父”，虽然只有一个，但这是父亲的意思吧应该。
　　里面两人的聊天记录确实是像普通的父子说话，他的雌父好像很担心他自己在外面。
　　但两人聊天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下一个置顶是大哥。
　　这个头像怎么有点熟悉，傅允川没有多想。
　　看来这就是那个很有钱的哥哥，他们说的话不超过十句。
　　“眼镜给你邮过去了。”
　　余意回了个小兔子比ok的表情包。
　　“买了什么？”
　　“房子。”
　　“怎么不买贵点的？”
　　“这个挺好的。”
　　然后就没了。
　　傅允川也不知道再往上翻，发现还是几天前才加的好友，他点到了第三个置顶，这个是二哥。
　　里面一片空白，一点记录都没有，是跟大哥同一天加上的。
　　傅允川挨个看了一遍，余意的微信干净的不行，就好像是刚注册的一样，说话最多的就是刘元成，现在还有五十六条消息未读。
　　“你不在宿舍？这是哪？”
　　“怎么还有别人？”
　　“余意你知道艺人恋爱不是自由的吧？”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
　　傅允川皱眉，怎么这经纪人态度这么不好。
　　他是看了余意全程直播的，他队友趁他不在，给他的房间堆满杂物，这种行为已经十分不尊重人，正常关系哪里做的出来这种事，他们八成都在欺负余意，因为他笨，他不懂这些人情世故，看不出来。
　　这经纪人好像也不怎么样，傅允川在上面打了一串，最后又删掉了。
　　余意这会从卫生间出来了，系着松松垮垮的浴袍，身上还有水珠子，头发滴着水，但神情十分兴奋，像是一秒都不想耽误。
　　傅允川第一次这样给那个白蛇和余意联系在一起，神情都一模一样，向他跑过来。
　　“选好了吗傅允川？”他下意识叫着傅允川的名字，忘了他们现在的关系，像过去一样窜到他身边。
　　“还没有，有什么好吃的吗？”傅允川早就调回了刚才的外卖软件。
　　“哦对了，刚才好像是你经纪人给你发消息，我往上滑没滑上去，不小心点进去了，不好意思。”
　　余意一屁股坐在他的身边，浅黄色的眼睛盯着他手里的自己手机。
　　“没事，他估计都是骂我的，你别在意，我一向拿他说话当放屁。”余意从傅允川手里拿过：“那我来点。”
　　傅允川看着他身后滴水的头发，拿过他脖颈的毛巾，裹住擦了擦。
　　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他以前骂他的时候怕是他也当了放屁。
　　回去之后这件事要记在备忘录里。
　　你给我等着以后的，笨蛇。
　　他磨了磨后槽牙，手上的动作倒是轻柔。
　　余意先点了一堆小吃，这些以前没钱都没敢点，一直在公司食堂吃的，来着这么久都没吃过。
　　他对傅允川这样亲密的动作也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现在他只想吃饭，那点小零食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这个加，这个加，这个也加，不要辣，OK付款。
　　“叮咚——”三十八个骑手已接单。
　　傅允川在他旁边看得清清楚楚，看见那个数字脑瓜子一嗡，真是服了，纯饭桶。
　　余意转头：“点完了，等着吃饭就行了。”他摇了摇手机。
　　傅允川收回毛巾，点点头。
　　只剩两个人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余意这会才有些坐立不安，说些什么？
　　“你跟队友的关系怎么样？”
　　“挺好的。”余意毫不犹豫。
　　傅允川心里沉了点，这笨蛋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你想过单飞吗？”
　　余意疑惑：“为什么要单飞，那我队友怎么办？”上次他离开那么久都已经很不好意思。
　　傅允川咬着牙：“要是能获得更多资源，更容易火呢？”这种脏脏的人类勾心斗角，他不想让他知道，他怕是也理解不了。
　　余意摇摇头：“但是他们没了我就少了个人啊。”
　　傅允川心想这个笨蛋，人家说不定巴不得他离开。
　　算了，他那些个队友之后怕是也不会消停，蛇虽然笨，但是次数多了，也就明白了，等他吃亏，说不定还会向他求助。
　　傅允川心里冷笑了一下，这样也不错。
　　两人重新陷入沉默，傅允川不说话，余意就不知道说些什么，还好这会外卖敲门，余意赶紧起身去拿。
　　外卖敲门的声音一直陆陆续续持续了一个小时，摆了一桌子，各种各样的。
　　傅允川扫了一眼问：“我能吃这么多？”
　　余意解着袋子的手一顿：“哈哈我也有点饿了。”
　　最后几乎全部都进了余意的肚子，傅允川就吃了两口面条。
　　房子是两室，余意帮傅允川把那边的防尘罩掀开：“都是新的，干净的。”
　　“你可以在这待多久，我明天陪你去找身份证吧。”今天这么晚了，外出也不方便。
　　傅允川点点头，什么时候找都无所谓，身份证就在他裤子口袋里：“可以待两天。”之后就要起个大早去赶飞机，要去拍戏了。
　　余意说不上失望还是惊喜：“可以待两天呢...要是、要是找不到，就先住我家也行。”
　　傅允川盯着他的眼睛，说了声“好”。
　　次日微博头条全是和余意相关，从上到下，一连几个词条。
　　“今日出道的男团小歌手竟然是富二代”、“新出道男团aurora疑似内部不和”、“余意直播间出现的前辈疑似影帝傅允川”、“清晨买早饭偷拍到的路人小哥”、“aurora成员余意靠脸火出圈”


第51章 
　　这几个热词一连串都挂在微博头条上,傅允川坐在余意的云朵沙发上挨个点进去。
　　他一边吃瓜，一边端起咖啡喝一口。
　　余意还没起来，他醒得早,昨晚就给余意家里摸了个透,健身房在哪，咖啡机在哪,他自信比余意更了解这个家。
　　他早上锻炼完身体,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脸上贴着一张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面膜,他看过了是个很贵的牌子。
　　估计是余意新买的，还没有拆封，虽然说这房子准备齐全,但想必也不会细节到准备护肤品的程度。
　　不过确实还挺不错的，傅允川往后靠了靠,尤其是这个装修,他真是太喜欢了,以前总是要面子，怕被助理什么的来家里看到讲闲话，现在余意买了个这样的，不管这个哥到底是什么关系,他都谢谢大舅子送来的婚房。
　　昨晚上想了半宿他终于想通了，管他死后怎么样，活着的时候人一定要是他的。
　　傅允川将杯子里的咖啡一饮而尽,欣赏着今天的八卦。
　　他先点开了那条“新出道偶像直播时出现的前辈疑似影帝傅允川”的,他要看看是谁这么独具慧眼。
　　正文里只是拿出了两段傅允川音频的对比,但很可惜，之前傅允川没有叫过“鱼鱼”,只能从后面又说的两句话来判断，可他又压低了声音，只是听得时候很相似，很难石锤。
　　下面还有两张照片，一张是在余意直播间里傅允川一晃而过的上半身，被截了下来，旁边也是一张模糊的腹肌图片。
　　傅允川遗憾得“啧”了一声，这人不行啊，这张照片根本不是他的，这没法证明就是他啊，真是急死他了，不然他去开一个小号，自己发个贴吧。
　　这届营销号不行，他都这样了，都找不着重点。
　　他点开评论，最热的一条是他认识的一个多年老粉：“求别碰瓷，想蹭我们叔的流量也不做做功课，我们叔从来没有露过上半身，堪称业内一股清流。”
　　“是滴是滴，我还记得有个片段是在洗澡，然后有刺客，我就要以为可以看到叔精壮的上半身了，结果从浴桶一跃而起里面穿着厚厚、厚厚、厚厚的亵衣啊！谁懂！谁懂啊！”
　　“你到底是怎么说服导演的，让他同意你在浴桶里穿这么厚的！”
　　......
　　傅允川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的没有。
　　他退出这条热搜，有些索然无味，然后点开下面的“靠颜值火出圈”，这条没懂。
　　他简单看了一下，来自于原微博一个路人姐姐随手发的一条，照片里的余意像是刚睡醒，扎着高马尾，一只手挡着清晨刺眼的阳光，一只手捂着嘴打哈欠。
　　小姐姐的配文也很简单：“起来早的鸟儿果然有虫吃，就今天突发奇想起来买早饭，结果捕捉到绝美的瞬间，好帅好帅！像漫画里走出来的！”
　　这条已经有二十多万点赞，还有人在下面艾特了余意：给大家指路，是最近新出道的男团成员，大家多多支持我们鱼鱼啊！
　　其中一部分是余意的粉丝，另一部分是路人。
　　傅允川端着手机又去咖啡机那给自己添了一杯，他没想到余意这么顺风顺水，这才多久，居然已经从十八线变成有点名气的。
　　不过余意长得确实很有特点，不同于娱乐圈现在认同的审美，带着一种野性又笨拙的感觉。
　　他最后点开那条内部不和的热搜，没想到余意居然总是被不经意间欺负。
　　“我靠太过分了，我就知道我们之前不是多心，他们就是总欺负我们鱼鱼，就是鱼鱼太单纯看不出来！”
　　“楼上的姐妹加一，之前有次几个人一起参加综艺，然后把我们鱼鱼晾在那。”
　　“还有还有，每次挑东西都是他们先来，鱼鱼捡剩下的！”
　　“还有！我听内部消息说有次回来，鱼鱼去上了个厕所，出来的时候人都没了，最后自己坐地铁回来的！”
　　“已经数不清了！这次趁鱼鱼不在，还给他的房间堆满杂物，我忍不了了！！！我的怒火已经到嗓子眼了！”
　　“我也！永远都是鱼鱼的镜头最少，明明鱼鱼唱的最好！跳得最辣！！！”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这次专辑肯定也没有鱼鱼（虽然是鱼鱼消失不见的，但想必没有人想再加鱼鱼进去...）”
　　“楼上的姐妹这就不对了，咱们还是要就事论事，鱼鱼消失了这么久，大家不带他也没什么毛病。”
　　大家一想也对，也就没有揪着这件事不放。
　　反倒是这群人中出现了一个看似与话题毫不相关，实际直接炸弹的消息：“我在鱼鱼公司对面的奢侈品店工作，那点我上完厕所出来好像看到了鱼鱼，因为深肤色加银发非常扎眼，但也不排除不是，毕竟鱼鱼有点名气后大家都染这个发色...”
　　“我只是好奇过去问了一下同事刚才那人买了什么，同事说买了四块一百万的手表...”
　　下面立刻就有人发图片回复：“姐妹！是不是这个！”
　　但楼主也没仔细问，只回复说稍等她再去问问同事，没过一会就传上来一个单子，上面写得正是这个型号。
　　“我刚才问了同事，她给我拿了那天的单子看...呜呜呜要是鱼鱼找的我，我这个月的提成赚的盆满钵满呜呜呜呜这可恶的民生问题！”
　　“靠！就是鱼鱼，这是我在视奸其他成员的超话里看到的，鱼鱼他给人家四个队友每人送了一百万的表，可他的房间却被堆满了杂物！快！给我速效救心丸！不行了，我真操心我的傻儿子，血压飙升。”
　　傅允川看完了也是直皱眉，他没想到余意的生活环境居然这么恶劣，虽然粉丝说的可能是有点夸张，但无风不起浪，多半也是在事实的基础上加了点料。
　　他正想着怎么才能让这条傻蛇不被人欺负，就听到有动静。
　　余意打着哈欠踢踏着尺码不符的小兔子拖鞋，迷迷糊糊到冰箱旁边，闭着眼睛从里面掏出一瓶水，拧开吨吨吨了几下，水就见底，他好像还没有喝够，又拿出了一瓶，有是吨吨吨几下，光了。
　　这次是喝饱了，闭着眼睛又回去了。
　　跟他当蛇的时候一模一样。
　　余意回去一觉睡到了十二点，全然不知微博因为他炸了天，手机上的消息也弹炸了，还有一堆未接电话。
　　他醒的时候摸过手机看了看，上面的未读消息长的他划了半天不到底，最后懒得看了，点了个一键清除。
　　算了，先吃饭吧，他好饿。
　　余意痕打个哈欠捂着肚子出门，想着今天吃点什么外卖。
　　出门后看着桌上摆着的杯子，他才想起来傅允川还在他家。
　　杯子里的咖啡还剩一点，傅允川应该是醒了。
　　余意在傅允川的房间晃了两下找人，里面没有什么动静，他跑去冰箱想把昨晚外卖的小蛋糕吃掉，因为太腻了，吃两口他就放在冰箱等着今天炫没。
　　结果路过厨房的时候，他听到了里面有响动，轰隆隆的油烟机声。
　　傅允川饿了自己在做饭？
　　余意趴在门口，他的嗅觉灵敏，闻到了里面的香味，猛吸了两口，比起外卖，还是家常菜香啊，不知道傅允川做了多少，虽然做多少都是不够他吃的。
　　他在厨房门口趴了一会，肚子饿得不行，才一点点挪到冰箱旁边，掏出小蛋糕，又回到厨房门口，就着这香味挖一勺蛋糕。
　　唉~有点想家了。
　　本来这蛋糕还是不错的，但在这香味的衬托下有点寡淡无味。
　　余意戳了两口，都倒进嘴里，咽都没咽直接吞下去，不嚼就尝不出来什么味。
　　他深深看了一眼厨房，挪回房间吃自己的小零食。
　　傅允川都在他家了，怎么可能只做自己的那份饭，再等等就有的吃了。
　　“咔嚓咔嚓”，这薯片也不好吃了，肯定不是纯土豆，假冒伪劣！垃圾食品！
　　他闲得没事刷刷手机看看今天涨了多少粉，居然比昨天多了三万，他捧着手机对着新关注的人一个个查，他数到四百八十六就乱套了。
　　他那条微博的赞也越来越多，下面有叫他多发几条微博的，有让他发点自拍，还说别人发的他都火了，并在下面给他放了链接。
　　余意点开一看，这不是自己那天回来的时候，他看着自己穿得新衣服，心有余悸拍拍胸口，还好没有偷懒穿傅允川的，这都三十多万点赞了，万一叫傅允川看到...
　　那就死蛇嘴硬，不承认！
　　看着下面夸他长得帅的，余意对着一边梳妆台上的小镜子照了照，难不成现在人们的审美又变了，终于轮到他了，如今“帅”这个词，也让他被形容一下，嘿嘿。
　　余意突然想起来昨天承诺过他们看看家里的装修。
　　他给薯片全都倒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下去，举着手机在各个屋里录了个视频，十分小心仔细，恨不得给柜子都打开让他们看看是什么样的。
　　最后录到厨房，余意举着手机对着拍厨房，还一边自己充当解说：“这是我们家的厨房...我还没用过，但现在里面飘来了香味，让我来给大家仔细闻闻到底是什么香味...”
　　“没闻出来，让我们再贴近一些...”
　　他说着手机凑前，然后脸贴上去吸了两下鼻子：“哦~我知道了~原来是...”
　　门突然被打开，余意靠前的动作直接扑倒了傅允川的怀里：“傅...是前辈啊...”


第52章 
　　余意一点没有被撞破的尴尬,眼睛恨不得绕过傅允川，粘在菜上。
　　傅允川身上穿着围裙，笑眯眯问：“饿了吧,吃饭吧。”他叫外卖送来的菜,得益于傅承允遗传给他的脑子，学什么都快,这还不让饭桶蛇直接离不开他。
　　余意头点的飞快：“饿了,好香啊,我拿碗！”他在家里也是这样,做好了饭，阿姨端菜他帮着拿碗，就为了能赶紧吃上这一口。
　　傅允川瞅他拿没出息的样,悄悄叹口气摘掉围裙。
　　连碗筷都是可爱的粉色，傅允川做了三个菜,土豆丝、土豆片加一个土豆块,他只比正常人吃的量多做了一点,就要喂不饱，让他抓心挠肝。
　　余意拎着筷子等着傅允川先动手。
　　傅允川拿起筷子，余意在心里默念快吃第一口，快吃快吃！
　　结果他只是拿起了筷子,没有夹菜：“你的队友...”
　　余意有些失望。
　　“我今天看了热搜，下面有人说你给队友一人买了一个一百万的表？”再不管管这个傻蛇不知道被人欺负到哪里去。
　　余意没怎么看热搜，但他确实给买了一百万的表,他点点头：“嗯,我离开那么久,给大家赔礼的，我送的便宜了吗？”
　　他酸溜溜得说：“没,都超过三千了。”
　　够立案的，傅允川恶劣得想不然报警算了，余意都没有给他买过什么东西。
　　余意“哦”了一声，心不在焉，他眼里只有面前的菜。
　　傅允川心里好笑，夹了一口土豆丝放嘴里，不逗他了。
　　余意往嘴里塞了一口土豆丝，真香，就是家里的味道，太好吃了。
　　傅允川知道他吃东西的时候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也闷头吃饭。
　　余意这次还顾及着傅允川，留了一半。
　　吃饭的时候桌上的手机就一直亮，经纪人给他打好几个电话，余意都没接。
　　吃完从冰箱里拿了两个酸奶，给傅允川一个，一个自己喝了。
　　他仰着头，给酸奶碗举起扣在嘴上，悄悄瞄了一眼傅允川，伸出自己分叉的舌头在里面熟练得舔了一圈。
　　这才有空拿起手机回他们消息。
　　他们那个久久不说话的微信群突然活跃起来，余意大概扫了一眼，他们都在说他直播说的那些话，问他有什么不满。
　　余意皱眉沉思，他说的那些话有问题吗？
　　他回复：“我没说什么啊。”
　　丁尤：“你昨天在直播里说的我们给你房间堆满杂物，我们不说给你收拾了吗，是你自己非要出去的。”
　　余意：“不是你们给我房间堆满的杂物吗？”他疑惑，他说的不就是他们给他房间堆满了杂物吗，说错了？
　　难不成是别的人来他屋里放的，嗯，也说不定有这种可能。
　　余意反问：“是别人放的吗？”
　　在他发完后群里一阵久久沉默，好半晌祁和轩才说：“这件事是我们做的不对，但也是没给你当外人，也联系不上你，那会的东西又多的没地方放，就直接放在你的房间了。”
　　卓博文也在这会插了话：“余意，你别太激动，这件事是我们做的不对，我们给你道歉，刚才我们也给你的屋子收拾出来了，你要是还有什么不满可以跟我们说。”
　　余意觉得他们说的话自己有点看不懂：“不是东西多没地方放吗，收拾出来了那要都丢掉吗？”
　　“不用收拾了啊，我都已经出来了，那个屋子给你们用了。”
　　余意没有一点生气和不满的意思，他自始至终也没有对队友有什么不满。
　　那边似是没有想到余意说话这么冲，几个人最后商量给余意发了一个：“不然你来公司一趟，我们见面说吧，刘哥也在找你。”
　　余意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傅允川，纠结在脸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他今天还说好了要带傅允川去找身份证，昨天都鸽了人家一次，今天要是再说有事，多不好啊。
　　他在聊天框上打下：“有事，今天去不了...”要是今天没找到的话，明天也是去不了的，他想了想，给这句话改成了：“这几天有点事，都去不了。”
　　余意是真的有事，但在几个队友看起来就是非常强硬且不想跟他们和解的意思。
　　余意这边说完不想再管工作的事，之前畏畏缩缩是觉得自己应该干出点名堂，加上身边的人都一直拿他和大哥二哥作比较，让他一时想不开，这才跑出来。
　　现在想开了，他赚得这两个半钱，还不够他天天吃的，还是二哥说的对，安心啃老，小时候啃雌父，长大了啃大哥。
　　后来努力是为了跟傅允川做朋友，现在好像阴差阳错成为了朋友，那他还有什么努力的理由，没有！
　　“怎么了有事？”傅允川问。
　　余意赶紧摇头：“没有。”
　　他在等傅允川吃完，看看有没有剩的捡一捡。
　　“吃完我们去找找身份证吗？”他问傅允川。
　　傅允川一怔，他差点给这件事忘了，今天外面将近四十度，走来走去余意肯定也不舒服，他摇摇头：“不去了，找到了。”
　　余意心里一突，找到了...
　　那傅允川就要走了吧。
　　“啊，在哪找到的啊...”土豆丝都不怎么香了，余意戳着碗里没有吃完的大米饭。
　　傅允川看在眼里，昨天看余意手机发现他有程远微信，应该是酒店那次加的，他敏锐得点开程远朋友圈，原来这条笨蛇那天吃出现在机场附近是等他呢，但估计太笨了，蹲错出机口，不过还好和他碰到了。
　　“在...”
　　余意支起耳朵听。
　　“在我助理那，不过他现在有事过不来，明天才能给我送，还要麻烦你一晚。”
　　“不麻烦不麻烦，我自己住也是无聊，有个人陪我挺好的。”傅允川再能陪他待一天。
　　“你吃完了吗？”余意觉得自己的食欲又上来了。
　　傅允川翘到一半的嘴角又耷了下来：“吃完了。”
　　余意把三盘剩的倒在一起，给碗里的米饭倒在里面，拌了拌：“你做饭太好吃了！”
　　原来傅允川还有这种手法，还是当人好，当蛇的时候都没有体会过。
　　余意一眨眼就给剩的扫荡干净，盘子上的油都舔没了：“对了你不是说来这边旅游吗，我们吃完饭出去玩啊。”
　　傅允川握着酸奶的手一晃，一起出去玩，这不就是约会吗。
　　余意邀请他去约会？
　　可外面这么热，余意会不会不舒服，那天在肯德基里撞到看着就热得不行了，他们出门还要戴口罩戴帽子武装严实，这对他的负担有点大吧...
　　傅允川脸上神情未变，心里纠结得不行，一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一边又怕余意难受。
　　余意又拿了个小果冻，吸溜一口果冻皮褶皱，咂咂嘴还没尝出味来，丢到了一边的垃圾桶里。
　　“会不会太热了？”傅允川试探问。
　　余意一想也是，这么热的天要去景点人挤人真的很难受，他想了想：“那我们等到傍晚凉快一点再出去，逛逛商场，这边有个小古镇，不要门票，一直都是开放的，还有一条街，晚上亮了灯才好看。”
　　傅允川这下答应得干脆：“好。”
　　见傅允川答应后余意点开手机疯狂找攻略，他其实也没去过，都是听别人说的。
　　他在备忘录里记下都什么地方好玩、什么地方晚上去才好看、来这不得不吃的美食。
　　两人自己忙自己的，余意搜旅游攻略，傅允川搜“第一次约会攻略”。
　　傅允川脑子好记得飞快，余意脑子不好使，往备忘录里疯狂复制粘贴。
　　倒是谁也不耽误谁，一直到了晚上四点多，这会虽然还算热，但也较白天好不少，余意回房间里挑着要穿的衣服。
　　傅允川敲门问他有没有大一点的，昨天的衣服忘记洗了。
　　余意还真有，当时买的时候二哥有的一样给他拿了好几个尺码，说他现在长得快，省着过一阵穿不了了。
　　他给偷来的傅允川那套往里塞了塞，然后才开门让傅允川进来自己挑。
　　傅允川随手拿了个跟他一样的，还说万一人多这样好认。
　　两件普通的黑色半截袖，裤子没有一样的，余意偷偷摸摸穿了跟傅允川一样颜色的短裤。
　　余意挎个小包，两人带着不一样颜色的同款渔夫帽，鸭舌帽卷不进去余意的长发。
　　余意在屋里转着圈，按照攻略上面写得，充电宝、数据线、自拍杆...他只有个数据线，现在也来不及买，下次再说吧。
　　傅允川穿好鞋看着余意在屋里转圈，很忙，但又不知道在忙什么。
　　好半晌他才忙活完，转过身的时候傅允川眼皮一抖，那小小的挎包里塞了两瓶水，还有一堆小零食。
　　不是出去逛景点吗，他怎么整的跟小学生春游是的。
　　这么远为什么背两瓶水，那个小包装的都鼓起来了，一边走一边掉，他一边低头捡，一低头弯腰小包里掉出来的更多。
　　傅允川看的一脸黑线，但穿上鞋了也进不去帮他，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打击他的积极性，只好站在原地等。
　　还没出门就给他累够呛，余意喘着粗气，来到门口穿鞋，弯腰又掉出来几个。
　　傅允川帮他捡起来：“不然这个...就别带了，包里好像装不下了。”他争取用一种比较委婉的说法。
　　余意系着鞋带，不自觉得就忘了他们现在的关系：“你给我剥开，我现在就给它吃了。”
　　傅允川手比脑子快：“垃圾食品少吃点...”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手已经递到了余意的嘴边。
　　他微愣，自己怎么干嘛这么听这条笨蛇的话。
　　余意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张嘴就叼住了那小零食，直接全勾进嘴里。
　　系好鞋带余意开门出门。
　　忙活的这一阵又一个小时，外面太阳都快下山了，温度还是很高，这个城市就是这样。
　　余意整理好一个路线，他先带着傅允川先是去了那个古镇，再晚点就没人了，古镇大黑天的多少有点惊悚电影的味道。
　　加上这个古镇离得也不远，走着就能到，余意一只手举着小饼干，一只手划拉着手机地图，给手机转来转去看怎么走。
　　傅允川抓着他的手腕转到正确的位置：“往这边走。”等着他找到地方天都黑了。
　　余意“哦”了一声，小饼干塞进嘴里。
　　幸好他脸上带着墨镜，看不见他眼里的尴尬。
　　因为余意觉得他的眼睛也很有辨识度，在这样的夕阳下还不至于太过突兀，但要是过了一会天黑...
　　一会天黑摘下来也看不清他眼睛了。
　　傅允川忍不住问：“景区里肯定有卖水卖小吃的，怎么带这么多？”
　　余意嘴里嚼着东西含糊不清：“零食是路上吃的，要走这么远，消耗的体力要及时补充啊。”
　　“水是攻略里说的，要我带两瓶，我也不知道为啥。”
　　傅允川没眼看，多半是大家觉得景区里卖的东西贵，才会让带两瓶水。
　　一路走过来，小挎包里的零食越来越少，傅允川偏过头看着余意又扎了一个饮料，嗦两口就没了。
　　这小挎包还装少了，还没到小镇，吃的没了，水也没了。
　　小古镇这会人还不算少，熙熙攘攘很多都是穿着汉服来的，摆着姿势拍照。
　　两人没有在门口多停留进了里面，余意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这样的地方，他家全都不怎么喜欢旅游，很少来这种景点。
　　余意好奇得很，拿出手机对着一顿拍，到时候发给家里人看看。
　　一路过来有不少小摊，有卖小铜镜的，还有卖各种扇子，发簪，大多数都是古代风味的东西，余意对这些都不太感兴趣。
　　直到再往前走两步，遇到了卖古代吃食的，他上前想扫码，但老板拦住了他：“我们店里只收铜钱。”
　　余意微怔，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上哪里去找铜钱啊。
　　傅允川想到进来门口排的长队，他上前询问：“是不是在门口换铜钱？”
　　摊主点点头。
　　还好他们没有走太远，两人又回去扫码换的铜钱，十块钱一个，刚才那个吃食要五个铜钱，余意估量了一下，换了一百个。
　　满满一袋子，余意拎着一会就觉得好麻烦，以后不想来这个小镇了。
　　还好从这开始往里都是卖吃的的，余意走一步给五个，袋子里的铜钱就飞速减少。
　　他每样都买了两块，给傅允川一块，自己吃一块。
　　但傅允川没有他这么能吃，对这些东西也不太感兴趣，吃两口就塞回袋子里，余意觉得很浪费，这东西拿回去怕也是傅允川丢掉了，这好几十块钱一个呢。
　　要是往常他也不能在意这点钱，关键这是他扛着这么重的铜钱走了这么远的路，且兜里币子下去一半，这才哪到哪。
　　他决定要节省花销，只买一份。
　　傅允川其实对除了余意的所有东西都不怎么感兴趣，他拍古装戏时取的景比这好多了，余意一路看建筑，他一直都在偏过头看着余意。
　　笨蛇对什么都稀奇。
　　可他对笨蛇的什么也都好奇。
　　傅允川熟练得接过他递过来的点心，放在嘴里咬一口，一般，这里面的东西没有特别好吃的。
　　他咬过一口塞到一边的小纸袋子里。
　　嗯？笨蛇怎么只买了一块？没钱了？
　　他刚要说没钱再去换，这边有点远可以找路人换。
　　下一秒他看到余意把手伸进小袋子里，掏出他刚才咬了一口的小点心，白白糯糯上面一点红心，被他咬了一口，红心有点不完整。
　　不完整的小红点进了笨蛇的嘴里，他看到了他两颗小尖牙刺进软糯的糕点，流出里面的馅料，在他牙齿和舌头间炸开，他的牙也沾染上了馅料的暗红色，还有他的嘴角。
　　他觉得刚才那一小口的味道不是这个糕点的本味，他还想再尝尝。
　　傅允川舔了舔嘴角，低下头，目标简单明了。
　　余意却突然转身：“傅允川，这个好难吃！”
　　傅允川对上他的眼睛，猛然惊醒，但头已经低了一半，这样半上不下看着很是奇怪。
　　余意也发现了他的姿势：“怎么了？”傅允川怎么这样盯着他看，他下意识舔了舔嘴角，是不是东西吃到脸上了。
　　他的舌头在嘴边转了一圈，没有什么啊。
　　傅允川决定喝不到汤也要收点利息，他抬起手指压在他的嘴上：“在这，笨蛋。”
　　他手指在余意嘴上擦了一圈，满意得看着他摁上时发白的嘴唇在他挪开的时候又恢复血色：“好了。”
　　余意不舒服得又舔了舔傅允川手擦过的地方：“哦。”
　　他转过身接着往前走，走着走着想起自己刚才要说的话：“这个点心真难吃，这是我第一个觉得不好吃的东西，还好你只咬了一块外皮，里面的馅我差点吐出来，我得买个饮料压一压...”
　　傅允川跟在离他半步远的距离，把自己刚才的手指含在嘴里。
　　他觉得还挺好吃的，这个馅料。
　　他伸出舌头舔干净自己的手指，大迈步追上了余意。
　　余意买了一杯冰镇的梅子乌龙茶，数着自己为数不多的铜币，望着远处还有很长的街，实在狠不下心再买一个。
　　他拿着竹筒杯，攥得紧紧得问傅允川：“你...你渴吗？”傅允川有洁癖，但他没有，只能傅允川先喝，他再喝剩下的。
　　余意问完紧张得看着傅允川，就这么一小杯，要是傅允川没控制住一口喝没了，怎么办。
　　他不渴，他不渴，他不渴。余意在心里默念。
　　他什么事都写在脸上，傅允川心里暗恨，脸上如春风拂过，十分和煦：“有点渴了。”
　　余意的表情一下变得苦大仇深，但还是递过去：“那你、你先喝。”他说先喝傅允川应该明白什么意思吧，就是他也要喝，希望他能明白。
　　这句话用光了余意残存的智商，导致在递过去的时候眼珠紧盯着手里的杯，吞咽口水。
　　傅允川用力扯了两下，还是余意怕拽洒了才松的手。
　　傅允川恶劣的拉下口罩一端杯子一饮而尽。
　　“有点少，喝没了。”
　　余意：......
　　“没事，那我再买一杯吧。”余意数着十个铜板再递给老板。
　　他拿到后犹豫了下，要不要再问问傅允川，他刚才说他有点少喝没了，那应该就是还没有喝够吧。
　　但是给他万一再一口没了咋办，兜里就最后二十个铜板了...
　　余意捧着竹筒杯一脸纠结，傅允川在他身后的脸也越来越黑。
　　余意视死如归得转头：“还喝吗？”
　　他一脸紧张看着傅允川，希望他能懂点人情世故！
　　但很遗憾，傅允川也跟他装傻，接过杯子就抿了一口，在余意心惊胆战中又还给了他。
　　余意看着没有少多少的茶水，悄悄松口气，一口干了。
　　确实不怪傅允川，真的不怎么解渴。
　　他咂咂嘴，这样的他能再喝十杯，但是没钱，还是算了。
　　余意咽了下口水，准备接着向前走，被傅允川一把拽住。
　　他疑惑回头，只见傅允川走到摊位那：“老板，再来两杯。”
　　余意看着他把手里的铜钱递给老板，满脸问号，他哪里来的铜钱，他们进来的时候，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换了吗。
　　傅允川拿着两杯过来：“刚才找路人换的，铜钱换了多少出去后换不回钱，只能在门口低价出售。”
　　余意接过直接倒嘴里，一边崇拜得看着傅允川，他这都知道。
　　里面的建筑都走了一遍，摆放着的古董锁在特殊的保险柜里，一旦有人破坏或者移动，警报声就会响起整个小镇。
　　余意和傅允川看着里面的一根鞭子，手柄是金镶玉材质，镂空的金包裹着里面的白玉，在灯光下，白玉里面像是有水波流动。
　　它静静得躺在那里，仔细看去，好像镂空的金饰上雕刻着两个字。
　　“景、鹤。”余意蹲下来费大劲侧过头，可算是看清压着把手处的两个字，他一字一字读到。
　　傅允川蓦地怔在原地。
　　在巍峨的宫院中，他坐在树下品茶，叶片陡然纷纷落下，有人从树上垂下脑袋，一字一顿叫着：景、鹤。
　　“傅允川！”
　　他听到余意的大喊才回过神，眼前一转，随即就是身上传来闷痛。
　　傅允川看到余意慌张的脸，他还没明白此刻发生了什么，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在这间屋子来欣赏这件古董的人不只有他们两个，被这边的变故吸引，围观了不少人。
　　装着古董的箱子边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装扮奇怪的人，他带着帽子围着脸，但不同于余意他们，显得有些诡异。
　　他咬牙切齿得看着地上的两人，活像是坏了他的好事一样。
　　警报声还在继续，他没有要走的意思，拿出一堆看似是符纸一样的东西，贴在箱子上，嘴里念念叨叨的。
　　余意刚才靠近这个箱子仔细看的时候，上次在山上感受到的不祥之气又再次传来，他以为是奔着他们来的，直接推开了傅允川。
　　他的身体撞到了箱子，引发了警报，再看到这人的动作，他恍然间明白这人是冲着这箱子来的，自己引发警报他才会这样恶狠狠盯着他。
　　这个人绝对不是好东西，不知道要用这鞭子做什么，他动了动，心里犹豫要不要上前阻止。
　　可他连上次那个恶灵都打不过，这个看着好像比那个更吓人，加上身边还有这么多普通人，还有...傅允川。
　　他缩回了手，他是个废物，这种事还是不要出头的好，他很惜命的。
　　随着那人念念有词，箱子里的鞭子消失不见。
　　众人都被这一变故惊到，那人都走一小会，大家才大喊：“镇国王鞭不见了！”
　　余意扶着傅允川起来：“我刚才太激动了，有没有摔到哪？”
　　傅允川摇摇头，这种事他也是第一次见，他心里十分震惊，要是在遇到余意之前，他可能觉得这是什么障眼法，但现在他是相信这个世界有另一个常人无法触及的领域。
　　事情不过发生在短短一分钟内，警卫来到现场的时候那人走了有一分钟。
　　其实这个速度还是很快的，为了小镇的体验，警卫都是在固定的地点，这个玻璃的保险箱做的也是十分巧妙，与地下相连，防弹玻璃，正常是觉得不可能在这么段时间带走东西。
　　警卫一批人在小镇里排查，留了几个给剩下的人做笔录。
　　余意和傅允川出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
　　余意垂头丧气，他本来是想带着傅允川出来逛逛，没想到这么晦气，遇上这种事，还走了一趟警察局。
　　“鱼鱼，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法术吗？”
　　这会的古镇透露着一股阴森感，周围几乎没人，余意被他问的一怔，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傅允川，今天发生的事在众目睽睽之下，余意不想撒谎：“可能有吧...”
　　他给了一个模糊的回答。
　　傅允川没再说什么，余意以为他是被今天的事吓到了，他努力缓和气氛：“虽然这么晚了，别的地方都关门了，但这个时候去清西湖正好。”
　　他打开地图，景点旁边都是有地铁站的。
　　带着傅允川赶上了地铁，做了二十分钟到了清西湖。
　　这个时间湖这边一个人没有，再繁华的城市，到了这个时间，繁华的就不是景点了，这个时间是属于成年人的时间。
　　余意乐得没人，这样他和傅允川就能摘下口罩。
　　这块的灯会亮到很晚，他和傅允川上桥。
　　桥两边是酒楼，挂着灯笼，要是有人的话，两边的露天桌会坐满人，靠着栏杆拍照打卡。下面是一些小店铺，卖当地的特色。
　　湖上停的船也带着灯，余意真有一种自己在古代赏灯的感觉。
　　“这好美啊。”余意感叹，他眼睛不经意间变回细条，想再看清一点这美景。
　　他拿出手机对着拍了几张，突然回头，对着傅允川摁了快捷键。
　　“这张照的正好，你刚好在看我这边的镜头。”余意拿给傅允川看。
　　傅允川笑笑，不再纠结刚才那个脑子里奇怪的画面，他也拿出手机：“我们拍张合照吧。”
　　余意贴近傅允川摆好姿势，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
　　他一直觉得相机是个好东西，因为它能定格每一个美好的瞬间。
　　两人都是靠脸吃饭，自然是上相的。
　　余意低头看着傅允川的手机，傅允川笑得真好看，不像在荧幕上那种温和的笑，是另一种看起来更快乐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这张也很帅，拉了拉傅允川胳膊：“把这张发给我呗。”他好想发朋友圈，但又不敢。
　　傅允川说：“行，我们加下微信吧。”
　　余意赶紧掏出手机，这不天上掉馅饼了，他这都直接加上微信了。
　　余意对着上面系统的添加成功信息“我是傅允川”、“你已添加了傅允川，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呲牙笑了半天。
　　很快就过来一张图片，余意点了保存原图。
　　身后是灯光交错清西湖，照片上的两人看起来都很快乐，他要给这张图片发给雄父，省着他总惦记。
　　地铁十一点半停，两人小跑赶上了最后一班，上了车两人扶着把手哈哈笑。
　　这会的温度刚刚好，下了地铁站要走一小会才到家。
　　月亮挂在天上格外圆，清冷的月光比路灯更温和，余意的小挎包只剩下一个手机，还没电关机了。
　　傅允川还剩一点，他摆弄着手机皱眉。
　　余意见他看上去心情不怎么好的样子，问：“还因为刚才的事不高兴吗？”都怪那个人，他后来半条街的小零食都没有吃到。
　　傅允川摇摇头，上电梯的时候突然开口：“鱼鱼。”
　　“嗯？”
　　“提前了，我明天就要走了。”傅允川轻声说道。
　　余意故作轻松：“啊，明天几点啊，今天是不是就要收拾东西了，有没有缺的，家附近有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商场，我带你去...”
　　“不缺什么，明天一早，可能你醒来我就走了。”傅允川深深看着他，无法避免的别离，他要去快点补完那边的戏。
　　“不缺就好，很早吗，那你带点吃的走吧，等飞机的时候吃，不吃点东西晕机难受。”余意本以为自己要努力想对一个临行的人说些什么，但张嘴嘱咐傅允川的时候，一切说得都很流畅。
　　“好，那我拿点你那个榛子味巧克力棒，快速补充糖分。”
　　余意立马换上纠结的脸：“那个...那个你少拿点...很甜的，会、会牙疼！”
　　那么多零食，怎么就拿这个，这个是二哥给他国外邮过来的，国内没有，他超喜欢吃的！！


第53章 
　　傅允川被他气得说不出来话,偏要较这个劲：“我觉得挺好吃的，剩下的我都拿走了，你再买吧。”
　　余意震惊得“啊”了一声：“那、那行吧。”这也不好拒绝,要是傅允川真的喜欢吃,那就都拿走吧，再让二哥给他买。
　　进了屋,两人沉默得洗漱,余意心里都是他的榛子味巧克力棒。
　　他给头发卷了两圈,用一字夹夹住,再拿发卡卡主头发，挤上洗面奶对着镜子揉着脸。
　　洗漱完后余意来到傅允川的门口，刚要敲门,收回手，其实也没有什么说的。
　　他想了想回到卧室,给傅允川发微信：“明天起早,今天早点睡。”配上一个小兔子晚安的表情。
　　傅允川可能是还在洗漱,没回。
　　他又添了一句：“那个巧克力棒在客厅柜子的最下层，你要是喜欢吃，把地址给我，国内买不到,我给你寄。”
　　在意识模糊之前，他都没有等到傅允川的回复，今天折腾得他太累,余意手里攥着手机就睡着了。
　　云城始终都是好天气,余意的确是像傅允川说的,醒来的时候，傅允川已经走了。
　　他推开门看着收拾干净的房间,就像没人来住过。
　　微信上他发出的消息，在半个小时后得到了傅允川的回复：“好。”
　　只有简单的一个字，在见不到傅允川的时候，余意感觉自己和他关系并没有那么亲近。
　　他醒来得算早的，现在才早上九点。
　　他看着手机上傅允川单个字的回复，要是起早的飞机，现在是不是应该到地方了，他都没有给他说声平安。
　　余意主动给他发了微信：“到了吗？”
　　他发完就去柜子里找点零食，打开最后一层的时候，剩的三盒巧克力棒静静得躺在那里，一个没少。
　　这个认知让余意更不舒服，傅允川没有拿。
　　他对着那三盒拍了个照片，有些委屈和小心得给傅允川发过去：“怎么没拿，忘记了吗？”
　　余意坐在云朵沙发上，摆弄着手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一会划进微信，一会划出来，再点开傅允川朋友圈，点开程远朋友圈。
　　但很遗憾，手机没有新消息，程远的朋友圈也没有新动态。
　　与余意这边相反，傅允川这边阴着天，像傅允川的脸一样。
　　程远咽了下口水，偷偷瞄了一眼傅允川的手机，从后面这个角度程远清楚看到傅允川亮起来的壁纸。
　　两个人笑得很开心，看到这张壁纸，程远算是明白傅允川非要来这是做什么了，同时也确信了一件事，那就是微博热搜的余意直播间里疑似傅允川的人，就是傅允川。
　　禁同行二传
　　其实他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当时心里一嘚瑟，生怕被人真的扒出来直接石锤，当时他差点就要联系俞姐商量一下后面怎么公关了，还好到最后只是虚惊一场。
　　“虚”在没有石锤，但他知道，那人肯定就是傅允川了。
　　不过也是，这次去补戏，不知道要补多久，俩人分开之前再腻歪几天也是应该的，看这蜜里调油的样子是和好了。
　　但这怎么还是一脸阴沉样，程远转念一想也是，这突然提前一天，说不定傅哥还没有尽兴，所以这么阴沉。
　　程远一边看一边分析着原因，突然看到傅允川多云转晴，一下笑了出来。
　　程远打了个寒颤，傅允川脸上的表情他看着都腻歪，不用想都知道是在和谁聊天。
　　傅哥今年都二十五了，这好像还是初恋，铁树开花，有点腻歪是正常的，他以前刚谈恋爱的时候，也这样。
　　但傅哥好像没回，看完手机就合上了，程远这回不懂了，按理来说这会恨不得说一句回十句，怎么这就结束了。
　　他探头：“傅哥，不回余意微信啊。”
　　傅允川回头看了他一眼，给程远看得脊背发凉，好怕傅允川下一句是明天别来了。
　　只一小会的功夫，傅允川的手机又响起微信提示音，他迫不及待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脸上笑意更重。
　　“放饵，不能总顺着他。”他给程远解释道。
　　程远抖了抖，这谈个恋爱还用上兵法了，他替余意擦了把汗。
　　——————
　　余意守着手机半天也没消息，他手屡次放在聊天框上，但又觉得自己这样一直发消息，万一傅允川烦了怎么办。
　　他不回肯定是在忙，一会看见就会回他了，像昨晚的消息不也是。
　　余意爬起来洗个漱，自己煮了个速食面条，是时候要回去收拾一下东西，那房子里还有点他的物品，就算是不要了，也要自己丢掉，不能给人家添麻烦，这样也能更好的给他们腾地方摆杂物。
　　傅允川走了他连认真打扮的心思都没了，从柜里随便掏出两件，带个帽子就往出走。
　　驾校那边通知他过几天科一，他还着急回来学习，现在当务之急是让他开上车。
　　他一路带着哈欠，晃晃悠悠到公司门口，来之前在群里说了，他不知道房间密码，自己回来也进不来。
　　到了门口，他刚一敲门，里面立马就打开，好像一直守在门口等他一样。
　　进去后三个人围坐在沙发上，还有刘哥坐在一边。
　　开门的也回到那边的队伍，见到余意来了齐刷刷站起来，盯着他。
　　余意没有眼力见看不出来这是什么意思，直接绕过几个人，走到自己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他东西不多，因为当时没钱买，用的都是房间里给配的，签合同的时候说供吃住，要不然他也不能来。
　　他旁若无人将只属于自己的东西挑挑拣拣，也没什么，就自己的几件衣服，还有一些生活用品，他都找个箱子塞里，准备一会下楼时候带下去丢了。
　　刘元成敲了下余意的房门：“余意，我们能谈谈吗？”
　　余意点点头，直播出的事故，确实是他不对，带起了一阵舆论风波。
　　他火速给东西都收拾完，示意刘元成进来。
　　刘元成关上门，找了个椅子。
　　“余意，你对队友们怎么看？”刘元成自认看人比较准，他觉得余意说的那些不是有意的，就是随口一说。
　　都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几个人那点小心思他也能看出来。
　　其实这事也怪他，一开始选人的时候打算的是四个，余意是横插进来，是他看中余意的脸，觉得他能火，才给安排进去的。
　　要说余意一般也就算了，他偏偏有点天分，进了团之后短短几个月，一跃成为团里最有人气的，把一开始第一的祁和轩比了下去。
　　人都是有攀比之心的，第一的位置被夺了，肯定是对余意有点看法。
　　要不是直播余意不经意间说的，他不看下面的评论都不知道余意在团里这么受欺负。
　　今天来也是想看看余意的看法，要是在出道之前，他给几个人分开就行，但现在已经成了定局，这才一个月，要是余意单独出去了，那就更是坐实了网络上说的那些，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
　　一旦这样，那这四个就直接废了，在他们身上投入的资源也得不到回报，这种情况是最坏的结果。
　　余意疑惑：“队友挺好的啊。”
　　刘元成盯着余意的眼睛，他刚才分开问过这四个，每个人说的程度都不一样，但真实的情况只会比他们说的最严重的更糟糕。
　　但余意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些事，即使他现在问，他好像也一副不明白的样子。
　　刘元成想，要不是他真的不懂这些，就是心机太重，演的太好，连他都看不出来，一丝痕迹都没有。
　　但他更倾向于他其实根本没往这边想，没有想过一起的队友会这样对他。
　　“网上说的那些...”他试探道。
　　余意还没看过：“什么？”
　　刘元成见余意像是真的不知道这些事，也不再说什么，余意是比较单纯的人，比较好说话，现在他不计较，只要让那四个少整这些事就可以，单是余意自己的粉丝，也没有什么证据，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在他们在一起参加过几次活动，这件事也就过去了，现在互联网时代，过一阵就会被新的事情吸引。
　　“没什么，这次的专辑我打算让你们一起，你愿意吗？”这次专辑还是五个人，这样也能堵住一部分粉丝的嘴。
　　余意无所谓，他反问：“我都可以，但他们...他们不愿意吧...”他都听到了，他们不想跟他一起。
　　再加一个人还要重新排练队形，分歌词，很麻烦的。
　　“我不参与也行的...”
　　他还没有说完，就被刘元成打断：“他们同意！”他们这次就是不同意也得同意，不然就等着臭了吧。
　　既然他们都同意的话，余意也点点头：“同意的话就行。”
　　刘元成站起来，准备去做剩下四个的思想工作：“那你先忙着，等我通知过来一起重新排练吧。”
　　余意“哦”了一声，他都收拾完了，搬着自己的大箱子往出走：“那我先回去了。”
　　刘元成现在越看余意越满意，虽然笨点会惹祸，但重在听话，不像那几个有自己的想法，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几个人其实一直蹲在门口，但刘元成是压低着声音说的，几乎听不到什么，从余意的只言片语他们也猜不出。
　　听到余意说要走了，几个人赶紧从门口躲开，装作在沙发上玩手机。
　　余意出来的时候还主动跟他们说话：“那我先走了，房间收拾出来了，你们以后可以放更多了。”
　　他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但在几个人耳朵里听着就是在讽刺他们。
　　余意还对几人露出了一个在大家看来十分难看的笑容，其实是余意现在是都没有收到傅允川的消息，有点笑不出来，硬挤的。
　　还好是电梯的，余意没搬着走几步道，到了楼下直接丢了。
　　他松口气，揣在兜里的手机一下也没震动，亏他还开了最大声音。
　　他失望得回家，要是一直自己也没有这种感觉，现在回来觉得空荡荡的，心情也更加沉重。
　　余意不太高兴，他打开傅允川那个门，走进了几步，倒在床上，带着一点他家的沐浴露味，虽然跟他身上的是一个，但他觉得傅允川身上的更好闻。
　　他躺了一会，什么都不想做。
　　傅允川什么时候回他消息啊...
　　他打开微博，搜傅允川，没有更新。
　　余意像是想在他面前刷存在感一样，给他点了个关注，反正他六七千万的粉丝，每天这么多人关注他，应该不会注意到他吧。
　　他这样想着，但心里还是有点小期待。
　　看着到了午饭的点，余意点了一堆外卖，他等外卖的时候刷了两遍微信，没有消息，因为太无聊，把照的照片发给了他雌父。
　　余佘打个哈欠刚睡醒，窝在沙发里昏昏欲睡，今天阿姨个管家都放假了，他和赢要自己解决三顿饭。
　　“赢，还没好吗？好饿。”
　　他莹白的脚背上红一块青一块，踩着地板上的毛绒地毯，在上面蹭来蹭去，身上披着个简单披肩，懒洋洋靠在沙发上，裸露的肌肤比脚上还惨烈几分。
　　银白色的发丝散落在耳畔，余佘也给头发剪短了。
　　“好了。”里面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赢裸着上半身，就穿了一条裤衩，看着十分壮，他走到沙发边，一只胳膊勾着余佘的腿窝单手抱了起来，让余佘坐在他的手臂上。
　　带着他去了饭桌。
　　余佘一边玩手机一边吃饭，看到老三的微信消息还挺惊讶：“这小没良心的也知道给我发消息了。”
　　他打开一看，一张合照。
　　余佘看到旁边那人眼睛一亮，在微信上霹雳扒拉打字：“丫儿，这是不是傅允川啊？”
　　余意骄傲地给余佘发了个小兔子点头的表情。
　　然后收到了余佘的一串语音：“丫儿，你现在都这么牛了，都能跟傅允川一起拍照了，你快给我要个签名...干什么，我跟丫儿说话呢，吃饭时候不要玩手机！”
　　语音到这里戛然而止，他们家可没有吃饭不能玩手机的传统，怕是雄父见不得雌父提别的人，呵，他马上就给雌父要一个签名，气死他。
　　他点开微信又歇火了，傅允川都没理他，拿什么要微信。
　　又发了几条消息，雌父不知道在干什么，也不搭理他了。
　　给大哥二哥发的消息也没回，余意感觉自己更委屈，没朋友就算了，亲人也不理他。
　　他起来打开电脑，点开直播，还好他有粉丝。
　　一打开直播，一瞬间涌入几千人，人数还在不断彪增。
　　还是粉丝好，粉丝是他的贴心小棉袄。
　　“鱼鱼，今天怎么中午就开播了，还好还没睡午觉！耶，鱼鱼今天也是个酷boy！”
　　“有点无聊，想跟大家说说话。”弹幕刷得太快，他努力一条一条回复着大家。
　　“有没有吃饭，还没，是的一会给大家吃播，前辈在不在，前辈走了...”提到这个余意又有点难过了。
　　“鱼鱼看着有点心情低落...很明显吗？”余意扫了一眼小屏幕里的自己，拉拉着一张脸，确实看上去就心情不好。
　　二意：“是因为前辈走了吗？”
　　粉丝们看热闹不怕事大，怕余意看不见二意发的，纷纷复制黏贴。
　　余意十分坦诚：“嗯。”
　　这下弹幕有一瞬间的安静，随后一堆什么话都有。
　　余意赶紧解释：“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是因为只剩自己有点孤独。”他也不管弹幕都说了什么，自己说自己的：“以前一直都是一个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但前辈来了几天，家里突然就有个人，现在又剩自己觉得很寂寞。”
　　“鱼鱼可以找朋友出去玩啊。”粉丝提意见。
　　余意挠挠头：“我...我没有朋友...”
　　大家一边说自己来当他朋友，一边问余意怎么会没有朋友。
　　余意坦诚地跟大家说了实情，因为他笨，不会看眼色，不管什么话都是坦然的说了，后来知道这样的人很让人讨厌，他现在已经努力在说话之前多思考几遍，但还是会不经意再得罪人。
　　他说完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讨厌雄父！
　　但大家好像没有丝毫安慰他的意思，全是“哈哈哈哈哈”，余意拖着下巴等着大家笑完。
　　“鱼鱼微博发的家里视频，是不是撞到前辈身上了，怎么给前辈打上了马赛克！我也要看看带着香味的前辈【狗头】”
　　“是啊，我想贴近门闻闻，没想到他突然开了门，差点摔倒。”他那个视频懒得再录一遍，就给处境的傅允川糊上了好几层马赛克，声音也给模糊了，看着十分搞笑。
　　粉丝还在哈哈哈，门铃突然响起来，余意跟大家说一声就去取外卖，这次到了三个，拌粉，猪脚饭，加一份卤肉饭，还有二十个炸串。
　　余意给东西都摆在桌子上，还拿了三瓶小饮料。
　　“对，饭到了，我一边吃一边跟大家聊天。”他解塑料袋拽成了死扣，用剪子剪开的。
　　傅允川看得眼皮直跳，接过程远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压压。
　　余意打开后给大家展示了一下这个拌粉：“要先吃这个，不然过一会就不好吃了。”
　　“哈哈还好我在吃午饭，我不馋！”
　　余意夹一大筷子锁到嘴里，腮帮子撑得鼓起来，一动一动的：“太香了。”
　　二意：“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余意摇摇头：“nonono，这粉就得大口吃才好吃，二意你不懂。”
　　傅允川指着手机里的人，转头问程远：“我不懂？！我没吃过吗我不懂！？我让他慢点吃怎么了，他居然说我不懂！”
　　程远抹了把脸，傅允川太激动喷了他一脸唾沫星子：“是他不识好歹！不懂好人心！”
　　傅允川一下站了起来，看着更急了：“你才不识好歹！你骂谁呢！”
　　程远：......找回了熟悉的感觉，有种皇上贴身太监的感觉。
　　傅允川是越想越气，点开微信，决定用自己的大号出手：“吃慢点，吃太快对胃不好。”
　　余意这边的粉嗦到一半直接咬断：“好滴【OK兔子表情】。”
　　傅允川一脸骄傲得看了一眼程远，那意思好像是，还不是要听我的话。
　　程远觉得自己应该点头哈腰，跪下来夸一句：万岁爷好厉害！
　　余意见傅允川回他了，他赶紧拿手机问：“你在直播间吗？”
　　傅允川：“嗯，上午在赶车，山里信号不好，刚休息一会，要去补戏了。”
　　余意脸上的表情一下生动：“这么累啊，那我不打扰你啦【加油】。”
　　傅允川回他消息后，余意感觉自己食欲大增，又点开外卖软件买了十几样。
　　“呦呦，跟谁聊天这么高兴。”
　　余意装作看不见她们说的：“刚才有点食欲不好只点了三份，感觉吃不饱，我又买了点。”
　　“好耶，前辈是山楂吗，，可以开胃啊。”
　　余意震惊：“你怎么知道是前辈！”
　　弹幕又一片“哈哈哈哈哈”。
　　余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脸上一红：“我们先吃饭。”
　　“鱼鱼这个智商真的堪忧...”
　　“不过这么多会不会有点浪费，真的能吃完吗？”
　　余意读者弹幕：“区区这点，在那些外卖来之前，这些没有吃完都是对我的不尊重。”
　　他说完就埋头开吃，没一会那碗加量的拌粉就没了。
　　余意给那碗丢到一边，再拿过一个猪脚饭，一口一口，在粉丝的震惊中，他把里面的饭粒刮了刮，塞到嘴里，打开下一份。
　　成功在门铃响之前，把卤肉饭也消灭干净，这个速度还是因为傅允川说不让他快吃。
　　余意挑着过了时间不好的先吃，一会一碗。
　　“鱼鱼，这样吃对胃不好吧，吃饱了就不要再吃了。”
　　余意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不不不，我家都很能吃，我从小吃到大的，放心，一点事都没有。”
　　“可是鱼鱼这样吃都不胖啊...”
　　余意给直播间愣是吃撑了十几万人，又吸引了一波喜欢看吃播的粉丝。
　　“我靠，这小帅哥真能吃，比那个大胃哥还厉害啊，点个关注，下次开播...怎么是个爱豆认证！现在这职业这么卷了吗！”
　　余意没想到吃饭还能涨粉，真是人想红挡都挡不住。
　　最后一份小丸子吃完，余意抽出一张纸巾擦擦嘴：“好了，今天就吃这些吧。”再多吃就要被人发现不对了。
　　吃饱了有点困，他要回去睡一觉。
　　晚上起来的时候微博私信又炸了，他随便点开一个看：“鱼鱼！！傅允川关注了你！”


第54章 
　　余意激动得在床上跳起来,又倒回去滚两圈。
　　傅允川真的回关了，但他冷静下来又觉得这样是不是影响不好。
　　大家能发现这事还是因为傅允川那边，余意关注可见,他关注了一堆推荐零食的博主,每天都多几个，大家也就不在意了。
　　但傅允川关注有数,一共没几个,都是业内的老前辈,结果长久不动的账号突然多了一个关注,大家一开始也没多想，以为是新接的戏认识了什么老人，想着点开看看下一个戏是什么。
　　结果看到那个认证的黄v,偶像歌手余意。
　　傅允川的粉丝刷新重新加载半天，还是毫无变化。
　　他们顺着爬到余意的微博,发现还是互相关注。
　　想到前些天的热搜,瞬间如同晴天霹雳,这种情况在一部分人看来不亚于是出柜、官宣的程度。
　　傅允川余意互关，牢牢挂在微博热搜第一。
　　余意给傅允川发了消息：“你怎么还回关我了。”
　　他其实心里美得很，在傅允川离开后，他总感觉他们的关系没有那么亲近,但傅允川的这次回关像是给他喂了个定心丸。
　　除了那些很厉害的老戏骨，傅允川只关注了他。
　　但他跟傅允川关系亲近后，还有点替他担心,这样会不会对他产生不好的影响。
　　他脸上纠结得不行,给傅允川发：“不然...不然你再取消吧,就说不小心手滑点错了。”
　　“笨蛋，晚上吃饭了吗？”
　　余意：“没有,刚睡醒，外卖有点吃腻了。”傅允川好像并不在乎这件事。
　　今天傅允川回的他很快，余意问：“是回去休息了吗？”
　　“中场休息，一会还要继续。”傅允川扫了
　　一眼自己的脚，上面敷着冰袋，刚才没注意，对戏的时候踩到了一块圆木，扭了一下。
　　“傅哥，你的脚还行吗？”程远已经没眼看，肿得老高。
　　傅允川摇摇头：“没事，一会继续吧。”今晚的天气正好，要是再等这样的天气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想快点，想快点回去。
　　“我要去拍戏了，你快吃饭吧。”他脸上带着笑，坐在石头上给余意发完微信，就在程远的搀扶下起来，接着拍戏。
　　他抬头忘了一眼月亮，今天的夜色十分温柔，散发着银白光辉的月亮，与二小很像。
　　余意发了个小兔子拿着萝卜加油的表情。
　　刘元成给他发了消息，让他明天就可以去训练，还问他跟傅允川什么关系，那天直播里的人是不是傅允川。
　　余意跟他说只是跟傅允川认识，直播里出现的也不是。
　　涉及到傅允川他智商就突然在线，他知道他们要是知道了他们的关系，肯定会利用傅允川来炒作。
　　可能是余意平时没什么心眼，永远都是实话实说的样子深入刘元成心里，他在余意说完，也没怀疑。
　　毕竟傅允川一个影帝，跟余意一个小歌手关系能好到哪去。
　　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带来的冲击太大，大家下意识忽略，要是真关系不好，又怎么会互关。
　　傅允川和余意都不是会被网络上这些言论影响的人，一个只顾着自己拍戏，一个在训练室挥汗如雨。
　　两人之间唯一有点起伏的就是余意感觉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亲近，一天几乎从早上能说到晚上，他做什么也会跟傅允川分享。
　　余意从来没有过朋友，头一次有这种体会，就算是对方说着自己不懂的事，他们也可以聊得很开心。
　　刚休息，余意喝口水，擦着头上的汗。
　　前几天刘元成拍了一张他们一起练习的照片，发了上去，其实也就是在回应大家，这次的专辑会有余意。
　　四个人就算再不愿意，也得带上余意。
　　丁尤在他们的小群里：“都说余意傻，我看他最有心机，你看这不还是挤进来了。”
　　卓博然：“算了，大家不要再说那些事了，以后和平相处，刘哥说的对，我们是一个团体，分不开的。”
　　余意学得快，才练了几天，看录像已经是他们之间跳的最好的，连老师都在夸他。
　　他们一口都不敢多吃，才保持这个体型，但余意每天吃那么多，还是不胖，他们学了好久的舞蹈，他不过几天，顶胯扭腰，转身，每一个都几乎按照教科书来的，明明之前都没学过，但他身体透软，配上那张脸，跳出来的效果比他们好几倍。
　　自从余意来了，老师对他们几个的要求都变高了，说他们再不好好跳，看起来就像是余意的伴舞。
　　这话老师可能只是说着激励他们的，但在他们听来却十分刺耳，有余意在，他们好像真的成了陪衬，这几天的热度，不管是吃播还是路人照片，甚至还有傅允川的关注，让他的粉丝比他们几个加起来还多。
　　都是一起出道的，还是一个团体，一开始余意甚至还不如他们，结果现在已经甩了他们好几条街了。
　　余意不知道众人心里的小九九，老师说他还有几处不怎么到位，跟着大家再练几遍。
　　余意从来就是不怕累的人，他也很听老师的话，因为他知道自己笨，就要多听取别人的意见，以前上学的时候也是学习差那堆里最听话、最省心的。
　　他心里默默打着拍子看准时机换位，身边的祁和轩突然动作乱了一下，脚下不稳，眼看着踢出的腿奔着他的脚踝来。
　　余意皱了皱眉，这么近躲开也躲不到哪里去，总会踢到他，但要是他自己也重心不稳，就会砸到他身后的齐烁。
　　他这会的智商跟不上，懒得想太多了，直接抬腿和那条踢过来的腿相撞。
　　余意的力道自然是不必说的，很快就响起一声惨叫。
　　祁和轩没想到余意是这种反应，他捂着右腿，倒在地上。
　　余意还在途中收了点力道，他怕给人直接踢坏了，这是在家跟雄父打架使的劲。
　　很快大家都围在祁和轩周围，问他怎么样。
　　“应该没事，我没听到骨头裂开的声音。”余意皱着眉回想刚才，认真分析。
　　丁尤听到他有些风凉的话，一下从祁和轩的身边站起来，大声道：“你踢他干什么！”
　　余意第一个感觉就是有点呆愣，这是他第一次真实得感受到来自队友的恶意：“是他踢过来的，我后边是齐烁，我要是让开他会踢到齐烁的。”
　　他还是耐心跟队友解释，他觉得他们算是他交到的朋友，虽然不是那种关系很好，可以叫出去一起玩，一起逛街的。
　　丁尤冷哼一声：“被踢一下又不会怎么样，你反过来这样，给他踢坏了，没法继续排练要怎么办！我们的专辑就发不出去了是吧，不是你回来要加你，就是你让祁和轩受伤。”
　　他见余意默不吭声，继续说道：“你现在是粉丝多了，想单飞了吧，早就不想跟我们在一起了，总要找点事出来...”
　　他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余意今天带了眼镜，面前恶劣的嘴脸他这次看得一清二楚。
　　余意转头，看着祁和轩，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真的很疼。
　　但他其实对自己的力道有数，应该不至于。
　　剩下两人，齐烁看着欲言又止，跟他对视的时候眼神躲闪，卓博然伸手拦着丁尤，但没有拦住。
　　余意恍然间智商又占领高低。
　　这些人都在演戏，他们或许只是对他不满。
　　丁尤还在指责他：“你要是对我们不满就说，至于给人伤成这样吗？”
　　余意一下就烦了，好聒噪，他们的心眼子都好多，他还以为他们是朋友的。
　　结果看来不过又是他自己一厢情愿。
　　“我对你们不满？”余意深呼出一口气，撩起因为汗水打湿的刘海。
　　他浅金色的眼睛紧盯着丁尤，像是锁定猎物的猛兽，不同于往日的无害和善，现在的余意十分有攻击性。
　　丁尤没有见过这样的余意，吓得一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余意转身，看着像是揭过去这件事了一样。
　　可他走到门口，这门是今年新装修的，质量很好。
　　余意一脚踹了上去，直接将门踹了个大洞，透进来的风打在几人脸上，让他们一惊。
　　余意满不在乎得收回腿，慢悠悠走回众人面前，擦掉脸上门碎掉是崩起来的木屑，他仰着头，一改之前的呆傻，像极了一个玩世不恭的二世祖：“这才是我故意踢坏的。”
　　“我看不上你们？要不是我他妈的离家出走，自己找事，你们这辈子都接触不到我。”他长腿一迈，走到几人面前。
　　他因为生气怒吼，脖子上的青筋突出：“我对你们哪点差了？你们是怎么对我的？”
　　“你们...”他说到这突然转身。
　　几人以为他是还要找什么东西破坏，可他背过身去站在原地不动好半晌，现在余意的情绪十分不稳定，那一脚几个人也不敢直接出声。
　　余意本想说说他们是怎么对他不好的，但他不知道啊，没仔细注意过。
　　他想起之前粉丝们说过，解锁手机点开微博，在上面搜了半天。
　　这破屋里网还不好，余意拍打着手机，想着回去换个16g超快的。
　　好不容易转出来，余意对着手机念：“你们总是抢我镜头...额...不等我自己回去...那个、那个还不经过我同意给我房间堆满杂物，不行，这个不能算，我都说没事了，还有没有了...”
　　众人：......
　　余意翻了一会没找到，把手机揣进兜里，一会回家把这些记在备忘录，省着以后吵架没词。
　　他清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见三人都不说话了，他给目标转移到祁和轩的身上：“你疼的受不了了是吧？”
　　祁和轩的声音带着颤抖：“是...是有点痛...”
　　余意又掏出自己的手机，直接拨通了120，说了地址。
　　“我带你去医院看看，你最好有事。”余意说完就扯过一边的椅子，坐着玩手机。
　　去他妈的，一群傻逼，他还当朋友呢，不伺候你们了。
　　“哥，我可能要失业了，违约还要赔钱可能。”
　　今天大哥回得很快：“哪家公司，我买下来，就不用赔钱了。”
　　余意一想买的搭的更多：“先不用，还没说要解雇我。”
　　这时候门被打开，舞蹈老师满脸不可置信尖叫：“这门是怎么了！”他就出去接了个电话，门都干碎了！
　　几人都不说话，余意也在气头上不想解释。
　　舞蹈老师捏着兰花指，又看了一眼祁和轩倒在地上：“我的天啊，你们打起来了？”
　　但根本没人理他，余意看着表，跟刚才电话里说的已经过去了十分钟，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直接一只手拎起祁和轩，抗在肩膀上就出去了，身后三人对视一眼不知道该不该追，最后还是齐烁追过去了。
　　正好救护车到门口，余意直接给丢了上去，护士们的手握在担架的两边，还没见过这样的。
　　余意带着他做了一套完整的检查，细心到验尿的时候尿不出来他在旁边吹口哨。
　　因为检查的全面，排队取报告，折腾完已经下午了。
　　余意向来是藏不住事的，冷笑一声，这纯拿他当大傻子，还疼的走不了路，医生说屁事没有。
　　余意拿着一沓子报告单，挨个给他说：“你肾不好，有肾结石，医生说多喝点水。”
　　“肝也不咋样，早点睡觉吧，你不会大半夜还起来练习吧，那你跳成这样还是挺不容易的。”
　　“哦还有点颈椎病，玩手机玩得...这你不会说是我这一脚踢出来的吧？”
　　余意对着备忘录给医生说的话都给他念了一遍，还加了点自己的看法。
　　祁和轩在一边听得脸一阵黑一阵白，周围的人熙熙攘攘，他们甚至没有带口罩，已经有人在录像了，他可以想象明天网上铺天盖地的那些言论，但偏偏在这样的公共场合不能发飙，他只能维持自己的人设，沉默不语，或者点头应一声，来体现余意的刻薄。
　　他现在就希望余意说话能快点，让他快点结束这折磨。
　　他终于翻到了最后一张：“最后这个腿，医生说骨头一点问题没有，至于你为什么站不起来，医生说可能是心理太紧张了，让你勇敢点，啥、事、没、有！”
　　余意冷嗤一声，刺的祁和轩脸发红。
　　他想给病例甩到祁和轩身上，但想想又收起来，万一就有点用呢以后。
　　看了眼时间，余意懒得再跟他说什么：“自己打车回去吧，体检的钱不用转给我了，就当打发乞丐了。”
　　他转身就走了，明天考科一，不去了。
　　但在医院里的视频很快就被有心之人传到了网上，在有心之人的可以引导下，舆论倒向祁和轩这一边，除了余意的粉丝还在拥护他。
　　祁和轩的粉丝骂到了余意微博底下。
　　他晚上回来后洗洗就吃了睡，平板支着傅允川演的剧。
　　晚上不知道多少电话打进了他手机，放在枕头边上的一直在亮。
　　余意睡觉手机向来都是静音，天大地大都没有他觉大。
　　但凌晨三点的时候，余意模模糊糊好像听到了门铃响，他觉得可能是错觉，这么晚了谁来他家，但很快就是剧烈的敲门声，外面的人好像逐渐丧失耐心，门敲得震天响。
　　余意被吵得睡不着，无奈爬起来。
　　不是别人家装修，他穿上拖鞋，连灯都懒得开，反正黑天他也是能看清楚的。
　　门还在响，不知道是谁，有什么急事。
　　余意打着哈欠打开门：“谁...啊？”
　　“大半夜你问都不问就敢给陌生人开门！”


第55章 
　　门口的傅允川阴沉着一张脸,是余意十分熟悉的表情。
　　他揉揉眼睛，是不是自己做梦呢，怎么傅允川出现在了他家门口,好像还很生气。
　　“怎么不让我进去,还有别人？”傅允川见他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心里的火又旺了几分。
　　余意下意识侧开身,让傅允川进来。
　　他顺手合上门,余意打开一边的灯：“我是不是还做梦呢？”
　　他小声嘟囔,傅允川熟练得从鞋柜里开门取出自己那双：“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余意没拿手机,站在原地，不知道看啥，他试探得回答：“十二点？”
　　傅允川的脸色更加古怪,他知道应该是不对：“嗯...两点？”
　　傅允川一下提高声音：“你还知道是两点啊！这么晚了，你在直播里又透漏过家庭住址,你就敢这个时间给人开门,都不问问是谁！”
　　余意小声嘟囔：“我问了啊...”
　　“你那是问吗,你门都打开了，你才问，孩子都死了你来奶了！”
　　余意低着头，一副做错事不敢说话的样子。
　　傅允川换上拖鞋,自己找个椅子坐下：“打电话怎么不接？”在网上看到了那个视频，下面一堆骂他的，余意这么小年纪,这相当于网暴,眼看着下面的人连余意的住址都爆出来了,他吓得打了好几个电话，但都没人接。
　　他怕是已经出了什么事,赶紧定了最近的一班飞机过来。
　　尤其是刚才摁了半天门铃也没接，他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手指头都摁在报警电话上，余意再不开门，他就要报警了。
　　这门打开的时候，他看着余意没心没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更来气，这么晚他就敢随便给人开门，要是坏人怎么办！
　　不行，他不能再让余意一个人，他觉得他自己在外面活到现在是走了大运。
　　余意脑子反应了好一会，才慢慢转动：“电话...电话是因为我静音，睡着了没听见。”
　　“天天静音，手机就跟板砖是的，有事就找不着人，拿着手机有什么用！”傅允川越说越气，他根本不知道他有多担心他。
　　傅允川现在看着实在吓人，余意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刘哥他们总给我打电话，我不想接...”
　　傅允川一想也是：“明天给你个新卡，这个不许静音。”
　　余意哪敢说不，点点头。
　　不过傅允川怎么会有他电话的？
　　余意也来不及细想，就被傅允川接下来的话打断：“以后不许给陌生人开门！有人敲门先看看是谁！”
　　余意提出疑问：“外卖也不行吗？”
　　傅允川被他一噎：“外卖你让他放门口，人走了你再取！”
　　余意“哦”了一声，他看傅允川好像还很生气，坐在那狂点手机，点这点这好像烦了，直接给关机丢在一边，他吓得一抖。
　　想着傅允川这大半夜过来一定是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他打开冰箱，里面被他喝得只剩下旺仔牛奶。
　　冰箱很大，但都摆在明面上，一看上去就知道有没有。
　　余意上前拿了个旺仔牛奶，回来对着傅允川的黑脸，递出手里的小红盒。
　　他感觉傅允川的脸又一黑，赶紧解释：“家里...家里没有水了，只剩下这个，不然我现在叫个外卖？”
　　傅允川确实有点渴，叫外卖还得有一阵，他接过余意的旺仔，扎了个孔：“网上那个视频，到底是怎么回事？”
　　余意一脸茫然，本来看着就不太聪明，现在看着更笨了。
　　傅允川想拿手机给他看看，刚捡回来想起自己给关机了。
　　余意自己回屋拿手机，这件事都不用贴个词条搜一搜，直接点开就在前面，微博私信也都是祁和轩的粉丝在骂他。
　　至于公司，一点音信没有，任由事情这样发酵。
　　即使余意现在受点压，但带来的巨大流量都是免费的，他们不在乎余意现在人身安全是否受到威胁，甚至都没有打电话提醒一句。
　　这些余意看不出来，傅允川却是清清楚楚的。
　　虽然大多数公司都是这样，但这样毫无感情的单纯利用关系，还是让人心寒。
　　余意从来不在乎这些骂他的话，在他看来，这纯属不痛不痒，至于他的蛇身安全，只要来的是人，那对他就没有威胁，这世上也没那么多厉害的和尚道士。
　　本来是这样的，心里没什么起伏，这些队友在刚才那会他就明白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可是怎么傅允川问完，他突然就这么委屈呢。
　　“我...我没有团内暴力他...”他小心得看着傅允川，生怕他跟这些人一样。
　　傅允川两口就给嘴里的小盒旺仔喝完：“他们是不是又欺负你了？”笨蛇的智商干不出来这种事的，能说的这样难听，肯定是被惹急了，之前还说队友有多好，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让他生气才说话这么难听。
　　放在网上的视频不只有在医院的那部分，还有余意训练室里说的那些话也被剪出来。
　　“要不是我他妈的离家出走，自己找事，你们这辈子都接触不到我。”这句话配上他踹在门板上的动作，还给他的脸来了个特写，狰狞的脸配上这语气还有瞧不起人的话，可想而知大家会怎么想。
　　傅允川把这段视频下载看了好几遍，这样的余意还有点...酷，他一直都知道余意是野兽，但他脾气好得不行，就像永远不会生气，只有这个视频，他第一次感受到余意的野性，隔着屏幕都感觉他的眼里有煞气。
　　余意什么事也都不会往坏处想，他就孩子心性。
　　傅允川想怪不得他的雌父很担心他，他这样在外面安稳到现在都是走了大运，但也让人欺负了遍，现在被惹急了反驳一下又被人拿来做文章。
　　余意也是看完了网上的视频还有大家的评论，铺天盖地都是骂他的话，甚至还有少数眼熟的粉丝都对他动摇了，说没想到他是这种人。
　　趁这波热度，更是有人把之前说欺负余意的拿出来说，说他心机重，全是自导自演，不等他是他让他们先走，抢镜头他总出意外，队友替他抵上的。
　　总之就是一个完全颠倒黑白，直接给四个队友洗白，余意全都是错的。
　　他对粉丝的离开还是有一点伤心的，因为他们的不信任。
　　可傅允川一点怀疑他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就问他是不是又被欺负了，可他们不过是认识了几天的关系。
　　余意越想越委屈，这粉丝都认识他这么久了，还会不相信他，就凭这几段恶意剪辑的视频，就给他判了罪。
　　“他们、他们故意的！”
　　余意没想到自己张嘴就带着点哭腔，他一噎，抽了抽鼻子，可不能哭，这多丢人啊。
　　傅允川也是一愣，余意居然哭了。
　　他手上的旺仔盒子被捏的瘪了下去。
　　就算是笨，也不能被人这么欺负啊，这要是只有他自己，怕是就吃了这个哑巴亏了。
　　傅允川重新给手机开机，点了两下：“鱼鱼，你慢慢说。”
　　余意“嗯”了一声，然后脑子捋了一遍前因后果，说的也算是条理清楚：“祁和轩错位了，然后腿就踢过来，我要是让开就会踢到齐烁，不让也会被踢，我就踢了回去，但只是缓冲了一下力道，后面也去医院看了只是有点红肿没有大事，两天就好了，然后他们说不能让我忍一下吗...”
　　余意声音颤抖，时不时抽噎两下，听着委屈挤了，傅允川越听越是皱眉，练了这么长时间，还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因为站位不稳踢到别人，但这种事没有实质性证据，只要他说自己不是故意的，谁都没有办法证明他就是。
　　在娱乐圈这么久，什么事他都见过，他直觉这件事那个叫祁和轩的是故意的。
　　他想意外让余意受伤，至于为什么，离不开利益二字。
　　现在要想办法拿到训练室的完整录像，他直接甩给袁冯宇，这事他熟练，还特意嘱咐：“越快越好。”
　　袁冯宇大半夜刚准备搂着女人躺下睡觉，手机震动一下，他懒得管，运动一晚上他现在很累，只想睡觉，但好像这人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很快电话又响起来。
　　旁边的女伴烦躁得问了声谁啊，袁冯宇说了声“朋友”。
　　他就拿着电话出去接了。
　　“祖宗，知道了，我明天就去给你办。”袁冯宇打着哈欠，眼皮困得睁不开。
　　傅允川的声音低沉又压抑，他听着很不开心：“现在。”
　　袁冯宇看了眼时间：“行行，您老先挂电话，我这就去。”
　　他回来后就穿衣服，不顾女伴的挽留，亲了亲她，说自己有事就走了。
　　凌晨时分，今天亮得早，太阳和月亮都在，他出门就给人打电话，要弄到那份视频。
　　其实他和傅允川很早的时候就认识，那会他们还小，住在隔壁，他透过自己家的院子能看到一个精致的小孩，每天都很不开心，他就像一个没有生机的娃娃，那会他觉得他很可怜，两家院子挨着，不远。
　　他经常给自己的玩具零食丢过去，虽然他没有捡起过。
　　再后来傅允川家就搬了，一直过了很多年，他家公司遇到了危机，被对家设计资金全套在里面，面临破产，要背负几十亿的债务。
　　那会他晚上坐在街边抽烟，面前突然停下了一辆车。
　　傅允川估计是刚参加完什么活动，脸上还带着妆，身上的衣服也都是高定，隔了这么多年再见，他看到傅允川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他比之前看着更像精致的人偶，仿佛身上吊着看不见的丝线，连动作都十分僵硬。
　　他说：“好久不见。”
　　他当时下意识掐了烟，挤出一个笑：“好久不见。”
　　再后来得知他家的困境，傅允川把自己这些年攒的身家全都给了他，还帮他捋顺了现在要做的，最后救回来了，也是从那之后，他爹就把整个公司都给他了。
　　袁冯宇呼了一口气，这么多年傅允川都没叫他帮过忙，就最近，突然就有人气了，他还有点好奇，到底是为什么。
　　不过他想他早晚都会知道的，倒也不着急。
　　他笑了笑，忍不住又打个哈欠，开车扬长而去。
　　只要找到两个原版视频，事情都会水落石出的，傅允川再加工了一下手里的录音，等着两个视频到了一起放上去。
　　解决了这件事傅允川也来了睡意，自从知道后就担心余意会不会有事，折腾一晚上，现在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下来，他揉揉眉心：“给我找套睡衣，我洗个澡睡觉。”
　　余意给他拿了上次他穿得，早就洗好了。
　　他也回房间，但不同于傅允川，向来没心没肺的他睡不着了。
　　余意靠在床上，点开私信看着或许是鼓励他，或许是骂他的话，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总让人跟他操心，以前是雌父，现在是傅允川，他好像总是只会给别人添麻烦。
　　这次也是让傅允川这么远从那边跑过来，他不想再这样让别人帮忙了。
　　自己惹得麻烦就要自己解决。
　　余意穿上衣服，离开的时候傅允川睡得很死。
　　他先是来到公司，找到值班的保安，他趴在桌上睡得哈喇子都淌出来了。
　　余意敲桌子给他叫起来，保安揉揉眼睛问了句“谁？”
　　保安吓了一跳，说是晚间值班，但他就是走关系来这混日子的，这晚上要是真有什么危险，他也是第一个跑得。
　　看到余意的时候他松了口气，他认识余意。
　　想到网上那些传闻他对余意的脸色也不是很好，想着这人八成快凉了，这大半夜的还打扰他睡觉：“你这时候来这干什么？”
　　他语气有点冲。
　　但余意没在意：“给我找那天完整的训练室视频。”那段视频剪得那一段完全就是在搞他，他也没傻到这都看不出来。
　　保安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明白过来余意说的是哪段视频，他脸上带着点嘲弄的笑：“啊，你说训练室那天的视频啊，昨天电脑电脑自动清内存，没了都。”
　　他能这么快反应过来是哪天就是知道这件事，知道了还故意把视频删掉，余意知道这人八成也是和想要搞他的人是一伙的。
　　保安的嘴脸是那么可恶，余意低头沉默。
　　见余意一副默不作声的样子，保安正打算回去睡觉，接过脖子一紧，他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揪着领子拽了过去。
　　他被这样的余意吓了一跳，在有些昏暗的大楼里，余意的眼睛好像变成了一竖条，看着不像是人，尤其是还发着淡淡的光。
　　“我再问你一遍，监控视频在哪？”
　　保安吓得有点抖，这凌晨三四点，虽然有点光，但老话说这会正是阴阳交替的时候，他不会遇到脏东西了吧。
　　“我、我不知道...”
　　余意逐渐失去耐心，他给保安狠狠丢在桌上，扳过他的脸，吐着信子：“你不说我就吃了你。”
　　保安吓得脸色铁青，这种情况还是命重要，他赶紧全都说了：“别吃我、别吃我，我说，我说。”
　　“是祁和轩找我，给我钱，让我把视频删了！我都删了，视频真没有了！”他生怕余意不信，手抖着掏出自己的手机，给余意看自己个祁和轩的转账记录。
　　祁和轩可能也没预料到保安会出卖自己，也没换个号啥的。
　　余意给他手机里的记录都拍照留存证据，刚才也录音了，保安就算说出去他是怪物肯定也没人信，他也不担心，戴上帽子口罩，离开这里。
　　手机上的录音他又听一遍，回去后剪一下就能用。
　　他叹口气，不过白折腾一趟，没有拿到最关键的证据，也不知道这段录音顶不顶事。
　　医院那边的到不用担心，因为全程的视频都是对他不利的，所以倒是都有。
　　他回家傅允川还没醒，他也屋编辑了一下文案，将事情大致都说一遍，然后给录音视频发上去。
　　余意想不管之后的事情怎么发展都无所谓了，躺下就睡，大不了回家。
　　余意用自己的微博发了这件事后，深夜没睡吃瓜的网友一下就爬过来看后续。
　　“靠靠靠，晚睡的猹有瓜吃，蹲到后续了！”
　　“哇哇哇真精彩啊，居然是队内的队友抱团欺负余意一个，之后还给完整的视频删了。”
　　“我感觉这都是他的一面之词吧，何况这个录音是不是真的保安还不知道呢。”
　　“纯路人，不粉任何人，我感觉余意这边是真的，那个祁和轩的茶味好浓啊...”
　　证据虽然不充分，但现在的舆论也不是一边倒，吃瓜网友站队也是一半一半。
　　大约又过了两个小时左右，天差不多全亮了，祁和轩出来发文：“我们团内一直都是很和谐，不存在大家说的那些问题，至于网上的视频...余意当时也是生气，我们已经和解了，都是误会，希望大家以后多多支持。”
　　看似是在为余意说话，实际就是在肯定余意的刁蛮，毕竟大家现在都知道余意其实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将余意的呆傻坦诚的人设全部毁于一旦，还给自己拉了一波好感。
　　“轩轩就是太善良了，被人欺负还要替人家说话，不就是余意粉丝多吗，公司还想保他，只好让轩轩退一步，呜呜呜我可怜的轩轩...”
　　“可恶的资本说不定给公司资助了不少，这样都还在捧他，走了那么久这次的专辑还要加他，不加也不会重新拍练，轩轩也就不会受伤了。”
　　“妈的余意能不能去死啊，好好当他的富二代不行吗，来娱乐圈混什么啊。”
　　“是不是真的富二代还不知道呢【偷笑】”
　　“是的，一直立这个人设是知道那个房子是租的，还是怎么呢，真是富二代说出你家里是富豪榜上哪个？”
　　“哈哈姐妹说的对，说起来他和那个最牛的首富一个姓，不会碰瓷人家吧哈哈。”
　　“附上照片，一点都不像，人家总裁这么年轻，不会说是儿子吧嘻嘻。”
　　还有人问了祁和轩那个录音的事，祁和轩没有只是委婉地说：“大家理智吃瓜，不要再带节奏了。”
　　但这个意思就是否定了那个录音就是保安，不过还是有理智的网友没有跟风接着骂。
　　“大家先别着急骂，说不定后续还有反转呢！”
　　又过了两三个小时，这会天已经大亮，又有个大v发微博带来了一波节奏，她曝出了整个完整的录像。
　　“搞到了完整的，保安不太懂，没有删除干净，请了个很牛的大佬帮助恢复的，大家自行辨别。”
　　接着有的是余意的粉丝，有的是一些营销号，有袁冯宇花钱请的，有的是为了蹭热度的，陆陆续续丢出好几个炸弹。
　　有人把这长时间余意有可能是被针对的视频画面做成了一个剪辑，连余意自己打车回家的视频都有，里面的余意一副没心没肺不在乎的样子看着更让人心疼，看着他自己在路边挥手打车，可怜极了。
　　尤其最后一张图配的是那家百货大楼的奢侈品柜店员的语音：“那天我不知道是余意，他进来包的严实，跟我说要买礼物送给朋友，是男的，让我推荐一下，我看他的穿着应该还是蛮有钱的，一开始没多想，我先是介绍了一款领带夹，价格在十万左右，他摇摇头说不行。”
　　“我问他是什么样的朋友，他说是挺好朋友，我又问预算在多少，他又反问我还不错的朋友送多少钱合适，跟我说了很多，他说送的太贵怕他们不敢收，便宜了又不好，选了好久才选了四块一样的表，他还说要一碗水端平...”
　　店员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她大喊：“鱼鱼！我那么好的鱼鱼，你们为什么骂他，鱼鱼别怕，妈妈永远支持你！”
　　语音到这就被掐断，评论第一条：“为什么我觉得这个姐姐好好笑...”
　　“这个姐姐给我一种谁再骂余意就会顺着网线爬过来给我劈了的感觉...”
　　“所以...这么说...全都是祁和轩自导自演？”
　　“姐妹们快看新的瓜，有人认真分析了祁和轩的动作，说他这个踢过来的动作违背就是故意的，因为那个动作转换要不是大脑刻意发出的命令，身体是不会这样做的。”
　　“今天的瓜吃的真刺激，姐妹给个链接！”
　　“谁给我捋捋，我才来，吃不明白了，先看哪个啊...”
　　......
　　余意对这些事都不知道，他只想睡觉。
　　傅允川坐在客厅保持熟悉的姿势刷手机，喝着咖啡。
　　他看到了余意自己半夜去拿的录音，这个蛇还不是很笨，但也不太聪明，这证据只能让人怀疑，但没法石锤，只要保安后面反悔大家都会怀疑这段录音的真实性。
　　就在这件事不断发酵的时候，很快又有人曝出了关于余意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大家全都认识的男人，刚才还在讨论的首富以及最年轻帅气的总裁——余安。
　　照片是在一家很贵的服装店，余安手里拿着衣服往余意身上比，看着像是在给余意买衣服。
　　“我表姐就是在这家店工作的，听说最后也是余安刷的卡...”
　　“哈哈哈大家往好了想，说不定余安只是看着年轻，实际已经有儿子了呢。”
　　“姐妹，他们长得也不像啊...”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他们不会真的是兄弟吧…”
　　“喂你别乱说话，他们是一对双胞胎，我也粉他们，从来没有兄弟啊！”
　　之后还有不少余意和余安的照片，有一起下车的，还有余平给他买冰淇淋的，甚至还在冰激凌上咬了一口才给的余意。
　　“不会碰到真的了吧……”


第56章 
　　大家其实是不相信余意会跟这样厉害的人攀上关系的,这几率也太小了，而且也没听说还有一个弟弟，长得也不像。
　　傅允川对着手里的照片放大又缩小,恨不得钻进去看个仔细。
　　他们的关系看起来很亲近,这人也是妖怪？
　　傅允川知道这个人，他还是他们有个产品代言人,这张脸他去他们公司见过,就是余平,一脸欠了他八个亿的死人脸。
　　但现在这张死人脸难得有点表情,手上还拿着衣服在余意身上比划。
　　傅允川想到那天在余意手机里看到的头像，赶紧点开自己微信，在里面搜索“死人脸”。
　　果不其然跳出来的那个人的头像跟余意手机里看到的一模一样,是一只在天上飞的鹰，这样头像估摸着也就他会用。
　　他点开微信,发了个：“在？”
　　对面没有理他,傅允川也不着急,他总不会时时刻刻都在看手机，现在网上的舆论也都在一边倒，有那么几个骂余意的，都是祁和轩的死忠粉,再不就是余意的黑粉，他也懒得管。
　　他叫了外卖，给余意的冰箱重新填满,然后拎着一袋子土豆进了厨房。
　　差不多快醒了,先做个饭。
　　他放调料的时候手机震动一下,他加快手里动作，果然是余平给他发的消息,跟他那个死人脸一样，就给他扣个问号，多一个字都没说。
　　傅允川经常想他是不是中了什么诅咒，一辈子只能说七个字，不然就会死。
　　“你和余意什么关系？”他都不想一点点试探，直接就问。
　　余平这会刚闲下来，在餐厅吃饭得了空看一眼手机，那个代言人给他发了消息，他还以为是不是合同快到期了，是续约还是解约，他刚想让他去找他助理，或者是主管领导说这件事，没想到傅允川下一秒给他发的是这种消息。
　　但想想余意现在也算是在娱乐圈，可能跟他有什么接触吧，但应该不会有人联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们没有过互动，也就是前几天才见个面。
　　他不知道傅允川是什么意思，不知道是要说实话还是假话，或许余意不想让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
　　傅允川又收到一个问号，给锅里的土豆丝来回翻得飞起。
　　“妈的，这人就纯属有病，又给我扣个问号，问问问，哪句话看不明白。”他骂骂咧咧给锅里的菜倒在盘子里，擦了擦手，然后从找到了那个图的微博，还有下面几个骂余意的话截图全都发给了余平。
　　“让你跟我装傻，这回看看你怎么装。”
　　余平皱着眉点开那个链接，一直到看完，眉头皱得越来越厉害，他不怎么上网，没有看到过这些消息。
　　看来一开始的担心还是对的，小意在外面就会受欺负，他将关于余意的消息几乎全都看了一遍，那个踢过去的动作，就是故意的。
　　最近余意涨粉很快，触碰到了他们的利益，人心是复杂的，嫉妒会使人变得扭曲。
　　傅允川见余平好久没回，刚想再发点什么，就看到余平正在输入中，过了一小会：“谢了。”
　　傅允川又等一会，没有下文了，就这样一句谢了就没了！？
　　到底什么关系他还没说呢！
　　锅里的菜撒不开手，自己这样穷追猛打好像很八卦是的，傅允川一边颠大勺，一边想过会再问一遍。
　　余平把网上关于余意的消息又仔仔细细看了几遍，余意确实有点笨笨的，以前他们上学时候，他一开始交朋友总被那些坏孩子骗，他知道自己无法轻易分辨真心假意，之后为了不给他们添麻烦，就再也不跟别人接触。
　　后面余意离家出走，他们是想去找他的，但雌父说，他应该自己学会长大。
　　虽然这样说，雌父还是很不放心。
　　在他看来，这种事都无所谓，余意也不需要非要知道这些，他们还活着，余意就可以一直这样。
　　但余意自己想往前走，他们也不会拦着。
　　可不拦着不代表这样任人欺负的，这个人类社会拼的就是背景。
　　余平放下了手中的工作，认认真真注册了一个微博账号，加急给认证黄v，他搜到余意那个账号，关注。
　　“我有两个亲弟弟，这是另一个@谁使用了余意，我和小安的长相随了母亲，小意偏向父亲。”
　　他在下面配上了几人的全家福，只有他们三个人有脸，其余的都被打上了马赛克。
　　图片里的三个人穿着一样的校服，看上去还在一个学校一起上过学。
　　他怕新注册的号没有热度，买了很多营销，一瞬间铺天盖地得都是这条微博。
　　余平想了想又追加了一条：“小意从小就简单单纯，在外面受了委屈也不说，颠倒是非骂过他的、人肉放信息的、造谣生事的，等着法院的传票。”
　　“我说的居然成真了，我是这届吃瓜MVP！”
　　“哥哥连律师函都不发，直接法院见，还好我没骂过。”
　　“哈哈我平时就看不惯祁和轩那副绿茶样子，这下踢到铁板咯。”
　　“哦天啊，那看来鱼鱼是真傻，不是心机（歪个楼别打我）”
　　“哈哈哈楼上你什么意思，鱼鱼谢谢你。”
　　......
　　余平之后就没再网上的消息，直接把这事交给了法务部。
　　傅允川把盘子碗端上去，余意还没醒，他正想再问问余平这件事，微博的推送就在手机上边的状态栏显示着。
　　他拿过一边洗的葡萄，丢在嘴里，酸得他五官都挤在一块。
　　余平居然说他们是亲兄弟，这张全家福看起来也是很早之前拍的，模糊掉的人应该是他们的父母。
　　原来不像是因为余意随了爸爸，让傅允川震惊的是他们居然一家都是妖怪，这一张图上都是蛇？
　　傅允川打了个寒颤，那个狗屁大师纯属胡说八道，这不仅一个成精了，这一家子都成精了，他真想给这大师加回来给他看看，还给他删了，呵呵，怕是知道自己学艺不精赶紧跑了。
　　不过怎么同样是妖怪，还是一家子，一个父母生的，一个直接当上首富了，一个让人天天欺负。
　　是不是生他哥的时候把营养都吸收光了，给余意整的这傻样，操老心了。
　　傅允川现在一改之前的焦躁，这事要是在他自己身上毫无波澜，但要是放在余意身上，他就觉得很烦。
　　现在好了，有个很牛的大舅哥，出面全部摆平了。
　　傅允川擦了擦手，还以为是捡了个小笨蛇，没想到灰姑娘是公主，他现在倒是高攀，成入赘的了。
　　他轻轻敲了两下余意的房门：“鱼鱼，起来吃饭了。”
　　余意拉高了被子，但转念一想是谁在叫他，赶紧起来。
　　他这一觉睡得都到中午了，一开门就有饭菜香飘过来，余意眼睛一亮，赶紧草草洗个脸板正得坐在椅子上。
　　傅允川趁他吃饭的时候不经意间套他的话：“你有几个哥哥啊？”他不信余平那个死人脸说的话，商人都狡诈，何况活了这么久的妖怪。
　　“两个。”
　　“你母亲生了三个男孩啊？”
　　“嗯，这事说来还怪让人伤心的，我两个哥哥是双胞，之后又不打算要孩子了，我是意外，所以我叫余意。”
　　他叹口气，往嘴里塞一口饭。
　　傅允川皱眉：“他们对你不好？”看着不像。
　　余意赶紧摇头：“不不不，他们都对我很好，我是家里最小的，什么都让着我，除了我爸。”
　　他一想到雄父，就恨得牙根痒痒。
　　傅允川一下来了兴致：“你和你爸的关系不好？”果然天底下的爹都是一个样，他那也有个人渣爹。
　　余意好像很难回答傅允川这个问题，他脸揪成一团：“怎么说呢，也不是不好，我们要是有什么危险他都会第一时间跑出来救我们，但他总想给我们赶出去，他觉得我们打扰了他和我妈的二人世界！”
　　傅允川听完后，心里悄悄松了下，还好余意的家庭环境跟他的不一样，虽然这个爸爸看起来有点讨厌他们，但应该对他们还不错。
　　余平可能会骗人，但余意不会，看来他们真的是亲兄弟。
　　既然是亲的，傅允川乐得多个厉害的大舅子，以后他也不用努力，傍上余意就行，拍完这个电影就让俞姐把行程推了。
　　余意吃饱喝足才想起来网上的事，打开微博这事件发发展怎么不一样了。
　　“首富弟弟余意。”怎么变成了这个词条了。
　　这余意是说他呢吗，什么首富弟弟，首富是谁？
　　等全看完后余意在沙发里猛地弹起来：“我靠，我哥是首富！”
　　傅允川捋捋自己的眉头：“你不知道你哥是首富？”
　　余意真诚得摇摇头：“我们家好像都不知道...”
　　傅允川想八成只有你不知道。
　　余意难掩自己的震惊：“我就知道我家一直很有钱，刚上学的时候，我还以为房子就是要好几层的，还得带个小花园，饭都是阿姨做的，鸡蛋是没有壳的，然后他们就不跟我玩...后来我才知道别人家不是这样的。”
　　余意说着说着还有点委屈，这之前也没人告诉过他啊。
　　傅允川越听越紧张，他用手机查询了一下自己的存款，回去后还是接着拍戏吧，不然彩礼都让人笑话。
　　“后来我大哥大学毕业，我妈就给家里的钱都给他了。”余意一边炫饭一边说，口齿不清。
　　傅允川给他递了杯水：“你慢点吃，我吃饱了。”
　　余意这才放心：“我就知道后来好像更有钱了，不知道这么有钱。”
　　傅允川小心试探：“那你妈有没有说以后你哥结婚...彩礼给多少？”
　　余意反问：“什么是彩礼？”
　　傅允川觉得跟他解释太麻烦，还是决定不问了。
　　事情已经解决，傅允川还得回去接着拍戏，短暂的见面后又是离别，但这次两人都没有上次那样不舍，或许是知道不久后还会再见。
　　余意和傅允川一起出的门，他要去考科一。
　　一小时后他一脸颓败得给傅允川发消息：“我就考了67分。”【小兔子流泪】
　　傅允川刚要给手机关机，这个结果他早就预料到了。
　　“没事，下次一定能过！”【加油】
　　余意回了个小兔子点头。
　　他回来后大哥就给他发消息：“解约还是？”
　　余意也不知道现在要怎么办，反正他是不想和这些勾心斗角的队友一起了，单飞还是解约他还没有想好。
　　他自己不是能拿主意的人，他问：“哥，我是解约还是单飞啊？”
　　余平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两下，在他看来肯定是解约签个新公司的，但哪个公司又成了个问题。
　　他问余意：“你觉得傅允川怎么样？”
　　余意一惊，不知道大哥怎么会问这个，他支支吾吾：“我觉得挺好，帮我好几次了。”
　　余平其实也有点纠结，要不直接就给余意搞个工作室算了，但这样余意又变得顺风顺水，可能也挺无聊的。
　　傅允川的公司在业内挺出名的，是难得的不给艺人只当赚钱工具的。
　　而且这次的事也是傅允川告诉他的，这个人应该还不错，他们之间的合作关系，还可以照顾一下余意。
　　“你们公司还签人吗”
　　余平难得主动给傅允川发消息，他没想到就这一次看错眼，事后肠子都要悔青了。
　　傅允川用脚指头都明白余平的意思：“签，让他过去面试就行。”还有这好事，他大舅哥还挺上道，直接给人送他身边来了。
　　余意现在自带流量，加上这种背景，想不火都难，白送上门的成品，除非他们公司傻了才不签。
　　傅允川回得太快，余平总感觉有哪里奇怪，就算是他们是合作关系，但也没好到这种程度吧，不过这样确实解决了最大的问题。
　　傅允川无非在乎的就是名和利，可能是想下个季度加点代言费，这倒是可以：“行，谢了，下个季度涨代言费。”
　　傅允川笑了，不仅人送过来，还得给他点钱，这多不好意思啊。
　　“OK，合作愉快。”
　　余平也回了个握手的表情，然后将这件事告诉了余意，等这边解约后就可以直接过去。
　　余意还是有点心疼解约要赔的钱，明明是他们不干人事，还要他付钱。
　　“大哥...多少违约费啊？”他家有钱，也不想这样给人。
　　没过多久他就收到大哥的微信：“0。”
　　“别操心这个，他们一分拿不到。”
　　余意一下高兴了，连今天没过科一都不上火了：“大哥牛。”
　　现在他就相当于这段时间彻底休假，这几天班上的他感觉可累了。
　　余意点了晚饭，打开直播。
　　他没有朋友，傅允川是唯一能说两句话的，但他回去拍戏一定很忙，还因为他耽误了那边的事，他也不好意思总打扰傅允川。
　　短短这几天余意算是火出圈了，因为他的头上多了个称号“首富弟弟”。
　　很多不追星的也关注了他，想看看首富的弟弟是什么样的。
　　“谢谢这两天大家的关心，我没什么事，我一直都不在乎这些，只是觉得又看错人了。”
　　直播间里的人越来越多，但他觉得还没有以前好，这些人都不是真心喜欢他的。
　　他扒拉着弹幕，在上面找到他的粉丝发言。
　　“鱼鱼快单飞...嗯，我哥说他会帮我解约的，还会在娱乐圈吗...会啊，我不想回家啃大哥，虽然我现在就在啃大哥，哈哈但我也想自己赚钱嘛，主要是在家吃喝玩乐太无聊了。”
　　“看不到我的新专辑了...嗯...”余意摸着下巴：“那我现在唱给你们听吧。”
　　反正这个专辑多半不会发了，什么侵不侵权的，买下来就好了。
　　还好他房间有很大的空地，能做简单的动作。
　　他给粉丝们跳了完整的舞蹈，还是清唱的，他这没有伴奏。
　　他本以为只在乎他家世的人过了新鲜劲会离开，可直播间里的人越来越多。
　　余意跳完擦擦额头汗，期间门铃响了几次，他对着镜头一咧嘴露出两个小尖牙：“好啦，接下来是吃播，我去拿个外卖。”
　　弹幕刷得飞快：“快通知姐妹们，接下来到我们吃播时间了！”
　　粉丝们背着余意建了几个派别，分颜粉，实力粉，还有吃播下饭粉丝，大家和平共处，建了几个群，会有姐妹互相蹲守，到了吃饭时间就通知一下。
　　余意回来的时候弹幕已经被等着吃饭的粉丝们占领了：“电子榨菜，火速开吃！”
　　余意给外卖放在桌面上：“大家别急哈，有点多，我再拿两趟。”
　　他就这样在家待了两天，有时还在直播间直播刷科一的题，也成了粉丝的笑柄，在粉丝的鞭策下，科一终于在第三遍的时候过了。
　　余意高兴得回来的路上都是蹦蹦跳跳的，他想找人分享这份喜悦，于是毫不犹豫发给傅允川，自己的成绩截图：“满分！”
　　然后又发在微博上：谢谢大家的帮助，满分通过【小兔子剪刀手】
　　他在街边买了个冰激凌傅允川才回他：“厉害，等我拍完出去庆祝一下。”
　　这个笨蛇，现在他没事，就不知道过来找他吗，还非要他提一嘴。
　　余意两口把冰激凌的蛋卷塞到嘴里：“好滴，等你拍完，我请你吃饭，最近我发现一家特别好吃的烤肉。”
　　傅允川磨着牙：“好，我这边的好吃的也很多。”
　　余意：“那你可以拍完戏再去吃，好羡慕。【兔兔投来羡慕的眼神】”
　　傅允川：“嗯...我这边确实是个旅游的好地方，李导还挺会选的，鱼鱼最近很忙吗？”
　　晚上的风十分凉快，他在路边自己回家，身边路过一对有说有笑的情侣，余意捋过飞到前面的头发。
　　“不忙，什么事都没有。”
　　“那要不要过来旅旅游，看看风景，这段时间糟心事太多，趁现在出来散散心吧。”这么说这条蛇应该明白了吧。
　　余意一想也是：“行，是哪个城市啊？”
　　在傅允川给他发了地址后，他立马就打车去了机场，晚上还有一班。
　　但来得有点早，还要再等一个小时。
　　余意就坐在机场里面的餐厅旁边，闻着味就进去了，还没有吃过机场的饭，出来就坐过几次飞机，都是急急忙忙的。
　　正好先垫垫肚子，现在是晚上七点，到地方得十点多，在飞机上再吃一顿，要是下了飞机傅允川还没睡，他们出去再吃一顿。
　　他要了个酸辣粉，不怎么好吃，但还是秃噜没了。
　　插着电宝玩手机，举起来对着机场拍了张照片发给傅允川：“我来咯。”
　　他的心情无法描述，这种去别的城市找朋友一起玩，那个城市有他的朋友，他们会一起吃饭一起逛景点，聊着最近的八卦，分享生活的日常，要不是身份特殊还可以一起合照再发个朋友圈。
　　有朋友真好，余意笑笑。
　　傅允川回的很快：“你今晚就过来吗？”
　　余意：“嗯嗯【小兔子点头】。”
　　他给刚才拍的酸辣粉照片发过去：“刚吃了一碗酸辣粉，不好吃，还很贵。”
　　傅允川对余意的效率很满意：“几点下飞机，我去机场接你。”
　　余意真想在机场跑两圈，傅允川还来机场接他！
　　“九点五十下飞机。”余意恨不得时间再过的快一点，几天前他还在机场像个私生饭蹲傅允川，几天后傅允川在机场接他。
　　“好，在A口等你。”
　　余意一高兴又去里面买了份肯德基，这个应该哪里的都一样。
　　余意期待的飞机餐没有，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心情，因为在人群中他一眼就看到了等他的傅允川。
　　“飞机早到了，你来的这么早啊。”
　　余意的眼睛亮晶晶的，浅金色的瞳孔映着一个傅允川。
　　傅允川在这边买个车，上次的教训，没有车很不方便，外面的出租还很脏。
　　他带着余意到停车场：“今天没有夜戏，就早来了一会，是不是饿了，我们去吃饭？”
　　余意赶紧点头，傅允川也带他来了一家烤肉。
　　要了个包厢自己动手烤。
　　服务员问他们要不要酒水，余意觉得自己是个成年人，加上好不容易过了科一，还跟傅允川又一起吃饭，他们的友谊更进一步，得整点酒。
　　但他只要两瓶，傅允川要开车喝不了，他也是第一次，点到为止。
　　一开始没有感觉，余意就当成味道奇怪的饮料喝了，第二瓶见底的时候，余意深色的皮肤泛红，眼神也开始涣散，面前的傅允川变成了三个。
　　他伸手去抓那三个傅允川，但总是扑个空。
　　余意气急败坏，站起来侧边猛地一扑，扑倒了熟悉的怀抱，鼻尖萦绕着夹杂烤肉的香气，余意从傅允川的怀里挣扎起来，捧着傅允川的脸揉捏。
　　“奇怪，是这张脸啊，怎么不一样。”他说着还对着傅允川打了个酒嗝。
　　傅允川被他熏得皱起眉头，这个一杯倒，还非要整点。
　　“傅允川，你是不是还有个兄弟？”余意借着酒劲问出心里的疑问。
　　傅允川额头青筋一蹦，咬牙切齿得回答：“没有。”
　　余意把他因为嫌弃躲开的脸转回来，两双眼睛看着对方。
　　“今天来的是那个坏的傅允川，只、嗝~只会抽我！哼！还是那个温柔得给我做饭的傅允川好、好，嗝~”
　　傅允川被他的酒味熏得两眼一黑：“他好是吧，那你别坐我身上，下去！”他说着就要站起来。
　　余意怕自己被甩下去，下意识搂住傅允川的脖子：“我不！”
　　“呜呜呜傅允川你、你个畜生！”
　　傅允川扶着他的腰：“你骂我什么？”
　　余意被他的语气缩了缩，可酒壮熊人胆：“你！我救了你，你、你要拔我氧气管！”
　　傅允川黑沉的脸微怔：“我什么时候拔你氧气管了？”
　　余意一想这事就伤心，他开闹：“我自己命都不要了救你，结果你呢，我那天刚从鬼门关回来啊，我还那么虚弱，一睁眼睛你就给我的氧气管扯了，还要摔碎它！呜呜呜呜啊啊啊我的命好苦啊，我怎么总是遇人不淑啊呜呜呜呜...”
　　他一边哭一边往傅允川身上抹眼泪鼻涕，这件事在他心里很久了，他越想越来气，哭得越大声。
　　傅允川也不知道这事怎么解释：“那不是氧气管...我那会、我是...”
　　“你是什么，那是不是我那会需要用的仪器？”
　　傅允川无法辩解。
　　余意哭得更厉害：“那你还不是拔我氧气管啊啊啊啊呜呜呜...”
　　他嚎成这样，被外面的人听到说不定要报警说他拐卖人口。
　　傅允川盯着这张哭嚎的脸半晌，搂着他的腰往自己这边一拖，吻上了吵闹的嘴。


第57章 
　　唇齿相接,傅允川这是第一次亲到别人的嘴唇。
　　余意的嘴巴比他的凉，但很软。
　　就是一股酒气还有烤肉和大蒜味。
　　这张刚才还喋喋不休的嘴，现在只能被他叼在嘴里。
　　傅允川看着他浅金色怔愣的眼睛,狠狠得咬了两下,似是在帮他确定此刻的真实性。
　　余意蓦地睁大眼珠，嘴上的触感太过明显。
　　傅允川在对他做什么,为什么要亲嘴？
　　他被傅允川咬得有点痛,余意反应过来想推开他,搭在他腰后的手出奇得有力气,被牢牢扣在傅允川的身上。
　　傅允川对着他又吸又舔，余意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种：“唔唔唔~”他被堵住的嘴无力得发出闷哼声。
　　他的挣扎响动表达了十足的抗拒，但傅允川并未丁点在意,他流连在余意带着酒臭味的唇瓣，一边嫌弃一边轻啄。
　　直到“呕~”——
　　傅允川一下就推开了余意,一脸惊恐看着自己身上,虽然推得快,还是沾上了。
　　傅允川脸一瞬间又黑又绿，醉鬼还东倒西歪得吐个没完。
　　他就算骂他，怕也没用。
　　喝点酒现在都分不清二五六了，傅允川过去给他拍背,还要注意不弄到自己身上。
　　他扶余意坐下，给他倒杯水。
　　余意漱漱嘴，这才得空想起刚才的事：“你为什么拔我氧气管？”
　　傅允川倒水的手一抖,温热的水洒了一胳膊,腿上也是,他俩这副样子出去，要是暴露身份,别说签约了，他都得被解约。
　　他强忍着自己的怒火，跟这个醉鬼解释：“我当时犯病了，以为那是给我用的，而且那不是氧气管，坏了换个新的就行，你当时没用，一点事没有..”
　　余意坐那歪着头像是思考好一阵，然后才缓缓点头，像是认可了他的解释。
　　傅允川见终于过关，松口气，拿纸整理两人身上。
　　他给余意擦嘴的时候，余意突然抬头，两人对视。
　　浅金色的眼睛闪过一丝迷惑：“你、你刚才为什么吃我嘴巴？”他不是真的傻，吃嘴巴要很亲密的人才行。
　　余意的表情有点娇羞，黑里透着一点红。傅允川的嘴巴也是软软的，上次当蛇的时候舔了一下，跟刚才的触感完全不一样。
　　他盯着傅允川的嘴，又抿了抿自己的。
　　傅允川的眼睛黑沉，他默不吭声，好久，他猛得低下头，再次亲上那张嘴。
　　妈的，他刚吐完。
　　脏死了。
　　但他还是想亲。
　　好冰，好柔软。
　　这个笨蛋，还不够明显吗？
　　余意被他亲的眼神涣散，他呆滞得连推开都做不到。
　　他们鼻子相撞，呼吸交缠在一起。
　　傅允川不是有洁癖吗，怎么吃完他嘴，还要吃他口水。
　　余意被他亲得迷迷糊糊，他小心动两下舌头，换来更激烈的追逐。
　　房间里滋滋的烤肉声被替换成暧昧的吮吸声，啧啧的水渍声烫得余意耳尖发红。
　　气氛正好，傅允川的手捏着他的耳垂。
　　“呕~”
　　傅允川这次反应快，往后跳了一步，他黑着脸，擦着自己嘴，也顾不得外面能不能听见，大声怒吼：“余意！你以后再也不许喝酒！”
　　余意：“知、呕~知道了...”
　　傅允川黑着脸给他带上口罩，然后结账付钱。
　　余意被他拖着走，还嘟囔着：“你为什么咬我嘴，还吸我舌头...”
　　傅允川看着周围变得奇怪的眼神，恶狠狠得小声说了句：“闭嘴。”他真是疯了才让余意喝酒。
　　傅允川带他出门，坐了半天心理建设，才给他弄上车。
　　没事，回去换个新的，大舅哥下半季度涨的代言费就够了。
　　醉酒的人都死沉，傅允川受不了他这样上床睡觉，带着余意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一路上心惊胆战，可千万别碰到熟人。
　　给余意刷牙洗脸完后，看着在地板上像死人一样的余意。
　　傅允川满脸纠结，要不要给他洗个澡？
　　这会是不是有点趁人之危？但不洗澡也太臭了，怎么上床睡觉，他忍不了。
　　他伸手解着余意的裤子，之前都洗过那么多次，不差这一回。
　　余意很配合得蹬下裤子，这会倒是听话的很。
　　他想想也给自己脱干净，弯腰扛着余意进去打开花洒。
　　他直接把花洒对准余意的身上，他不敢触碰余意，人和蛇还是不一样的。
　　比如...他视线往下，这倒是看着完全不一样。
　　余意碰到水，还以为是在自己家的泳池，脚向上一抬，两腿就变成了蛇尾巴。
　　他玩闹得卷着空中的水，甩来甩去，扬了傅允川一脸。
　　傅允川伸手抓住他的尾巴尖，低声喝斥：“别闹，马上洗完了。”
　　他用胳膊夹着余意的尾巴，在他的头发上涂抹洗发水，上次余意给他洗头，现在他给余意洗头。
　　余意的头发长不好洗，傅允川搓了好半天。
　　他简单给自己也冲一下，用毛巾给两人擦干净，再给他扛出去。
　　余意的尾巴尖尖时不时扫过他的赤、裸的脊背，傅允川压抑着喉头的火气：“你老实点！”
　　余意这会不知道是真听不见，还是假装听不见，他挣脱傅允川的手，尾巴环过傅允川的腰，缠了两圈。
　　傅允川一愣，手拖住他蛇尾和人身交接处下面一点，可能是人类的臀部，怕他掉下去。
　　余意灵活得绕到他面前，他这会在酒精的作用下，完全没有理智。
　　他贴得傅允川尤为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余意凑在傅允川面前，他浅金色的竖瞳在傅允川的脸上巡逻，吐出鲜红分叉舌尖在他嘴上舔了一下。
　　傅允川没开灯，今晚的月亮圆又亮，模糊的光亮下缠在腰上的白蛇惊悚又色、情，不断扭动着尾巴，交错纠缠。
　　冰凉的触感在他身上磨蹭。
　　可偏偏余意眼神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孩童，伸出舌头在傅允川的唇间试探，两颗尖利的牙齿轻易刺破傅允川的唇瓣，挤出两滴血色。
　　冰凉的鳞片没法再带给傅允川清明，他眼神幽深，看着清澈的白蛇浅金色的竖瞳，还有他张嘴时露出的尖利牙齿。
　　这是他先勾引他的。
　　白蛇浅尝而止丁点湿润冰凉无法让他满足，傅允川率先吻上去。
　　他要好好教训一下他不听话的牙齿和不懂事的信子。
　　但余意这会却紧闭城门，傅允川拖着他的手用力，声东击西，如愿以偿在他吃痛惊呼时长驱而入。
　　他们炽热的亲吻，傅允川带着他到床上，他都想好今晚直接最后一步，之后感情再慢慢培养。
　　但他情到浓处看着余意的蛇尾，诱哄着床上看似灵魂被抽走的半人半蛇：“鱼鱼，变回来。”
　　余意现在两眼冒金星，头晕晕的，傅允川说的什么已经完全不往脑子里进。
　　他舔了舔嘴巴，缠住傅允川腰蹭两下：“还想...咬嘴巴。”
　　他后面的话说得很小声，但傅允川还是听个清楚。
　　算了，以后再说吧，现在也没有道具，他也不太知道要怎么跟男人做。
　　傅允川的房间是朝阳的，早上八九点的时候阳光尤外刺眼。
　　余意因为两瓶酒喝得脑瓜子疼得不行，他熟练得给被子上拉，挡住阳光继续睡。
　　怎么还有洗漱的声音，余意的脑子迟钝，他家里没有别人啊。
　　“刺啦——”一声，刺眼的阳光消失不见，有人帮他拉上了窗帘。
　　余意虽然困，但他还会很在意自己家怎么会有人，是谁？
　　大哥二哥，就算是他们，这个时间也不会在自己的房间替他拉窗帘啊。
　　他的脑子艰难转动好半晌，终于反应过来，他昨天来找傅允川了。
　　之后他们一起吃了饭，又喝了两瓶酒，他喝多了，然后呢？
　　喝多了之后有点想不起来了。
　　余意翻个身，光滑的夏凉被随着他的动作擦过他的皮肤，带起一阵凉意，余意一惊，他怎么没穿衣服！
　　哦他想起来，他吐了。
　　哈哈因为吐了很脏傅允川才会给他换衣服，这很正常。
　　余意脸上的笑容陡然一僵，他在吐之前，做了什么...
　　他脑子里不断闪过傅允川在他面前放大的脸、沉重的呼吸，墨黑的眼睛，还有两人不断交缠的唇舌。
　　余意全身僵硬，口中好像还残留着异物，感觉太过清晰。
　　余意给被子拉得更高挡住自己的脸。
　　怎么会这样！
　　但是傅允川为什么亲他，想不起来了。
　　不过傅允川有洁癖，应该不会主动亲他，那就是...他亲的傅允川！多半是他喝多了耍酒疯，这些天在家闲得无聊，偶像剧看多了。
　　再也不喝酒了，这都什么事啊，那可是他好朋友啊，他怎么能这样对待好朋友。
　　这下怎么办，他脑子现在乱乱的。
　　脸上的被子突然被扯了下来，余意一动不敢动，接着装死，假装还在睡。
　　还好傅允川没有怀疑，从他身边离开后就响起了关门声，应该是去拍戏了。
　　余意吐着舌头观察一下傅允川有没有走远，刚一动他疼得“嘶——”了一声，舌头好痛，嘴巴也痛。
　　确定傅允川离开后，余意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怎么胸口也有点刺痛。
　　他低头看了一眼，怎么都破皮了！
　　昨晚他们到底做了什么，是不是傅允川后面也喝多了，怎么这样了！
　　余意安慰自己应该没事的，他们都是两个男人，傅允川肯定就是后面也喝多了，在他刻意的“勾引”之下，说不定因为他是长头发，就给他当成女人了。
　　现在他的脑子不清楚，也不知道要怎么跟傅允川道歉，他好不容易有个朋友，怎么就搞成这样。
　　他这样一想也挺委屈的，这世界上所有的酒厂都该倒闭。
　　他起床想洗漱先出去躲两天，一会要是傅允川回来多尴尬。
　　余意在房间里找了半天自己的衣服，没找到，他觉得可能是傅允川嫌脏扔了。
　　无奈他打开傅允川柜子，从里面再偷两件出来。
　　一边穿衣服一边叹气，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他去卫生间刷牙洗脸，对着镜子才发现他的嘴看起来肿了一圈，有点惨不忍睹，脖子和锁骨上全都是奇怪的红痕。
　　余意伸手碰了一下，有点疼，这是怎么来的？
　　这城市的蚊虫太多，被咬成这样？
　　不管了，他打个哈欠，简单洗个脸，带上口罩帽子出门。
　　外面的天气太热，这会太阳已经完全出来，余意露出来的皮肤被烤的泛红，他赶紧去了旁边的一个商店，买了个外套。
　　商场里凉快，还有吃饭的地方。
　　他本来就是来旅游的，看着哪家好看就找了家店坐下来吃饭。
　　给他端菜的小姑娘给东西放在他桌上有点惊讶，商场里的店没有包间，余意坐在角落的位置，但周围也是有人的。
　　小姑娘压低声音，但还是难掩激动：“你、你是不是鱼鱼”她虽然这样问，但其实已经确定了。
　　余意点点头，给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不要告诉别人。”
　　小姑娘猛点头，她好像还要说什么，但老板在叫她，她只好有点遗憾得转身离开。
　　余意盯着她的背影，站起身，出门去。
　　小姑娘忙完那边的事想回来管余意要个签名，但看着角落里的桌子空荡荡没有人，桌上的食物也是一口没动，她有些遗憾，还有点自责。
　　是不是因为她认出来他，连饭都没吃就走了，早知道就不说了，他还能在这多坐会。
　　小姑娘颓丧得接着忙碌，但很快门口“欢迎光临”电子声又响起，她拿着菜单转头，就看见了余意亮晶晶的眼睛。
　　他对着她招手，示意她过来一下。
　　小姑娘难掩激动的心情，小跑着过来跟他来到那桌角落。
　　余意脱下自己新买的外套系在小姑娘的腰间，看了眼周围，拉下口罩呲牙一笑，露出两颗白亮的小尖牙：“谢谢你偷偷给我的加量版拌饭。”
　　说完他就坐回刚才的位置，撕开一次性筷子的包装，拿着勺大口吃起来。
　　小姑娘捧着托盘看了余意好一会，这衣服可比签名珍贵多了，这里这么多人，要是要签名也会被注意，打扰了鱼鱼就不好了。
　　她小声说：“谢谢鱼鱼，不够叫我给你加。”
　　余意对着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小姑娘回到休息室想给衣服收起来，她叠的时候感觉兜里有点鼓鼓的，好像有东西。
　　她在两个兜里都掏了一下，一个兜里是两片卫生巾，还有一个兜里是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她拿着卫生巾想了一下，对着镜子转头。
　　果然裤子上有点点血迹，但看着不明显。
　　这几天太忙忘了生理期的时间，她赶紧去趟厕所。
　　她确实没有别的裤子，但她实在不想把余意的外套、弄脏，不顾老板的反对，请假回家。
　　她回家打那个小礼盒，里面是一个漂亮的发卡。
　　她忍不住拿手机拍个照，想着过几天再发，不要暴露鱼鱼的行踪。
　　鱼鱼真的好好啊，她要粉一辈子鱼鱼！
　　余意将这个商城里的美食都吃个遍，还拍了照片记录，等着回去后发微博。
　　想到拍照他又有点沮丧，本来是可以趁傅允川不忙，他们一起出去玩拍照的。
　　眼看着天色逐渐黑了下来，傅允川给他发的微信他都不敢回。
　　他手机划开就是微信和傅允川聊天的界面。
　　“醒了吗？饿不饿，可以叫酒店服务。”
　　又过了两个小时。
　　“还没醒？”
　　又过了一个小时：“鱼鱼？”
　　怎么傅允川像是没事人一样，余意捧着手机坐在马路牙子上，十分费解。
　　当时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怎么该记住的没记住，不该记住的全记得，到是给两人亲嘴的事也忘了啊。
　　他抓抓自己的头发，叹口气。
　　微信界面还不断弹出傅允川的消息，看着很着急的样子，不断追问他在哪。
　　傅允川应该是已经回去发现他不在了。
　　“鱼鱼还没起吗？”
　　“身体不舒服吗？”
　　“你出门了吗？”
　　“是去吃饭了吗？”
　　“还不回来吗？”
　　“还回来吗？”
　　......
　　余意感觉自己好像个睡了人家就跑了的渣男，傅允川这样看着好可怜，他也没做错什么。
　　他深呼一口气，手指在手机上刚要回复，就跳出了傅允川的电话。
　　余意想了一下还是接了。
　　“鱼鱼？”傅允川的语气有些意外，像是没有料到余意会接电话。
　　余意“嗯”了一声，然后假装没事得说：“我出来逛了一圈，刚吃完饭，现在就回去。”
　　傅允川松了口大气，他发了几天消息没人回的时候他就感觉不对，只好快点拍完这边的戏，回到酒店果然人又不见了。
　　上次不见是变成人走了，这次不见要是回去做蛇，舍弃人类社会的身份彻底消失不见，他到哪里去找。
　　就算余平还在，他要是不想，也不会给他透露余意的行踪。
　　余意的留下和离开他都只能被动得接受，他用力得捏着手机，他不想这样，他要想办法，给余意拴在他的身边，就算他离开，自己也要有办法抓到他的那种。
　　“那快回来吧，我把地址给你发过去。”
　　余意又“嗯”了一声，其实他感觉两个人一起住太尴尬，想出去开个房，但一摸兜才想起自己的身份证还在傅允川那。
　　他觉得这样干巴巴的回答有点僵硬：“你吃晚饭了吗，有没有想吃的，我带点给你。”
　　傅允川现在只想他快点回来，站到他的面前：“不用了，我吃过了。”他没敢说没吃，生怕余意非要给他带点什么，耽误时间。
　　“那好吧，那我现在回去。”
　　傅允川在酒店焦急得等，他刚才就不应该怕余意应激让他自己回来，他就该直接让他说地址，开车去接他。
　　过了半个小时了，还没有回来。
　　傅允川焦躁地走来走去，守在窗户边看着那边的大路，但没有余意的人影。
　　他实在在酒店里坐不住，站在酒店门口等他，想去走远找找，又怕错开。
　　手机上的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傅允川的神情已经从焦躁变成暴躁，他从兜里拿出小药瓶，颤抖着手塞进嘴里，牙齿将药片咬得咯吱咯吱响。
　　又过了一个小时，余意还是没有回来。
　　傅允川不断告诫自己，要给他一点空间，不要看得太死，他都愿意回来，别再催了，再等一会。
　　可他看了眼打电话的时间，过去这么久，人还是没影。
　　余意虽然笨，但总是偶尔耍点小聪明，不会是说会回来稳住他，实际这会已经不知道跑哪去了吧。
　　给他身份证藏起来也没用，他可是妖怪，自己想离开，谁能拦得住他。
　　傅允川越想越觉得这就是真的，余意跑了。
　　他咽了下口水，手有点抖，好几次没有摁到那个拨通。
　　还没等他打出去，弹出来一个电话，他本来摁的拨通键的位置正好是拒绝接听。
　　一下给挂了，余意给打的。
　　傅允川脑子“嗡”得一下，气得差点给手机丢出去。
　　他刚要再给打回去，余意又打了过来。
　　傅允川赶紧接起来：“喂？鱼鱼，怎么还没回来。”
　　余意的声音带着一点委屈和尴尬，见傅允川接电话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傅允川，我迷路了，我手机还要没电了。”
　　傅允川捏着太阳穴：“你先告诉我你在哪？”他想多了，这笨蛇的智商也只可能出这种意外。
　　余意声音极小：“我也不知道在哪...”那个破地图现在已经不动了。
　　傅允川又问：“你一边说周围有什么建筑物，一边给我微信发定位。”
　　余意猛抽一口冷气：“对哦，还可以给你发定位。”他手上在手机上操作。
　　“我周围是一片空地，这块的是一堆荒废的楼盘...”
　　这边信号不好，定位一个劲在转圈。
　　傅允川咬着腮帮子的肉：“这种楼盘有很多，有没有标志性一点的。”
　　余意这时手机提示还有二十秒关机，他的定位还没有转出来，他赶紧在周围扫了一圈：“能看到一个塔，很亮！”
　　电话切断，手机关机。
　　有个废弃的楼盘，还可以看到一个塔，傅允川赶紧去问酒店前台，这的当地人应该知道。
　　但酒店前台是个不怎么出门的小姑娘，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
　　城市里的烂尾楼太多，大多都是荒凉没人。
　　傅允川拜托小姑娘给他问问同事，然后自己再出去问。
　　他在网上搜索这个城市有什么塔，一共有三个，倒也不是太多，就是相隔很远，从这个到那个开车要一两个小时，还不算来回。
　　傅允川现在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只好问一些看着年老一些的人。
　　他拦住的这个大爷好像知道，因为他听说后脸色一变：“诶呦小伙子，你打听这个地方干什么，那块这么晚可不要去了。”


第58章 
　　傅允川给油门踩到最大,刚才大爷说的话不断在他脑子里回荡。
　　“那个地方建楼的时候，就总出事，听说开发商一家全死那里面了,后来也有人尝试继续,但不管是拆掉还是接着建，都会遇上邪门的事,严重的还差点命都没了。”
　　大爷劝他不要去了,现在天都黑了,要是真有什么东西,那也是人家的主场。
　　傅允川突然想到余意说手机信号不好，会不会就是因为有脏东西。
　　在遇到余意之前，他对这些说辞都是不屑一顾,鬼哪里有人可怕，但现在他觉得世界上存在这些东西,而且,他有了牵挂,他现在很害怕。
　　笨蛇如果遇到了恶鬼，能不能打过。
　　他焦躁得读着红绿灯的秒数，真面对面还好，就怕恶鬼狡诈,三言两语那傻蛇怕是都信了。
　　他就不该让他自己回去，高估了这条傻蛇的智商，居然连路都找不到。
　　傅允川看着绿灯一脚加油超过了前面的车,惹来一堆骂声。
　　在一个半小时左右,他终于看到了面前的一片烂尾楼。
　　这块周围连路灯只有零星几个,光线不怎么明亮。
　　傅允川看到这个楼的时候，心里就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开着车在周围转了一圈，没有见到余意，心里这股强烈的不安到达了顶峰。
　　余意没有在外面，但他很确定，就是这个地方。
　　傅允川给车停在门口，深呼一口气往里走。
　　这是个高层楼，电梯也没有修好，傅允川在一层一边走一边喊着余意的名字。
　　空荡荡的大楼传来的回音，一声声余意叠加，听起来有点可怖。
　　这烂尾楼是一片，有好几栋，傅允川只好一栋一栋一层一层找，他惧怕的从来不是鬼怪。
　　还好楼层还不是很高，每个屋门都没装，什么都没有，一览无余，找的还算快。
　　很快就找完了两栋，可逐渐没有余意的回应和身影让他更为烦躁。
　　余意虽然笨但是很听话，他给自己打电话后一定会站在原地等他，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
　　这里的楼盘这么多，一个个找要找到什么时候，傅允川喘着气，从兜里掏出小药瓶，倒空，都塞进嘴里，直接咽下去。
　　静静，一定有办法。
　　傅允川咬了下舌头，站在楼外面一栋栋看去，肯定存在什么线索，余意进的那栋楼，一定特别的地方。
　　这些楼看起来都很普通，傅允川皱着眉，视线扫到最后一个。
　　刚才还是正常的楼，但现在看过去，楼上笼罩着一层黑气。
　　傅允川想都没想直接奔那栋楼去，光是靠近他都觉得阴森，或许那个脏东西就在这里，余意一定是被拐来了。
　　他打开手机想搜索一下对付厉鬼的办法，但手机一掏出来直接没有网络服务。
　　傅允川往里走，叫喊着余意的名字，在脑子里搜索着关于这方面的信息，他定了定心神，牙齿垫在舌尖。
　　恐惧会让鬼怪有机可乘，舌尖血阳气最足。
　　一楼没有，他小心翼翼攀着楼梯上了二楼，放轻呼吸，注意力分散在周围，随时准备迎接意外。
　　二层也是空无一人，三层亦是如此。
　　傅允川皱紧眉头，难不成是他的幻觉。
　　他一边想着一边上了四层，稍微分神的功夫，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猛地回头轮出手里的扳手。
　　车上常带着修车工具，他方才捡了一只扳手握在手里，好拿轻便。
　　虽然这个东西可能对鬼怪没用，但这世上比鬼怪险恶的多的是。
　　那人避开了他的攻击，傅允川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快，他学过一阵防身术，能在他猛得突袭下闪避，还是有点厉害，他不敢掉以轻心。
　　他们手脚并用，打了几个回合，拳脚触碰到的身体，傅允川才意识到面前的可能是人。
　　“你是人？”傅允川问。
　　对面像是微怔，然后有些犹豫：“不算...不算是吧...”他真不是人，但对面现在是，他直说肯定会引起恐慌，但他又不想跟他撒谎，好像自己占了便宜一样。
　　傅允川感觉这声音莫名熟悉，他拿着手机的手电筒照过去。
　　一个穿着小兔子衣服的男人，头发乱糟糟的，脚上踩着拖鞋，看起来就像是在床上睡到一半出来的，十分匆忙的样子。
　　手机的灯光不怎么亮，但还是可以看清互相的脸。
　　两人的脸都默契得黑了下来。
　　傅允川是第一次看到这张脸，但他不知怎么的，心里就是泛起一阵膈应，看着就烦，说话也冲：“你怎么在这里？”这大晚上除了他，怎么会有正常人来这鬼楼，他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奇怪男人。
　　说不定就是他给余意抓走的，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鬼怪。
　　北阴也黑着脸，他今天出门是不是没有看黄历，这是什么黄道吉日，能看到这种福神。
　　他说话也不自觉阴阳怪气起来：“我在哪关你屁事，你为什么在这？”有人抓了贺鱼，他追着这群人的踪迹才来到这。
　　傅允川现在没空跟这个人扯皮打诨，转身就走。
　　他接着向上爬，但身后一直都响起那人的脚步声，他忍了一会，回头：“你跟着我干什么？”现在他怀疑这人不会是认出他想要签名吧。
　　北阴奇怪：“我没有跟着你啊，我在找人，当然要一个屋一个屋找。”
　　傅允川沉默转身，面上不显，实际心里已经转了好几圈，也有人被抓进来了。
　　但总归多个人，也算是多个保障。
　　就是这人看着不太靠谱。
　　两人又向上走了两层，走到第十层时，又有脚步声传来，还有急促的呼吸声，听起来也不像是鬼怪。
　　傅允川想今天是什么日子，居然有这么多人聚集在这烂尾楼里。
　　但他身边的男人却突然飞奔出去，他听见他大声喊道：“小鱼！”
　　“北阴，你快去救那个人，有个人为了救我被那群人带走了！”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跑得太急，喘不过气。
　　傅允川手机举着照过去，有个看着有点瘦弱的男孩，应该就是他要找的人，因为他们穿着一样的衣服。
　　傅允川心里一沉，那他说的那个救了他的人，不会就是余意吧。
　　余意再不济也是个妖怪，这么多年没白活，加上他哥不是个善茬，肯定有自己保命的方法，知道危险的地方他也不会靠近，但要是为了救人，那就说不定有可能了。
　　这个笨蛋。
　　傅允川一边生气，但又无可奈何，余意就是这样的，笨蛇。
　　三人这下目标一致，一起踏上拯救余意的路，接着往上面的楼层走。
　　贺鱼小声说：“他们应该是去了最上面的那层，我们小点声不要打草惊蛇。”
　　他被抓走后，一直带到这边，一开始他们给他关在楼里一层，然后只留了几个人看守，剩下的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我听到他们说需要什么祭品，说我是活人判官，正好当祭品。”贺鱼的小声给两人传递着自己知道的信息。
　　“他们可能不知道我对这些咒术有抵抗力，在我身上下的术一会就失效了，我用判官笔烧掉了捆绑我的绳子，然后出其不意打了他们一下就跑出去了。”他以为傅允川是北阴的朋友，一点没有隐藏，直接说了。
　　毕竟他们看起来很熟的样子。
　　他说着有点愧疚：“我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吸引人过来，然后那个少年就冲出来拉着我跑，我们逃进楼里跟他们捉迷藏，最后被堵在房间里是他跑出去吸引他们注意，我才没事的...”
　　贺鱼十分自责，要不是他大喊，那少年也不会遭此无妄之灾。
　　可当时他要是一起被抓，连出来找人都做不到，要是少年死了，他就闹北阴想办法给他换个身体还阳，换个富贵的，长得更帅的。
　　在楼层越来越高的时候，大家都默契得噤声。
　　北阴给大家比了手势让几人小心。
　　他们悄悄贴近一个个房间，一直找到最后还是空无一物。
　　“他们这么短的时间不会在我们没有察觉的时候完成这个祭祀仪式的。”北阴分析。
　　他们在周围转了一圈，贺鱼叫大家过来：“这里有水迹！”这楼里不可能有水，那几个怪物也不是喝水的。
　　水迹一直向前延伸，几人对视一眼追过去。
　　他们追到了一处大平台，似是这块的开发商做的观赏台，水迹到这里戛然而止。
　　几人向下看去。
　　下面黑气弥漫，只能偶尔看到模糊的影子。
　　“北阴！”贺鱼着急得喊道。
　　北阴未动：“下面只剩下一个了。”
　　傅允川瞬间手开始抖，贺鱼也默不作声，紧张得盯着下面。
　　北阴的视力好，他眼睛本来是眼白的位置全布满墨色，通红的眼珠没有眼仁。
　　他看见了，透过浓重的黑气，尖利的冰固定住他们熟悉的怪物，随后巨大的白蛇将那不人不鬼的东西一口咬成两半，变回人形，银发被阴气吹得鼓动，他伸手擦了擦嘴，干呕了两声，似乎是觉得有点恶心。
　　北阴转过头看了一眼颤抖的傅允川，竟然真的做到了，他们遇到了。
　　傅允川的手捏紧栏杆，那点残存着的理智告诉他，还有转机。
　　在他看来，余意平日里被保护得很好，应该不会打架，输的概率很大。
　　他在那一瞬间眼底闪过血色。
　　为何总是如此不公，不断夺走他的希望，母亲自己主动离开的也便罢了，这个一直守在他身边的光，为什么还是如此。
　　他发出低沉的怒吼，像是极为愤怒的野兽。
　　在黑暗吞噬他最后一丝理智之前，他在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傅允川微怔，他半晌从兜里掏出手机，上面一串陌生的数字。
　　他鬼使神差得点了接听。
　　“喂傅允川，是我，有个好心的大叔借给了我手机，你到了吗，我来楼里面了...我现在就往出走”
　　少年的声音越来越小，但大楼里的回音还在播放着他的话。
　　“喂喂喂~傅允川~允川~川~是我~我~”
　　......
　　本来这样很正常，但偏偏这些回音中伴随着一道电子音。
　　余意往门口走的脚步突然一顿，他紧张得咽了下口水。
　　不会吧不会吧，傅允川也在这里！
　　手机里的傅允川并没有说话，余意更加不安，他试探得又“喂”了一声。
　　那道电子音如影随形。
　　余意刚才面对那个怪物时都没这么害怕，他刚才变成蛇，傅允川不会都在哪个角落里看见了吧...
　　他尬笑两声，缓解气氛：“哈哈，你进来找我了啊，你在哪啊？”
　　“在你身后，滚过来。”


第59章 
　　傅允川的声音平静得让余意心惊,他谄媚得笑着：“哈哈哈好嘞，我这就滚过来咯。”
　　此刻的黑气已然散去，这栋楼的采光还不错,因为余意转头用自己半瞎的眼睛,都能清楚得看到了傅允川脸上的怒气。
　　他能听到自己紧张得咽口水的咕咚声。
　　余意从一边的楼梯上去，每一步都感觉离死亡更进一步,傅允川到底看没看见。
　　直到走到傅允川身边,他才看到还有两个人,他以为两人是傅允川带过来的,对着两人打招呼：“嗨，这么多人啊。”
　　凑近了他才看清一个还是熟面孔：“你没事啊，太好了！”他还怕自己走了之后,他还是被抓，现在能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刚说完手就被扯了一下,对上了一双眼底泛着血色的眼睛,傅允川声音嘶哑：“借给你手机的大叔呢？”
　　余意心里一突,大叔，大叔刚才被他咬了一口，烧成灰了：“哈哈，我说他路过硬塞进我手里,然后跑了你信不信...”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头越来越低：“对不起...”
　　傅允川拉着他没给剩下两个人眼色就带着他离开，余意也不敢吭声。
　　那边贺鱼还大声喊道：“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你救了我的命还不知道怎么报答你呢！”
　　余意想说没事,但傅允川倒是抢先一步：“余意。”
　　余意一路被他拉上车,一句都不敢吭声，是他乱走,不知道傅允川到底找了他多久，肯定会很担心他。
　　他有次回家晚了，雌父也是这样的，还罚他了。
　　他知道，只有关心他的人才会对他的安危十分上心。
　　上了车傅允川锁上车门，手上抓着余意感受到冰凉体温，才让他有点安全感，余意还活着。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趴在方向盘上，就像经历了一场极大的磨难，神态疲累至极。
　　余意知道是自己不对，他小声跟傅允川解释：“我、我是老老实实在门口等你的，但是我听到求救声，他听起来确实很害怕的样子，我也是估量了一下我的实力，选择好了逃跑路线才上的，我没有致自己的安危于不顾，我比谁都惜命，这次也是出了点意外，手机没电了，你、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傅允川也不骂他了，上次这样还是要给他送到宠物店去的时候，不声不响的傅允川，比追着他打的更吓人。
　　傅允川叹了一口长气，一时不知道责怪他什么，说他乱跑，但他是为了救人，自己也是被他救过的，怎么去苛责他。
　　说他不顾自己的安危，但他看着没有受伤的样子，是有那个救人的实力的。
　　左右不过是他自己担惊受怕，在这做些无用功。
　　傅允川的手穿过余意散落的头发，将它别在余意的耳后，捏着他的耳朵，声音无奈：“我该拿你怎么办，二小？”他语气温柔，但眼神阴鹜。
　　余意被这个名字吓得一抖，完了，他都看见了。
　　怎么办，怎么办。
　　余意捏紧了拳头，既然知道了，那就别怪他，正好还可以让傅允川忘了昨天发生的事。
　　“傅允川...”他放轻声音喊着。
　　果然傅允川转向他的眼睛。
　　余意的竖瞳发着淡黄色的光：“今晚你在门口接到的我，我们现在要一起回去...”
　　傅允川像一个木偶，僵硬得重复着余意的话：“我今晚在门口接到的你，我们现在要一起回去...”
　　余意松口气，接着诱导：“昨晚上...”他感觉有点羞耻，脸一红：“昨晚上我们吃完饭就回去睡觉了，什么都没发生...没有、没有亲过嘴！”
　　他像是也在催眠自己，大声说着。
　　傅允川呆滞得重复：“昨晚上我们吃完饭...”
　　他说到这里就卡壳了，余意一惊，对着他又重复一遍，傅允川这次倒是重复得很痛快：“昨晚上我们吃完饭就回去睡觉了，什么都没发生，没有亲过嘴。”
　　余意擦了擦额头的汗，还好还是混过去了。
　　正在他准备让傅允川醒过来的时候，男人低沉磁性的笑声乍起，在外面阴森恐怖的环境衬托下，更让余意瘆得慌。
　　“是这样说吗二小？”
　　余意吓得猛地往后一窜，后背撞在玻璃窗上，疼得他“斯”一声。
　　车里没有开灯，只有一点昏暗的灯光，傅允川只有露出的牙齿还有一双眼睛尤为显眼，十分渗人。
　　余意手上扶着车门把手，硬掰了两下，但傅允川给门反锁了，他根本打不开。
　　他不断向傅允川重复着那句话。
　　“你说的不对二小，那天晚上你的尾巴缠在我身上，说还要亲亲，然后你伸舌头，舔我的嘴...”
　　余意脸被他说的黑里带红：“我没有...”他怎么可能这样，傅允川一定是瞎说的。
　　傅允川从手边拿出手机，点开里面的视频。
　　“傅允川，还要亲...”
　　后面的话简直不堪入耳，余意上前挥手打掉傅允川的手机：“你快忘了，怎么不管用了！”
　　余意一遍遍尝试，急得浑身都发红。
　　傅允川的声音带着点纵容的味道：“好好好，我不记得了，别着急二小。”
　　可偏偏这种语气，让人更为羞愤，像是哄孩子一样。
　　余意急得声音带了哭腔，上次还有用的，这次怎么不行了。
　　他手上猛地被傅允川抓住，他被拉到傅允川的面前。
　　傅允川的脸上带着他熟悉的那个温柔笑意，但语气却是那个十分恶劣的傅允川：“二小，你也不想被人知道你是蛇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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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意感觉自己屁股被摸了一下，他吓得一抖，这死变态做什么。
　　“你、你什么意思！”余意挣扎着往后退，手却被傅允川紧紧抓着。
　　傅允川贴近他的耳朵：“乖一点二小。”
　　他的话带着一点威胁的意味，余意下意识听傅允川的话，不再挣扎。
　　傅允川细细麻麻的吻落在他的耳侧，余意浑身僵硬。
　　傅允川在干嘛！这是新的惩罚他的方式吗？
　　靠！傅允川这个变态，为什么把手伸进他衣服里。
　　他被傅允川固定住脑袋，挣扎得动了两下，傅允川像是惩罚是的在他脖子上啃了两下，余意感觉他好像咬在了他今天看到的虫子咬过的地方，疼痛加倍。
　　余意扯着傅允川头发给他往外拽：“你不然还是拿鞭子抽我一顿吧，好疼！”
　　傅允川在他说过这话后还是没有放开，但却是轻点了。
　　余意在傅允川的手摸上奇怪的地方时，他一个激灵，双腿变成尾巴给傅允川抽了个猝不及防。
　　“傅允川你是不是变态，你、你捏我那干什么...”他都不好意思说，这人真好意思做。
　　傅允川捂着脸，上面压出了一片蛇鳞形状。
　　他眼里的墨黑转化为两团熊熊的火焰：“你是不是长本事了！”这一下抽的他脑袋发晕。
　　余意梗了梗脖子，努力让自己理直气壮一下：“我！还不是你刚才...刚才那样...好奇怪...”
　　都没有人碰过那，傅允川干什么呀，还又揉又捏的。
　　谁知道傅允川比他的声音更大，显得更有理：“我摸摸怎么了，你半个都是我养大的，摸摸怎么不行！”
　　余意蜷缩着尾巴尖小声辩驳：“那也不行啊。”
　　傅允川吼道：“你花了我那么多钱，给我摸两下怎么了，你直接跑了，你尽到宠物的职责了吗，你看看谁有你吃得好，有你吃得多。”
　　余意被他说的越来越羞愧，他确实吃得很好，还吃的很多，傅允川说的对。
　　见余意不说话，傅允川冷哼一声：“你说你应不应该给我摸摸。”
　　余意扭过头，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给尾巴递出去：“那你摸吧。”
　　傅允川理了理衣襟，满意得将那截尾巴攥在手里，但这个地方不宜久留，谁知道那群东西会不会回来。
　　傅允川抱着尾巴踩下油门，先回酒店再说。
　　一路上他几乎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紧抓着那根尾巴，迫不得已用手的时候，就把它夹在腿间，生怕余意跑了。
　　回去的路上不用着急，傅允川也没想好要接下来要怎么把这傻蛇骗到手，慢慢悠悠还绕了个路。
　　硬是磨成去的时候两倍的时间，到了酒店的停车场，傅允川解着腰间的尾巴还有安全带：“不许跑...”
　　他回过头刚要威胁余意几句，就看他睡得四仰八叉，哈喇子快从嘴角滴下来。
　　意识到车停了，他擦着眼睛：“到家了吗傅允川？”
　　尾巴尖在傅允川手里变成两条腿，搭在他的腿上，傅允川的手正好握在他脚踝的位置。
　　余意困得不行，直接开门下车。
　　傅允川吓得要死，连车都来不及锁，直接冲了出去，一直跟着余意的身后，回到他的房间。
　　“快开门，困死我了，昨晚上就没睡好。”酒喝多了让他迟钝的脑子转更费劲，加上今天太耗费体力精神力，余意现在只想躺在床上睡觉。
　　但他困成这样，进屋还是先去了卫生间，因为傅允川会嫌脏。
　　余意后来什么都不记得，直接倒床上就睡着了。
　　他都睡了，傅允川也不能给他弄醒，他睡在余意旁边盯着看了好一会。
　　正准备闭眼睡觉，余意突然转过身来，搂住了他，嘴里嘟囔着：“傅允川大傻逼。”
　　傅允川脸一黑，才过多久，就学会骂人了。
　　他翻身搂住余意，很快就来了睡意。
　　余意被傅允川洗漱声吵醒，桌上摆着早饭，恍惚间余意还以为自己还是当蛇的时候。
　　“傅允川能不能快点走，耽误我睡觉。”
　　余意一愣，他从被窝里伸出手，弯了弯手指，哦他不是蛇了，他现在是人。
　　他也不是人，他被傅允川发现了。
　　余意颓废得把自己埋进被子，猛然间想起的事情太多，一时间有点接受不过来。
　　傅允川从卫生间里出来：“吃饭。”
　　余意被迫起来吃饭，他本来会以为自己很尴尬，但好像其实也就那样。
　　这下傅允川知道后，他更不用克制自己了，直接抢过傅允川面前的盘子到自己面前，一筷子一个包子，一口一个。
　　桌上就摆着四盘，还都是那种精致的小笼包，他含糊着埋怨：“怎么就这点，这哪里够我吃...”
　　傅允川捏筷子的手因用力气得发白：“饿不着你，剩下的还没送来。”
　　余意更放心了，一点愧疚没有把傅允川刚准备动筷夹的那盘也捞过来。
　　反正一会还有，他这盘都吃一个了，一会还有，他会吃不下别的的。
　　傅允川看他没心没肺的样子，昨天还吓得不行，今天突然就开始一口炫仨包子。
　　他不是在这跟他演戏实际蹭吃蹭喝呢吧。
　　“你还记不记得昨天和前天晚上的事？”他就是看着他一个人吃得香难受。
　　余意动作一顿，又往嘴里塞了两个：“记得。”
　　这次到傅允川不解，他怎么一点都不着急了，不会有什么别的小算盘，又等着催眠他呢吧。
　　余意“咕噜”一声全咽下去，他突然一本正经坐正身子，眼神清澈看着傅允川：“我觉得你不会把我的身份透露给别人。”
　　傅允川一怔：“呵，你怎么知道不会？我手机里可还有你的照片呢。”
　　余意又接着吃：“我就是觉得不会，嗯...你是个好人。”
　　猝不及防被发好人卡的傅允川一蒙，这是闹哪出。
　　但余意又突然正经：“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傅允川一下来了兴趣，原来还是有在意的事：“什么？”
　　余意有点磕巴：“你、你为什么亲我，摸我那。”
　　“因为我想跟你搞对象。”傅允川干脆利落。
　　余意“啊”了一声：“可我，我是蛇啊，我们已经不仅仅是性别的问题，跨物种了...我们说不定还有生殖隔离，也生不了，我雌父还说要指着我抱孙子呢，再说你是顶流，我是个小糊咖，被人知道了对你也不好...”
　　傅允川烦了，猛地在桌子上摔下筷子：“少废话，搞不搞？”他当然知道他们一个是人，一个是蛇，两个男的有生殖隔离怎么了，难不成还真的能生，明星也不是一定要当，他家不是有的是钱吗，等着大舅哥接济不就得了，就算大舅哥给他们赶出去，他这么多年攒下的钱，随便干点什么，也够养活他一辈子。
　　“搞！”余意回答得干脆，搞了对象看他怎么拿捏他，还不得好好对他，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那就闭嘴吃饭！”傅允川重新捡起筷子。
　　余意“哦”了一声：“吃什么，都没了？”
　　傅允川的筷子还虚空夹着包子，筷子上空无一物，他坐着动作往嘴边递。
　　给余意看得还以为这盘子里还有吃的他没看见，毕竟他眼睛不好使，半瞎，也伸个筷子上那夹，整个盘都划拉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傅允川嘴巴还在做着咀嚼的动作，余意提出疑问。
　　傅允川的动作一顿，脸上难得见点血色：“到了，去开门。”
　　余意很快被吃的转移注意力，他果断放下筷子去开门，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傅允川，你骗我。”
　　傅允川又恢复了那张恶劣的脸：“哦，那可能是我听错了。”
　　傅允川去拍戏了，只剩下余意在屋里，他瘫在床上睡个回笼觉，这日子跟之前也没什么区别。
　　唯一不同的就是他现在和傅允川的关系，变成了十分亲密的恋人。
　　他拿起手机想看看先现在几点，手机上十几个未接来电，还有一对微信消息。
　　余意刚想回，马上就弹出了一个新的电话。
　　“喂？”傅允川怎么打了这么多，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傅允川的声音低沉被电流加工过更有磁性：“你在哪？”
　　余意莫名其妙：“在酒店啊。”
　　傅允川又问：“刚睡醒？”
　　余意配合得打个哈欠：“嗯，好困，我还想再睡一觉。”
　　傅允川：“好，那你再睡一会，晚上带你出去吃饭。”
　　余意“好的”还没说出口，那边直接挂断了电话，他看着手机已经切断的界面。
　　他们都搞对象了，傅允川怎么对他还是这样，这跟电视剧里演的不一样啊。
　　晚上去吃了顿涮肉，余意回来的时候想要是早点被傅允川认出来多好，他也不用藏着掖着的，上次都没有吃饱。
　　他出来后一边剔牙一边打嗝：“傅允川，我明天走，我大哥说让我去签合同，已经帮我弄完了。”
　　傅允川在路灯下的侧脸十分温柔，余意感叹傅允川也是老天爷赏饭吃，不像他，是实力派。
　　这张脸转过来画风一变，一下变成了电视剧里的反派：“你大哥怎么动作这么快。”
　　余意吃饱了昏昏欲睡：“那你问我大哥啊。”
　　“哦对，我们的关系不要曝光。”余意小心说道。
　　傅允川黑着脸：“怎么，我见不得人？”
　　余意心想你确实见不得人：“你知道就好，认清自己的身份。”
　　傅允川的脸看起来越发狰狞：“哦？我什么身份？”
　　余意一抖：“影帝的身份，太厉害。”
　　傅允川眼神一变，他一把捞过余意：“你是不是后悔了？”
　　余意小声嘟囔：“我只是不想被别人说我配不上你，或者靠着身家潜规则什么的...所以我想等我凭实力火了，在这个圈子里，和你堂堂正正的认识。”
　　傅允川被这句话忽悠的脚底发飘，嘴角压抑不住得往上翘：“那我可就等着余大天王官宣我了。”
　　傅允川表面有些不在意，但当天晚上搂着余意亲到了十一二点，还是余意最后困得直接睡着，任凭傅允川怎么折腾他都不睁眼睛，傅允川觉得无趣才罢了。
　　次日傅允川还特意请个假送他上飞机，说来也是搞笑，这短短一个月，不是他找他，就是他找他，实际没有分开几天。
　　傅允川早上就没有安全感，他怕余意这一走人就消失了。
　　临上飞机前，他看着余意一点点走远，心里极为不安，他克制着自己冲上前去给他拉回来的想法，从兜里掏出小药瓶，倒了两下，才想起药上次吃没了。
　　在他晃神的功夫，安检门口的余意已经消失不见，看不见余意的身影他陡然间感觉呼吸困难，拨弄着面前的人群，向前想找到余意的身影。
　　在人群散开时，本该在安检口的余意，蹲在地上系着鞋带，他站起身向他跑过来。
　　长腿一迈，两步就到了他面前：“傅允川，我的蛇蜕你还留着吗？”
　　他眼里亮晶晶的。
　　傅允川点点头，他脖子上挂着的就是，手链太容易磨损，他找人又改做了一条项链。
　　“你可要好好保管，是我们蛇很重要的东西。”余意嘱咐他。
　　傅允川问：“有多重要？”
　　余意想了一下：“相当于人类DNA序列，有心之人拿到可以轻易要我的命，但也可以在关键时候救我的命。”很重要，雌父后来回到森林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
　　不过后来在雄父的枕头底下发现了。
　　傅允川手搭在脖子上：“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就随处乱丢。”
　　余意转身就跑：“我要不赶趟了，你不要弄丢。”
　　傅允川给领子往上拉了拉，真会给人添麻烦。
　　为什么不拿回来，余意不知道具体原因。
　　他只是隐隐觉得，这个东西，对傅允川来说比对他来说更重要。
　　这边签约都是大哥操办的，他放心，只不过要换个城市，之前的房子白买了。
　　到那直接就签了合同，跟以后带他的经纪人熟悉一下。
　　他有点流量，公司虽然重视，但也不能太过偏袒他，还是按照标准准备的，没有特殊关照，这让余意很舒服。
　　他现在或许做什么都会被人说是有个厉害的大哥，可他还是想靠自己出头，只要他够火，以后人们再说的时候，就会说，他就会排在大哥名字前面。
　　从他是余平的弟弟，变成他是余意的哥哥。
　　余意把这两句话细嚼了两遍，怎么感觉没什么区别。
　　“你好，我是你的经纪人，我叫谷玉书。”
　　面前的男人穿着正装，皮鞋擦得余意感觉可以照清自己的脸，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椭圆形的金属边框眼镜，嘴巴很薄，此刻紧抿着。
　　余意倒抽一口冷气，心里敲起警钟。
　　这个经纪人，一看就是个十分严厉的人。
　　余意也简单得做了个自我介绍。
　　“我来说一下我们的规矩，最重要的一条，你现在不可以谈恋爱。”
　　余意心肝一颤，完了，这要是被他知道，他还没进来就跟他们公司的头牌有一腿了，这应该会给他绑在公司天台火刑吧。


第60章 
　　余意心里七上八下：“好、好的。”看来以后和傅允川说话的时候要背着点经纪人。
　　谷玉书打量了一下余意,在接他之前，他就看过余意的资料，是那个余平的弟弟,网上说的不值得信,对余意的评价也是五花八门，在这行里久了,都会把人的心思下意识往深处猜,他本以为会是个矫情的小少爷,这么富,从小吃喝不愁，来这圈子里不过是体验生活的。
　　但现在看着好像还挺好说话，之前也有带过富少爷,私生活混乱得不成样子，在听到他这个要求后,倒也没直接拒绝,就是阳奉阴违。
　　他既然是他的经纪人,那他们就是一条船上的。
　　谷玉书拿出一份合同：“这是我给你接到的一个综艺，这个题材比较新颖，虽然主办方没什么名气，但感觉很有看头,说不定会火。”
　　余意人模人样拿过来扫了一眼，一幅看懂的样子点点头：“嗯，不错。”
　　谷玉书一怔：“你,你愿意去？”
　　他默默收起准备掏另一份合同的手,跟余意确定真假。
　　“啊,去呗。”余意抽过笔筒里的笔，就要在自己的位置签名。
　　谷玉书这下是真的好奇：“这是去动物园体会生活,你仔细读过了吗。不仅要喂食还要铲屎洗澡什么的。”
　　按理来
　　说这富家少爷应该脏活累活都没做过，他甚至还带了另一个方案来，就等着他拒绝这个为难人的，然后下一份就会显得不那么让他难以接受。
　　但他同意了！
　　还同意得很快，脸上本该出现的拒绝以及嫌弃之色全都没有。
　　余意点点头，这听起来也不是很难啊。
　　谷玉书死板的脸上难得露出一点笑意，这样听话不嫌苦不嫌累的最后都出头了。
　　“好，那我跟那边联系一下拍摄时间。”他拿着余意签好的合同，加上余意的微信，满脸笑意走了。
　　余意本来还想请他吃顿饭，但看起来他还有工作的样子，也没强求，反正以后还有的是时间。
　　倒是傅允川已经给他发了好多条消息，手机不停得震动。他吓得都没敢看一眼。
　　“喂？”余意像做贼一样，接起电话，趴在门口，看着外面越走越远的谷玉书。
　　“你干什么呢，怎么消息不回电话不接。”
　　傅允川提高音量也没掩盖住语气里的怨气，他现在像极了丈夫不接电话的怨妇。
　　余意的手机听筒音量开到最大，他吓得赶紧捂着手机用力摁着音量键，看到谷玉书有回头的迹象，余意赶紧缩回头。
　　“我在签合同啊，没看手机。”余意小声跟他解释。
　　傅允川一听，更是疑神疑鬼：“你那么小声干什么，身边还有谁？”
　　余意一头雾水：“我身边没有人啊。”
　　傅允川：“你把摄像头打开。”
　　余意不知道他抽什么风，点开他这边的摄像头，他能听到程远叫傅允川吃饭的声音。
　　“你快去吃饭吧，程远叫你了。”
　　“等会，你拿着手机在屋子里转一圈。”他不看到这房间里确实没人不放心，这饭吃不好。
　　余意举着手机，听着他的话在屋里转了一圈。
　　确实没有别的人，傅允川问：“你在公司啊。”
　　余意感觉跟他说话真费劲：“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在公司签合同啊。”
　　傅允川刚才脑子里根本没在意余意在说什么：“现在签完了去吃饭？”
　　现在的时间也该吃晚饭了。
　　余意从兜里翻出自己的耳机，带上：“嗯，想吃烤鸭，你是不是也要去了，那我挂了啊。”
　　他说着给手放在红色按钮上，刚要摁下去，耳机里传来傅允川冷不丁一声叫喊：“不许挂！”
　　傅允川看着手机屏幕里余意的脸，这个没良心的，一天没说话了，现在刚说了两分钟不到的话他就要挂电话。
　　余意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中：“我要回家了，那我给你揣兜里。”
　　这次傅允川没阻止，手机上余意的屏幕变成一片黑色。
　　余意能听到那边傅允川说话的声音。
　　“我不去了，你跟他们说我有点累。”
　　傅允川应该是拒绝了他们的聚餐，不过他确实非常讨厌这样的场合。
　　傅允川好像想起了什么：“你回什么家，两个城市呢，这么远。”
　　余意站在路口等绿灯：“是啊好远，我也不想回了，可我不想住酒店。”
　　小少爷不喜欢住酒店，粘上傅允川的洁癖，他总觉得酒店的床不干净，那床单都是睡过好多人的，好脏。
　　绿灯亮了，余意又拿出手机想在附近找个吃饭的地方，他好饿，折腾一天了。
　　傅允川那边卡一下，余意断断续续的听到他两个音节，然后就没了。
　　“啊？卡了，没听清。”
　　余意举着手机看了下信号，他这是满格的，应该是傅允川那边的问题，他在山上拍戏，信号不好。
　　傅允川的声音消失了一会，那边有点嘈杂，很快恢复安静。
　　“鱼鱼？”
　　余意翻着手机，聚精会神看着一会要吃什么，不然一会问问傅允川，他在这边久，一定知道什么好吃。
　　他的耳机很贵，音质很好，想必傅允川那边也是一样，几乎就是傅允川的原声在他耳边，余意感觉耳朵一酥。
　　“嗯。”他应了一声。
　　虽然跟傅允川变成更亲密的关系，但除了能做更亲密的事，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没什么改变，但傅允川刚才的这一声，却叫他双耳发红。
　　“这次还卡吗？”傅允川问。
　　余意站在路上停了下来，本来不觉得有什么的，现在却莫名觉得有点孤独。
　　“不卡了，你刚才跟我说了什么，我没听见。”
　　“我说我在那边有房子，每天都有阿姨打扫，你直接过去住就行。”
　　余意眼睛一亮：“行，那你把地址给我，我现在就去。”他赶紧点开手机退掉票。
　　“急什么，不去吃饭了？”傅允川给车拐进车位，带上口罩帽子。
　　余意一想也是，在外面吃完回去正好：“那这边有没有什么好吃的。”他还没有来过这。
　　傅允川报了个店名，余意到那要了个包间。
　　“余意，把手机摆在桌上。”
　　余意“啊？”了一声，但还是听了傅允川的话，给手机靠在前面的纸巾盒子上。
　　傅允川那边的摄像头也已经打开了，他看着傅允川身后的背景跟他这边的是一模一样的：“你那怎么跟我一样？”
　　傅允川眉毛一挑，颇有点骄傲：“我这边也有一家，你看我们视频吃，是不是就像我们在一起吃饭一样。”
　　余意猛然瞪大眼睛，就差给傅允川拍手叫好，他怎么就没想到。
　　他还特意给傅允川调了个位置，保证一会吃起来，两个人都能看到彼此。
　　这会服务生进来上菜，两人还在说着话。
　　“我的烤鸭已经上了，你的还要多久，我要忍不住了，太香了。”余意的眼睛随着盘子转来转去。
　　傅允川有点急：“你先别吃，等下我，应该很快了。”
　　余意有些失望：“那好吧。”
　　......
　　服务生震惊得扫了一眼手机屏，然后又看了一眼余意，一阵恶寒赶紧放下烤鸭走了。
　　妈的这世上真是什么人都有，服务行业果然能见到各种妖魔鬼怪。
　　两人的视屏电话一直打着，腻腻歪歪到家，傅允川还提出打着视频洗澡，被余意反驳了，他觉得这样太变态了。
　　“怎么没吹头发？”傅允川拿起手机看到在玩他家里平板的余意坐在他的床上，穿得也是他的睡衣，他的衣服有点大，但又感觉很可爱。
　　傅允川眼神温柔了些许，他本以为自己和余意会拉扯很久，但现在他就以恋人的身份，在他的房间里，坐在他的床上穿着他睡衣玩着他平板。
　　余意皱着眉，手指动了一下，平板上三个一样的连着消掉了，同时也跳出了游戏失败的标识，他叹口气，颓废得靠在床边：“我又没过去。”
　　“头发太长懒得吹了。”余意拿过一旁的手巾擦了两下，省着水滴下来，每次都要吹好久，好麻烦，不然剪短算了。
　　但很可惜，现在他的身体发肤，动一下都要经过经纪人的同意。
　　“去吹一下吧，别吹空调感冒了。”
　　余意对着他吐出分叉的信子：“不会的，我不是人啊。”
　　傅允川脸色一变，虽然知道余意是蛇，但是这这样一个大活人，还是你男朋友，你们两个晚上视频，正准备聊点成年人的话题，他突然一张嘴分叉的舌头，差点给他惊萎了。
　　傅允川翻个白眼：“那你一会睡觉也不舒服啊。”
　　余意满不在意：“没事，我等通关这个消消乐再睡觉。”
　　傅允川疑惑：“那也干不了啊。”
　　余意对他神秘得晃了晃手指：“你根本不知道这个消消乐多难，我经常为了过关熬夜玩。”
　　傅允川被他这副样子说的有点好奇，他从来没怎么玩过游戏：“你转过来我看看。”
　　余意找了个支架摆在床头柜上调好角度，这样傅允川可以看到他和平板屏幕。
　　余意那关的界面有点乱，余意每消掉一串都要思考好久。
　　傅允川不过看了一会就觉得无趣，太无聊了，他将视线放在余意的的脸上，他一脸认真过不去这么简单游戏的样子，真的好好笑。
　　在他看到余意的手机界面第十六次弹出失败，他实在没忍住笑出声：“噗哈哈哈...”他要是过一关，确实能给头发靠到干。
　　余意又重新开了一局，苦着一张脸：“你笑什么，好难啊，我每次都是想着过了这关我就睡觉，结果多半要熬一宿。”
　　他说着的功夫，一共二十步又只剩下五步，又要过不去了。余意一声哀叹，就要点开右上角的重新开始游戏。
　　“等等。”
　　余意抬头看着傅允川：“嗯？”
　　傅允川是板正坐在椅子上的，他咧着嘴：“我要是帮你过去，你怎么报答我？”
　　余意其实也不一定是非要过去，但他现在好奇傅允川要怎么用五步过了这关，还有一半多的分数。
　　他觉得傅允川在吹牛。
　　“只要能过，你随便提。”余意眼珠一转：“你要是过不去咋办？”
　　傅允川心想这个傻蛇现在还会提条件了，这都想到了。
　　“过不去你提一个要求。”
　　余意点点头，这还行。
　　傅允川指挥他：“第三排的第二个红的往左挪一下。”这个游戏其实有很多不确定的成分，因为不知道消掉后之后会重新添补什么颜色，只有五步，普通消除是一百分，但特殊消除就会有二到四的不同倍数。
　　他在脑子里规划着之后的路线，眼睛盯着上面重新落下的新图案，只要在接下来上面落下一个红的，就能全部消除。
　　“把倒数第二行第三个绿的向上挪。”
　　余意听着傅允川的话，在走了两步之后，这个绿的一挪，很快连带着发生了一大串爆炸，分数增加得很快。
　　眼看着就剩几百分就结束了，但只剩下两步。
　　普通消除只有两百分，是不可能通关的。
　　余意紧张得在手机界面上看来看去，傅允川不会真的能通关吧，他又找了一圈，确实没有看出来还有什么特殊消法。
　　这时候傅允川说话了：“中间那个黄的往上挪一下。”
　　余意看了一眼，是普通消除，他悄悄松口气。
　　傅允川扫了眼余意，语气十分得意：“我赢了你就把衣服脱光给我跳舞。”
　　余意又惊恐又恼怒看着傅允川：“你是变态吧。”
　　妈的，这是人能提出来的要求，这人有病吧。
　　他肯定就是在虚张声势，他也有点紧张，咽下口水：“你先过了再说，就剩一步我都看过了，只有普通的消除，你肯定分不够的。”
　　余意虽然这样说，但还是很紧张，谁知道他是不是看漏了，实际上还有。
　　在傅允川说话之前，余意心跳加速，眼神飘忽，口干舌燥，这段时间变得如此漫长。
　　“你、你能不能快点，看这么久看什么。”
　　余意一抬头看到傅允川的表情，他才反应过来这人就是故意的，在耍他。
　　傅允川突然说话：“把...”
　　余意紧张盯着屏幕，把上面各种颜色的图标看了一遍又一遍，竖起耳朵听傅允川接下来的话。
　　“接下来什么？”余意手指悬空放在手机屏幕上。
　　傅允川玩味一笑：“接下来把你的手放在那个小加号上，使用道具，增加五步，然后再挪一下第三排第一个黄的，分就够了。”
　　余意气急败坏：“你、你怎么能使用道具呢！”
　　傅允川摊手：“你也没说不能使用道具啊。”
　　余意把平板丢在床上：“我也没说能使用道具，这道具可贵呢，五块钱一个呢。”
　　傅允川问：“我们的赌约是不是通关，我说的是我要帮你过去是吧？”
　　余意这才明白这人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玩。
　　“我不管，你就是耍赖，你！你欺负蛇没心眼！”余意想他直接耍赖，傅允川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傅允川确实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说好的，蛇你也要遵守规则吧。”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余意看着傅允川一副一定要他这样的样子，也阴森一笑，露出两个尖牙：“行，愿赌服输。”
　　他把手放在衣服扣子上，然后一点点解开，在傅允川越来越兴奋的眼神下，他转过身脱掉了裤子，变成一条白色的巨蛇，在床上扭动起来。
　　......
　　傅允川的脸一瞬间变得僵硬，然后越发阴沉，黑如锅底，搁着手机屏幕都能感受到傅允川的低气压。
　　余意还挑衅得对着傅允川勾了勾尾巴。
　　傅允川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往出蹦：“行了，关灯睡觉！”
　　这笨蛇怎么学聪明了，他还被摆了一道。
　　余意像只斗赢了的公鸡，趾高气昂得应了一声，尾巴一甩，摁掉开关。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傅允川那边没有声响了，不知道是不是睡了，黑乎乎一片，余意对着手机屏幕什么也看不清。
　　他因为让傅允川吃了亏，现在还激动得睡不着。
　　他小声道：“傅允川~”
　　傅允川没理他，像是睡着了。
　　余意没想到他觉这么大，不过也是，他每天都起早贪黑的拍戏，确实很累。
　　只有在接触过傅允川后才知道，他不仅是靠着天赋，他也不比别人少努力多少，拍戏的时候要不是很严重的病他几乎没有请过假，也从来不迟到早退。
　　他火是应该的。
　　余意一直发呆盯着手机里的屏幕，他都不知道傅允川为什么要跟他搞对象。
　　他长得不怎么样，人还很笨，这个歌手当的也没什么名气，要是看中了他的身份，可他本身也很有钱，钱这个东西当什么都可以买的时候，再多久没什么用处了。
　　余意想到这突然灵光乍现，他根本没有什么是值得傅允川贪图的，那是不是说明傅允川是真心喜欢他的。
　　他为自己的这个认知高兴得蜷起脚趾，没想到对他那么凶，实际心里这么喜欢他。
　　他越想越是兴奋，半夜十一点，他甚至想下楼跑两圈。
　　“啧，你傻乐什么呢？”
　　傅允川突然出声吓了余意一跳。
　　“笑你呢。”余意扬起了声音。
　　傅允川疑惑：“笑我什么？”该不是笑刚才的事吧，看他下次怎么收拾他。
　　“不告诉你，睡觉。”
　　傅允川恨得牙痒痒，想从手机离钻出来教训一下他，但他不能，他只好装作根本不好奇，声音冷淡：“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余意心想你就装吧，不过他发现了傅允川一个秘密，心口不一。
　　昨晚上过来的时候太黑没注意，余意今早起来才发现傅允川的家居然是海景房。
　　站在卧室的窗户旁边，可以看到远处的大海。
　　这老男人真有钱，房子都在寸土寸金的地方买靠海的。
　　余意嚼着一根胡萝卜，打开窗户看着外面，早上起来太饿了，但傅允川的家就像没人住过，一点零食都没有，冰箱里只有这一根胡萝卜，还有点干吧了，不知道啥时候买的了。
　　余意咬了一口，都成萝卜干了。
　　唉，他的外卖啥时候能到。
　　早上起来的时候他们的电话就挂断了，他起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不挂才不对。
　　这傅允川真会享受，余意坐上他放在落地窗旁边的摇椅，阳光打在脸上，太安逸了。就是这样安逸的日子过不了几天了，一个礼拜后就要进场打工。
　　啊，也不是，进动物园铲屎了，希望别给他分配到大象，那他就真是挑大粪的了。
　　小时候就听雌父说不好好读书以后挑大粪，后来他成绩一直上不去，雌父说是玩笑话，他其实也觉得是玩笑话，因为他家里又不需要他来赚钱。
　　没想到兜兜转转，他居然在成年后不久就挑上粪了。
　　这个综艺能不能屏蔽傅允川，他怕傅允川看到后就跟他分手了。
　　他一下跳起来，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怎么办，他不想跟傅允川分手，他这才开始的爱情就要因为挑大粪破灭了吗！
　　不行，绝对不行！
　　自己的爱情要自己来捍卫！
　　余意一下坐直了身体，给傅允川发了条消息：“在？”
　　聊天界面停留在昨晚上傅允川给他转账的五块钱，买道具的钱。
　　余意想到昨天反将一军，乐呵呵领了。
　　然后他开始忐忑得等待，这得不到傅允川的肯定，他心里就没底。
　　过了十分钟。
　　“刚休息一会，怎么了？”
　　余意紧张抖腿：“你平时会看综艺吗？”
　　他问完在心里默念：不看不看不看。
　　这么忙得人，哪有时间，而且也不像是会对这种节目感兴趣的人。
　　“会看一点。”
　　余意仔细读了三遍这四个字，宛如晴天霹雳，他又问：“你平时喜欢看哪种？”
　　傅允川在手机这边笑得牙床都咧出来，傻蛇在打听他的喜好呢，这就是对他上心的表现，那他得装作不在意全都“透露”出去。
　　“看长州市的向前冲，云频道的百分百，上城的知识对对碰...”
　　余意看着这一大长串的白色边框，从上到下捋下来，这除了不播综艺的频道，他都看。
　　目前形势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傅允川没看过他的那个综艺，坏消息是他的那个综艺是新出的，没播过。
　　余意又摊回在沙发上，他问了一嘴谷玉书这个综艺什么时候播出，谷玉书说拍完一个星期就可以。
　　余意聊天界面又回到傅允川这：“你还要拍多久？”
　　只要在播出的这段时间里，傅允川还在拍戏，那就没有时间看综艺，要是没火，热度就过去了，傅允川也不会看不火的。


第61章 
　　门铃响了,余意正好出门取个外卖，回来的时候傅允川已经回复他了。
　　“可能还要有小一个月才能结束。”傅允川想余意肯定是想他，这才分开两天就忍不住问他什么时候能完事了,这小蛇真是太粘人了,以前就离不开他，变成人了还这样。
　　不过他这要补得场景多,李导发现这边的环境比之前的好,许多都重拍了一遍,已经超出了预计的时间,现在他也不确定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回去。
　　余意往嘴里塞了一口饭，一个月，那应该看不见。
　　他松了口气：“行吧,那你好好拍戏吧，我要吃饭了【兔子加油】【兔子挥手】。”
　　余意说完就给手机放到一边,点开平板一边吃饭一边看剧。
　　但傅允川演的他都看过了好几遍,剧情都能背下来,以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看到他对女主那副深情的样子，他心里就堵得慌，这饭吃着难受。
　　他给平板丢在一边,拿过手机，开启直播。
　　还是他的粉丝们好，吃饭都来劲了。
　　他的微博取消关注了之前的公司和队友,重新关注了新签的公司,粉丝们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打开直播的一瞬间就涌入了一群人：“鱼鱼,好久不见怎么感觉你胖了。”
　　余意吓了一跳：“我胖了？”他有些震惊，手上还举着勺子,勺子里的白米饭混合着汤汁，亮晶晶的看起来十分好吃，上面还搭配着一块猪脚。
　　他脸上布满纠结，还有三十个外卖没到呢，这是吃还是不吃啊。
　　看着屏幕上的“哈哈哈哈”，余意火速给勺子塞进嘴里，真香，先吃完这口再说，少吃一口不会瘦，多吃一口也不会胖。
　　然后他举着手机开始在傅允川的家里找体重秤:“我真胖了吗”他给手机拿远点，让大家看清他的脸。他觉得没什么变化啊。
　　找了一圈，余意刚要上去，又犹豫了。
　　大家问他为什么不上去，余意摇头:“我不知道自己胖了，就还能接着吃。”
　　说完他就又回去，接着大口吃他的猪脚饭，还含糊得跟大家嘱咐:“以后这种话你们私聊我就行了，我心里有数，不要被我经纪人知道，那日子就不好过了。”
　　弹幕:“好好好，发给经纪人了。”
　　余意赶紧咽下嘴里的饭：“别别，我给你们发个红包，这事大家就装作不知道。”他对着大家双手合十拜了拜，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动作。
　　余意的粉丝成分复杂，很快那些喜欢看余意吃播的开始哀嚎：“不要举报啊，他以后不吃了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么帅这么笨有亮点的电子榨菜。”
　　余意熟练得在上面操作着发红包，一边扫过弹幕反驳：“说帅有亮点可以，这么笨立马给我删掉。”
　　他看着直播间的两万人，随手发了个二十万，应该不少了吧。
　　“拼手气，全靠脸哈。”每个人都是一样的钱多没意思，这种才觉得惊喜。
　　有人抢了几千，有人抢了几毛，有人一夜暴富，有人不够流量。
　　弹幕里也有粉余意大哥的：“我今天还看到大哥为了省钱天天吃食堂素菜，下午鱼鱼就怒发二十万哈哈哈哈哈，大哥得吃多少食堂才能省回来。”
　　“散财童子鱼鱼。”
　　这句话不断刷屏，余意获得了新称号。
　　余意呵呵冷笑一声，大家根本不了解他大哥，他手上又拆开一个包装：“什么省钱，他就是单纯的不想吃肉。”
　　但他没跟大家说，大哥不想吃的是熟肉，因为雌父的关系，他们平日里吃的都是熟肉，后面雄父为了锻炼他们的野性，带他们出去捕猎，大哥才吃过生肉。
　　他觉得熟肉口感不好，变得老又硬，不如生肉嫩，还加了奇怪的调料，丧失了原本的味道。
　　当然那会还没有他，是后来二哥告诉他的。
　　余意想到在家大哥优雅地拿着刻着花纹的刀叉，将盘子里的生肉切成一小块，叉子扎起递到嘴里咀嚼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他可跟大哥完全不同，他就爱吃加了各种调味料的，真香，他又舀起一勺塞进嘴里，压压想到大哥吃饭的恶心感。
　　他又喝口饮料，才抬头看弹幕：“鱼鱼不要发了，好怕你这么长时间赚的都没有这些。”
　　余意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还真没有，上一家说我太能吃了，开始赚钱后就给我打个日常生活费，说剩下的都是之前培训的钱要还。”
　　他都用这些钱买了生活必需品，再吃一点，都花没了。
　　粉丝都在心疼他，但余意认真地跟大家说：“我觉得还好，毕竟食堂不限量嘛，我觉得我还是赚了。”
　　弹幕：......
　　确实，按照余意这个饭量，他的确是第一个让公司吃亏的人，而且听说违约费也没要出来，甚至那家公司还因为各种违法行为被余平告上法庭，估计还要关门整顿。
　　总之现在余意过得好，大家就放心了，但他很难过得不好。
　　“鱼鱼，没在家吗，怎么又换房子了，这个好大，好像还是个海景房，刚才一晃而过看到落地窗那边的海了。”
　　不少人都注意到，感叹余意是真有钱，这几天就换了个房子。
　　“不是我的，我住在朋友家，因为这次签的是在这边嘛，想着过几天看看在这边买一个。”
　　余意说着突然也叹口气:“唉，买房的钱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赚回来。”他唉声叹气给外卖吃了个干净。
　　“今天就吃到这里吧，心情不佳。”桌上还剩仨，余意有些舍不得。
　　“留着晚上接着吃，晚上还开吗，你们要看我就开，我自己也是很无聊的，那我们晚上见，拜拜。”
　　他刚关掉直播，傅允川就给他发了消息。
　　“擦擦嘴，有汤汁。”
　　余意对着手机抿了一下，真的有。
　　傅允川难不成一直在看！
　　余意：“你觉得我胖了吗？”说不定透过屏幕看到的显胖，傅允川跟他见面的时间多，应该很清楚。
　　“脸有点圆了。”
　　余意一看更焦虑了，他这顿顿吃不饱，还能胖了，那以后为了身材，不得吃得再少点，那不得更饿了。
　　他决定一会去运动运动，消耗一下。
　　晚上综艺那边的官方给他发微信，让他转发一下微博。
　　余意先是转发，然后才仔细阅读上面的嘉宾，他本来不认识什么人，也没想着这群人里有自己熟人，但没想到这官方艾特的第二个他就认识，居然是卓博然。
　　奇怪只有卓博然一个人，他们不应该是一个团队，余意平日不怎么关注网络，在上面输入他之前的那个团队的名字，这才发现解散了。
　　祁和轩是最惨的，几乎全网都是在骂他的，其次就是丁尤，一直做好人的卓博然倒是什么事都没有，躲过了一场网暴，之后虽然不是顺风顺水，但凭着这件事也给他带来了一波流量，比之前竟然好上不少。
　　余意现在也不是那么单纯的蛇，可能是跟傅允川认识久了，看什么都觉得别有目的。
　　大家有事，就卓博然没事，还跟着水涨船高了，余意觉得不对劲。
　　他皱着眉刷了一会关于卓博然的微博，又退出来，关他什么事，现在也不是一个队，接触不到。
　　他“咔嚓”一口咬掉冰棍的半个，真晦气，不过这可是他的第一桶金，他得好好表现。
　　在他转发之后，也关注这个节目的粉丝在下面激动得在评论里还愿，真的有余意。
　　不过一下午的时间，晚上余意再看的时候，他发现这个综艺高高挂在热搜第一的位置，他吓得一个激灵。
　　这怎么突然就火起来了，余意现在已经没心思好好追查始末，他赶紧给傅允川打个视频过去。
　　电话好半晌才被接起来，视频里的傅允川只有一个上半身，水珠沿着人鱼线下滑，隐没在森林里。
　　他刚洗完澡。
　　余意咽了下口水，心想他怎么不给摄像头再往下一点，肯定是故意的，勾引他。
　　“怎么了？”傅允川的声音有点沙哑。
　　余意这才想起正事：“你刚回来？”
　　傅允川勾起嘴角，这蛇太粘他了，还天天看着他踪迹，他声音带着笑意：“嗯，今天有点晚了。”他这几天都跟李导申请加班加点的拍戏，等他回去给他个惊喜。
　　余意松口气，瞧他这样，应该是还不知道他要参加这个综艺呢。
　　他微博上面都给他屏蔽了，最近希望他再忙点。
　　这倒是如余意所愿，傅允川最近真的没时间网上冲浪。
　　余意倒在床上，这个点离睡觉还有一阵，要是不看着傅允川，万一他到处乱看怎么办。
　　以傅允川的洁癖程度，要是发现，他一定会被傅允川甩了。
　　“你这么累，我们早点休息吧。”余意想到的最好办法，睡一觉起来就要工作了。
　　傅允川擦着身上的水，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得意，这么关心他，这傻蛇是不是早就看上他了，怎么现在代入角色这么快。
　　“好，我吹下头发。”
　　余意：“那你把手机立在一边，我要看着你吹。”他就喜欢在吹头发的时候玩手机，谁知道傅允川是不是。
　　傅允川美滋滋给手机找了一个位置，太黏牙了，这要是别人都忍受不了，也就是他惯着他。
　　“好。”
　　余意直接给傅允川那边静音，吹风机的声音太吵了，他拿着平板玩消消乐，玩得太入迷，连傅允川叫了他半天都没注意到。
　　傅允川一个电话打过来，视频断了“嘀”的一声，视频挂断余意才注意到，他赶紧给傅允川拨回视频电话。
　　傅允川的脸早就沉了下来：“我叫你多少遍听不见？”余意怎么对他忽冷忽热的，是不是跟别人聊天呢，一会哭一会笑的。
　　“玩得太入迷了，没有看到嘛。”
　　余意的声音拉长，有点撒娇的意思，傅允川这里这股火陡然消息不见，但觉得不能这样惯着他。
　　傅允川板着脸：“少撒娇，这次就算了。”
　　余意给平板立起来：“傅允川我又过不去了，你帮我一下。”虽然上次傅允川使用了道具，但五步就要通关了，还是很牛的，他要做树上最高的那个。
　　傅允川低叱了一声：“好好说话，不准撒娇。”
　　然后扫了一眼告诉他要怎么走，很快就过关了。
　　刚才还说要睡觉的余意，现在好像打了鸡血，过了一关又要再过一关，傅允川每次都想拒绝他，但在他两个亮晶晶的浅金竖瞳下，他又点了点头。
　　他不是蛇妖吗，怎么跟狐狸精是的，给他迷得脑子跟不上身体。
　　一个小时过了将近二十关，傅允川实在玩得无聊死了，但每次过关后余意崇拜的眼神都让他像是被下了降头。
　　还好这次在余意准备下一关的时候，平板弹出了电量提示。
　　余意有些遗憾：“唉，看来只能明天再玩了，我们睡觉吧。”
　　傅允川悄悄松口气。
　　余意每天看傅允川看得紧，一条一条微信发，下了班就视频，傅允川走路都发飘，没想到余意居然这么在乎他。
　　一直到拍摄当天，余意没法再看着他，只好说有活动，这几天可能很忙。
　　这天要早上六点就在动物园门口集合，余意五点起来，简单洗个漱换身衣服就出门了，他好久没有这么早起过，整个人像是被吸干了精气，靠在出租车上差点睡着。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是最早到的一个，夏天亮天早，动物园门口一堆人，旁边支了个小棚子，还有几个摄影师半蹲在门口调试设备。
　　余意的特征明显，他一到立马有人给他认出来，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拉进了旁边的小房子。
　　接着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涂抹抹，他太困了，迷迷糊糊失去意识。
　　“余意老师，睁下眼睛。”化妆师是个还算年轻的小姑娘，余意是她第一次给化妆的人。
　　她也是余意的粉丝，得知这次活动有余意的时候兴奋得一晚上没睡着觉，她知道余意很好说话，怕自己说是他粉丝给他造成困扰，所以她默默告诉自己，就拿余意当普通人看待。
　　可她如狼似虎的眼睛还是出卖了她。
　　余意就摸了摸脸，他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这个化妆师怎么一副要吃了他的表情。
　　他睁开眼睛配合，很快就化好了妆。
　　余意被守在一边的工作人员请了出去，换下一个进来。
　　他们预算有限，只请了两个化妆师，这次的嘉宾有六个人，三男三女，男的在这边的屋子里化，女的在那边。
　　下一个是进来的余意不认识，但对方对他点头打招呼，他也好点头回应。
　　外面阳光太刺眼，余意坐在遮阳伞下面的椅子上，迷迷糊糊，想睡觉还感觉太晒。
　　他朦胧间感觉面前一片阴影，他猛得睁开眼睛，就看到摄像头快怼脸上了。
　　余意吓得想往后退，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你干嘛！”
　　那边有个打扮得很好看的小姐姐对着他挥挥手：“鱼鱼，现在是拍点花絮，你别紧张。”
　　她是这次节目的主持人，叫王会雯。
　　余意的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确实摄影师都对着那几位嘉宾拍着。
　　他看到了刚才和他交错进去的人，他好像也在看这边，对着他笑了笑。
　　余意又看到了两个不认识的女孩子，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打扮得很好看。
　　他们这边摆着六个椅子，当时转发的微博上也是六个人，但现在只有他们四个，两个估计在化妆。
　　按照这个谁先谁先化的顺序，这两个在里面的就是最后到的。
　　其中一个就是卓博然。
　　余意哈欠打到一半，想起还有怼脸拍的摄像头，这嘴张一半又合上了。
　　他尴尬看着对面几个人：“哈哈，大家都来了啊。”
　　......
　　他斜对角的男人抿唇一笑，似是在化解他的尴尬：“嗯，在你之后到的。”
　　余意“呵呵”干笑两声：“那还来的挺早的哈。”他说完又觉得自己说错话了，这好像是在夸自己一样。
　　坐在他正对面的穿着碎花裙扎着马尾的女孩子，转了两下自己的挎包，盯着余意，像是终于克制不住一般：“鱼鱼，我是你粉丝。”
　　余意一脸感动得望向她，还是粉丝贴心，这个时候转移话题为他化解尴尬。
　　“鱼鱼，一会能不能给我个签名。”
　　余意立马点头：“OK。”
　　别说一个，就是十个，一百个他都给。
　　粉丝旁边的女孩子穿着一身长连衣裙，头发披散在肩头，板板正正坐着，看着十分有气质，她似乎也被余意逗笑了：“我们要不要先简单做个自我介绍。”
　　小粉丝立马附和。
　　她温柔一笑：“我提起的就我先来吧，我叫舒淇，跳舞的。”
　　她就说了这些，毕竟更详细的一会会有主持人来给大家讲解。
　　小粉丝立马接上：“我叫安乐之，我就是个素人。”
　　她确实很符合这个名字，像个小太阳，脸上一直带着笑。
　　按照这样顺时针转，轮到余意了：“我叫余意，是个十八线小偶像。”
　　“不不不，鱼鱼起码已经十五线了。”安乐之一本正经反驳。
　　大家被她逗得哈哈笑。
　　轮到最后一个，大家给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穿着西装，看着很正式，在这样的场合，反而显得有些奇怪。
　　余意太困，脑子有点不清楚，回想起刚才见到他的样子，好像头发都是乱的，看着像是很着急跑过来的。
　　“大家好，我叫何传，我也是一个素人。”他也只是简单得介绍一下。
　　大家等着也是无聊，开始闲聊。
　　安乐之：“何先生是一个素人，长得这么帅，我还以为是我不认识的明星呢哈哈。”
　　余意忍不住对她竖起大拇指，这话说得真好听，他要是这么会说话，那多好，他光是这样一想，都忍不住笑出声，他要是这么会说话，傅允川还不是要被他哄得五迷三道的，至于挨那么多骂吗。
　　没人不喜欢夸奖，何传也是，他笑了笑：“我刚回国，对国内的娱乐圈不是很了解，我以为乐之也是明星呢。”
　　“何先生还是海龟啊，太厉害了，我从小就很崇拜有文化的人。”
　　......
　　两人互相吹着彩虹屁，余意看得瞠目结舌。
　　这趟真是没白来，涨知识了。
　　你一嘴我一嘴他们刚说了两句，卓博然就从搭的小棚子里出来了，几人的声音瞬间一收。
　　安乐之是因为知道他和余意的矛盾，她们在后援群里给卓博然分析得透彻，他就是个假好人，没想到这男团整体都塌了，他还一点事没有，这样的人最有心机，她可得替鱼鱼看好了卓博然。
　　卓博然坐在了余意斜对面的；另一把椅子上，对着大家点头：“你们好，我是卓博然。”
　　大家都是人精，心里不管怎么想，面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都简单得报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余意脸上的五官揪成一团，他做不做自己介绍，他们都是曾经的队友，还能不认识，那要是不自我介绍，他要说什么呢。
　　眼看着何传说完了，到了余意。
　　他瞬间脑子一片空白，脑子里全是小学时候英语书见面说的一句话，嘴一秃：“很高兴见到你，最近过得还好吗？卓八然。”
　　他说完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什么卓八然，这大舌头，人家都解散了，问人家最近好不好，这不往人胸口扎刀子，他这什么破嘴。
　　卓博然的脸色有一点僵硬，然后很快恢复正常：“好久不见余意，你看起来过得不错，我就放心了。”
　　余意还想说什么缓解一下尴尬，那边的小棚子有人出来了。
　　这人余意越看越熟悉，但他一时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到过。
　　女人脸上画着很浓的妆容，梳着高马尾，几厘米的高跟鞋在地砖上踩出清脆的声响，确实很好看，就是不太符合他们的主题。
　　“你们聊得很好啊，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她的声音很好听，但说出来的话有点阴阳怪气，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余意觉得是，因为他都能听出来不对劲了。
　　“我还用做自我介绍吗？想必你们都认识我吧。”她抱着手臂，微仰着脸，看着好像十分高傲。
　　但余意真不知道她是谁，刚回国的何传也不会知道，女孩子心思本就敏感，安乐之一个素人又不在圈子里混，她就算认识也不想给她这个台阶下，舒淇眼神迷茫，也是真不知道。
　　看着五个人三个眼神呆滞不像作假，一个低头玩手机，女人的脸色变了变，给目光投向了最后一个人。
　　卓博然从微微愣神中回过神来，他没想到这次来的嘉宾还有这种咖位的。
　　“当然不用，经常在电视上看到子溪姐，没想到居然能见到真人。”
　　卓博然给她一个台阶下，李子溪的表情才好看了点。
　　余意在嘴里捣鼓了两遍这个名字，突然想起来在哪里听过：“啊！”
　　他这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让李子溪更加高傲，但余意接下来的话却和她预想中的不同。
　　“啊！原来你就是那个李子溪啊！”
　　余意这句话实在说不上是夸奖，但他确实不是夸奖。
　　他想起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是第一次和傅允川见面的时候，傅允川骂骂咧咧得说有个女明星往他身上贴，就是这个人。
　　不过她这么大的咖位，大到曾经跟傅允川一起同台过，她这么大的腕，来这没有名气的新人综艺干什么，余意的脑子实在想不明白到底图什么。
　　嗯...可能她喜欢小动物吧。


第62章 
　　余意还来不及多想,主持人就过来通知大家集合，要开拍了。
　　李子溪虽然还想抓着余意问个明白，但想着之后还有机会,瞪一眼余意踩着高跟鞋去了主持人那边。
　　余意一头雾水,他是不是又说错什么话了。
　　身边路过的安乐之直接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余意：......
　　他们以性别分类站在主持人的两侧，身后就是全国最大的动物园,外面的牌匾都修得十分精细,一个大拱门上面涵盖了动物园内的所有动物种类,上面的动物雕刻的栩栩如生。
　　两边售票窗口有人在排队取票,也有人围着他们拍照，早，这会的人不多,也就没有驱散。
　　主持人甜甜一笑，对着摄像头熟练得年念出口中的台词：“你想撸老虎撸狮子吗,你想喂孔雀喂熊猫吗,你想和企鹅交朋友吗,欢迎收看我们的‘动物摸一摸’，也欢迎今天请来的六位嘉宾。”
　　他们几个对着屏幕打个招呼，大家都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录个片头录了好几遍,不是表情太僵硬，就是没找到机位。
　　不过只有余意他们五个，李子溪一条过,毕竟是专业演员,她不耐烦得站在助理撑着的伞下：“还要拍多久,不会今天一整天都都在录这个开头吧。”
　　王会雯在一边安抚她：“快了，他们刚才这遍已经很不错了。”
　　本应该六个人和主持人站在一起说的,但因为李子溪的不配合，重来太多次，没有办法，只能让李子溪自己拍一条，之后和五个人的一起剪进去。
　　半个多小时后终于过了，这下大家可以轻松一点。
　　王会雯拿了个小盒子笑着过来：“这是我们这次选中的动物展馆，几位嘉宾抽签选择，大家可以放心，都不是很危险的动物。”
　　余意擦了擦手心里的汗，希望他不要抽到什么大型动物。
　　王会雯先拿给了李子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其他几个不像事多的，先给这个抽。
　　这会镜头已经全程录像，李子溪脸上挂着笑：“那我就先抽了。”
　　论资排辈确实应该她先来，大家也没什么异议。
　　王会雯嘱咐到：“大家先不要打开看哦。”
　　李子溪的皮肤白，指甲很长，做了美甲，伸出来的时候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她从竹筒里拿出一根竹签。
　　王会雯拿着竹筒摇了摇：“下面谁先来？”
　　大家都不在乎顺序，互相看了一眼，舒淇先上前抽了一根，然后是何川，余意，安乐之。
　　大家现在手里都拿到了竹签。
　　王会雯才说：“竹签上就是大家这段时间要喂养的动物，大家现在跟着工作人员去找自己的展馆。”
　　他们各自去找一个工作人员，向他们出示自己的竹签。
　　他们下意识男的一堆过去，女的一堆过去。
　　安乐之正要过去找舒淇，刚一转身就被撞了一下，她差点摔倒，还是李子溪扶了她一下。
　　李子溪的声音十分温柔，长得也的确好看，她现在眼神担忧得看着她：“没事吧？”
　　安乐之摇摇头说了声谢谢，她刚才还对李子溪有偏见，但人家还帮了她一把，她心里有点愧疚。
　　李子溪笑笑：“现在温度上来了，注意点不要摔倒，被地上温度烫一下可就要留疤了。”安乐之这才有点后怕，拍拍胸脯又对着李子溪说了声谢谢。
　　李子溪这才放开她：“你去休息吧，天太热可能是中暑了。”
　　安乐之还以为是和她说话，刚要回应。
　　“行，那我去一边待会。”
　　安乐之这才发现撞到她的是李子溪的助理，她看着有些萎靡，好像真的有些不舒服。
　　“我先过去了。”李子溪直接去了最近的工作人员那边。
　　安乐之还站在原地，舒淇叫了她一声，她才回神。
　　“乐之，你是什么动物？”舒淇问。
　　安乐之从背着的挎包里拿出竹签，她刚才给竹签随手插进了背包前面的小格子，拿取方便，她满脸喜色：“嘿嘿，我是熊猫。”太幸运了，抽到了这么可爱的熊猫。
　　舒淇晃了晃手里的竹签：“我也挺幸运的，居然是孔雀。”
　　安乐之翻过签子：“还好没有抽到什么奇怪...的”她的声音一顿，对着翻过来的签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好。
　　舒淇见她这幅样子，问：“怎么了乐之？”
　　安乐之把竹签翻过来给舒淇看：“我明明抽到的是熊猫，现在变成了蛇。”
　　她十分慌张，但又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嘴一瘪，眼看着就要哭出来：“奇了怪了，刚才明明就是熊猫啊。”她不想跟蛇一起啊，光是看到都会觉得吓人，她能不能退出不参加了。
　　舒淇也皱着眉，她觉得安乐之应该不会撒谎，要是一开始抽到的蛇，那直接就会找她诉苦，她问：“你刚才跟李子溪在说什么？”
　　安乐之跟她简单说了一下，舒淇就大致明白了，但这种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话不好说出口，她既然敢这么做，那多半避开了人和摄像机。
　　她只能安慰一下安乐之：“那你现在怎么办？”
　　安乐之已经带了哭腔：“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给我换一个，动物园这么多动物。”
　　舒淇觉得不太可能换，有点意外和特殊才是看点。
　　安乐之已经跟旁边的工作人员交涉，但工作人员看着很为难的样子，摇摇头然后又爱抚安乐之的情绪。
　　“您放心，都是没有危险的蛇类，没有攻击性的...”
　　安乐之有点崩溃：“我是怕它咬我吗，我是怕它啊！”
　　但这个工作人员也不是那个能做主的，怎么说也没用。
　　这边的骚乱引起了那边男性的注意，还是卓博然先注意到的。
　　“怎么了？”卓博然问。
　　舒淇跟他们三个说了一下安乐之抽到的动物，然后问：“你们有谁是不怕蛇的吗，可不可以跟乐之换一下。”
　　这下卓博然的脸上出现了难色，他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我也很怕蛇。”
　　舒淇其实是把希望寄托在卓博然身上的，因为只有他看起来不像是怕蛇，见他摇头，她的心一下沉下来，她又将目光放在何传身上，但何传也面色尴尬得摇摇头。
　　这会余意刚从工作人员那里拿了几瓶水过来，给大家发完，然后拧开自己喝了一口问：“怎么了，怎么站在这不走了？”
　　安乐之又跟余意说一遍，余意仰头将整瓶水喝没，发出舒爽得叹气，太阳上来了，外面太热，他被晒得好难受。
　　“啊就这事啊，你讨厌鸟不？你从我们几个里挑个喜欢的，我去喂蛇，剩下他们两个自己分。”
　　安乐之是那种比较矮小的女生，身高只有一米六出头，都是仰着头看余意的，现在在她眼里，余意又高大了不少，她都想跪下给他磕两个。
　　他还站在有阳光的地方，身上镀了一层金光，弯着眼睛，好像天神下凡。
　　但其实余意脸上的妆都花了，因为汗水头上的刘海变成一缕一缕的，汗水顺着额头划过高挺的鼻梁下落，还张着嘴吐着舌头，用手在脸边扇着风，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我不害怕鸟，鱼鱼，你要是害怕的话，我、我也不是不能忍。”
　　安乐之目光灼灼看着余意，人都说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她感觉自己也不是那么怕蛇了。
　　旁边的三人：......
　　余意直接抽出她手里的竹签，给自己的塞进她手里：“好了，你要是不喜欢跟他们换一下，我热死了，我先走了。”
　　养蛇的地方，他巴不得立马飞过去，他都不敢想这是多舒适的环境。
　　“哎！大哥，快走啊，去养蛇的地方！”他都走出一段了，这怎么没有工作人员跟上他，热热热热，热死蛇了，要晒干了。
　　真是钱难赚，屎难吃啊。
　　有个工作人员对着走出去的余意喊：“余老师，走这边，你走错方向了！”
　　余意：“啊？”
　　这一声带着点绝望，他白被晒着走这么远。
　　他弓着背，一副要不行的样又走回来，跟着工作人员：“要走多久啊？”这动物园看着挺大的：“不会要走一两个小时吧。”
　　工作人员知道余意，这是首富家的少爷：“不会的余老师，再走二十分钟就到了。”
　　余意：“啊？这么晒，走二十分钟，你们节目组这么穷吗，没有车啊？”二十分钟的路，他看着前面肉眼可见的热浪，已经感觉到喘不上气了。
　　工作人员有些尴尬：“其实是...”是有车的，只不过只能请得起一辆，预算不足，刚才送李子溪了。
　　余意哀嚎一声降低要求：“没有车有没有伞啊？”这么久热走二十分钟过去，是想要他的蛇命吗。
　　工作人员也满头大汗：“伞在入口那里，要是要的话，就要回去取...”
　　余意看了眼身后的热浪，再看了眼前面的热浪，他现在都要被晒化了。
　　这时工作人员猛地一拍手：“我有办法了！”
　　余意有点不信任他问：“什么办法？”这个工作人员有点不太靠谱的样子。
　　工作人员带着余意来到旁边的窗口，然后问动物园里的工作者：“你好请问有观光车吗？”
　　漂亮的小姐姐坐在亭子里，穿着工作制服，脸上的笑容十分标准：“有的，一百元一位，但还要再等一会开园了才有。”
　　余意一听有车立马就不动了，但外面还是太热。
　　剧组的工作人员也是这么觉得，可能刚才问什么都没有让他感到有点愧疚，这次主动敲着售票窗口的窗户，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姐姐，我们是剧组的，能不能让我们进来避会暑。”
　　这里的工作人员都是考试进来的，属于国家工作人员，姐姐抬了抬眼皮：“不行，我们有我们的规矩。”
　　工作人员灰溜溜得回来，还有点委屈得跟余意说：“余老师，他们这里不让进，看来咱们只能在外面晒着了。”
　　余意叹口气，对着手机整理了一下头发，捏了捏脸，然后去敲窗：“姐姐，外面好热，让我们进去待会呗。”
　　“进来吧。”
　　余意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工作人员，不屑得“嗤笑”一声。
　　两人后来连车票都没买，全靠余意刷脸。
　　这一刻的工作人员深深意识到了帅真的能当饭吃。
　　余意这边已经加了一台摄像机全程跟踪录像，剧组觉得余意这边太有看点，就是有点遗憾，他跟安乐之换了竹签，蛇是很多人都无法接受动物，他们一开始选了这个也是想制造一些看点，不过到时候可以出两版，一版打马赛克遮上给接受不了的群体，一版无马赛克。
　　他们很快就到了展馆，是一整个大展馆，但只有一层。
　　余意迫不及待就冲了进去，里面这舒适的温度，让他一瞬间就血条布满。
　　守在这边的是这个展馆的其中一个饲养员，他身上穿着工作服，带着余意简单得逛一下展馆。
　　他叫张志新，在这里工作有一段时间，能来这个展馆里工作的人，都是真心喜欢蛇的，但他也能理解正常人对这种生物的恐惧。
　　这次上面给他们派的任务就是带这些个艺人简单得饲养这些动物，开会的时候他还以为分不着他，没想到还真被选上了。
　　他也十分好奇，究竟会是谁抽到他们，会不会被吓得大叫。
　　他带着一点恶劣的心思等着看这个年轻的艺人吓得脸色苍白，或者是身体僵硬，表情也变得不自然，然后灰溜溜得说想退出。
　　但他看起来确实状态不好，不过不是被蛇吓得，而是在外面热的，脸上也没有什么害怕恐惧或者恶心这类的表现，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心里想了很多，但张志新嘴上可一点没停，这样走过来一圈，给余意介绍了好几种蛇，有毒蛇有无毒的，只让他喂养一些无毒且温和的种类。
　　余意都是懒洋洋得听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记这些蛇的名字干什么，他也记不住。
　　它们长得还这么丑，这一路走来都长得这么奇怪，竟然还有花花绿绿的。
　　张志新觉得这个小明星一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有点无趣，他觉得可能是今天的蛇都有点蔫蔫的缘故，没有给人压迫感，让人感受到危险，自然不害怕，于是他带着余意来到了一条十分具有攻击性的黑曼巴蛇的展馆旁边，虽然它现在没有毒性了。
　　玻璃窗里是与其他地方不同的摆设，这里比较干燥，可以看到一段黑色，在布的假景里面蜿蜒隐没。
　　这是一条体长将近三米的黑曼巴蛇，脾气十分暴烈，虽然已经去了毒腺，但他还是不少在它身上吃苦头，手上现在还有一道很深的疤痕。
　　张志新给余意领到玻璃窗前面，他倒要看看这个小明星是真的不怕，还是在装。
　　“这是黑曼巴蛇，这条比较亲人，你敲下玻璃窗它马上就会过来。”他往后稍了稍，给余意让出位置。
　　余意想着这可能也是节目需要的互动环节，上前主动配合，敲了两下玻璃。
　　果然里面若隐若现的黑色，以十分快的速度冲了过来，张志新甚至抬起手，等着这个小明星尖叫的时候捂住耳朵。
　　接下来让他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他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那条十分凶恶的曼巴蛇，平时喂食都要小心翼翼，可它现在竟然隔着玻璃罩蹭着余意放在那里的手指，还摇晃着尾巴，看上去一点野性没有。
　　张志新甚至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这不是那条蛇。
　　余意还一脸嫌弃得起身：“真的好粘人，看着怪恶心的。”这蛇真没出息，他们蛇怎么能像狗一样，他赶紧躲得远远的。
　　可能是想到了自己当“狗”时候的不好回忆。
　　“我们换下一个吧。”余意催促张志新，这蛇他看着烦，看不了一点。
　　张志新还愣在原地不动，余意又叫了他两声，这才精神恍惚得带着余意下一个。
　　后面的介绍已经不在状态，简单得说个名就算了，重点跟余意介绍了几个要喂养的没有攻击性的，然后跟余意说要去个厕所，让他自己随便看看。
　　张志新避开摄像头，一路狂奔回到刚才的曼巴蛇在位置，对着玻璃敲敲，凶恶的蛇呲着牙向他猛扑过来，那副样子恨不得撞碎玻璃罩，冲出来给他整死。
　　这就是那条蛇，没有被掉包。
　　要不是之前有游客被它吓哭，再看到这条蛇对余意的态度，他肯定以为这蛇只是单纯的讨厌他。
　　这条蛇喜欢余意？这真实稀罕事。
　　另一边余意找了把椅子在周围都是扭曲攀爬的蛇群中昏昏欲睡，他看着一点事没有，两个摄像大哥腿都抖，背后都是冷汗，脸色也煞白。
　　任谁在蛇群里很难保持冷静，两个人还互相给了对方一个镜头，然后悄悄商量着回去要求节目组给跟拍余意的摄像加钱，这太折磨人了。
　　没过一会张志新回来了，他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蛇不用天天都喂食，相比其他动物来说是吃的少的，也算是这里比较清闲的活，然后就是打扫里面的卫生，确定这几条的健康就可以了。”
　　余意点点头，还是没有逃得了铲屎的活，就是给蛇铲。
　　张志新又说：“做完这些工作后就可以出去走走，可以去看看别的动物。”
　　余意想这还行，要是一直待在这里他也觉得无聊。
　　余意第一天就是跟着张志新喂养，看着他做。
　　张志新喂了几个有点攻击性的，然后给喂食的桶塞给余意，让他试一试。
　　余意一脸嫌弃得接过来，用夹子夹出一块肉，嘴里小声嘟囔：“你什么身份，我什么地位啊，让我给你喂食...”
　　温和的蛇大多都胆小，在余意手递过来的时候瑟瑟发抖，不敢上前，给自己瑟缩盘成一团。
　　余意咬了咬牙，给东西丢在里面，爱吃不吃。
　　张志新喂完那个过来问：“怎么样？”
　　“挺好。”
　　张志新狐疑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玻璃箱里，这是真的很亲人的蛇，以前他喂食的时候都开心得很，但现在它缩在角落里抖着身体。
　　他第一反应就是它生病了：“我先去带它检查一下。”
　　张志新抓着那蛇走了，余意还提着喂食的桶，摄像机还在录，这停下来也不太好，余意想那天就多表现一下，沿着这条路继续喂。
　　但他想起来这些不能天天吃，他夹着一块肉，边走边喊：“不饿的往后，饿的探头。”
　　他经过一个探头的就往里扔一块：“饿就赶紧吃，别一会被抓去体检。”他边走边絮叨着说。
　　摄像大哥本想阻止余意这种行为，但一路望过去，真的有在前面的后退，没有影子的突然探头，他们节目是为了啥，是为了流量，为了博取大众眼球，这流量就在面前，他们两眼放光。
　　探头的蛇都在吞余意丢进去的食物，在余意走过后刚才后退的蛇都没有动。
　　两个大哥跟在余意屁股后面转了一圈摄像头，眼里越来越兴奋，脸上的恐惧之色都消失不见，这些蛇就像看到了什么值得敬畏的东西，不再张牙舞爪，像被驯服的宠物。
　　余意给桶倒空了，趴在玻璃窗上问：“食物从哪拿的？”
　　然后听到它们告诉他的，给整个展馆的蛇都喂完了。
　　他洗过手脱下衣服去外面晒晒太阳，里面没有阳光久了他还怪难受的。
　　这会的温度下来不少，余意坐在门口叹口气，等他们吃完不会就要他去收拾里面的卫生了吧。
　　他皱着眉头深思，想着让那群蛇自己收拾的概率有多大。
　　那他也要拿着袋子接着啊。
　　这种事绝对不能让傅允川知道，他脏了，傅允川会嫌弃他。
　　余意等了一会，接过摄像大哥不知道给他从哪要来的帽子带上，能遮住一点阳光。
　　他这脸本来就黑，再晒更黑了，别一关灯，都找不着他在哪，傅允川亲他亲歪了多尴尬。
　　余意想在在附近走走，还是外面的空气好。
　　出来后一直向右他先看到了一座山，他问过了动物园的工作人员，说是猴山。
　　余意其实没怎么见过这边的动物，十分好奇，他现在也不需要买票，加上晚上这会人少，正好去看看。
　　但他离得远远的就看到了熟悉的摄像大哥，有人在这喂猴子，不知道是谁。
　　余意想着上去大打个招呼，就看到一张自己最不想看到的脸。
　　妈的，卓博然，真晦气，从今天开始讨厌猴子。
　　他转身想走，但卓博然显然已经注意到了他，加上身后两个摄像机对着他，他这一走，怕是直接就是热搜头条，连标题他都想好了。
　　“昔日队友想见却转身离去，两人有什么爱恨情仇”
　　怎么说倒是无所谓，他主要是怕傅允川看到。
　　他咽下这口气，然后努力扯出一个笑脸，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原来是你喂猴子啊。”他停在远处没有走近。
　　呵呵，早知道是你我就不过来了。
　　卓博然在远处好像也不方便过来，只是对他挥了挥手：“那边的蛇怎么样，听着就怪吓人的。”
　　“都很乖啊，挺好的。”
　　余意实在是不想跟他多说话：“我先往那边走走，一会再回来看你。”
　　但他回来的时候特意绕了个路，他可不想回去看他。
　　张志新带着检查过的蛇回来，说什么事都没有，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没事就是最好的。
　　但他看到那边少那么些的食物，一下就又不好了。
　　余意怎么喂这么多，他吓得赶紧进去看一下，虽然不会出什么大问题，顶多就是浪费食物，不会出蛇命。
　　但好像每个都老老实实在里面待着，里面也没有多余的食物肉，看外表也没有多吃，他检查一遍，什么问题都没有。
　　他一时心情有点复杂，是不是有人天生就是有这才能，比他学了这么多年的，还能精确掌控量。
　　一整天过去，几个人又被集合在一起，明天还是要起早，节目组在附近定了酒店。
　　只是个普通的酒店，因为节目组穷，没有钱。
　　但余意不想住这样的，他今天也很累不想回去，只好自己在这个酒店旁边的五星级酒店开了个更好的房间。
　　这一天没看手机，他才发现傅允川给他发这么多消息，电话也一堆。
　　虽然这种结果他已经料到。
　　他洗完才给傅允川打视频电话，傅允川秒接，好像一直捧着手机在等他是的。
　　“忙完了？”
　　“嗯。”余意轻声回道。
　　傅允川那边是黑的，好像已经准备睡了。
　　他或许是已经睡着，但听到他的电话马上就接起来，现在才十点，傅允川往常不睡得这么早，他最近肯定是很累很累。
　　傅允川每天拍戏很吃情绪，是精神损耗加体力损耗，他对傅允川受影响变得消沉的样子历历在目。
　　而他比傅允川轻松多了，除了早起被晒，就动动手的事，
　　余意突然觉得有点心疼这样的傅允川，他不知道从哪学到的一句话：“傅允川，你辞职吧，我养你。”
　　傅允川被他这句话吓得一下精神了，睡意全无，他现在脑子里回荡着这句话，震得嗡嗡作响，全是：“傅允川你别干了，辞职吧，我偷我大哥钱包养你。”
　　傅允川捏捏眉心，深呼一口气：“我身体还好，还能工作，你先不用考虑这个。”
　　余意一听是不是傅允川看不起他，他立马不服：“你拍个戏能有多少钱！”
　　“除了这个电影是公益性的没多少外，最低的也得五六千万吧。”
　　余意：“好，那你接着干吧。”


第63章 
　　余意知道傅允川赚的多,但没想到这么多，他这个综艺才给二十万，他一下五六千万,人与蛇的参差。
　　傅允川问他今天都做了什么,余意撒谎反应不过来，不知道要怎么圆,只好支支吾吾得从早上起床洗漱开始说,包括挤多少洗面奶,掉几根头发,再到穿什么衣服，带什么花纹，说了一堆没有用的。
　　等他磕磕巴巴编不出来什么的时候,他发现傅允川很久没有回应了，手机屏上只能看到傅允川脸的一角,他试探得喊了一声：“傅允川？”
　　手机那边安静非常,他睡着了。
　　余意嘟囔：“都忘记关灯了。”
　　“晚安。”
　　他也跟着睡了。
　　余意帮着张志新收拾完里面就又出来闲逛,他今天要去看看别人都在干什么，反正都不会有人来找他。
　　他绕过了昨天的猴山，跟着动物园里的观光车走的，还省着自己走路。
　　这是世界最大的动物园,一天的流水那么多钱，节目组肯定是没钱全包，所以这里面还有不少游客,余意也在小亭子里等车。
　　这边本来就是有人,余意现在多多少少也算个小明星,加上身后两个摄像大哥，一下就引起不少人注意。
　　认出来余意的姐姐挥手：“鱼鱼,能不能拍个合照！”
　　余意看着这一群人，一个个拍得什么时候。
　　他想了想，借过旁边动物园工作人员的大喇叭：“哎，我是余意，还有没有想跟我合照的，都过来啊，我们一起拍一个！”
　　摄像大哥往后挪了两步，钱还得再加，明天带个口罩来，太丢人了。
　　大家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神经病，凑近了一看是本人。
　　很快这边就围一堆人，人太多，摄像大哥的相机没法给这么些人都装在一张照片里，余意想了想又去敲旁边工作人员的窗子。
　　“你好，你们有没有拍摄用的无人机？”
　　工作人员一愣，他们肯定是有的，但这个东西要用都得申请，要把用途说清楚得到批准，这属于动物园的资产，还是非常贵重的东西。
　　他看着余意身后跟着的乌泱泱一大群人，犹犹豫豫得说：“有倒是有，但是...”
　　余意直接打断他：“有就行，我买了，你告诉园长，拿这钱再换个新的。”
　　工作人员“啊”了一声，余意催促他：“你快点啊，我粉丝们还等着呢。”再过一会天都黑了。
　　余意昨天来这一天，整个动物园里没有不认识他的，都知道他是余平的弟弟，这么大事工作人员赶紧打电话跟上面说了一下。
　　然后他笑着对余意说：“我们领导说了，不用买，就是借着拍个照，还算是免费给咱动物园宣传了，我这就联系那边的人送过来。”
　　余意道了声谢，人家就是好心借给他们用的，这么出名的动物园，哪里轮得到他来给宣传。
　　他拿着大喇叭喊：“大家别着急，已经借来无人机了，我们先摆好姿势。”
　　但想到大家可能都想站得离他近点的位置，余意又喊了一下：“不要拥挤，咱们以后还有机会，女生站内圈，男的站外面，不要拥挤，不要争抢。”
　　余意的粉丝自然是听余意的话，但有几个就是凑热闹的，之前根本不知道余意是谁，一个劲往前面蹭，挤下去好几个小姐姐。
　　余意带着特制眼镜看得一清二楚，他直接就上前推开了那个在这边挤来挤去的男的：“你是我粉丝吗？”
　　男的没想到余意直接过来了，但他脸色也只是微微一变，直接承认：“是啊，我一直很喜欢你余意。”
　　余意冷笑一下：“那我就问你个最简单的吧，我之前的队友名字，你随便说一个就行。”
　　男人脸变得僵硬，他敏锐得抓到“之前”两个字：“我那会还没有粉你。”谁家明星会因为这点事就下来斤斤计较，还问问题来验证你是不是他的真粉丝。
　　但他话都说出去了，这么多人看着呢，要是子再说自己不是，多没脸。
　　余意直接就没给他脸：“你刚才不是说一直很喜欢我，就这么喜欢的，我这才退团几天，你的一直是什么时候？”
　　男人脸色涨红：“你就这么对待喜欢你的粉丝的？”
　　余意冷哼一声：“我这么对待的是你，可不是喜欢我的粉丝，既然你嘴这么硬，那你再说说我最喜欢吃的是什么？”
　　他又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余意指着他鼻子骂：“我看的清清楚楚你仗着自己是个男的，人高马大的一个劲往前挤，这几个姐姐不好意思说你，你倒是脸皮厚，挺大男人不要脸了是吧，怎么今天自己来的，得回没有朋友，这要是被人知道多丢人啊。”
　　男的脸上挂不住，看着周围还有拿着手机录的，他赶紧灰溜溜得走了。
　　然后余意又指着边上一个男的：“你。”
　　那男的吓得赶紧就要把余意的所有信息都说一遍。
　　余意摆摆手：“男的都看着点周围，保护一下姐妹们，我这安保人手不足，麻烦大家注意点身边的人，发现可疑的跟周围的姐妹们商量一下赶出去，回头你们走的时候给你们发红包。”
　　余意的红包就没有小的，加上他们确实也粉余意，他们一开始是因为余意的身世关注的，后来感觉这人有意思，就粉上了。
　　几个男的立马心中油然而生一股使命感，尤其是这这么多如花似玉的妹子，夏天穿得都那么好看，他们现在一下动力十足，被余意指的那个男的带着他兄弟给余意敬了个礼：“鱼鱼放心，我们一定尽心尽责保护姐妹们。”
　　这么多美女，好好表现，说不定爱情就来了。
　　余意想了想转过来对着下面的人说：“我已经骂过他了，大家不要给他脸发到网上去，这都是违法的！这件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后面我这边的摄影也会给他打上马赛克。”
　　大家都点点头，一部人是喜欢余意，一部分人是害怕余意背后的势力，何况这样真的是违法行为，这个人只是道德上有问题，但要是他们私自公开人家信息，那就是触碰法律底线了，大家也不是傻子。
　　余意找了个比较高的地方，站在人群中间，c位。
　　周围的人们以他为中心排开，还站成了一个心，虽然不怎么标准，但从上面看有点扭曲的更可爱，后来有很多人不是余意的粉丝，只是看这边人多就过来凑个热闹，最后演变成了动物园的一个活动，连里面的工作人员也站在外围合了合影。
　　拍了好几张，余意跟大家说拿到照片后发在微博里，大家去他的微博里面认领，几个贴着余意近的小姐姐也如愿拿着手机跟余意来了两张合影。
　　余意摆脱动物园里的工作人员记下几个帮着维持秩序的人，想着以后给他们发个辛苦费。
　　他想去别的展馆看看，跟大家说了再见，就赶上下一趟车，等他下车后发先身后跟着一串子人，都是刚才的粉丝。
　　余意有点无奈，这样再到处乱走只会给别人带来麻烦，他又上车走了。
　　现在粉丝们都知道余意在这个动物园，加上微博的艾特，任谁都能猜到余意在这里录节目，余意正愁得慌自己带来的影响，微博里面有个一直都很支持他的姐姐给他发消息。
　　“鱼鱼放心，我已经跟粉丝们说了不要去打扰，要是需要人手维持秩序我们都可以过去的。”
　　余意感动得给她发个谢谢，正巧这个时候他们的工作群里在讨论这件事。
　　显然他们在这里录节目的事已经瞒不住，这么大的地方想要封闭也不现实，不过封闭几个展馆还是可以做到的。
　　但这样大家都能猜到他们选择的是哪几种动物，就少了一点神秘感。
　　最后跟动物园那边协商，给这边借用一点安保人手来维持秩序，因为他们的名气会给动物园吸引来一批游客，他们算是一个互惠互利的关系，这个人手也就是他们自愿给的。
　　这样一想大家也都同意，有点人才会有意外，今天余意不就给他们一个惊喜，所以他们确实觉得这样是最好的结果。
　　尽管这样，节目组还是觉得先暂停两天拍摄，降低一下热度。
　　余意自从知道他还有粉丝群，就让那个姐姐给他拉进去，姐姐说要把群主给他，被他拒绝了，当个群员就行。
　　余意在群里嘱咐一下，不要特意去动物园里逮他，爱是克制，这几天都是不确定什么时间拍摄，来也是看不到，还浪费钱和时间。
　　有些小粉丝都还是学生，没什么钱，要是为了见他一面，就跋山涉水过来，还不一样见到，白白浪费自己的零花钱。
　　他最后强调一嘴：“大家要理智啊！世界这么大，我们总会在某个时候见面的！”
　　他的粉丝都还挺可爱的，大多数都很听话，剩的小多数也几乎都是不差钱的。
　　比如粉了余意这么久的这个姐姐，她不差这点钱，过来蹲几天余意看到真人她愿意付出，那这种完全有经济能力的那就随便了。
　　晚上他还得跟傅允川报备今天发生什么，还好今天的傅允川也累得不行，他刚说个开头，傅允川就睡着了，他今天也很累。
　　余意也是，歪着头还没有挂断电话也迷糊了。
　　他一觉睡到十二点，这几天真是给他累得不行，然后就穿上衣服洗漱后下楼吃饭，酒店里有个吃饭的餐厅。
　　这都是傅允川给他强行养成的习惯，在屋里吃饭会有味，要开窗户放好久，他想着就直接下去吃。
　　这里面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起码是不差钱，他在这也不用戴口罩，他们顶多也就是多看他一眼，不会在大庭广众下做出出格的事。
　　他先是点十个菜，不是胃口不好，是因为这个饭桌太小，摆不下。
　　余意等饭的时候拿着手机昏昏欲睡，刚才醒了给傅允川发的消息还没回，都十二点多，将近一点，傅允川还没有午休吗。
　　他们这几天都没有怎么说话，微信聊天记录上都是视频通话的记录，最后一条是他发的：我今天没有工作，刚睡醒。
　　余意手放在键子上想着再给傅允川发一条，他的视频电话就打过来。
　　余意手忙脚乱拿出耳机塞进耳朵里，餐厅十分安静都没有人说话，他拿着耳机也是防备这种情况。
　　“我在餐厅不方便说话，我打字。”
　　傅允川这才注意到余意所处的环境：“好，你还没吃饭呢。”
　　“刚来，这几天工作太累，一会想多吃点，还好现在这个时间过会就不是饭点没人了，要不还要藏着掖着的。”
　　傅允川看他表情变幻，因为吃愁，然后又因为吃高兴，一阵无语，永远都是吃最大：“我午睡会。”
　　蒋逢这个人物就是很消耗情绪的，他每次站在小山丘边的每一次挣扎，都是他曾经经历的过去，这样高强度得不断重复，让他疲惫非常，身体上和精神上的。
　　可这些如梦魇的回忆，再次以这种方式呈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竟觉得有些轻松。
　　他也仿佛在剧中体会到了蒋逢的人生，也得到人的治愈，他不再羡慕蒋逢。
　　蒋逢有朋友和母亲，他也有余意。
　　腐烂的肉被削去，生出新的血肉，即使最后会留下一道伤疤，但不会再时不时折磨着他。
　　余意看着傅允川眼睛下面经过化妆，手机摄像头曝光都没遮掉的黑眼圈一阵心疼。
　　他小声对着耳机道：“好~睡吧。”
　　然后他就点了麦克风静音。
　　菜很快上齐，手机里的傅允川握着手机摆在枕头上，他侧身躺在床上，睡着的他没有攻击力，这张脸十温柔。
　　余意对着手傻笑，这就是男友视角吗。
　　他往嘴里塞了一口饭，傅允川真下饭。
　　“你喜欢傅允川。”
　　一道女声在余意的身后响起。
　　余意冷不丁听到这句话，吓得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这话语调没有特别明显，余意一时间分不清是肯定句还是疑问句。
　　他们的地下恋半个月都不到，就要被曝光了！
　　他慌张得给手机扣在桌面上，心想还好刚才静音了，不然肯定吵到傅允川。
　　等他转过头发现说话的还是熟人，这不是李子溪吗，怪不得他觉得声音在这么耳熟。
　　余意在外几个月的经验告诉他，这种时候应该装傻：“啊？你在说什么？”实际他背后冷汗直冒。
　　李子溪冷笑一声，完全不像在镜头前面的脸：“装什么啊，你不是喜欢傅允川吗？”


第64章 
　　余意满头都是冷汗,早知道不出来吃饭了，视个频都能被人发现，就在他张嘴想威逼利诱李子溪的时候,李子溪突然又开口。
　　“你不会要否认吧,我都看见你手机壁纸是傅允川了。”
　　余意一怔，还有点不服气,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想的,那上面的通话键、计时的秒数,明显就是微信的视频界面,她是怎么以为是壁纸的。
　　“这不是微信视频界面吗，你怎么看出来是壁纸的？”余意今天就非要知道这人脑子里想的是什么，这事不问他难受。
　　李子溪不屑得轻嗤一声,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
　　余意张大眼睛得看着李子溪的手机,居然看起来也是视频通话的界面。
　　耳边还是李子溪嘲讽的声音：“装什么,这种动态壁纸满大街都是,你不会还要逗我说这个是真的傅允川吧。”
　　余意看她的眼神变得复杂，一时不知道她是尖是傻。
　　今天明明没有镜头，但李子溪还是打扮得很精致，从穿得衣服、鞋子到搭配的首饰,余意再看了看自己随手穿得大裤衩半截袖，脚上还踩着酒店一次性拖鞋，他们继续就像是两个极端。
　　李子溪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这有什么好否认的,大街上一抓,十个有十一个喜欢傅允川。”
　　余意看她的眼神更加复杂,但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只好承认：“嗯,我确实也喜欢傅允川。”不仅他喜欢傅允川，傅允川还喜欢他呢。
　　李子溪坐在余意对面的位置上：“你怎么会在这，剧组给包的酒店不是这个吧。”她上下打量着余意，这的加钱可不便宜，她记得余意好像就是一个十八线小歌手。
　　一想到她沦落到要跟这种十八线一起录一个恶心的节目她就更生气，她本来一直顺风顺水，事业一直处于上升期，不久前甚至还和傅允川同台了。
　　可自从那之后她就什么都不顺，先是代言被莫名其妙解约，然后一个还不错的电视剧女主角居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明星抢了，一直就处于下坡，之前的合作全都告吹，新的也接不到，再这样下去公司就要放弃她了。
　　经纪人说她可能是得罪了什么人了，这样一直在搞她。
　　她得罪的人多了，但都是没什么名气的小明星，没有这种能力。
　　这个节目组还是她主动联系的，当时没有想太多，这几天给那个熊猫洗澡铲屎她已经快要疯了。
　　这些年来她虽然有点存款，但一直大手大脚惯了，只出不进也不是个事，她定了这个酒店，趁着吃饭的时候，看看能不能钓个富豪，要是相当就嫁了，她在这个圈子里得罪了不知道什么人，接着混下去也是很难的事。
　　余意被她问的一蒙：“我花钱了啊，我为什么不能在这？”他有点紧张盯着李子溪，她不会要跟他拼桌蹭饭吧，这点都不够他自己吃，她在这他也吃不好啊。
　　李子溪微怔，十八线现在这么赚钱吗。
　　她这段时间忙着自己的事，没有怎么关注网上的这些消息，就连转发宣传微博，她都是让助理转的，怕下面是质问她或者嘲讽她的话，到现在都没敢点开看过。
　　李子溪还想再说什么，就被推着车过来的服务生打断，她又把话咽下去。
　　桌上很快就被各样的菜填满，余意做的双人桌，摆的都上摞了。
　　李子溪心里对余意的看法默默提高了一点，没想到余意怕她有什么不爱吃的，给她点了这么多。
　　她脸上露出一点得意之色，原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余意当时的语气只是单纯的吃惊，她记得余意刚成年，这个年纪的男孩心智不成熟，见到喜欢的女生可能喜欢用点特别的方式来吸引人的关注。
　　她轻哼一声，确实有点饿了，但桌上怎么只有一套餐具，还在余意那。
　　她饿，但余意更饿。
　　余意给牛排随便剁两下就往嘴里塞，他都少吃一顿饭了，现在一点都忍不，两口就炫没一块牛排，嘴上吃的全是酱汁，一点不在乎面前坐着一个人。
　　李子溪脸上的笑容已经有崩裂的趋势，但余意根本看都没看她，一副八百年没吃过饭的样子。
　　她脸上的表情在余意完全没有理会她的意思越发阴沉，她终于忍受不了准备站起来走人，身边突然有人过来。
　　是一个穿着很讲究的男性，从头到脚无一不精致。
　　“你们好。”
　　李子溪的情绪一收，脸上对着男人露出笑容：“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男人的视线在埋头猛吃的余意脸上扫过一圈，他一点抬头的意思没有，男人又问：“请问你们是情侣吗？”
　　他问的时候，眼睛一直是看着余意的。
　　余意随便扎的头发松松垮垮，还有几缕没有扎上去，在他耳边一直晃来晃去，严重影响他吃饭，余意把筷子叉子放下，搂过那几缕头发，重新又扎在脑后。
　　他嘴边沾着酱汁，好像有点不舒服，伸舌头在唇边一扫而过。
　　男人的眼神霎时深了些许。
　　李子溪的脸上带着点红晕，语气也十分轻柔：“不，我们只是朋友。”她本来就是奔着这个艳遇来的，没想到还真有。
　　她抬头打量了一下男人，年纪不大，也就是三十岁左右的样子，长得还很不错，今天还挺幸运的。
　　李子溪已经拿出手机准备跟他加个联系方式，但下一秒男人却掏出手机转过来对正在干饭的余意说：“你好，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余意嘴里还叼着没有吸进去的意大利面，抬头一脸懵逼，怎么回事？
　　“啊？”余意猛吸一口秃噜进去嘴里的面条，然后有些不可置信得指着自己的鼻子：“加我联系方式？”
　　男人笑着点点头。
　　余意又插过盘子里的小土豆，嘴里嚼着东西十分含糊：“加我干什么，我家的生意我管不了啊，我大哥又不听我的。”
　　这块的有钱人八成是想通过他跟他大哥搭上关系。
　　男人的神情微怔，像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觉得余意可能误会了什么，笑着解释道：“我不认识你的大哥，我只是单纯得对你有兴趣。”
　　他长得很在自己的审美上，性格也很有意思。
　　余意被嘴里的饮料呛得咳了半天，还好静音了，傅允川啥也没听见。
　　他摆摆手：“咳咳咳不了不了，我、我有喜欢的人了。”
　　男人脸上闪过一丝遗憾，但他是个十分懂礼的人，说了声打扰了就走了。
　　余意的手机一直放在桌上，不知道傅允川看到多少，他剩下的一大堆都不想吃了，以后再也不出来吃，人真是太可怕。
　　他都没跟李子溪打声招呼，拿起手机就急匆匆离开。
　　点开手机上面的消息已经一堆：“你在干什么，我说话你听不见吗？”
　　余意吃饭的时候给耳机放在一边了。
　　“你那边还有谁？”
　　“你在跟谁吃饭？”
　　“怎么还有人？”
　　“说话余意。”
　　“我去拍戏了。”
　　.....
　　视频电话之后就被挂断，余意吓得赶紧给傅允川解释：“是那个李子溪，我在酒店吃饭遇到她了，她看到我们视频的界面，还以为是动态壁纸，不过她手机里居然用的是你的照片。”
　　他提点了傅允川一下，希望他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后面那个人他有些犹豫，要不要跟傅允川实话实说，最后他还是诚实得跟傅允川交代，其实他不说傅允川也发现不了，就算撒谎傅允川也不会知道，说了反倒是自找麻烦。
　　但他不想再骗傅允川任何事。
　　傅允川没有马上回，余意的手摁在拨通电话的键子上徘徊好久，还是点下去了。
　　傅允川不回的很大可能是在拍戏，可他就是想打。
　　山里的空气十分好，时不时还会跑过一两只小动物。
　　李导又喊了一遍卡：“唉，小傅啊，今天是不是有点不在状态，表情不要这么凶，缓和一点。”
　　傅允川知道是自己的问题，他没想到自己的情绪上脸了：“对不起李导，我调整一下。”
　　他和余意分开太久了，这么长时间不见面，让他心里的不安焦虑就越发严重，余意是孩子心性，他总是担心会不会有一天就给他甩了。
　　“傅哥，来电话了。”程远本来那瓶水递给傅允川，刚抬屁股，傅允川放在一边的手机就响起来。
　　傅允川微怔，随后赶紧跑过来接电话，他的手机多半只有余意会给他打。
　　看到熟悉的备注已经让他忍不住翘起嘴角，这回倒是克制住了情绪：“怎么了，我在拍戏呢。”
　　余意一点不会撒谎：“啊，我当然知道你在拍戏呢，我就是...我就是想给你打了...”
　　傅允川心一软，这一句话就给他的不安击溃：“忙完了再打给你，听话。”
　　这句听话就像在哄小孩子，放低语调，还拉着长音。
　　余意带着耳机，这句话好像就在他耳边说的一样，他脸上也带着点红：“那你快去忙吧。”
　　李导看着打个电话回来的傅允川，就像被打了鸡血，一下满状态，刚才卡了几条的戏，回来就一条过。
　　他喝口水，傅允川演的实在太好了，他简直就是天生的演员。
　　余意休息了两天节目才恢复拍摄，张志新现在已经完全放任余意可以自己喂蛇，他太熟练了，一点不用操心。
　　余意喂完蛇有点无聊，他坐在椅子上打着哈欠，昏昏欲睡，今天就一个摄像大哥，另一个说承受不住请假一天。
　　这个突然有点闹肚子，跟余意确定他只是在这坐一会，没有多余的动作后就放下相机，赶紧去厕所。
　　余意悄悄看了眼摄像大哥的背影，又往里看了一眼张志新也不在，这蛇馆向来没人，余意眼珠子一转，从手机里翻出一个蹦迪曲。
　　一边唱一边跳，还对着整个展馆的蛇说：“一起来！”
　　余意对这些蛇来说就是活祖宗，有点鹰血脉的蛇祖宗，他们真是害怕极了，只好跟他一起扭。
　　整个展馆充斥着音乐声，还有一个个扭动的蛇身体，看着诡异又上头。
　　这几天余意也跟他们混熟了，就相当于多了一群听话的小弟，他没有人类朋友，但好像有一群蛇小弟好像还不错。
　　“一二三四，左扭腰，诶对了，二二三四，向右摆头，非常好，黑曼巴扭得太大了不对哈，再来一遍。”
　　余意带着他们又跳了一遍，给自己累得一头汗，他这是当人的时候第一次这么轻松高兴。
　　他头上的汗水亮晶晶的，嘴角带着笑，翘起的嘴角露出尖牙，哼着曲子回到座位休息，突然注意到面前的摄像机的指示灯发着光，他的笑一下僵在脸上。
　　不会这个相机都拍到了吧！
　　余意一下变得坐立不安，猛地站起来，围着相机走了两圈，他没用过这种东西，也不知道打开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但要是真录到会不会惹麻烦，余意拿起来摄像机瞄了下那边的屏幕，这块有个数字，三小时四十二分十五秒...十六秒...
　　这是不是就正在录？
　　余意摁了几下旁边的扭，弹出来奇怪的界面，他挨个摁了一遍，终于找到了停止，可是之后呢？
　　怎么删除啊？
　　他拿着手机搜，在相机上面折腾，但这个相机好像是新出的一个型号，他怎么都删不掉。
　　这会摄像大哥回来了，余意没有办法，只好这样了。
　　就算拍到又能怎样，大家只会以为是节目组的效果，给他打造的人设，都是假的，也不用太担心。
　　他要是会大哥二哥那个操控人做事的能力就好了，可他学艺不精。
　　摄像大哥回来了，他也不能带着蛇接着蹦迪，这几天热度应该下来了不少，没有蹲他的了，余意的心又活泛起来。
　　他这几天都已经跟动物园的工作人员混熟了，听说前几天刚引进一只老虎，长得有点特别，好像是白毛的，但很凶残，最近刚训练好，昨天才开放参观的。
　　余意也想去看看，他跟张志新说了一声就出门了，带了个帽子，起码能遮一遮脸。
　　余意到的时候这块也聚集了一群人，都等着看这只白老虎。这老虎跟别的放在一起总是打架，给他空出来一个展馆，刚给它从别的展馆运过来。
　　没过一会远处就出现一辆运输动物的专用车，四周都是大铁竿子，里面的白虎被打了麻药静静躺在里面，车在人群的不远处停下来，上面下来几个工作人员，打开后面的铁门，然后准备给老虎运到里面去。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那老虎突然猛得跳了起来，嘶吼着就奔向人群。
　　一时间大家吓得四处逃窜，方才还聚集在这里的人一瞬间就作鸟兽散。
　　余意还震惊他们的速度，就看到老虎踱步向着一个小女孩去，旁边又冲过来一个小姑娘似是想带那个小女孩走，但小女孩被吓的僵在原地，小姑娘有些瘦小，拖不动她。
　　老虎越来越近，可她还没有放弃。
　　余意看到那边的老虎前身放低，速度变慢，暗道了声不好，这是他捕捉猎物的姿势。
　　余意刚才因为懒得和人挤，一直站在后面，现在和那边有段距离，他直接撒腿开始跑，身后的摄像大哥想要跟上，刚一抬腿，才意识到余意是要去做什么。
　　“余老师！那边危险！”他对着余意喊了一声，他不敢跟上去。
　　余意现在没空回他，那老虎已经不动了，下一秒肯定就是要扑过来。
　　路上的一大一小吓得已经僵在原地，余意猛地从旁边台阶上一跳，省了下台阶的路，落到一大一小的面前，一手拽一个往旁边一甩，老虎扑了个空。
　　余意爬起来挡在一大一小的面前，他浅金黄色的竖瞳和老虎对视：“滚！”
　　野兽对危险的直觉向来很准，老虎喉咙里发出声音在原地走了两圈，不敢上前。
　　一人一虎没有这样互相对峙多久，破空的麻醉针扎到老虎的身上，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虎，一下栽倒在地。
　　余意松口气，他转过身问吓坏两人：“没事吧？”
　　大的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见余意回头终于忍不住“哇——”得一声哭了起来：“鱼鱼呜呜呜，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死了！”
　　她就是那个来看余意的铁粉，在这蹲了三天都没有见到，今天都打算再看不到就要回去了，后来听说新来一只白虎，这三天她都要给这个动物园走烂了，想着反正都来了，看不到鱼鱼，看看白虎也行。
　　没成想出了这种事，她那个位置直接跑是没事的，可那个小女孩的家长不知道去哪了，她没法丢下那个小孩，差点给自己也搭里。
　　余意不知道要怎么哄女孩子，她看起来吓得不轻，余意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些僵硬：“没事了没事了。”
　　后来那个小女孩被家长带走，因为这个变故，余意也早早就结束拍摄，他带着小粉丝去吃顿饭。
　　“啊，那个小孩你都不认识，你就为了救她命都不要了！”余意十分震惊，她是笨蛋吗。
　　张倩倩有些腼腆：“鱼鱼也不认识我，不还是过来挡在我身前了。”她是懂一些动物的，她知道那老虎是想扑过来吃了她们，是余意出来给她们拉走，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老虎就停止了攻击的动作。
　　余意：“我那是...我跟你不一样，以后这么危险的事不要往前冲了，她父母人都没影了，你操什么心，你为了她死了，你父母怎么办。”
　　张倩倩低着头听着，余意说的多，她当时没有多想，身体比脑子快直接就冲上去，当时那老虎扑过来的时候，她心脏都要跳出来了，那会确实后悔了。
　　她家家庭条件不错，家里做生意的，父母也很忙平时，但也没有像别人家因为赚钱就忽略孩子，所以她一直都是生活在不错的环境下，家里她还是独生女，她要是真的死了，她父母肯定是承受不住的。
　　她现在理智回笼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多蠢的事，但她没忘记是余意救了她一条命。
　　“下次肯定不会了，谢谢鱼鱼，没有鱼鱼我现在生死难料。”她平时喜欢看点玄学类的东西，她现在感觉她粉的爱豆不是那么简单的普通人，不然怎么往那一站，那老虎都不敢上前。
　　但这话没法说出口问余意，她只是目光灼灼得看着他。
　　余意被她看得一抖：“干什么，请你吃完这顿饭，你赶紧回家去。”他的粉丝怎么跟他一样，都喜欢乱管闲事。
　　张倩倩摇摇头：“我再在这边逛会，这几天一直在动物园蹲你，都没在这边走走。”她现在也算是在生死之间走一遭的人了，不过鱼鱼救了她，但她没什么可以报答他的，她只有钱，他又不缺。
　　余意一想也是：“那我给你在我住的那个酒店开个房，这个安全，小姑娘在外面还是要安全为主，你到时候有事来找我也方便。”
　　张倩倩眼神一亮：“好！”
　　张倩倩要自己出钱，但余意拦住了她，给她开一个礼拜在这边玩，不够直接记他账上再加。
　　这件事太大，新闻上、网上都是，这几乎要出两条人命的事，传播速度快得难以想象，消息铺天盖地。
　　余意愁坏了，他洗完澡坐在床上唉声叹气，准备一会等着挨骂。
　　傅允川肯定都知道了。
　　当时是有不少人录视频的，全程都有，从老虎跳起来，扑向两个小姑娘，再到余意从天而降反应迅速得拉过两个，然后挡在两人的面前。
　　后来剪着剪着就变成了余意的特写，他没有犹豫跑过去的身影，还有摄像大哥在后面企图拦住他的话。
　　从台阶上一跃而下的瞬间，拽过两人和老虎张着的嘴擦边过去的近镜头。
　　网友们都是站在远的地方拍的，这样拉近了多少有些模糊，但毫不影响余意帅气逼人的一个个动作。
　　微博一下被“动物园老虎不慎跑出来，英勇小哥虎口夺人”等相关词条占领，余意一下又火了一波。
　　“要不是上了新闻，我会以为这是节目效果，这小哥也太帅了吧！”
　　“已经带入了那个姐姐，直接跳下来落到我面前，带我逃离虎口，这救命之恩我直接以身相许。”
　　“醒醒姐妹，他的身家你高攀不上，你这属于是报仇不是报恩。”
　　“我刚才还跟爸妈说这人太酷了，一看原来是我粉的爱豆呜呜呜呜，虽然救人是对的，但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啊鱼鱼...”
　　虽然夸余意的占大多数，但也有人在说余意为了占风头，命都不要了。
　　“但这样也很危险啊，就这样冲上去，要不是救援人员赶到的及时，这会都生死难料了。”
　　“就是，我看他就是运气好，那老虎不知道怎么停下来了，现在的十八线为了火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按理来说，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有这种声音存在，但张倩倩捡回一条命，现在还后怕，没有余意她现在或许已经被拉倒火葬场了，哪里还会在这高档的酒店这么悠闲的玩手机。
　　张倩倩编辑一条微博：“我是当事人，也是脑子一热去救了那个小女孩，但高估了自己，我根本拉不走她，我当时很害怕，甚至都已经闻到了老虎嘴里传来的恶臭味，我觉得鱼鱼也应该跟我一样，没有多想，只是觉得不出手的话，肯定会死，但冲过去了说不定还有转机，我不知道你们怎么看他，我只知道没有他，我现在已经葬身在老虎的口中。”
　　很快这件事就得到了官方的回应：“见义勇为，舍身为人本就是一种美德，人在生死的关头更会将遵从本能的想法，这种时候没人会想太多，不管是救小女孩的小姑娘还是救小姑娘的小伙子，他们都是我们值得尊敬的人，或许有人觉得自己的安危更加重要，但不要诋毁。”
　　这下彻底平息了网上的骂声，毕竟国家出面点名表扬，谁敢再逆着来。
　　余意的身份几乎是透明的，很快又是一波又一波的热度，他的身份再次被公之于众，狠狠得打了阴阳怪气人的脸。
　　“哈哈我真是笑死了，那些黑子怎么不出来叫了，出名？人家需要吗？”
　　这件事闹得这样大，傅允川早就知道了，他虽然心里有点不快，但没办法，余意就是这样的，只是普通猛兽，他肯定是可以应付的，傅允川到没有很担心。
　　傅允川的手机上播放着几天余意救人的视频，确实很帅。
　　傅允川叹口气，他只知道余意最近接了个综艺，没想到就是这个。
　　这次事件后，给这家动物园的风评带来了极为不好的影响，希望到时候不要影响到余意的那个综艺。
　　晚上视频的时候，傅允川还跟余意确定了好几遍可以继续拍摄，还有拍摄的时间。
　　他这边的事就快要忙完了，马上就可以回去了。
　　傅允川打算忙完直接去动物园接他，给他一个惊喜，他这边就差个收尾，估计没几天了。
　　余意拿着手机还有点蒙，傅允川没骂他，也没说他，就这样问了两句情况，就没有之后了？
　　他还有点不习惯，想给傅允川叫起来骂他两句，但傅允川总是睡得很快，最近都是他主动找傅允川的，他觉得他像舔蛇。
　　这么平静得过去这件事，让余意有点空落落，亏他隐瞒这么久，原来傅允川不在乎啊。
　　话是这样说，但余意第二天就有些心不在焉，张志新抢走了他手上的东西，给他赶出去走走。
　　他们可是综艺节目，他除了和卓博然见过面，剩下那几个都没有交集，节目组那边让他多走动走动。
　　节目组首选就是让他去找安乐之，毕竟当时他们两个换的竹签，更有看点，自带热度。
　　但也不能只找一个，让他在从近到远这一道都去看看，他是几个人里最闲得，别人都手忙脚乱。
　　余意下意识把这群人里面的卓博然剔除，前几天看过了，他讨厌猴子，看不了。
　　离得最近的是李子溪的熊猫馆，余意没有见过真的熊猫，还是有几分好奇的。
　　他去的时候李子溪正在给一个熊猫洗澡，一身都是水，因为有摄像头在录，她脸上的笑容十分勉强，余意看着有点好笑。
　　想到她跟傅允川同台的时候一直往他身上靠，还有她手机里的傅允川壁纸，他带着摄像大哥下去近距离观察她僵硬的笑容。
　　“子溪姐。”余意甜甜得叫着。
　　李子溪的表情一顿：“啊，是余意啊。”她回去之后搜了一下余意，没想到这个十八线小明星这么有背景。
　　余意凑了过来，指着熊猫的屁屁毛：“子溪姐，这块没有洗干净。”
　　两台摄像机怼脸拍，李子溪咬紧后槽牙：“哈哈，我还没有洗到那里呢。”她才不想干这么脏的活。
　　但余意偏偏就不走了，一脸好奇蹲在她旁边，看着她洗，像是不洗到屁股不罢休一样。
　　李子溪对上那双浅金瞳孔，她想从里面找到捉弄她的意思，但这双眼睛太过赤城，一点痕迹都没有。
　　她没有办法，把手放在那里搓了搓。
　　余意这才起身：“那我去找别人玩了子溪姐，拜拜。”
　　然后就离开了。
　　李子溪看着他的背影，牙齿都要咬碎了，这人就是故意的。
　　余意下一站是何传的地方，企鹅馆，他一进去就感受到超低的温度，企鹅是很可爱，不知道能不能吃，余意还想再看看，可惜他穿得衣服不够，草草说了两句话就离开了。
　　舒淇喂养的孔雀和安乐之是挨着的，节目组想制造点话题，让余意最后去找安乐之。
　　孔雀这种美丽的生物总会更为吸引人，余意一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头。
　　他问过才知道，舒淇会在这个时间跟孔雀一起跳舞，也成了动物园的一个景点了。
　　余意很想过去看看，但里面的人围的水泄不通，他硬挤也不好。
　　只好直接到最后一站，安乐之那里。
　　这个展馆建得十分有创意，是一个巨大的玻璃罩，里面的种满了树、花、草，各样的鸟儿在里面叽叽喳喳，它们不怕人，还有的停在了舒淇的头上。
　　余意看着这个有意思，他也想进去玩玩。
　　他换上工作服，兴致冲冲进了玻璃门。
　　方才还是一片祥和的玻璃罩里，所有鸟类都惊恐得飞了起来，在里面乱窜。
　　安乐之有点尴尬：“鱼鱼，它们不知道怎么了，之前都不怕人的...”
　　余意叹口气，他只是想和他们玩玩，又不是想吃了他们。
　　不过还好当时跟安乐之换了竹签，不然他也变得鸡飞狗跳了。
　　余意一阵后怕，拍拍胸脯：“没事，幸好我们换了竹签，它们看起来很不喜欢我，要是被分到这来，我就没空出来闲逛了。”
　　安乐之笑笑：“不要这么说鱼鱼，你才是帮了我大忙的。”
　　余意还是有点不死心，在里面扫了一圈，看到一个蹲在树杈子上没有飞走的，他眼睛一亮，上前走了两步，对着那只张开手：“啾啾，来啊。”
　　那只歪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扑棱两下翅膀，往余意这边飞来。
　　余意的眼神发亮，想着小鸟会搭在他哪个肩膀。
　　鸟儿却从他头上飞过，还...留下了一坨鸟屎...
　　余意怔愣得抬头摸了一下头发，看着手上的东西不可置信。
　　同样震惊的还有在玻璃罩外面风尘仆仆的傅允川，他极为惊恐喊了一声：“余意！”


第65章 
　　傅允川的这一声余意叫得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感情,他看着在玻璃罩里面的傻傻的余意，脑袋上还顶着一坨鸟屎，手上带着一点,他感觉自己要疯了。
　　他那边一结束就过来,本来是想给余意个惊喜，他倒直接给他一个惊吓,不如晚点来了,看不见就当他不知道了。
　　药呢,他下意识摸了摸兜,忍住没有掏出药瓶给自己来一片。
　　傅允川即使大夏天也给自己包的很严实，几乎只漏了一双眼睛，但余意还是一眼就认出他。
　　他第一反应是高兴,他感觉很久没有见到傅允川，对着傅允川挥手就往出走,恨不得立马给他一个拥抱。
　　傅允川看着他一路小跑过来,伸出手拦住他：“你别过来,你就站那！”
　　余意跑得太快，傅允川怕他直接扑过来，往后挪了两步，脸色惊恐得喊着,声音都变调了。
　　余意站在原地，有点委屈：“怎么了？”
　　傅允川口罩下面的脸铁青：“你说怎么了！你赶紧去洗手！”
　　摄像大哥这边被傅允川打过招呼已经切断，今天的节目就暂时录到这里,摄像又给余意身上的鸟屎两个特写,这一身鸟屎也没法继续。
　　傅允川跟余意隔着八百米远,两人一个在道这边，一个在道那边,说话都是打着微信电话。
　　“余意，不然把你那快头发剪了吧，很快就长出来了。”傅允川看了一眼道边的余意，咬牙说道。
　　余意神色委屈回望着道那边的傅允川，他不是知道他来录节目了吗，怎么这么嫌弃他。
　　傅允川是知道余意参加这个节目，但他不知道余意还会整一头一身屎啊。
　　余意带着傅允川先是去酒店洗一下，余意涂好多沐浴露，让自己香一点，但傅允川还是一脸嫌弃捏着鼻子。
　　“我洗了好几遍呢。”余意脚上没穿鞋光着出来，手上挤了下头发滴下的水。
　　傅允川往前走两步，想过去做点亲密的事，但一想到刚才看到的，他又抬头看了眼余意头发的位置，上面干干净净的确实什么都没有。
　　他深呼一口气，慢慢靠近余意，上前想拉住他的手。
　　眼看着指尖越来越近，他一下转了方向，拉住了余意胳膊，直接拖着他又进了卫生间，他也不管自己的衣服湿不湿，直接打开花洒，挤上沐浴露，对着余意的头发一顿搓。
　　该说不说傅允川的洗头手法还不错，余意坐着小板凳靠在傅允川身上，闭着眼快睡着了。
　　傅允川的小腹真结实，他一动一动的，余意怕自己滑下去，伸手揽住傅允川一条腿。
　　他身上的水还有头上的泡沫蹭了傅允川一身，傅允川黑着脸冲掉他头上的泡沫，然后又蹲扶着他的头拉过那只碰过鸟屎的手，里里外外洗了好几遍。
　　然后自己也冲个澡，用浴巾给两人擦干净。
　　“鱼鱼，回家再睡。”他把余意叫起来，让程远开车过来接。
　　余意困得不想睁眼睛，小声问傅允川：“我们要去剪头发吗？”傅允川会不会给他手剁了让他重新长。
　　傅允川被他带着点委屈的声音说的心里一软：“不剪了，回家了。”
　　余意这才“哦”了一声，然后慢悠悠得跟着傅允川。
　　程远在路边摸着傅允川的方向盘，这车他这辈子都够呛买得起，趁这会多摸摸，拍两张照片也是拥有过了。
　　他还以为傅允川是来这拿什么东西，然后下一秒看到傅允川带着个人从里面出来，他吓得一抖，赶紧给车开得更近点。
　　傅允川身上穿得不是刚才那套，两人的头发都是湿的，好像是洗过澡了，加上余意就一直靠在傅允川怀里，一副很累的样子。
　　程远咕咚一声咽了下口水，不会吧，傅哥这么迫不及待啊，不过这才多久，傅哥有点快啊。
　　他悄悄扫了一眼脸色看起来不错的傅允川，踩下油门，可怜余意，还在录节目就被拉过来这样那样。
　　傅允川的家每天都有阿姨来打扫，余意这么多天没回来也干干净净的。
　　傅允川拉着余意进又进浴室洗一遍，给他套上干净的睡衣，余意看起来也是昏昏沉沉的，他也很累，亲了下余意的脸就搂着他睡觉了。
　　一觉睡到大天亮，余意的手机闹钟响了，余意才想起今天也要继续，但傅允川家里不比酒店，这更远。
　　“你洗漱吧，我送你去。”傅允川打着哈欠起来，在柜里挑衣服。
　　余意应了一声“好”，眼皮还没睁开，晃晃悠悠去洗漱，刷牙的时候才想起傅允川说了什么，他在心里念叨了两遍“我送你”，然后脸上不明显的一红。
　　他相洗完脸扭扭捏捏得对着洗漱完穿好坐在沙发上喝咖啡的傅允川说：“傅允川...”
　　傅允川端着咖啡：“？”
　　余意念着自己看到的电视剧里面的台词：“你那么累，在家休息吧，我自己过去就行。”
　　之后男主就会搂过女主，给她一个热吻，之后说：“没事，送我的宝贝不辛苦。”
　　余意想着要注意时长，不要把嘴咬坏，一会还得上镜，不能被看出来，但傅允川要是真的克制不住，那也没办法，他只好跟大家撒个小谎说是不小心咬到的。
　　“你怎么不早说，再说我都起来了，快走！一会你迟到了。”
　　傅允川放下咖啡，拿起手机钥匙就往出走。
　　余意有些呆愣，这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傅允川鞋都穿完了，看见余意还站在客厅发呆，他喊了一声：“干什么呢余意，走啊！”
　　余意赶紧跟上。
　　他坐在傅允川的副驾驶上，频频回头看着傅允川的侧脸。
　　他头发还是乱糟糟的，但还是很帅，单手打方向盘也很
　　酷。
　　但怎么跟电视剧里的不一样，大家不是都这么谈恋爱的啊？
　　一直到了地方，傅允川示意他下车，余意还没有回神。
　　傅允川给他解了安全带，捏着他的下巴把他转过来：“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他皱着眉，余意不会是有什么事瞒着他吧。
　　余意摇摇头，开车门就要下车。
　　胳膊一沉，他又被拉了回来，车门矮，他的头还撞了车门一下，“哐”得一下，疼得他“嘶”的一声还没有叫出口，嘴巴就被温热且软软的东西堵上。
　　唇上被轻轻咬了一下，但不疼，应该没破。
　　余意还处在呆愣中，就听到傅允川有点沙哑的声音：“晚上几点结束，我来接你。”
　　余意呆呆得说了个时间，然后像是丢了魂似的往外走，一直撞到电线杆子，正好撞在了刚才被撞的地方，疼痛让余意回神。
　　“余意！”何传离老远就看到余意一边揉着头，一边不知道嘟囔着什么。
　　余意听见有人叫他止住脚步：“何传啊，你也没住在节目组给安排的酒店啊。”这脑袋也不知道撞成什么样。
　　何传给车停好：“嗯，晚上要回去处理一下公司的事。”
　　两人一起往那边走，余意突然回头指着脑门问：“你看我这撞出包了吗？”别一会影响上镜。
　　他们两个这下贴得很近，何传被他搞得微怔，随后仔仔细细看着余意的额头，笑着说了声：“没事，看不出来。”他刚才是看到余意撞在了电线杆上的。
　　余意这下放心了，两人又继续并肩走着，余意又突然回头问：“那你...那你看看我嘴...有没有破？”
　　傅允川真是的，虽然刚才没觉得疼，但这一路总感觉嘴巴火辣辣的，不会是真的破皮了吧。
　　余意有点心虚得咬了下自己的下唇。又偷瞄了一眼何传，假装没什么事。
　　其实心里有点慌，何传干嘛这样看他，不会被他发现了吧。
　　余意是个瞒不住事的，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何传是个商人，商人精明，他一眼就看懂了，但没有明说，只是笑笑：“没什么异常。”
　　余意悄悄松口气，今天就是最后的收尾工作，最后展示一下熟练的喂养流程和动物互动煽情，这次的综艺就结束了。
　　余意打气十二分精神，快点结束这次的拍摄，然后想回家跟傅允川那样那样。
　　但这次他们仨都是一条过，反倒是李子溪，每次都扭扭捏捏，不是不好好喂，再不就是洗澡铲屎脸上的表情调节不好，搞得工作人员还得不停给她换熊猫，里面的屎还要重新填。
　　余意也很烦，他早就给傅允川发消息说快结束了让他出发，现在都等他两个小时了，李子溪怎么这么墨迹。
　　最后节目组像是也放弃了，随便剪一下，之后少给她一点镜头，至于表情，她自己调节不好被人看出来也不怪他们，现在他们还后悔找了她。
　　前些天舒淇带着安乐之过来说之前抽到的是熊猫，然后被李子溪助理撞一下就变成了蛇，要他们仔细查查当时的摄像机，看看有没有拍到这一幕的。
　　他们这几天还没有时间搜查，得等节目剪完之后才可以。
　　这些天跟李子溪相处下来，节目组的人都明白这是个什么人，其实早就相信安乐之的话，只不过现在没有证据。
　　毕竟这事在之后爆出来，他们节目也会带来一波流量。
　　大家录完片尾后，余意和李子溪都急匆匆得走了，李子溪是没脸再在这待下去，刚才和导演吵了几遍，导演后来也没给她面子直接开骂。
　　余意是有事。
　　两人本来是一起出门，但李子溪穿着高跟鞋比余意跑得还快，超过余意跑过去的时候他还停下来看了会，然后感叹李子溪是有点技巧的，就去找傅允川跟他说的停车位置。
　　等了三个多小时，现在都将近七点，余意有点不好意思。
　　在他跑过来的时候，傅允川就摇下车窗。
　　余意上车后仔细观察傅允川的脸，他好像没有生气，看着还很高兴。
　　一阵风吹过，余意打个喷嚏，傅允川身上好香。
　　“晚上吃什么？”傅允川转过头问。
　　余意这才仔细打量一下傅允川，他怎么连头发都抓了，还喷了香水，穿得也...挺那个的。
　　余意问：“你是晚上有什么活动吗？”
　　傅允川脸上的笑意一僵，随即冷笑一声：“是啊，陪人吃饭。”
　　余意有点酸：“陪谁吃饭？”傅允川最讨厌这种应酬了，一定是关系很好的人才能一起去吃饭。
　　他手上扣上安全带，试探得问：“吃饭带着我吗？”
　　傅允川瞧他一点藏不住事的样子笑一声，启动车子：“不带。”
　　余意一下紧张起来：“啊？”
　　傅允川踩下油门：“不带你带谁，想吃什么？”
　　余意的手又放开安全带，长舒了一口气：“什么都行，你觉得哪个好吃就去哪吧。”他从来都不挑食。
　　菜上的时候余意还拿着筷子问：“你朋友什么时候来啊？”这菜都上齐了，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傅允川给他剥虾的动作一顿，给虾蘸下调料塞他嘴里：“吃吧笨蛇，就你一个，哪来的朋友，骗你的。”
　　余意下意识给傅允川的手指舔一下，嗦掉上面的味道。
　　“哦，那你干嘛说有一个。”余意小声嘟囔，搞得他还挺紧张，刚才一直担心今天穿得是不是不好。
　　傅允川懒得理他给他剥小龙虾：“吃也堵不上你的嘴。”
　　余意嘴上还嘟囔着什么，傅允川不听也知道是说他的，他心里冷哼一声，这下放假了，回去有他罪受的。
　　服务员来十几趟那盘子端菜，还以为这屋里有多少人，结果进屋就看到两个，还是带着口罩帽子奇奇怪怪的人。
　　她在两人不善的目光中又退出去。
　　余意赶紧扯下口罩继续：“以后还是在家吃吧，在外面太难受了，还得背着人。”
　　傅允川给剃好的肉没好气丢进余意的盘子，阴阳怪气：“呦，你也知道难受，我们直接大方承认用得着这么难受？”
　　余意小声反驳：“还行吧...也不是很难受...”
　　余意以为吃完回家了，傅允川拐着拐着把车停在了一个地下停车场，拉着他下车。
　　“去哪？”余意有点蒙。
　　傅允川带着他上了电梯：“去超市给你买点零食拿回去。”他记得余意家里的柜子冰箱全是零食，他家可从来没有这些。
　　余意不解：“那我们直接送上门不行吗，这样好麻烦，我要买的太多了，带不回去啊。”
　　傅允川用力捏了捏他的手：“我们先买点回去给你吃着，然后再叫上门送的。”这傻蛇怎么这么不解风情，一起逛超市不是很浪漫的事吗。
　　余意一听他说的脸一红，傅允川怕他饿到，还特意先买了点，真贴心。
　　“你拿那么多车干什么？”傅允川看着两边投来的奇怪目光，咬着牙问。
　　余意疑惑：“没多啊，就四个，你俩我俩，正好啊。”
　　傅允川压下额头的青筋：“我一只手推一个是吧？”
　　余意一副你这不是知道的表情，好像傅允川在没话找话一样。
　　傅允川真想给他塞购物车里顺着电梯滚下去。
　　一手拿一个，那他们怎么牵手！
　　他本来幻想的是他们一人推一边车，然后牵着手逛超市，现在变成一手推一个购物车，而且！光是这样看就够显眼的了吧，他们不是要低调吗，余意到底是不是真的不想公开。
　　傅允川给他拽出来的四个三个都塞了回去，就推一个拉着余意就走。
　　余意很生气：“我们为什么要推一个，怎么也得推两个吧。”傅允川是不是不想给他花钱。
　　他脑子里蹦出来不知道哪个狗血剧情里的台词：男人不给你花钱就是不爱你。
　　余意的声音很大：“你就是不想给我花钱，你不爱我！”
　　他喊完也发现声音太大，周围人都往这边看。
　　傅允川极具压迫感的眼睛也在盯着他，如有实质，要给他身上刺两个窟窿：“我爱不爱你你不知道吗，我他妈的拿一个购物车是想牵你手！”
　　他也是吼出来的，余意急得赶紧捂住他嘴，这么多人，他这是干什么！
　　他赶紧一手捂嘴一手推车，胳膊勾着傅允川的赶紧带着他离开这片区域，他走之前看还回头看了眼那片的零食，依依不舍，只能一会回来再逛。
　　到了别处没人再关注他们，余意才松开傅允川的嘴，看着他满是怒气的眼睛，将手指头插进傅允川的指头缝里。
　　“你别吵，牵就牵呗。”
　　傅允川这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堵在胸口被余意拉着逛起来。
　　“你喜欢吃巧克力，给你拿个这个。”余意嘟囔着给架子上的一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放在购物车里。
　　两人都走出去好远，傅允川声音有点颤抖着问：“你怎么知道的？”他没有特别多吃巧克力，甚至是都没有在余意面前吃过吧。
　　余意思考了好一会：“忘记是什么时候了，记得你给装饰用的一小点吃掉了，那就是画了一个花纹，看着好看，你能给那个吃了，不是很喜欢吃吗？”
　　傅允川看了他一会，心里这口气瞬间溃散，他说：“我吃不了这么多，要保持身材。”
　　余意很奇怪得看了他一眼：“你吃一口不就好了，剩下的我吃啊。”
　　傅允川“哦”了一声，又丢车里一盒。
　　“你不是保持身材吗，怎么又拿一盒？”余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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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说剩下的你吃吗？”傅允川推着车往前。
　　余意从旁边捡过三袋果冻：“我也要保持身材的啊...”
　　傅允川给他两袋都捡出去放回原位：“才逛了一个地方，你一个拿这么多，走一会车就满了。”
　　余意想想也是，之后一样就拿一个。
　　购物车堆了一个尖尖，再放就要掉下来，因为余意怀里就是一路捡过来的。
　　结账的时候余意小声嘟囔：“拿两个购物车也可以牵手啊。”
　　傅允川往袋子里装着东西：“闭嘴。”
　　余意：“再拿十个哈根达斯。”
　　傅允川：......
　　余意拿着袋子捡了十个：“你这么看我干什么，外卖那么慢，冰淇淋到家肯定化了。”
　　傅允川叹口气付钱，他说的还挺有道理。
　　之后的几天都没什么活动，可以短暂得休息一阵。
　　一进屋傅允川就叫住要往沙发上坐的余意：“洗澡，脏衣服丢进在脏衣篓。”
　　余意“哼”了一声起来，呵呵他这沙发都让他坐了好几次了，早就脏了，不仅沙发脏了，床也脏了。
　　他开着花洒正挤着洗发水，门“唰”一下就被打开。
　　余意下意识捂住上下：“你干什么？”
　　傅允川翻个白眼，给衣服丢到一边，眨眼就脱得精、光：“捂什么，我没看过？”
　　别说看过，摸都快摸遍了，现在随便摸一下他都知道是什么位置。
　　余意谨慎得看着他：“你就不能去另一个洗漱间吗？干嘛过来跟我挤？”
　　傅允川冷嗤一声，“啪啪”两下打掉了他捂着的手：“你不说头发长了很难洗吗。”
　　他说着就熟练得上手在余意头上揉了起来。
　　他喜欢余意的长头发，就像他冰凉滑腻的蛇鳞一样，手感好，也很帅。
　　但余意总觉得洗头发麻烦，好几次跟他说要剪短，他想看，只好他动手给他洗呗。
　　两人一起洗，喷头只有一个，难免产生点肌肤摩擦，余意这小年纪哪经历过这个，他的脸黑里透着红：“傅允川，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傅允川贴得更紧，他的背整个贴在傅允川的前胸，能感受到到他胸口的呼吸起伏。
　　余意用胳膊肘怼了怼他：“我那什么了...”
　　傅允川给水流开到最大，给两人快速冲洗干净，浴巾一裹就拉着余意去他房间的床上。
　　余意这会才注意到床单被罩都换过了。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他的耳畔，肩头。
　　余意这次清楚得看到自己身上的红点都是怎么来的，他一脚给傅允川掘开：“啊！我上次身上是你咬的！”
　　害他疼了好几天，一碰就疼，洗澡也疼，他还去药店问人家什么药治这个蚊虫叮咬的，那个店员还一脸看精神病的样子，给他拿了瓶云南白药喷雾，然后一脸复杂看着他说：“活血化瘀。”
　　他还想人类真是有智慧啊，活血化瘀的药还能治蚊虫叮咬，原来是人干得，人心真脏啊。
　　傅允川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脑袋。
　　余意一看他的眼神知道事情不好，他从床上一跃而起，光着身子就跑：“今天我睡那屋。”
　　他刚窜下来走了两步就被身后的傅允川扑倒。
　　傅允川的房间是一层带绒的地毯，摔得也不是很疼。
　　余意被压在下面咽了下口水：“我、我不是故意踹你的...”


第66章 
　　余意感觉自己像是砧板上的鱼,就等着被傅允川翻来覆去。
　　灼热的手在他身上划过，余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小声喊着傅允川的名字,傅允川身上的热度通过肌肤相接让他常年偏低的体温也变得滚烫。
　　他被傅允川亲得喘不上气,不自觉得瞳孔变回来，吐着舌头大口呼吸着空气。
　　余意躺在地上,眼神迷离看着傅允川,张着嘴吐着舌头。
　　傅允川低声咒骂一句,掐了一把自己大腿,扯着余意起来扔到床上：“今天我睡那屋。”
　　他说完就要走，余意却从后面突然揽住他的腰：“傅允川，我好难受。”
　　傅允川忍耐得额头手臂上都青筋凸起,他深吸一口气，他是想的,自从那次之后他学了很多,他觉得他可以。
　　他觉得他们不应该到最后。
　　为什么呢。
　　好像要三媒六礼,明媒正娶才可以这样，不然是会被人瞧不起的。
　　傅允川不知道自己脑子里为什么会冒出这种奇怪的想法，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这么想,老太太的裹脚布是缠在他脑子上了吗。
　　他想着事，手上动作不自觉就慢了下来，耳边是余意的不满声。
　　余意抓着傅允川的手臂,给头埋在他胸口,他是头一次,他以前不知道还能这样。
　　他靠着傅允川喘着气。
　　傅允川松开他，去洗漱间洗了个澡。
　　等他出来的时候余意已经翻身睡着了。
　　傅允川叹口气终是没舍得去另一个屋睡,他没给空调开太大，夏天的时候搂着余意是种享受，他身上低于常人的体温，抱着十分舒服。
　　俩人都一觉睡到中午，余意一动傅允川就醒了。
　　余意张嘴就是：“傅允川，我饿了。”
　　傅允川给他踹到一边去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余意：“饿了自己叫外卖。”
　　余意坐起身，床太大，他往傅允川这边挪两下，探下头，头发堆了傅允川脸上、脖子上都是。
　　傅允川转过脸抓着给他弄到一边去：“自己去吃饭，我再睡会。”
　　他闭上眼没过一会头发又掉他脸上，毛绒绒的痒死了，傅允川睁眼跟他对视：“干什么！”
　　“我想吃你炒的土豆丝。”余意说。
　　傅允川眼前一黑，给他炒吃饱的土豆丝，那得炒到什么时候去。
　　他翻身不看他：“没有土豆。”
　　余意反驳：“有，我昨天拿了一包。”
　　傅允川假装听不见睡着了，余意去掀开他的被子：“我想吃土豆丝。”
　　傅允川：......
　　傅允川想着他不理他一会应该就消停了，果然余意好半晌没有声音。
　　他刚想睁开眼睛看看，嘴巴上就感受到一片冰凉，唇齿间多了滑腻的触感。
　　傅允川一把捞过他亲了个够。
　　火热的早安吻停下来后，余意很认真得跟傅允川说：“嫖资，土豆丝。”
　　傅允川捏着他鼻子：“你又在哪学的这些？”他认真考虑要不要没收余意的手机，省着他天天看那些乱码七糟的东西，每天学一堆奇怪的玩意。
　　余意眼神飘忽，不正面回答傅允川的问题：“土豆丝，都炒了。”他有次不小心点开了某个不良网站，在上面看了一堆那种书。
　　傅允川烦躁得掀开被下床：“做做做。”不做他的觉也睡不消停。
　　余意捧着一堆小零食跟在傅允川后面，看着他进厨房洗个手进厨房，拿下挂在一边的围裙，他赶紧给零食都放在一边，过去给傅允川系围裙带子，在他的背后打了一个可爱的蝴蝶结。
　　然后给傅允川打气，用手比了个心：“加油！”
　　傅允川：......
　　妈的，他到底从哪学的，傅允川感觉自己好像打了兴奋剂，在菜板上给土豆剁得哐哐响，颠勺都更来劲了。
　　这是不是新妖术，找个大师看看吧。
　　家里的锅都是小锅，要分好几次炒，傅允川颠得胳膊都酸痛，越颠他怨气越重，脑子想得越多。
　　还嫖资，他们到底谁嫖谁！
　　傅允川越想越气，一口肉没吃上，现在还得付嫖资，一大早被叫起来炒土豆丝。
　　余意上一盘吃没，擦了下嘴巴的油，端着盘子喊：“续盘！”
　　傅允川油烟机轰轰作响，他大喊着告诉余意：“还得等会！”吃吃吃，一口一盘，他是机器吗？余意是不是对家派来给他吃破产的。
　　就拿了一袋土豆，余意摸着肚子垫个底。
　　傅允川给余意留给他的那一小盘黑着脸推回去：“你吃，我不饿。”这什么超市，土豆子卖不出去了吗，一袋这么多。
　　余意拿起来全都扒嘴里，一点不客气：“那我吃了。”
　　傅允川当天下午就找了两个做饭的阿姨，解放双手。
　　傅允川在网上刷到了余意拍的综艺预热视频，节目组很会剪辑，开头是安乐之跟舒淇说：“我抽的xx。”
　　突然脸色一变：“怎么是xx。”这两音被消了，接着是安乐之对工作人员说：“我不录了。”
　　然后是余意有些焦躁得问：“没有车啊，伞也没有？”
　　下面的几幕是李子溪满脸嫌弃的表情、舒淇乱糟糟的头发，还有何传掉进水里的画面。
　　节目组直接给热度拉满，还有不少人在下面骂余意少爷没有车和伞走不了路的。
　　但这些余意都不知道，这几天他就是吃了睡，睡醒了吃，磨着傅允川给他做点，傅允川不给他做就吃点阿姨做的，再点两个外卖溜溜缝。
　　第一次凌晨两点余意陷入贤者模式后肚子咕咕叫说要点外卖的时候，傅允川是强烈拒绝的，晚上吃饭不仅对身体不好，还容易发胖。
　　但余意说他饿，还说他要蛇那啥还不给蛇吃好，厉声质问他，一滴精十滴血他不知道吗，还不让他补补，说自己在家从来没受过这委屈。
　　傅允川就不明白了，吃烤冷面奶茶小蛋糕能补？
　　但他被余意磨得烦了，把手机打开丢到他那边让他点。
　　然后那天晚上的门铃一直响到了天亮，他一宿没怎么睡。
　　余意还把外卖拿进房间里吃，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还有螺蛳粉，傅允川感觉自己好像睡在厕所里。
　　但别的饭菜的味道还是很香的，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和两个黑圆圈起来跟他一起吃。
　　有一次就有无数次，之后傅允川被余意带着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这几天上秤重了三斤。
　　“傅允川我的巧克力蛋糕到了，来吃啊。”
　　傅允川在跑步机上一身汗，刚才那顿的热量还没有消耗掉，他的蛇已经在叫他吃下一顿了。
　　傅允川擦了下汗：“你不是刚吃过吗，怎么又吃？”余意的胃就像一个无底洞，能塞很多东西。
　　余意没听清他说什么，声音从客厅那边传来：“啊？快来啊，你就吃一口再去锻炼，放心，不会浪费的。”
　　傅允川脑门的青筋蹦了蹦，他是怕浪费吗？
　　但傅允川确实很久没有像这样放纵过了，他觉得余意就是他欲望的阀门，总有办法将他的理智击溃。
　　两天后两人一起窝在沙发上准备看余意的综艺首播。
　　从坐着到现在，傅允川耳边全是包装纸的声音，还有余意咀嚼的“咔嚓”声，傅允川张嘴要说他两句，嘴里就被塞了个小零食。
　　一张嘴就被塞个，傅允川忍无可忍，直接用手给嘴捂上：“我不吃，我想说话，你别给我了。”
　　余意的手转了一圈又塞回嘴里：“哦，我还以为你张嘴是也馋了呢。”
　　傅允川手机的微信响了一下，他点开发现是上次的大师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请。
　　“你好，请问需要什么业务？”大师先主动找他说的话。
　　傅允川冷哼一声，瞄了一眼余意：“大师，是这样的，我跟一条蛇谈恋爱，然后他总是提出一些非常离谱的要求，但我好像被下了蛊一样没法拒绝，他是不是对我下了什么妖术？”
　　很快他收到了大师的回复，他小心翼翼回头看了一眼余意，见他还是聚精会神得看着电视，他像做贼一样点开聊天框。
　　小鱼推荐了一位联系人。
　　什么意思，是这个妖法太厉害了，大师解决不了推荐了一个更厉害的吗？
　　傅允川点击添加。
　　“你好，我是市三院精神科主任，请问您有什么精神方面的问题吗？”
　　傅允川直接拉黑删除，点回跟大师的聊天框：“我说的是真的。”
　　“哦，不信，没图没真相。”
　　傅允川恨得咬牙切齿，但他手机里余意半人半蛇的都是私密照，他也不能发，他对着那张照片，在手机上画了一个，然后给发过去：“就这样的。”
　　对面问：“你这种情况多久了？”
　　傅允川：“两个月了。”
　　对面又问：“吃药了吗？”
　　傅允川脸一黑，回过味来：“滚，什么狗屁大师。”
　　这会电视已经开播了，傅允川给手机放到一边跟着余意看电视。
　　一开始是几个人的自我介绍，傅允川看到李子溪的时候微微皱眉：“怎么还有她啊。”
　　不过想想也是，她现在也只能参加这种没什么名气的小活动了。
　　余意靠在傅允川肩上：“是啊，她好烦人啊，上次吃饭的时候还来蹭我的桌，害的我都没有吃饱。”
　　电视上已经到了抽签环节，抽完了就跳到了安乐之被李子溪的助理撞了一下，之后两人分开，安乐之找舒淇，笑着说自己是熊猫，结果翻开竹签是蛇，脸色大变，跟工作人员要求换动物，得知换不了就说是不拍了那幕。
　　评论全在刷：“我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怎么有蛇啊还，我好怕蛇！！”
　　“哈哈姐妹同，但听说节目组安排了两个版本，一个是打上了马赛克版。”
　　“好人一生平安。”
　　......
　　之后画面就是余意拿走了她手上的竹签，换成了自己的。
　　镜头先切换的是三个人这边，因为他们仨没什么看点，只是平静得给观众揭露一下他们抽到的动物都是什么。
　　唯一比较抓眼球的点是李子溪的是熊猫。
　　这就够观众想出八百个版本的了。
　　“不会是...”
　　“朋友大胆点说出你的想法，我觉得也是...”
　　“我怀疑是那一撞...”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
　　最后就是最有看点的余意，他一副热得不行的样子，吵吵着要车要伞，结果节目组什么都没有。
　　“哈哈哈我感觉鱼鱼满脸都写着你们节目组怎么这么穷。”
　　“这也没有那也没有哈哈哈，好怕鱼鱼张嘴说我给你们投资几台车，就当打发乞丐了。”
　　余意看着他们的评论跟傅允川抱怨：“我当时真的想这么做来着，但我一想，我还没赚到钱呢，就投资出去，这也太冤大头了，我就又咽回去了。”
　　傅允川给他擦下嘴：“看来你粉丝还挺了解你的。”
　　有人眼尖在很快就指出来：“节目组其实是有车的，你们没注意到吗，李子溪就是被车送走的。”
　　有人还特意倒回去看，真的有。
　　不过这也证明不了什么，因为毕竟李子溪是第一个走的，她用车很正常。
　　之后余意和工作人员去要问观光车的事也惹得大家哈哈笑。
　　傅允川在一边冷哼一声：“呦还有这能耐呢，那我们以后去景区是不是靠鱼鱼刷脸就行了。”
　　余意听不出来他酸溜的阴阳怪气，认真思考着回答：“你刷脸应该比我管用。”
　　傅允川低头在他痕迹斑斑的脖子寻了处好地方，啃了一口才解气。
　　后面两个小时的综艺都是余意最有看点，带着大家拍照，骂那个假粉丝，带着蛇蹦迪，还有去别的展馆逛一逛，之后鸟屎落在头上，都充满戏剧性，在余意的衬托下其他人都变得平平无奇。
　　只有舒淇在孔雀开屏时跳舞也有点意思。
　　但余意这么抢戏，还每件事都很奇葩，不像是常人可以做到的，总有人见不得人好的，开始说余意因为有钱，什么这个节目就是为了捧他一个人的，这些都是安排好的剧本。
　　不管是带蛇跳舞，还是冲在白虎的面前救人，都真的很像安排的剧本，还有人骂说为了让余意火给老虎放出来人命都不顾了。
　　总之网上充斥着骂余意的各种话，多难听的都有。
　　然而当事人余意从动物园的无人机那里拿到照片，发到微博上，让大家自取。
　　动物园里的人，还有当时在现场的都知道实情，纷纷站出来为余意说话，但有时解释无用，人们只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不管做什么，解释什么，都会被人说是因为钱，因为余意背后有人。
　　但这并不影响余意涨粉还有爆火的现状，即使有人喜欢有人骂。
　　几天过后动物园也查出来那个老虎好像天生很强的抗药性，正常注射麻醉剂的量已经够了，但这对着只来说很快就失效了，才会导致后面的事发生。
　　这件事真查起来明明谁都没有错，老虎的体型在这，麻醉的量也没问题，谁也没想到这只老虎就是与众不同，但确实造成了恐慌，还差点出了人命。
　　要是真出了人命，怕是对整个动物园都有很大的影响，所以现在动物园从上到下都非常感谢余意，虽然他们都不知道余意是怎么做到的，让老虎在他面畏而却步，但现在的结果就是救下了两条命，让处罚结果不至于这么严重。
　　这件事既然出了，还造成这么大恐慌，就要承担相关责任。
　　因为这个动物园是属于国家的机构，上面还大力表扬了余意，甚至还派人颁发了一个见义勇为，舍己为人的奖章。
　　一开始上面也是怀疑是不是动物园的上层被余意买通，造了一出戏来，查了个底朝天，给下面一个领导包的小三都查出来了，就是没查出来跟余意有半毛钱关系。
　　最后想着可能有些人的磁场就是这样的，会让猛兽害怕，毕竟这世界上有很多科学还无法解释的东西，大家最后也就没有较这个真，毕竟现在结果是好的，确实是意外，也没有伤亡。
　　在余意和动物园还有国家的官网同时晒出颁发的奖章后，说是剧本的声音才平息。
　　因为余意的事网上翻天覆地，余意本人现在也被翻来覆去。
　　“不行了傅允川，我真不行了...”余意猛烈的喘息。
　　傅允川冷冷的声音：“不行，继续。”
　　余意实在累得不行，他一副摆烂的样子：“我不行了，让我歇歇！”
　　“啪——”的一声，余意疼得“啊——”了一下。
　　鞭子落在雪白的腰间，印下一个“爱川”的形状。
　　余意揉着腰，但手碰到红肿的地方就传来一股尖锐的刺痛，他一边扭曲成诡异的角度吹着红肿的地方，一边嘴里骂着：“傅允川你才是真畜生，疼死我了，你就不能轻点嘛！”
　　傅允川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他刚才去领了一个什么奖，身上还穿着正装，衬衫的领带被扯得松松垮垮，袖子也卷上去一半，衬衫扎在裤腰里，勒出精瘦的腰，再往下两条长腿交叠，这个姿势裤子紧绷映出里面的衬衫夹，穿着黑色的丝质袜子的脚踩在地板上。
　　余意看了眼那个袜子，想到早上离开时的事，脸微微一红撇开视线。
　　傅允川鼻梁上架着一副金属边框的眼镜，没有度数保护眼睛的。手里翻着不知道什么剧本，刚才回来的时候被熟悉的导演硬塞的。
　　他抬头，见余意又停下来，手里的鞭子挥动传来破空声，余意吓得赶紧爬回跑步机上继续。
　　因为最近余意的生活像是养猪一样，体重胖了十几斤，紧实的腹肌都吃没了，傅允川勒令他开始减肥。
　　早上傅允川走之前叫他在回来之前起床跑两公里，余意转着眼珠问他大概多久。
　　傅允川心里像明镜一样，脸上毫无波动，告诉他大概下午五点左右。
　　实际根本用不了这么长时间，他在大概将近四点的时候回来，果然看到余意折腾跑步机想投机取巧，他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直接给他拽到上面来，找出自己早就想用的小皮鞭，搬了一个板凳来看着他。
　　一偷懒就一鞭子下去，他内心痴迷得享受着余意身上留下的印记，但脸上却风平浪静，压抑着自己坐着这里人模人样得看着剧本。
　　忍得越久，吃的时候越爽，要等到时机到了的时候再动，才是最香的。
　　“啪——”又是一鞭子抽在余意的屁股上。
　　余意捂着屁股窜起来：“你干嘛，我这不是好好跑着呢吗！”好端端的怎么又来一下。
　　傅允川装作不在意：“哦，我以为你在偷懒，不好意思。”
　　余意气得转过脸拖着两条麻木的腿继续，他都没有力气跟傅允川辩驳什么了：“你说的是人话吗你听听。”
　　傅允川翻过手里的书页子：“一会你偷懒我不抽就是了。”
　　余意觉得也对，他现在只想赶紧跑完歇会，累死蛇了。
　　跑完余意累得摊在那里一动不动，傅允川给他扛起来丢到卫生间，给他洗掉一身臭汗后给他揉捏着腿，不然明天会肌肉酸痛。
　　余意晚上睡得像一条死鱼，但他万万没想到这只是他噩梦的开始，第二天早上七点就被傅允川从被窝拽起来，威逼利诱□□全都不好使，硬是被拽到跑步机上连滚带爬两个小时，小鞭子抽的他一身红痕。
　　洗完澡余意拉开浴巾给傅允川展示满身红痕，抱怨他这么用力干什么。
　　但傅允川的视线流连在他小腹极为敏感地带的那道疤上，指尖在上面划过，余意下意识一激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别摸了。”余意去扯他的手。
　　傅允川问：“还疼吗？”
　　余意摇摇头：“早就不疼了。”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这块是死肉。
　　傅允川探头，炙热的吻留在了那处。
　　余意头皮发麻：“你别...”他刚这么剧烈的运动完，可不想再耗费精力了，傅允川怕是想要他的命。
　　傅允川搂着他靠在他的小腹上久久没有说话。
　　余意觉得他好像又看到了那个脆弱的傅允川，他下意识把手搭在傅允川头上，重复一遍：“不疼了，其实、其实以前也不是很疼。”
　　他撒谎了，他疼得要了命了。
　　一瞬间气氛变得古怪，余意还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傅允川，很快手机铃声响起来了。
　　余意拿着手机看了一眼，是个微信视频电话，雌父的。
　　雌父的！
　　他赶紧拍着傅允川的手臂：“傅允川傅允川！我雌父给我打电话了！”


第67章 
　　余意十分慌张,之前雌父一直都是给他发微信，怕他忙打扰他，今天怎么回事。
　　他赶紧推开傅允川,然后找个好背景,点了绿色的接通键。
　　屏幕里先出现的是他雄父的脸，余意皱了皱眉：“我雌父呢？”
　　一大一小两个屏幕,看起来就像是在照镜子,只是他的脸比雄父的柔和一点,没有那么凶。
　　赢给手机转动了一下,屏幕里出现了他熟悉的美丽背影，坐在镜子前面，拨弄开脸上面膜的褶皱。
　　“雌父。”余意本来没什么的,但看到雌父的时候，他心里就觉得有点酸,好想家啊。
　　已经出来这么久了,看到雌父的脸,他就忍不住想起这段时间的委屈事，眼眶都发酸。
　　余佘给面膜抚平，擦了擦手，拿过赢手里的手机：“丫儿长大了好多。”
　　余佘的心里也有点发酸,家里也不是没钱，小意的脑子本来就没有他两个哥聪明，网上的那些他都看到了,在外面又被欺负了。
　　余意视线扫了一眼那边的傅允川,压低声音：“雌父,我已经长大了，你不要再叫我丫儿了。”
　　余佘带着笑意：“好好好,不叫了，现在还忙吗，回家待两天啊。”
　　余意还没等纠结呢，他就听到雄父的声音：“他肯定忙回不来，你别为难他了。”
　　余意：？
　　他虽然也想回去，但回去他就怕出不来，家里太舒服。
　　而现在他也只是小火一把，还是借着大哥的风，况且留傅允川一个人，他也太孤独了，还是过一阵吧。
　　“我过一阵再回去，还有点忙。”余意说。
　　“这样啊，那过一阵再回来也行。”孩子都长大了，两个大的一直有主意，从小到大也没让他操心，他一点养孩子的感觉都没有，后来有了小的，他笨笨的，在他身上花费的心思也是最多的，现在也出去了。
　　余佘想了想问：“是不是在外面受委屈了，不然回来吧。”
　　余意眼眶发酸：“没有受委屈，我挺好的，我自己赚好多钱了，回去给你买礼物。”余意体会到了成年人的心酸，不管在外面怎么了，跟父母说话的时候，永远都是报喜不报忧。
　　余佘心里叹口气：“那就好。”他不想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笑了笑：“上次让你问的傅允川签名呢，要到了吗？”
　　余意一僵，他给这件事忘了。
　　“什么签名，现在签行吗？”
　　余意僵硬得转头看着傅允川，随后他身上一重，屏幕里出现傅允川的脸：“叔...？鱼鱼你爸爸好年轻啊。”
　　手机里人看着也就二十几岁，他脸上贴着面膜看不清容貌，头上带个发卡，给头发掀了起来。
　　傅允川听声音觉得不会是很老的人，但怎么也是可以当余意爸爸的，看起来这么年轻是他没有预料到的，但其实也很合理，他们家都是妖怪，妖怪不会老的。
　　傅允川的心里发紧，是啊，他是不会老的。
　　但他不是，他会。
　　几十年后，余意还会是现在的模样，但他已经是个老头子了。
　　他想跟手机里人公开他们关系的想法又湮灭。
　　余佘把手机往近了拿拿，眯着眼睛看清里面的人：“啊！你就是傅允川吧！”
　　余佘还是确认了好几遍才敢认的，他眼睛一亮：“我非常喜欢你演的剧，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啊。”
　　傅允川没想到余意的爸爸这么热情，但他爸爸喜欢他这倒是意外之喜，他拿出自己在外面那套，对着摄像头一笑：“好，我让鱼鱼给您拿回去。”
　　余佘更高兴了：“那个...冒昧得问一下哈，你跟我们丫儿...余意什么关系啊？”
　　余意一下就紧张起来，他看着傅允川，但傅允川没有回头看他。
　　傅允川神色不变，略微停顿了一下回道：“朋友，很好的。”好到能亲嘴上床的。
　　余意陡然泄气，傅允川没说出他们的关系，但他心里反而更不是滋味，为什么不说呢，是不想见他家长吗。
　　余佘倒是很高兴：“诶呀我们小意也有朋友了。”余意在外面交到了朋友，他也不用这么担心了。
　　傅允川听到这话转头看了一眼余意，又收回视线。
　　余意从傅允川身边探出头：“是啊雌父你不要担心我了，我忙完了就回家。”
　　余佘还想再说点什么，屏幕一晃，有很低沉带着不快的男声传来：“佘，面膜到时间了。”
　　画面里是余佘急匆匆跑掉的身影，随后出现一个男人。
　　傅允川略微差异，跟余意好像，但骨架比余意大很多，看上去非常强壮，他和余意如出一辙的浅金色眼睛十分具有攻击性。
　　在屏幕里跟他对上眼，傅允川都升起一股寒意。
　　赢冷冷得看了一眼傅允川：“小子，你最好是真心的。”
　　然后电话就被挂断，傅允川看着屏幕发呆。
　　余意拨弄着手机嘟囔：“这才十分钟，面膜怎么可能到时间了，他就是不想让雌父跟你说话。”
　　傅允川疑惑：“为什么不让你爸爸跟我说话？”
　　余意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当然是雌父喜欢你啊，你又这么帅，雄父酸得很。”
　　傅允川能看出来这两个妖怪是一对，没想到余意的家里事两个爸爸。
　　不过他想到跟余意很像的那个男人，他语气好像是发现了他们的关系，但没有反对的意思？
　　相当变相同意他们的关系，傅允川笑着亲了一口余意。
　　他下意识忽略男人语气里的警告之意，要不是真心的，他肯定会被这群妖怪撕成碎片。
　　余意这几天一直在傅允川的监督下运动，终于在半个月后恢复体重。
　　他好像刑满释放的犯人，当即点了一堆吃的，准备放纵自己一下，还没等他吃上几口，来了个电话。
　　余意一看是是谷玉书的，前段时间那个综艺他小火，这段日子有不少来找余意代言，虽然都不是什么品牌，但蚊子小也是肉，余意都接了。
　　这段日子这么听傅允川的话也是因为上镜胖了不好看。
　　谷玉书可能在问他什么时间有空，余意一直拖说自己在外地，其实就是因为他体重没下来，怕被谷玉书骂。
　　现在终于减完肥了，他才有底气跟谷玉书说话。
　　“那行，今天下午就能拍吧，我两点去接你。”
　　余意报了地址，电话那边的谷玉书有一瞬间的沉默，然后问：“你也住在那？”
　　余意霎时惊出一身冷汗，想到一个公司说不定都知道地址，还好没说更详细的，就报了个小区名。
　　“啊，嗯。”他说的模糊。
　　还好谷玉书没有抓着不放：“行，我一会就到，衣服都是准备好的，你随便穿就行了。”
　　余意应了一声，刚想挂断电话。
　　“鱼鱼，别吃太多。”
　　傅允川偏偏这个时候跑出来说句话，余意赶紧挂断电话。
　　傅允川打着哈欠，昨晚闹得太晚了，他俩现在经常中午醒，他一出来就看到余意恶狠狠看着他：“怎么了？”
　　“我跟经纪人打电话呢，你说话差点被他听见。”余意踩着拖鞋回屋里穿衣服：“他不让我谈恋爱。”
　　傅允川冲咖啡的动作一顿：“他就算知道我们住一起也不知道我们在谈恋爱啊，你怕什么？”
　　余意一想也是，他紧张什么，他就说住在朋友家呗。
　　“你太聪明了傅允川。”
　　傅允川听到后咖啡呛进气管，咳个不停。
　　余意收拾完吃个饭，时间就差不多，谷玉书给他发了微信，说在小区门口等他。
　　这小区不是登记车辆不让进。
　　余意想还好是这样，不然他刚才肯定就把哪栋都报了。
　　他刚要穿鞋，又跑回来搂着傅允川亲了一口，他吧唧着嘴里的咖啡味：“晚上出去吃啊，回来我给你发消息。”
　　傅允川“嗯”了一声。
　　余意一路小跑到门口，谷玉书说接他他才想起他的科二还没学，这买车的钱到现在还没有花出去。
　　他一上车谷玉书就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余意吓得扯了扯领口，傅允川知道他要去拍广告，没有啃他脖子啊。
　　“怎、怎么了？”余意问。
　　谷玉书转过脸启动车子：“没什么。”
　　余意紧张得咽下口水，这人怎么咋这么吓人呢。
　　到地方余意被拉进去化妆换衣服，出来手里就被塞了一个漱口水，说先从这个开始。
　　广告词让余意十分沉默：自从用了xx牌漱口水，我再也不嘴臭了，“咕噜”（咽下去），天然无害，还能喝哦。
　　余意：......钱难挣，漱口水难喝。
　　但余意在表演上还是有点小天赋，除了第一遍不行，后面越来越进入状态，喝了十条漱口水就过了。
　　余意脸都绿了，主要是他再不过，还要接着喝。
　　漱口水之后余意感觉就没有难的，全都是一两条就过，比较费时间的变成了布景和化妆。
　　余意每次换衣服都偷偷摸摸，把更衣室的门反锁，生怕被谷玉书看到。
　　他身上自己看都是惨不忍睹，要是被发现他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傅允川问过他经纪人是谁，当他说是谷玉书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傅允川的脸微微僵硬了一瞬，他追问傅允川这个人怎么样。
　　他才知道一开始傅允川就是他带的，那会的谷玉书比现在还吓人许多，连怎么穿衣服都要管，你要是不听他的，就要挨一顿骂。
　　你要是跟他面对面，那就老老实实听他骂完，要是在手机里骂的你，骂到一半你挂掉电话，那他就打车过来到你面前来骂你。
　　要是不开门，就站门口骂，要是去了别的地方，那下次见面骂。
　　那会傅允川刚出道，再听话总有叛逆的时候，因为吃东西没有听谷玉书的话，被别人下了药，差点酿成大祸，挨了好一顿说。
　　所以在公司里，老一点的人都称谷玉书是“魔僧谷玉书”。
　　但他能力还是值得肯定的，带过的人都出名了。
　　余意将门反锁，换上最后这件衣服。
　　嗯？怎么是粉色的。
　　算了粉色就粉色，他记火速将粉色的卫衣套上，发现后面的帽子上还带着两个白色的翅膀。
　　他换好出来，有些疑惑得问谷玉书：“这个是代言什么的？”
　　他自己猜测可能是什么衣服，也可能是玩偶什么，应该是女孩子喜欢的那些东西。
　　但他万万没想到谷玉书推了推眼镜，塞到他手里一包东西：“卫生巾。”
　　余意：“啊？”他僵硬得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粉色的包装，上面印着的形状很像他帽子上的翅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夜用420mm。
　　谷玉书又塞给他一张纸：“这是广告词。”
　　余意僵硬得看了一眼：做最美女人，选格丽丝卫生巾，日用清爽舒适，夜用随意翻滚不侧漏。
　　谷玉书见他不说话还在催：“快点记住台词，准备开拍了。”
　　余意的表情有点僵硬：“为什么要找我一个男人代言卫生巾啊？”这不太对吧，这种女性私密的东西。
　　谷玉书奇怪得看他一眼：“你这几天没上网吗？”
　　余意坦诚得摇摇头，他确实没上网，每天累得要死要活减肥，连玩手机的力气都没有。
　　谷玉书拨弄了两下手机，转过来给余意看：“喏，你不知道什么时候送了生理期不知道的粉丝卫生巾，那个粉丝在网上晒一下，你又火了，就有卫生巾品牌找你来打广告，我觉得还挺新奇，就替你接了。”
　　余意记得那个小粉丝，给他偷偷多盛了那么多饭。
　　但这是很私密的东西，余意突然正色道：“这个卫生巾，真的好用吗？”这对女孩子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要是有问题或者是不好用，岂不是会出现很多尴尬的情况。
　　谷玉书一愣，随即脸上难得露出一个笑容：“放心吧，我筛选过，还自己去他们那测试了，没有问题的。”
　　余意又问：“今天代言的这些东西，都是好用的吗？”他当时没想这么多。
　　谷玉书点点头，看着余意的眼里带着几分肯定，他带过的艺人很多，像这样接代言真的关心产品问题的却没几个，虽然他现在还是对余意有点偏见，觉得他可能是生长环境的关系，因为他家不缺这点钱。
　　但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谷玉书看着余意有点僵硬得说广告词，起码他心思单纯，不会因为那点小钱就去吸粉丝的血。
　　最后的这个余意录了好几遍，总是有点僵硬说不好，那天他偷偷塞进衣服里给粉丝的，现在他一个大男人拿着卫生巾要在公众面前出镜，总觉得好害羞啊。
　　最后还是余意叫停，拿着手机在一边坐着摆楞半晌，然后就像打了鸡血，很快调整好状态，表情一下到位，动作也很流畅，直接就过了。
　　谷玉书却皱紧眉头，余意这个状态怎么看着就像是谈恋爱了。
　　过了之后余意笑着过来问是不是都完事了，谷玉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怀疑还好，一想到他可能是恋爱了，谷玉书就觉得他浑身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
　　他指着一边的一大堆东西：“这是所有代言的产品，那边免费送给你的。”
　　余意扫了一眼，漱口水就五箱，可能是因为有五种口味，还有什么饮料，洗发水，等等等，这些他确实能用上，但给他这个五箱卫生巾是为什么呢。
　　免费给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我送你回去？”谷玉书问。
　　余意摇摇头：“你先走吧，我朋友一会来接我。”这么多东西，他自己也拿不回去，倒时候谷玉书再说要帮他一起搬，他难道要带他去傅允川家吗。
　　余意这么一想还觉得自己挺聪明的。
　　谷玉书问：“你什么朋友？”这话不该问，但他直觉告诉他这个朋友说不定就是那个让他打鸡血的人。
　　余意十分警惕回头：“就是普通朋友啊，这么多东西我也拿不动，叫他过来帮我搬一下。”时间他背后都是冷汗，不会被谷玉书看出来不对劲了吧，刚才换衣服的时候是不是哪里漏出来了。
　　谷玉书没有追问，点点头就准备走了。
　　余意叫住了他：“你看看这堆东西里有没有你想要的？”
　　谷玉书瞥了一眼，尤其在卫生巾上多看了两眼：“你自己留着用吧。”
　　余意：.....怎么感觉他在内涵我。
　　他把东西都折腾到门口，一会就直接搬上车。
　　傅允川十几分钟就到了，公司离家很近，傅允川当时就是特意挑的这个位置买的。
　　他直接停在余意面前，粉色本来就显黑，这大白天的余意更加显眼，旁边还摆着一堆大箱子，在这条街上属实是想不看见都难。
　　傅允川拉下车窗：“你这拿的什么？”
　　余意示意他打开后备箱：“给我的赠品。”他往傅允川的后备箱里搬东西。
　　傅允川这会也下了车，但他只是一脸嫌弃得站在余意身后：“牙膏，漱口水...怎么还有卫生巾啊？”
　　他震惊得看着余意。
　　余意翻了个白眼：“我代言的商品还有个卫生巾，我就搞不懂他送我这个干什么。”
　　箱子太大了，余意给后备箱塞满了还有几箱，他看着傅允川干净的后排座位：“傅允川我能不能...”
　　“不能。”傅允川其实已经够嫌弃余意往他车里塞那个破箱子后备箱都得弄脏了，现在还要往他真皮坐垫上放这个，简直做梦。
　　余意有些纠结看着剩下的三箱：“那这个怎么办？”
　　傅允川在一边端着手臂：“扔了。”
　　余意没采纳他的意见，想了想拆开几个箱子，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这都干净的，放里可以吧。”
　　傅允川扭过头：“放吧。”
　　他事后闻了一年余意头上这个洗发水的味道，忍无可忍把柜里还剩的二十瓶都扔了，悔死了当时要带回来。
　　在他们走后谷玉书从一边的门里出来，对着远处的车尾深思。
　　余意回家后没有把东西带上楼，晚上他开了个直播。
　　粉丝越来越多，刚开始涌入太多人，一下卡的不行。
　　余意退了重进才好多了，他看着显示人数的数字，心里升起一股满足感，他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已经给粉丝数从几万变成几十万了。
　　“嗨，大家好啊。”余意对着屏幕挥挥手。
　　他今天穿了个睡袍，傅允川的，领口开的很大，头发没有扎起来，他带了个发卡卡住刘海。
　　“好久没开直播了，嗯，这段时间有点忙。”余意眼神飘忽撒着小谎，他忙什么，忙着跟傅允川鬼混吗。
　　看到粉丝让他注意身体，多休息的时候，余意的愧疚感达到巅峰，他欺骗了粉丝。
　　“鱼鱼是不是李子溪换走了乐之的竹签，啊，还有这事吗？”
　　余意一脸震惊等着吃瓜的样子逗得粉丝一阵大笑：“哈哈，感觉大家勾心斗角打得火热，鱼鱼认真喂蛇溜达逛动物园，与大家格格不入。”
　　余意对李子溪的事情特别敏感，他就像个上蹿下跳找不着瓜的猹：“怎么回事，我怎么没看到这块，你们给我说说啊。”
　　他从弹幕上了解七七八八，然后一脸失望：“啊，没有证据啊。”
　　“哈哈哈鱼鱼这副十分失望的样子是为什么。”
　　余意顺过一袋小零食，一边嚼一边跟粉丝说：“要是还有新情况你们记得艾特一下我。”其实粉丝说完，他就觉得肯定是李子溪坏女人干的，但他现在是公众人物，不可以随意污蔑别人。
　　“哦对了。”他一把搂过旁边的几个东西：“我最近接了广告嘛，就是这几个，经纪人说他测过确实没问题才给我接的，但每个人体质不同，我把品牌商给我的东西一会给大家抽奖送出去，你们给大家测评一下，实话实说啊，可别因为是我代言的就说好，咱不差那仨瓜俩枣的，要是跟宣传的不一样我起诉他还能分笔钱，别怕哈大家。”
　　“哈哈哈品牌商瑟瑟发抖。”
　　“从今天以后估计只有真材实料的才敢找鱼鱼代言。”
　　“吼吼吼咱不差那仨瓜俩枣太富了我的鱼。”
　　“那个粉色的袋子是什么？看着好可爱。”
　　余意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拿出来给大家展示了一下：“卫生巾啦。”
　　他避开弹幕的调侃，自己说自己的：“我看说吸水性很好，我查了一下怎么测评，给大家展示一下。”
　　余意给袋子暴力撕开，直接忽略上面的压纹，然后快速打开贴在桌面上，倒了一杯水，跟大家一起观察。
　　“吃点水果鱼鱼。”
　　屏幕里多了一双手，放下一盆水果切块后又离开。


第68章 
　　桌面上多了一个大盆,透明玻璃的，能看到各种类型的水果被切成各种可爱的形状，有心型的,五角星的,就像哄小孩子一样，哈密瓜西瓜香蕉装满了一大盆,还冒出来一点。
　　余意的脸有点红,小声嘟囔了一声：“谢谢。”
　　“我发誓这就是前辈的手,不是我倒立拉屎。”
　　“所以鱼鱼是一直和前辈同居？”
　　“鱼鱼说借住在朋友家,原来是前辈家。”
　　“前辈你就宠他吧，水果还切成了这种形状的，锁死！”
　　......
　　余意用上面的水果叉塞嘴里一块西瓜,假装看不见弹幕，嘴里含糊不清：“看这个、这个卫生巾已经全部吸收了！”
　　他试图转移话题,给桌面上贴的卫生巾拽起来展示给大家看。
　　但现在根本没人关心这个卫生巾到底怎么样,都是在讨论余意和前辈的关系,猜测这个前辈是谁。
　　要是以前这样的讨论余意顶多一笑而过，可现在他心虚啊，他和傅允川的关系比弹幕上面的更过分啊。
　　看着弹幕越说越对，越说越贴近现实,余意吓得吃瓜的手都在颤抖：“我们、我们抽奖，不要再讨论前辈了。”
　　他赶紧把那个抽奖活动挂上去，准备摇号。
　　结果他低头叉一块哈密瓜的功夫,身后又多个人影,胸前就被系上了一块围裙。
　　余意脸“腾”得一下红了。
　　“呦呦呦,挡上干什么，有什么是我们粉丝不能看的。”
　　“哈哈哈,我还等着再弯点腰呢。”
　　余意扯了扯围裙，接着刚才的话题：“我现在开始在直播间摇了啊。”
　　他抽了五十个人送：“中奖的这几个私聊我地址，回头给你们发。”
　　一盆的水果才过去一会，现在就剩个底了，粉丝说他战斗力不减当年。
　　又闲聊了两句，余意赶紧下播，再播一会要出事，谁知道傅允川会不会整点幺蛾子出来。
　　但余意直播间出现熟悉前辈的事，还是又引起一波热浪，有人还把两次的手进行了对比，重合率百分之九十九。
　　这说明两次出现的都是一个人，又给余意以前说在朋友家的视频放了出来，结果就是大家推断余意来这后一直都住在前辈家。
　　“我们是朋友，但他给我切水果，还得切成小心心和小星星这种。”
　　“我和他只是朋友，但衣服领子大点他都不让。”
　　“是的我们是朋友，但他给我做饭送水。”
　　“既然是朋友就该穿同款睡衣，一黑一白，朋友装。”
　　“等一下友友你是怎么发现的？”
　　回复：“在给鱼鱼系围裙的时候出镜了半只袖子，经大家考察，和鱼鱼身上的同是这个品牌的睡衣。”回复下面两张图片，一张是露出的袖子，一张是睡衣的商品信息。
　　一件三万八。
　　......
　　余意看到这条一下找到了突破口：“我们不是买了同款，是我没有睡衣穿的他的。”很好，据理力争，直接反驳。
　　回复：“哦~”
　　余意看着下面一群“哦~”，他感觉哪里不对。
　　“别玩了余意，你要迟到了。”
　　房子太大，傅允川的声音有点模糊。
　　余意看了眼时间，赶紧挖掉最后一口冰激凌，就踩着一只拖鞋下地，忙不迭地洗漱，他今天要去训练，他好歹也是已歌手的身份出道的，再不发专辑粉丝还以为他是谐星了。
　　上午训练，下午练车。
　　余意觉得最近十分充实，尤其是傅允川会送他去，再接他回来。
　　饿了就出去吃一顿，再去逛超市买点小零食。
　　傅允川也会时不时出去参加个什么活动，两人好像刚谈恋爱就进入了老夫老妻模式，余意觉得他们不像别的情侣，他脑子里想着事，给刹车当成了油门。
　　“你、你不然调整一下状态，今天就先到这里，我家里有点事。”
　　教练骂人的话看到身边坐着的人时又咽了下去，这可是祖宗，财神爷，骂不得，就是他现在也教不下去了，想个借口开溜吧。
　　余意本想说继续练，但教练说他有事，也不好强迫人家，余意解开安全带下车。
　　今天结束的早，傅允川还没来接他，余意站在学校门口，不知道是自己回去，还是叫傅允川来。
　　他最后还是跟地图坐车回去，不让傅允川折腾一趟了。
　　余意开门进屋，没有看到傅允川，换鞋往里面走，他听到房间里传出奇怪的声音。
　　他打开门：“傅允川，你在干...什么？”
　　傅允川脱得精光在床上，手里那是他的内裤？
　　耳边还传来暧昧的声响，余意今天带了眼镜，他看到桌上摆着的巨大平板上是他上次喝醉半人半蛇蠕动的身躯，涩情的要命。
　　傅允川一点没有被抓包的尴尬，他接着用他的内裤继续，还跟他像往常一样聊天：“怎么回来了？”
　　余意顺着他说：“教练有事，就提前结束了。”
　　傅允川声音沙哑：“怎么没叫我接你。”
　　他问一句，余意回一句：“感觉太麻烦，就自己回来了。”
　　傅允川看着有点烦躁，他挥手关了平板，紧盯着余意：“鱼鱼，过来。”
　　余意：“我刚回来，还没洗澡...”
　　“快点。”
　　傅允川看着有点吓人，余意不敢反抗他，挪过去就被扯到床上：“你帮我，就像上次我对你那样。”
　　余意脸一红，傅允川的呼吸灼热。
　　他没有答应也没说不行，搂着傅允川的腰滑下去。
　　余意的新专辑在两个月后发布，余意这段时间累的像条狗，傅允川到是天天在家闲着，不过他回来的时候傅允川偶尔会做两个小蛋糕给他。
　　余意看他也不是那么生气了。
　　在电影上映前两个月，官方爆出了一点片段。
　　傅允川穿着校服，他脸上带笑，青春活力在他脸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他刚考完试在公示板下面找个自己的名字，有人声传来“蒋逢又是第一”，但下一秒他站在山边，风鼓动他的校服，脸上僵硬麻木，没有生机，他深深望了屏幕前的众人一眼，随后闭眼向下倾斜，到这里戛然而止，跳出电影的名字“逢春”。
　　最后一幕傅允川脸上的表情让人触目惊心，不少人看完宣传片拍着胸脯说，那一眼里的痛苦绝望让人感到窒息。
　　余意坐在家里捧着平板看了几遍，这不是蒋逢，这就是傅允川啊。
　　他感觉眼睛酸涩，摸过脸的时候一片冰凉，他好心疼这样的傅允川，他突然好想知道傅允川的过去，以前傅允川跟他说的只言片语，无法拼凑起整个他的经历。
　　余意拨通了电话，短暂的“嘟——”音过后，话筒里传来他熟悉的声音：“小意。”
　　“大哥...”他说出口才发现自己声音沙哑，他怕大哥替他担心，清了清嗓子：“大哥，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余平想都没想：“你说。”余意很少主动开口。
　　“哥，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傅允川的过去，要详细一点的。”
　　他说完握紧了手机，怕大哥发现什么不对。
　　余平很快就应了：“好，查完了发给你。”他甚至都没问余意要干什么。
　　余平没有追问让余意松口气，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轻快：“谢谢大哥。”
　　放下手机余意又看了两遍那个视频，然后拿着手机穿好衣服打车去市里最好的精神科医院，他知道傅允川有这个病，但除了那段时间傅允川都表现得太正常了，直到看到了这个宣传片，他才意识到这个病没有那么简单。
　　街中心最大的会场周围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一群身上挂着相机拿着麦克风的记者在调试设备，说话声吵闹不止。
　　通往会场大门的路上铺上了红毯，周围的陈列精致。
　　不断有车停在红毯的尽头，有人下来时周围的记者们默契得拿起相机拍个不停。
　　今天是电影逢春的发布会，作为李承德五年之后的新作，大家都十分期待，希望能再从这得到一手消息，何况主演还是傅允川。
　　又一辆车停在门口，下车的人不是他们要等到的人时，记者们又丧气得放下相机。
　　一波一波的人进入会场，记者们的心也高高提起，配角到的都差不多了，那剩下的就是主角了。
　　当拐过街道映入众人眼帘的劳斯莱斯的时候，记者们兴奋得举起相机，但车从他们面前一闪而过。
　　......
　　反倒是后面慢悠悠的跟了辆五菱宏光，车头还被撞瘪了一块，好像很久没刷了，银色的车身现在变成了黑灰色，车窗上都是泥点。
　　它停在了红毯前面，车门先是响了两下没打开，然后静了一瞬，“唰——”的一声被打开。
　　先下车的走到后面，抓着车门的把手用力拽了好半晌，才给后面的门打开。
　　傅允川的脸在下车的一刻就整理好，挂上大家熟悉的笑容，理了一下衣服，手工定制的皮鞋踩在红毯上，对着周围呆愣的记者挥手，然后等着李承德下车一起进去。
　　他今天有点背，出门后车走到半道车抛锚了，他还没来得及发脾气，就遇上了李承德，他盛情邀请自己同行，他为了这个破人设又没法拒绝，只好上车。
　　李承德的车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带着古怪味道，这一道都好像在上大刑。
　　终于下车了，傅允川猛吸了两口周围新鲜的空气，脸上的笑容都真实许多。
　　他跟李承德在周围相机的闪光灯中一起进了会场。
　　他熟练得应对着记者的提问，没有半点错漏，他回答着记者的问题，心不在焉得计算着过去了多久，什么时候可以下班，今晚上回去跟余意吃什么，余意现在在家做什么呢。
　　“听说这次的人物性格十分有难度，在拍摄的时候您是怎么体会人物内心的呢？”
　　傅允川的视线扫过他，略微低头靠近话筒，沉稳的男低音徐徐说道：“我有个朋友是这类疾病的患者，因此我可能更了解一些。”
　　记者又问：“啊不好意思问到这么敏感的话题，您朋友现在还好吗，您对这类疾病是怎么看的呢？”
　　傅允川温柔一笑：“他现在过得很好，他...过得很幸福。”
　　他说到这停顿了一下：“至于我对这个病的看法，我觉得这只是一种病，等打了针吃了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当然因为是病，在抵抗它的过程中我们会感觉痛苦，但总有一个时刻，会有一个根治它的机会到来，那之后这个世界依然是缤纷多彩的。”
　　就像他现在一样，他的世界是有阳光，有鲜花，还有一条傻又笨的蛇。
　　记者谢过傅允川后就拿着带着自己的设备退下换下一位来。
　　这个记者是个小个子的女生，她看着十分开朗，扎着两个马尾辫，对傅允川呲牙一笑：“傅叔叔，我能问点私人问题吗？”
　　傅允川打趣道：“还是不可以太私密。”算着时间，这应该是最后一个，这个问完就可以结束了。
　　“放心傅叔不会太私密的。”
　　她清咳了一声开始：“今天早饭吃的什么？”
　　傅允川微愣，但还是回答了：“鸡蛋咸菜和粥。”
　　女记者又问：“用的什么牌子的牙刷？”
　　傅允川说了一个牌子名。
　　女记者：“天气怎么样？”
　　“晴。”晴天一会跟余意出门逛逛吧。
　　“家里离这远吗？”
　　“还可以。”一会要怎么回去呢，不想再坐李导的车了，希望他不要说送我。
　　“你叫余意什么？”
　　“鱼鱼。”
　　......
　　完了，下意识说出来了。
　　傅允川瞳孔放大，神情顿住，他怔愣得看着面前的女记者，原来她是有备而来，就等着套他话呢。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吃瘪的感觉了。
　　女记者对他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我的问题问完了，谢谢傅叔，祝傅叔电影票房大卖。”
　　她一开始就奔着傅允川的八卦来的，女人的直觉最准，她就觉得这两个人不对劲。
　　拿到了这声“鱼鱼”就够了，再问也是问不出来什么，见好就收。
　　傅允川冷嗤一声，没想到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套了话。
　　这下要是真的被扒出来他们两个的关系，这可不是他故意透露出去的。
　　发布会结束后已经下午了，这会外面的阳光是最充足的，但从医院里出来的余意却感觉浑身凉意。
　　医生给他看了真实的病人，他们坐在床上宛如一句没有灵魂的□□，失去了求生之意。
　　余意见过犯病的傅允川，但他没想到他过去的十几年都是这般过来的。


第69章 
　　余意回家后就有些闷闷不乐,他刷着网上关于傅允川的一些片段，都是笑着的，但现在余意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傅允川每张脸下都死那副阴郁毫无生机的样子。
　　他靠在沙发上,点开傅允川的微信：“什么时候回来？”
　　然后在网上找,怎么对男朋友好一点，怎么让男朋友高兴。
　　答案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余意挑了些自己能做到的。
　　比如说送礼,做顿饭,撒娇求抱抱。
　　余意仔细一想确实好像没送过傅允川什么，但傅允川什么都不缺，他送点什么才能让傅允川眼前一亮呢。
　　余意看到网友推荐的,点开网购软件，激情下单——电动精灵蝴蝶翅膀天使女孩闪光会发光背的玩具儿童礼物。
　　加钱,今晚就到。
　　他看了评论,确实很亮。
　　饭他就不做了,没这天赋，但是可以请傅允川吃饭，他找了一家都说好的餐厅。
　　不知道傅允川什么时候结束，他突然想起这个是现场直播的,他一边点开，一边从下面的抽屉里掏出一包薯片。
　　手机上转出他们的脸，余意点开专门录傅允川的那个,正巧播到傅允川回答关于双向情感障碍怎么看的问题。
　　余意调大音量,嘴里的薯片都不嚼了,生怕漏听一个字。
　　“他现在过得很好，他过得很幸福。”
　　傅允川在外面的笑总是太完美,给余意一种很假的感觉，但他这次好像是真心的，他脸上的幸福都快溢出屏幕。
　　余意也不自觉勾起了嘴角。
　　太好了，傅允川治好了。
　　他还没高兴多久，一声“鱼鱼”给他震得薯片掉地上洒一地。
　　余意手忙脚乱收拾，一边想，完咯，这下全完咯。
　　但他其实并没有多在意，曝光了就曝光了。
　　他微信响了一下，结束了傅允川就回了他消息：“现在完事了，怎么了？”
　　余意把掉地上的薯片塞嘴里，地上不脏，没事。
　　“那我现在去接你。”
　　这几个月他走的VIP通道，已经有驾照了，但他没有车，不过傅允川有都是，他从抽屉里随便拿了个钥匙，就出门了。
　　这边傅允川散场后避开人群走，低着头给余意发消息。
　　“诶，小傅，我送你回去啊。”
　　傅允川头皮发麻，假装没有听见，赶紧加快脚步。
　　身后的李承德紧追不舍：“小傅！诶，小傅！怎么走得这么快。”他说完就快跑了两步，追上傅允川。
　　傅允川没有办法，只好回头假装惊讶：“啊，李导啊。”
　　李承德平时也是不运动的，跑了两步大口喘着粗气：“呼~小傅，你怎么走得这么快啊，我差点没追上你...”
　　傅允川心想走得这么快您这还不是追上了，真是热心肠啊。
　　“小傅，我送你回去吧。”
　　傅允川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点开手机就看到余意的消息，他一下松口气，把手机界面转过来给李承德看：“谢谢李导，我朋友来接我。”
　　李承德有些失望：“那行吧，我还寻思请你吃顿饭呢。”
　　傅允川有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只能下次了。”
　　但李承德还有点遗憾，跟着他一道出门：“唉，小傅你是真厉害啊，这么年轻脚踏实地，一点不徐不燥，脾气还好，现在这样的年轻人真少啊，下个电影我还找你...”
　　傅允川在一边轻声应着，他一直知道他在外人的眼里都是很完美的，毕竟这是他苦心营造出来的感觉。
　　走到门口，两人准备分道扬镳的时候，傅允川打断了李承德的滔滔不绝：“李导，其实我也不是这么好...”
　　他脾气很差，很多毛病。
　　李承德笑着拍了拍他：“小傅，我知道，你不要总是端着，有时候不高兴了也大胆点表现出来，在外面忍忍就可以了，回家可不要这样，我女儿催我回去给她买肯德基了，我先走了啊。”
　　李承德说完乐呵呵跟他挥挥手转身走了。
　　傅允川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出有了一段路，他赶紧喊了一声：“李导！”
　　李承德听到他的声音转身：“咋了？”
　　傅允川笑笑：“下次我请你吃饭。”
　　李承德挥挥手：“那我就不客气了。”
　　傅允川又说：“李导给你那车收拾收拾，埋汰死了。”
　　李承德微怔，然后嘟囔：“我感觉还行啊...”
　　傅允川也转身往跟余意约好的地方走，还没走出几步，身边猛然冲过一辆熟悉的车，然后又在前方不远处停下，车窗摇下来：“傅允川，上车！”
　　傅允川快走两步，坐上了余意的副驾驶。
　　余意带着墨镜，这会阳光太充足，嘴里嚼着一块口香糖，不知道买的什么牌子的，吹出一个大泡泡，裂开糊了一嘴。
　　但他还要把着方向盘，伸出舌头舔了一圈，最边上有个地方舌头伸了半天没够到，他糊着难受，急得不行：“诶，傅允川，帮我弄一下。”
　　傅允川有点嫌弃伸出手在他嘴边扣了两下，但越扯越长。
　　“傅允川你扯什么！”余意还要看着前面的车，倒不出手来，傅允川还不明白他的意思。
　　傅允川给手拿得老远：“不扯出来丢掉要怎么？”
　　余意摁着喇叭，还不快走，一会绿灯没了。
　　“塞我嘴里啊，塞我嘴里，你没吃过泡泡糖吗！”
　　傅允川瞪大眼睛，满是不可置信：“这都糊脸上了还要塞嘴里！”
　　余意懒得跟他解释，赶紧转头从他手上舔走：“不想跟你这臭洁癖多解释。”
　　傅允川抽出一张湿巾，仔仔细细踩擦着手指：“我确实没吃过泡泡糖。”
　　余意一噎，想到傅允川的病，感觉自己说话有点重了，他解释道：“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傅允川疑惑：“那你什么意思？”不是问他有没有吃过泡泡糖吗，这句话还能有别的意思？
　　余意支支吾吾：“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
　　傅允川：“？”
　　但他没再多想，毕竟余意的脑回路很怪，他们也到了。
　　余意说请他吃饭，原来是来这。
　　“赶上饭点了，都没有车位。”余意嘟囔着在在周围转了两圈。
　　傅允川指着前面的一个空位：“那有一个。”
　　余意过去，调整车的角度，半天停不进去，这时过来一辆直接插进去。
　　余意气得吼道：“这人怎么这样啊，没看见是我们先来的吗！”
　　傅允川揉了揉额角：“你离那车位八百米远，谁能看出来。”他这驾照不是给教练塞钱了吧。
　　这个车位被占了，他们只好找下一个，这个是要倒着进去的，余意又忙活了半天没进去，这个地方市中心，本来就难有车位，又被人抢了。
　　傅允川忍无可忍：“你下去，我开！”
　　终于半个小时后两人停好了车，就是离吃饭的时候有点远，要走个十分钟。
　　余意跟傅允川走的时候还在嘟囔：“这边这么多车，就这一个停车场就不合理，应该再建一个。”
　　傅允川一把捞过他的手过马路：“那余少爷出钱给建一个吧。”
　　余意反握住，大迈步跟上傅允川：“我才不呢，我们也来不了几回。”
　　傅允川冷哼一声：“你还知道啊，那你指点什么。”
　　余意反驳：“我说说不行啊，那你别让我说，给我嘴堵上。”
　　傅允川扯着他一个跨步到了两边的小路，低头隔着两人的口罩堵上那碎嘴。
　　余意一把推开他：“这大街上，你干什么，你不要脸我还要。”
　　傅允川拉着他：“别墨迹了，快点吧。”他在车上换了身衣服，刚才那套容易被认出来。
　　这个餐厅是建在海洋馆上面的，透过脚下可以看到下面游来游去的鱼，甚至还有海豚，它热情得游到余意的脚下。
　　余意十分新奇，他止住脚步看着脚下对他表示友好的海豚。
　　傅允川沉着脸问：“公的母的？”
　　余意莫名奇妙看着他：“我怎么知道？”
　　傅允川拉着他：“我饿了，你订座位了吧。”这家餐厅是要预约的。
　　余意十分骄傲：“我当然定了。”
　　服务生给他们领到预约好的位置，网上都说这个位置是最好的，在一大片花海里，不远处的脚下还是游来游去的海洋生物。
　　余意想怪不得这么贵，这贵是应该的。
　　他拿过桌上的菜单看了一眼：特调浓香酱蘸皇家白玉冰珂、意式奶油葱香小焗白菜卷、法式甜酸西红柿片配黄油鸡蛋粒
　　......
　　这都什么东西，他根本看不懂。
　　余意默默给菜单递给了傅允川：“请你吃饭，你点吧。”
　　傅允川拿过来很熟练得说了几个很有逼格的菜名，在服务生走的时候，还叫住了他：“再来两碗米饭。”
　　余意：“你怎么还要了两碗米饭？”这看着很奇怪吧。
　　傅允川故作神秘：“等会你就知道了。”
　　余意翻了个白眼，幸好是单独包间，吃西餐还得点两碗大米饭，要是被人看到他俩吃西餐就大米饭不够丢人的。
　　没过多久上了菜，余意震惊得看着桌上的红烧肉，问还在往上摆烤鸭的服务生：“这是什么菜？”他们没点过这个啊。
　　服务生笑着解答了余意的疑惑：“这是地中海浓汁红酱烩黑森猪肋和木炭火焦烤微煎法国小填鸭。”
　　余意：......
　　包间里只剩他们两个的时候，他默默拿起桌上的的大米饭，塞嘴里一口，还挺香的。
　　“两碗不够吃，再加点吧。”余意突然反应过来，这点菜不够。
　　好吃还是好吃的，就是中餐套了个西餐名真迷惑人。
　　余意塞嘴里一块不知道什么肉，嚼着嚼着感觉不对味了。
　　为什么傅允川会这么了解这个餐厅，他在找的时候特意打的标签是适合情侣的餐厅。
　　他偷偷在干饭的时候抬起头看了一眼傅允川，他没听过傅允川有前女友什么的，不过想到他们现在的关系，也没人知道。
　　傅允川都快二十六了，这么多人喜欢他，就算他脾气臭，但就这外表加这么有钱，怎么可能没有谈过，说不定都好几个了，他一直生活在这个城市，当然对这边情侣必去的地方很熟悉。
　　余意怼着碗里的饭，感觉突然就不是那么香了。
　　“傅允川。”
　　傅允川拨弄着鱼刺，给挑好的肉放在余意的碗里：“怎么？”
　　余意直接问：“你之前来过这个餐厅吗？”
　　“嗯，来过啊。”还是刚开业的时候来过。
　　余意一听更酸了：“你和谁来的？”
　　傅允川手停了下来，他想到袁冯宇开的这个餐厅是个情侣餐厅，他这才反应过来余意可能是吃醋了。
　　“跟朋友，这餐厅是他开的，当时他刚分手，痛恨所有的情侣，开了这个餐厅说要狠狠得宰情侣，刚开业的时候我跟他一起来的。”他取得这个菜名也是故意的。
　　傅允川笑了一下。
　　余意心里更酸，傅允川还有朋友，他都不知道，傅允川提到他还笑了，什么朋友这么好，男的女的啊。
　　而且他还想问，你有没有分手过。
　　但他觉得说出口很小气的样子，加上傅允川这个年纪没谈过恋爱才是不正常的。
　　不管了，反正现在傅允川跟他在一起呢，想那么多没用的干什么，知道越多就越烦。
　　余意给这事赶紧放下，还得准备晚上的惊喜呢。
　　付钱的时候余意总觉得收银的眼神像在看待宰的羔羊：“您好，您一共消费七千二百一十块二。”
　　余意心想这菜在外面吃花不上五百，在这消费七千多，真是一股冤种味。
　　回家后余意把门口的快递抬进屋里，傅允川还好奇得问他买了什么，他搪塞过去让他快点去洗澡。
　　还好傅允川没有追问，余意赶紧洗了澡给快递拆开。
　　如预想中的做好准备，等着傅允川出来给他一个惊喜。
　　傅允川感觉余意不对劲，神神秘秘的，但余意那个脑子也藏不住什么，早晚会知道的，他也没着急。
　　出来的时候没有余意的动静，傅允川擦着头发滴的水，叫着余意的名字。
　　没有得到回应，傅允川没有在客厅找到余意的身影，进了卧室也没有，只是在床上看到一个大贝壳。
　　他上前摸了两下，这就是余意刚才拿进来的那个东西吗，这有什么用。
　　好像是个毛绒玩具。
　　余意买个这个要往哪里放。
　　傅允川围着转了两圈，看到这个大贝壳中间还有到缝，他把手伸进去，猛得掀开，这贝壳里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傅...”
　　看到里面的东西的时候，傅允川感觉眼前一黑，赶紧把手放下，给贝壳合上。
　　这几天好像太累了，产生幻觉了。
　　“傅允川，你合上干什么！”
　　余意愤怒得自己打开贝壳，怒视着傅允川，这人都看见他了，还给贝壳合上了，是不是想闷死他。
　　之前就拔他氧气管，现在还想闷死他。
　　傅允川感觉自己要犯病，但他的药已经停了很久。
　　他深呼吸让自己保持冷静，以一个平常心来看待面前这个发光还一闪一闪的大扑棱蛾子。
　　“鱼鱼。”
　　他要确认一下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余意没好气应了一声：“干什么！”
　　傅允川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缓了好半天：“你这样是要干嘛？”
　　为什么全身上下就穿一条裤衩，然后后背背着一个会发光的扑棱蛾子翅膀。
　　他这么做是有什么目的。
　　傅允川感觉额头胀痛，他用手摁着两边的太阳穴。
　　余意一下脸色娇羞：“不好看吗？”他从网上学的，能让男友眼前一亮的送礼方式。
　　但看傅允川的表情好像不是，难道网友们是在骗他。
　　“我这样没有让你感觉眼前一亮吗？”
　　傅允川感觉自己要疯了：“亮，太亮了。”这是报应吗。
　　“你跟谁学的？”他虽然觉得余意自己也可以想出这么荒谬的方式。
　　余意十分惊讶：“你怎么知道我跟别人学的！”
　　傅允川放轻语气：“给我看看在哪学的。”
　　余意把手机递给他：“我找了太多网站了，现在我也不知道是哪个，你自己找找吧。”可能是傅允川也想学习一下。
　　傅允川接过手机，在余意的身上摸来摸去，找着这个灯的开关，太晃眼睛了，他现在都不敢直视余意。
　　余意心想网友的方法确实好啊，傅允川这就忍不住了。
　　灯关掉的一刻傅允川松口气，他的世界还是暗点吧，太闪耀了也不好。
　　他坐在余意身边，翻着他的搜索记录。
　　傅允川滑动着记录的动作越来越慢，好半晌叹口气，拉过余意，把头埋在他的小腹。
　　“怎么了？没找到？”余意以为傅允川是因为这个才不高兴。
　　他拍拍傅允川的肩膀：“我给一些看起来有用的办法都记下来了，你要吗？”
　　傅允川闷声道：“笨蛋。”
　　手机浏览器记录：怎么对男朋友好一点，怎么样让男朋友高兴，送男朋友什么礼物...
　　诸如此类，全是。
　　只是他太笨了，会被一些在网上搞怪的人骗，但却认认真真调查攻略，做笔记，给自己闷在这么厚重的大贝壳里，只是想对他好，想让他开心一点。
　　“下次少看网上的攻略。”傅允川闷声道。
　　余意疑惑：“你不喜欢吗？”这些人果然都是骗人的。
　　傅允川一噎，过了好久，抓到余意身上的开关，摁了下去，一下灯光交错，十分闪耀：“喜欢。”
　　余意从身后偷偷摸摸拿出一个小瓶子：“傅允川，我还准备了这个。”
　　他偷偷在网上学习了一下，其实他不需要这个润滑油，但想到傅允川可能没有这个不敢做，他就买了。
　　他一直觉得他们没有跟进一步是因为傅允川不会。
　　傅允川不会的话只能他来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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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允川看着他手里的小瓶子，心里突突直跳：“这又是什么？”这不会是什么可以发光的荧光液吧。
　　他脑子里映出的画面就是余意给这东西倒自己身上，然后关灯问他亮不亮。
　　傅允川觉得自己脑仁疼。
　　余意有点害羞：“润滑液啊。”傅允川果然不知道这是做什么的。
　　傅允川脑袋又“嗡——”的一下，他手都在发抖：“鱼鱼，你还小，我们还...还没...”他一时不知道要说还没什么。
　　“我不小。”余意直接脱了裤子给他看。
　　傅允川给他提上：“我们还没有正式...正式得过礼，你懂吗？你不是很在意这个吗？”
　　傅允川蓦地怔住，他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余意从来没有表示过在意这个。
　　余意不明白他的意思：“什么是过礼？”
　　傅允川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他给余意身上闪耀的翅膀拆下来：“就是我们要正式见过父母，然后让所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才可以做这种事。”
　　余意“哦”了一声，也没强求，他们兽人都是看对眼了就在一起，但人类可能有很多讲究，他尊重傅允川人类的礼节。
　　但蛇性本淫，以前没做过也就那样了，自从傅允川给他教会了，他就总想那事。
　　余意理直气壮得指使傅允川：“那你帮我摸摸。”
　　傅允川低声咒骂一句，给他推到在那个粉色大贝壳子里。
　　发布会后傅允川那句“鱼鱼”早就上了热搜第一，有人拿了余意直播间里出现过的前辈声音对比，一模一样。
　　但下面的评论平静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原来傅叔叔和余意是朋友啊。”
　　“傅叔叔难得有朋友，关系看起来这么好。”
　　“其实想想也是，傅叔是余平公司的代言人吗，肯定都认识。”
　　“真是的互关那会就说呗，以后我们和余意的粉丝们就是友军了。”
　　......
　　看起来没人怀疑他们的关系，但一夜之间，却多了个“傅鱼顽抗”超话，一夜之间粉丝一百万。
　　cp粉们暗戳戳磕着自己的糖，超话里全是在直播里剪出的为数不多的互动，置顶是两小段视频，点开就是“鱼鱼”。
　　“我就说这人就是傅允川吧，我也粉傅叔，他的声音我一下就能听出来，就是那会感觉两人差距太大，就没当真。”
　　“姐妹们，我是磕cp过来的，请问这两个是真的还是营业啊。”
　　“我觉得很可能是真的，就算是傅允川认识余平，被余平拜托照顾弟弟，也不用这样吧。”【图片】【图片】
　　一张是可可爱爱的果切，一张是傅允川给余意系围裙的。
　　“而且要是营业，干嘛不公开，这次明显是那个记者姐姐套话套出来的，你看傅叔后面的表情，一看就不小心说漏嘴了。”
　　“这个记者姐姐载入傅余顽抗的史册，是我们开山祖太奶。”


第70章 
　　只是叫了一声“鱼鱼”,当事人也什么都没说，真假还不好说，大家也只是自己偷偷地磕,反倒是这样带来了一波流量,两边的粉丝都互关了一下，但总归是余意蹭了人家的流量,余意这边的粉丝也不敢张扬,那边好的就符合两句,坏的就当没听见。
　　将余意对待这种事的态度贯彻到底,只不过一个是真傻，一群是装傻。
　　余意陆陆续续出个新歌拍个视频刷一下存在感，趋于稳定上升,现在也算挤进前排流量，也算是个大人物了。
　　虽然没有明面上磕,但傅允川这声鱼鱼还是上了热搜。
　　自然瞒不过一直关注着两个人的谷玉书,他推了推眼镜,直接就给余意拨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不知道在干什么，过了好久才接。
　　“喂？”
　　这声音不是余意的，但谷玉书也很熟悉：“怎么是你，余意呢？”他的语气说不上好。
　　傅允川笑了一声：“洗澡呢啊。”谷玉书这个老狐狸早就知道了,还在这跟他装，那网上都开花了，他就不信谷玉书不知道。
　　“算了,你也行。”
　　傅允川没有回应等着他的下文。
　　“你知道谈恋爱会对你们造成什么影响吧,余意现在刚有点起色。”他这段时间跟余意接触也能看出来余意没什么心眼,能谈上一定是傅允川撺掇的。
　　他也带了傅允川一段时间，对他还算了解,从那几段直播的视频里就能看出来，傅允川怕是早就盯上余意了。
　　傅允川用耳朵肩膀夹着手机，一边捡着碗筷，余意刚才又要吃一顿。
　　“我们也没有承认这件事呢吧，能有什么影响，再说就算是真的又能怎么，我又不是靠脸吃饭的，我喜欢一个人跟他谈恋爱怎么了。”
　　他一直都是想公开的，是余意不同意才一直拖到现在。
　　“你是不影响，但余意是偶像，他是靠脸吃饭的。”谷玉书摘下眼镜，拿过一边的布擦了两下，余意是个好孩子，虽然他不差这个名誉，也不差这点钱，但他既然从家里的舒适圈出来了，想必就是想得到什么，做到什么的。
　　他现在凭借自己已经做到了，并且蒸蒸日上，十分有起色，他心里也听喜欢余意的，一个什么都不差只为梦想的人能成为最好引路灯。
　　余意会成为内娱最不忘初心的人，没有什么能诱惑他。
　　他又很有天赋，他会以自身的实力，迈上一个新高度。
　　余意不是不可以谈恋爱，但不是现在，等他像傅允川一样，怎么谈都无所谓，但现在恋爱会成为他的障碍，傅允川会成为他的绊脚石。
　　傅允川冷哼一声：“所以我现在不是还没承认吗，只要没承认，那就是朋友关系。”
　　“这次我也不是故意的，当时走神了，以后我会注意的，你那边费点心就行了。”反正分手是不可能分手的，谷玉书肯定也不想让余意出事，他就会解决的。
　　“好了，我吃饭了。”傅允川直接就挂掉了。
　　天塌下来有谷玉书顶着，没事的。
　　“余意，出来我给你吹头发，要吃饭了。”
　　“啊，马上。”
　　当事人没有承认，谁都没有办法，大家只能自己分析，虽然觉得是一对，但人家也没有出柜，还有两人那点微妙的联系，说不定真的就是好一点的普通朋友。
　　尤其傅允川比余意大了将近八岁，当成小孩看给水果切成那样，出于长辈的关心都也不是解释不通。
　　反正两个人都毫不在意，余意也没有正面回应个这个问题，全都是粉丝们跟着着急。
　　余意最近都不敢开直播了，一打开瞬间涌入几百万人，大多数都是傅允川的粉丝，因为找不到傅允川，只能来余意这问。
　　一开始他们语气很冲，余意也能理解，毕竟粉了这么长时间的人，一下子就有一个绯闻对象，说不定这里面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傅允川洁身自好才喜欢他的，结果现在也闹出绯闻了，大家都想知道一个确切的结果。
　　谷玉书还有傅允川都叮嘱他不要回应这样的问题。
　　余意被问烦了，也就不开直播了，大家也明白怎么回事，弄得两边的粉丝都挺僵。
　　随着余意不播的时间长了，那边傅允川的消息没有，余意这边本来还有可能出现傅允川的身影，现在余意不播了也看不见了。
　　傅允川那边没有挑过事的粉丝们开始不愿意了，他们单纯就是粉傅允川这个人，他的演技，他的人设，谈不谈恋爱的，难不成还要傅允川单身一辈子吗，人家一直也都是实力派，只不过刚好长得又很帅，吸引了一批颜粉。
　　两边开始吵起来，这群粉丝还自发集结起来，到余意的微博下面道歉，求他回来继续播，不要听那些人胡说。
　　也有一些傅允川的粉丝也粉上了余意，毕竟有钱长得帅，就算是有点不火，但也是个努力的人。
　　他们一开始觉得不行就是因为余意太有钱了，他们怕是富二代玩弄傅允川的感情，或者是逼迫什么了。
　　但了解余意下来，发现他确实不像那种人，能给生理期偷偷塞卫生巾小礼物，带着粉丝们一起拍照，为粉丝们赶走插队的人，还会为了救人挡在老虎面前，这样的人还能坏到哪去，反倒有点呆呆的。
　　看到了余意之前和前队友的事，还吸了一堆妈妈粉。
　　“哦天啊，我现开始担心鱼鱼了，我总觉得傅叔心机很重，就是看着绅士，其实背地里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呢。”
　　“感觉鱼鱼好笨，而且还是刚成年不久，那傅叔是什么时候下的手，我甚至不敢想象...”
　　“我现在要变成鱼鱼的毒唯了，脑子里脑补了一场杀妻夺财产的狗血剧...对不起傅叔，阿门...”
　　余意翻着一面倒的评论，用手指怼了两下枕在他腿上的傅允川：“你的粉丝也蛮了解你的，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提醒我小心。”
　　傅允川枕在他腿上看剧本，轻“嗯”了一声。
　　但余意最近是真的没时间播，谷玉书不知道是不是想压下去他和傅允川的绯闻，给他接了一个校园剧的男二。
　　是个不出名的网剧，余意演的这个男二也非常经典，就是舔狗、备胎，在女主需要的时候永远守在身边，但男主一句话就可以把女主带走。
　　余意没有演过剧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就同意了。
　　兴致冲冲拿着剧本回来，跟傅允川说这件事，但傅允川好像不太高兴，这几天一直沉着脸，连跟他说话都没有好动静。
　　余意放下手机：“你看完没，我还没看呢...”
　　傅允川一下就不乐意了：“家里不是有打印机吗，你去打印一份不行啊，非要跟我看一个！”
　　余意“哦”了一声：“那你把这份给我，我现在去复印。”
　　傅允川一把拽过来：“没有电子版啊！”这剧本他越看越来气，给人当舔狗也就算了，还有拉手亲吻，这么多亲密戏，谷玉书就没安好心，给余意找的这是什么东西。
　　余意摇头：“只有这个纸质版，没有电子版。”
　　两人对视半晌，傅允川给手里的本子递给他，心里这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的。
　　余意复印完了，跟傅允川一起在沙发上看。
　　这个剧就是一个十分常见的玛丽苏剧，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
　　女主以前家里十分有钱，跟男主男二都是很好的朋友，三个人一起玩到大，还和男主定了娃娃亲，后来女主家道中落，被迫搬家转学。
　　多年后再次相遇，却是女主来男主的公司应聘，两人现在身份已经天差地别，曾经那些说不得的情愫，现在也只能埋在心里。
　　但公司聚会，男主喝多了，女主带他去宾馆，就发生了关系，之后男主对女主展开了追求，这段时间女主也见到了男二。
　　男二自小就喜欢女主，现在好不容易再次见到自己的白月光，那当然是不能放手。
　　女主喜欢男主，是想跟男主在一起的，但男主早就被定了个未婚妻，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子，她不想破坏他们的感情，于是就在两人之间来回摇摆。
　　男主去找未婚妻，她就去找男二，男主回来了解释一下她又跟男主好了，最后就是男主跟未婚妻取消婚约，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跟女主在一起了，但男主的公司危机，女主又求男二帮助男主。
　　故事结束就是两人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公司也恢复正常。
　　余意看完咂舌：“这男二不纯纯工具人吗！”这哪是人啊，这不是男女主的道具吗。
　　傅允川冷哼一声阴阳怪气：“你还知道啊。”
　　开拍日期就在明天，余意才看上剧本，一直被傅允川霸占，他第一次拍戏有点紧张：“傅允川，我怕我拍不好，你能不能跟我对对戏。”
　　余意的眼里带着点恳求，傅允川立马就答应了。
　　余意跟女主的戏份多，是个富二代小少爷，天天就是开着跑车泡妞。
　　直到遇到了女主，一下就重新做人。
　　他们找了一段女主喝醉给男二当成男一的，亲了他，然后叫了男主的名字。
　　这会男二的情绪应该是很复杂的，看到女主买醉是心疼，然后好奇发生了什么事，再之后女主抬头，看到喝醉的女主，是心动，女主靠过来要震惊，再转为惊喜，吻上他的时候要害羞，但内心又是雀跃的。
　　听到女主叫男主的名字，他要表现出怔愣，伤心，却还欲罢不能。
　　这块可以说是最有难度的挑战。
　　傅允川抬眼扫了他一眼：“准备好了吗，来吧。”


第71章 
　　余意本以为自己第一次演戏会演不好,但傅允川演的太好了，他被他牵着就进入了状态。
　　尤其是在听到傅允川叫其他人名字的时候，余意一把推开他：“永辉是谁！”
　　傅允川：“不是男主名字吗？”
　　余意沉默：“哦,我忘了。”
　　他学会了,到时候就把那个女的当傅允川就行了。
　　第二天傅允川开车送他去的，送完了还不走,说要看着。
　　余意一脸尴尬得跟剧组说这是自己的助理。
　　傅允川一身名牌,带着墨镜口罩,往那一站,怎么看都不像是助理，看着更像是大爷。
　　但节目组也没说什么，余意算是他们剧组里最大的咖位了,虽然是偶像歌手出道的。
　　一共十集的无脑网剧，余意的戏份也不是特别多,就是当当工具人,主要的还是那两个人的戏份。
　　余意对这个量还是挺满意的,多了他也怕自己演不好。
　　剧组已经开拍几天了，今天刚有余意的戏份。
　　导演也是个没有名声的小导演，男女主也是没什么名气，但这样的剧组氛围十分和谐,说话都特别客气。
　　余意临上场之前手心全是汗，他喝了口水，十分紧张。
　　“傅允川,我怕我演不好。”他害怕拖人后腿。
　　傅允川玩着手机：“演不好就演不好了,都有第一次,你怕什么，我第一次也被ng了好几次。”他骗余意的,他在演戏这方面遗传来的天赋异禀。
　　余意点点头，信心满满去了。
　　他第一幕的戏就是去男主公司的时候，遇到了女主。
　　但女主不是傅允川，演技也不怎样，两人的对话都十分尴尬，看得傅允川闭上了眼睛。
　　其实导演也没想着他们能演好到哪里去，差不多就行了，但这也实在看不下去眼，只好叫停再来一遍。
　　但两个还是很尴尬，一直ng了十几次，本来女主角表演得还算可以，但跟余意一起，不知道怎么就都很出戏。
　　导演指导了他们一遍，倒是好点了，勉强算是过了。
　　后面每场戏都是磕磕绊绊，余意颓废得回到傅允川的身边：“傅允川，我是不是不适合演戏，感觉导演要对我无奈了，那两个演员也被我整的很烦躁。”
　　傅允川抓过他的手，捏着他的手指：“你要是找不到情绪，就想想有没有类似的场景，把对面想象成你喜欢的人，这这种情景下遇到他，你是什么反应。”
　　余意低头深思了一下，然后重新上阵。
　　他看着面前的女主，心里默念傅允川，傅允川，傅允川，她是傅允川，现在他在追求傅允川。
　　他一瞬间好像通了。
　　“小悦。”
　　男二见到女主之后想说的很多，但想到她现在在上班，在公司门口等了一下午。
　　女主听到自己的名字回头，语气诧异：“你一直在这？”
　　男二点点头：“这么多年...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你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吧。”
　　女主点点头。
　　这幕到这里就结束了，导演很满意：“余意进步真快啊，演得很不错。”
　　余意被人夸了也很高兴，这个办法还是有用的。
　　之后几幕都进行得很顺利，有几个喊卡都是因为另外两个主角。
　　这一天结束后余意像考完了个试，缠着傅允川去吃点好的。
　　之后的几天傅允川就像是没事做，每天都跟着余意俩拍戏，但确实助理的活也一样没落，端茶倒水披衣服，就是看上去余意被他管着似的。
　　一直到了比较亲密的戏要牵个手离得近点，这个一直看起来没有动静的助理突然站起来，然后来到导演这边要求找替身。
　　导演：“啊？”他这辈子没听过这么无理的要求，牵手要找替身，这是现代社会不，他一时有点理解不了。
　　但面前打扮奇怪的助力带着一股不容他拒绝的气势点点头：“嗯，要找替身。”
　　导演不自觉在面前人低了一头：“那个，我能问一下吗，为什么要找替身啊。”难道余意对女人过敏，摸一下就会浑身红疹？
　　傅允川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因为男女授受不亲。”
　　导演沉默了一会，确定自己不是幻听了，企图说服这个奇怪的助理：“演员这行和异性亲密接触是经常的，而且就是牵个手...”
　　傅允川直接打断他：“那也不行，他年纪还小，才刚满十八，这种事会危害他的身心健康。”
　　导演：......
　　这助理都说涉及到身心健康了，那他再坚持就是自己不对了，余意也确实刚成年还小。
　　他点点头：“你说的也对，那我找个人替他牵手吧。”
　　傅允川这才满意得点点头。
　　导演只好到时候拼接一下镜头，把牵手的和两人露脸的分开，找了男主跟女主牵手拍的。
　　余意有点呆愣，有点疑惑：“为什么牵手的时候导演要别人来？”他坐在一边跟傅允川吐槽。
　　傅允川的声音变得尖锐：“怎么，难不成你还想跟人家牵手！”
　　余意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不是拍戏吗？”之前傅允川演的剧也跟别人牵过手啊。
　　傅允川冷哼一声：“拍戏怎么了，拍戏也不能做这种亲密行为。”
　　余意：“你之前不也做过吗？”
　　傅允川把一直腿搭到另一条腿上：“哼，我那不是带了仿真手套就是找了替身，或者是后期合成的。”
　　余意震惊：“你为什么要这样，不就是牵个手吗？”难道他过去就有女朋友，所以要避嫌？
　　他看不见墨镜下傅允川的眼睛，酸泡泡一个劲往上冒。
　　傅允川墨镜下的眼里跳动着火光：“什么叫不就是牵个手，男女授受不亲，男男也不行！”这条蛇怎么回事，之前不会跟人牵过吧。
　　余意的脸上比刚才还震惊，傅允川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吧，这都什么年代了。
　　他下一刻就被傅允川扯了一下。
　　“你是不是跟人牵过？”
　　傅允川的声音阴沉，或许余意还跟别人做过更亲密的事。
　　余意一把拍开他的手：“跟我哥牵过，以前哥带我出去过马路时总怕我被撞死。”他才自己出来多久，认识的人两只手都数得过来，跟谁莫名其妙牵手去。
　　傅允川这才放心。
　　但那边拍了没过一会，导演就小跑着过来。
　　两人赶紧解除“缠绕”的状态，傅允川还拉了一下口罩，往上推两下眼镜。
　　“怎么了张导？”余意问。
　　导演看了一眼余意旁边的助理，小心翼翼得说：“找余意的替身不行啊，余意的肤色...”
　　他见两人没有在乎肤色这个问题才接着说，毕竟没人想被人说黑。
　　“余意这个肤色不一样，一眼就看出来不对。”他刚才也是被这个助理的话惊糊涂了，一时忘了这件事。
　　他接着说另一种方法：“只能给女主找个替身了，小于的手比较细，不然让他...”
　　“不行！男的也不行！”傅允川立马拒绝。
　　导演心惊胆战得看着余意旁边的助理，想着这个人会是什么身份，最有可能的应该就是他那两个哥哥，不然也不能这么反对余意跟女演员牵手，余意还这么惧怕这个人。
　　他在网上见过他两个哥哥的照片，身形也很相似。
　　一想到这种可能，导演心里更是慌张。
　　“那您觉得怎么办才好...”他说话已经用上“您”了。
　　余意见导演小心询问傅允川的模样，加上刚才傅允川的话他才明白过来傅允川要导演他找的替身。
　　但他现在也不好再说什么，就用眼神怒视傅允川，来表达自己的不满，看看给导演吓成什么样了，以后不会说他耍大牌吧。
　　傅允川叹了口气，看上去好像很无奈的样子：“唉~那我就替一下女主吧。”
　　余意、导演：“？”
　　导演垂头看了一眼傅允川的手，好看是好看，就是这一看就是男人手吧：“您的手...”比余意的还大，手指还长，这...观众也不是傻子...
　　傅允川“啧”了一声，有点不耐烦：“你们没有后期吗，到时候p一下不就好了。”
　　导演内心嘀咕，这怎么p啊，p的也会很假啊。
　　但他又不敢反抗这个助理，万一得罪了他，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他只好咬着牙答应，他为难他，那他只能去为难一下后期技术人员了。
　　余意牵着傅允川手，录了这个片段。
　　一直到结束，他都没有弄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导演还同意了。
　　太荒谬了，他掐了一把自己，居然是真的。
　　回去的路上傅允川心情极好，一路还唱着小曲，带着余意去吃了顿饭才回去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余意还是想不通导演为什么会同意。
　　临睡之前余意歪头问：“傅允川。”
　　“嗯？”
　　余意：“你是穿越过来的吗？”傅允川比他更像是原始森林来的。
　　“啪——”
　　傅允川在他屁股上用力得拍了一下：“少看点那些没用的，早点睡觉！”
　　余意揉着屁股，翻个身，留给傅允川一个后背。
　　之后跟女主的亲密戏都被删的七七八八，但最关键的这段实在是删不了，就是余意跟傅允川练习的那段。
　　导演战战兢兢得拿着改过的剧本给傅允川看，跟他解释：“这段是真的删不了，这是非常关键的情节，之后男主也是因为这件事吃醋才意识到自己...”
　　傅允川合上剧本：“行，没事，删成这样挺好的。”
　　这下导演倒是懵了，怎么拉个手死活不让，这都亲嘴了居然就这么简单同意了。
　　他觉得事情应该没有这么简单，他问：“那这段亲密戏...”
　　傅允川又叹口气，一副你这个导演编剧不行，只能我给你们擦屁股的无奈样。
　　“只能我来替一下了。”
　　导演：“啊？”不是他一个男的要怎么替啊，这有钱人都脑子不正常啊。
　　但他不能这么说，他克制了一下情绪，问：“您怎么...怎么替呢？”他不会让后期给重新P个脑袋吧，上次的事后期已经要不干了。
　　他为了避免傅允川说这种话，决定先入为主：“要是换个头什么的，后期是做不到的...”
　　“不用换头。”傅允川接着说：“你去准备一个女主角的假发，到时候我带上假发代替女演员，你们后面补几个镜头就行了。”
　　导演目瞪口呆，但不得不承认这是个方法。
　　他只好点点头赶紧安排，他看了一眼摆弄手机的傅允川，心想这人是弟控吗，管的这么严。
　　不过人家有钱人的想法他也不知道。
　　这场戏所有的亲密动作傅允川都带着假发穿着女主的衣服给补拍了不露脸的背影，侧脸。
　　只是要折腾后期给修一下身形。
　　这剧本来也是没几集，余意的戏份也不是很多，一个礼拜之后就结束了。
　　余意直到结束都处在恍惚中，这剧拍了跟没拍一样。
　　他好像跟傅允川换了个地方亲热，真的很无语。
　　回去几天他都没有给傅允川好脸子，然后被傅允川拿着小皮鞭抽了两下，好了。
　　一晃过了金黄色的秋天，冬季降临，但这座城市偏南，也没有北方的严寒。
　　傅允川电影就要上线，也快要过年了。
　　本来定的时间是年初，但李导不知怎么给提到了年前。
　　余意和傅允川拿了首映票，武装完毕当天去了电影院看第一场傅允川的电影。
　　刚开始就是宣传片那熟悉的一幕，傅允川演的蒋逢站在公示栏下，找着自己的名字。
　　电影比当时的宣传片时间更长，更细致，蒋逢脸上的表情也更百变。
　　余意是看过剧本的
　　人，他看的过程是心里发堵的，但文字远没有亲眼看到蒋逢的情绪变动更震撼。
　　他狂躁时几天几夜不睡，对着书看一晚，再不出去跑步，精力充沛，但眼里布满血丝，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不正常，对朋友母亲说奇怪的话，对反驳他的人大吼大叫。
　　抑郁时站在山边，脸上的神情一潭死水，他身体倾斜的角度，让余意忍不住抓紧了傅允川的手。
　　他觉得傅允川是真的要跳下去的。
　　直到在蒋逢的不对劲被他母亲发现，带他去了城里，但第一家医院诊断是抑郁症。
　　在治疗一个月不见效后，蒋逢母亲一次上网查这个病的时候发现了另一个名词——双相情感障碍，也就是躁郁症。
　　她敏锐得点进去看了下，发现这两个病极容易误诊，赶紧带着蒋逢去了更大城市的医院。
　　在朋友母亲，还有蒋逢自己的努力下，他与这个病抗争，最后还考上了理想的大学，他母亲送他上了大巴。
　　傅允川演得太好了，观众久久没有回神，还有人低声啜泣。
　　就连余意也不知什么时候满脸泪水，全场的观众里，只有他知道，这不是演的，这就是傅允川。
　　这是他经历过得，他就是这样被这个病折磨的。
　　但是傅允川，他有朋友和母亲帮他一起抵抗病魔吗。
　　他想起傅允川上次提过的，他没有，他是自己一个人。
　　余意呆呆看着台上的傅允川，他满脸笑容跟着观众互动，回答记者的问题。
　　“只要有一个病人在抑郁时期，想到这部电影，想到生，那这部电影就实现了他的意义...”
　　傅允川的声音在影院回响，大家纷纷鼓掌。
　　可余意却心里难受得不行。
　　当时的傅允川，蒋逢有爱护他的人，在此之后这类病人也会有这部电影，但傅允川有什么呢。
　　他擦掉眼泪，起身离开座位。
　　傅允川结束活动后，却看不到在座位上的余意，他第一反应是去上厕所了，在后台等了一会，还给余意发了条消息，让他回来后直接来后台，前面人太多了，走后面的通道。
　　但余意很久没有回来，傅允川皱了眉头，可能是再一次看到了这部电影，傅允川压制不住心里的胡思乱想。
　　余意知道他有病，但他没见过自己犯病的十分严重的样子，会不会是看了这个电影，感到害怕了。
　　他捏着手机，突然感觉昏暗的后台十分憋闷，让他喘不过气来，脑袋发晕，一阵天旋地转。
　　傅允川下意识把住旁边的什么东西。
　　他得去有光的地方，他不知道旁边是什么东西，一直扶着向前走，在他等余意的这会功夫，人都差不多走没了。
　　一直走到了外面，有了亮光，傅允川才感觉自己好一点。
　　今天的天气有点寒冷，与往常这座城市的湿冷不同，有点干燥，燥的傅允川抻了两下领带，让脖子松快一点。
　　他等了一会，让自己的精神状态稳定下来。
　　余意不是那种人，他们都相处将近一年了，他应该对他有信心。
　　傅允川喘了两口大气，面前出现白气，他一愣，很多年这城市没有冷成这样了。
　　缓了一会，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找到备注是“笨蛇”的联系人，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先是响起了一阵机械音，傅允川极有耐心得等了一会，电话被接通。
　　“喂？傅允川，你完事了啊。”
　　电话那头的人剧烈得喘着气，听起来很累。
　　傅允川在听到他声音的一刻，陡然间笼罩在心头的阴云散去，那颗慌乱跳动的心脏归于稳定，连呼吸都平稳了。
　　他脱力得弯腰，半蹲，声音温柔：“嗯，早就结束了，你去哪了，我给你发了消息在后台等你半天都没人。”
　　他说完一噎，话里的委屈太明显，连他都觉得倒牙。
　　“我...”他想跟余意解释点什么。
　　“傅允川！我在这！”
　　两道略微有延迟的声音打断了他，一道来自他的侧方，一道来自他手里的听筒，不完全一样，但来自同一个人。
　　傅允川短暂的呆愣，猛得站起来回身。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这座城市有几十年没有下雪了。
　　余意捧着鲜艳的红色玫瑰，从远处跑来，风将他的刘海扬到脑后，他弯着眼睛，露出两颗虎牙。
　　雪花落在他的头发，大衣，还有，鲜红的玫瑰花瓣上。
　　他跑得快，眨眼就到了傅允川的面前：“送给你傅允川。”
　　他给一大捧玫瑰递到傅允川的面前，花香掺杂着冷冽的空气钻进傅允川的鼻腔，他被这香味冲的脑袋更加晕了。
　　他呆呆得接过：“怎么今天送我花？”
　　余意说：“因为想送你。”
　　傅允川吸了吸鼻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他们往停车的地方走，这块离停车的地方有点远，但傅允川不想戴口罩，他就想这样大摇大摆得站在余意身边，两手捧着玫瑰。
　　“这附近没有花店，我走出去远了，就耽误了些时间，回来的时候人都走没了，我问了个工作人员，他告诉我有专属通道，出口在这边。”
　　傅允川想下雪了他脑子也变得迟钝了，这点事都想不明白了。
　　余意比傅允川快走了一步的距离，可能是这样的冬天他有点受不了，一直在搓手。
　　嘴上还在絮叨：“快走啊傅允川，怎么这么冷，我不会要冬眠了吧，我雌父之前冷得时候就冬眠了，别走着走着躺地上了...”
　　傅允川听着他碎碎叨叨，他驻足抬走看了眼天，又看了眼前面的身影，还有手里雪花映衬的红色，他会把这一幕牢牢记住，直到离开这世间的那天。
　　上了车余意才缓过来，他给暖风开到最大，看着真的很怕冷得冬眠。
　　“傅允川马上要过年了。”余意转头问他。
　　傅允川动作停顿一下，“嗯”了一声。
　　然后车内陷入沉默，红灯变绿灯，傅允川踩下油门问：“你要回家过年吗？”
　　余意点点头，肯定是要回去的。
　　他看了眼傅允川的侧脸，他想问傅允川要不要跟他一起回家过年，但他有点犹豫，他没有跟家里说傅允川和他的关系，傅允川会不会觉得尴尬，而且他家一家子妖怪，傅允川万一害怕呢。
　　两人一直沉默到家。
　　回去余意先迫不及待洗了个热水澡，傅允川后去的，他们没有一起。
　　余意刷着手机，没几天了，定好回家的票。
　　手机突然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是大哥的。
　　他发来了个很大的文件，余意看着他们的聊天记录才想起来之前拜托大哥做的事。
　　他先给大哥发了个“谢谢”的表情，然后点下载文件。
　　这文件太大了，下载都要好半天，大哥查的也太细致了，余意想。
　　还没下载完，傅允川就洗漱完出来了，他们两总是粘一块，余意不方便再看，要是被傅允川知道了，总归会觉得不舒服。
　　而且他也怕看到什么，克制不住自己的表情露馅。
　　还好第二天傅允川因为电影的事又出门了，余意拒绝了跟他一起，在他走后点开了文件。


第72章 
　　大哥查的十分细致,冗长的文件，不只有单纯的文字描述，还有诊断证明,照片,住院记录，恨不得连傅允川长这么大说的话都记下来,把傅允川的经历写成书给他看。
　　余意将整个文件仔仔细细看完只用了一个小时,但这上面包含的内容他或许要用一辈子来消化。
　　在傅允川的父亲傅允承上面的几代都是军人,他们家可以说是有钱有势,但傅允川的爷爷死的早，执行机密任务牺牲了，他只有傅承允一个儿子,这偌大的家业就都落在了还是孩子的傅承允身上。
　　可虎视眈眈的亲戚没有从这个孩子的手里分走一分钱，傅承允不同于先祖,只对学术科研有兴趣,从小就天赋惊人,脑子很好，科科满分。
　　他最后也如愿成了生物科技领域的天才，到现在还应用着他的很多项发明，但也就是这个人,造成了就傅允川和他母亲悲惨的过去。
　　这位天才的科学家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会拿孩子老婆做实验，在躁狂期殴打妻子,后面在老婆离开之后又开始以折磨傅允川为乐。
　　余意颤抖着看着手机里傅允川躺在病床上的傅允川,他那会还是个孩子,但却比同龄人更瘦小，躺在病床上缩成一团,看着更让人心疼。
　　傅允川比他看到的病人更严重，他想起现在傅允川光滑的手腕，再看到手机上参差的疤痕，实在难以想象着居然是同一个手腕。
　　那个面色苍白眼底发青的瘦弱小孩，现在长成了比他还高的大人。
　　他那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
　　余意搜索上面记载的傅允川的治疗方法，他念着一长串的不良反应，心里越来越难受。
　　恶心、呕吐、抽搐、失忆......
　　傅允川的经历更像是一个恐怖故事，余意光是看到已经感觉难以呼吸，他不敢想象处在这样的环境下，傅允川是怎么挺过来的。
　　他恍然间想到逢春，这部电影傅允川是以什么心情演的。
　　他猛然间想起拍戏那段时间傅允川的精神状态，这无异于是将傅允川的伤口揭开，再撒点盐，因为蒋逢是完全与傅允川不同的人生。
　　他讨厌傅允川的父亲，他是造成悲剧的罪魁祸首，但他更讨厌傅允川的母亲，尽管她也是受害者，但她选择了自己，抛弃了傅允川。
　　小小的傅允川在知道母亲签下这份合同时，会是怎么想的呢。
　　如果是雌父的话，雌父一定不会离开他，可他没法说傅允川的母亲不对，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雌父一样厉害，有聪明的头脑，他母亲也不过是选择了一个让自己更幸福的道路，虽然这条路没有带上她的孩子。
　　余意看完后很难安静下来，他在家里闲晃。
　　这个病还有复发的可能，他要给家里的利器都收起来，他想到那天晚上傅允川徒手给手腕硬扣成那样，他不敢想要当时被他找到一把刀，会变成什么样。
　　余意找了个不用的纸壳箱子，给厨房的刀具都扔进去，挨个柜子打开检查，笔都扔了，甚至还有袖扣胸针。
　　余意丢袖扣和胸针的时候还犹豫一下，上面亮晶晶的宝石，看着还挺贵，丢了是不是太浪费了。
　　他想想找个盒子装起来，过年回家就说给雄父买的。
　　傅允川的房子太大，他折腾好几个小时，箱子装满几个，过年都带回去。
　　他打开一瓶饮料解渴，拖着箱子去了最后一个门，这好像是个杂物间，他从来没见过傅允川进这个屋。
　　余意打开的一瞬间，“哗啦”一声掉出来一堆本子。
　　他挺熟悉的，全是习题和卷子。
　　余意蹲下来一页一页翻着看，都做完了，上面还有演算的笔迹，作图的辅助线，就连语文的作文都写了，一张一张夹在后面。
　　傅允川的字很好看，每一张都干干净净，上面的演算笔迹都十分整洁。
　　余意虽然没有上到高三，但他也知道这是老师最喜欢的卷子，是老师会夸赞的别人家的孩子。
　　大哥发来的文件里，有关于傅允川在高中上学的那段事。
　　大哥二哥继承了雌父可以操控精神方面的能力，可以从别人的嘴里听到所有想知道的事。
　　余意看着这些题，突然脑子里闪过逢春里傅允川看着公示栏的那一幕。
　　傅允川的名字也应该出现在学校里榜上的第一，他原本的结局也是考上自己最喜欢的大学，然后享受完美的大学生活吧。
　　余意对着答案，全都对，最上面的这套卷子，就是今年的高考卷，各地的都有。
　　但这个后面没有答案，余意在网上搜了一下，对着傅允川的卷子比对。
　　全对，文科的主观题他不知道要怎么判，但他觉得傅允川肯定也是全对的。
　　他掐着卷子，高考好像对人类很重要，每年的状元都会被采访在电视上播放。
　　傅允川会不会也有这样的梦想，他脑子里全是傅允川看公示板的样子。
　　他很笨，但他哥是状元，雌父很骄傲，学校、老师还有跟哥同班甚至同年级同校的，都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余意收拾后，把东西堆在门口，坐沙发上等傅允川回来。
　　一边想着自己怎么开口让他跟自己回家，一边想着要不要让傅允川重新参加高考。
　　回家的话要怎么跟父亲介绍他的身份呢...
　　余意给雌父打了个电话。
　　那边响了一会才接通：“丫儿？”
　　余意：“雌父，我...”
　　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说是男朋友？还说是朋友？
　　余佘还以为是手机没声了，举起来看了一下，他们家住的地方偏僻：“信号不好了吗丫儿？”
　　余意听着雌父的声音仿佛找到了依靠，他说：“雌父...我今年...”要是雌父不让他带人回去，他就不回去了留在这陪傅允川。
　　“啊丫儿有声音了，今年过年你们几个过吧，我和你雄父要去夏威夷旅游，诶你别抢我电话，前几天就想跟丫儿说这事，都怪你我都给忘了...”
　　“啊...”余意举着手机，想说的话在嘴边卡住，果然父亲们是真爱，他是意外，甚至他的名字都是意外。
　　“你再跟你哥说一声，我先挂了有点事...”
　　余意：......他现在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不会再被雌父说的有点事骗到了。
　　那边马上就忙音了，他呆呆得看着手里的电话，然后拨通了大哥的电话号码。
　　大哥也过了好一会才接通，他的声音有点急躁：“什么事小意？”
　　余意觉得大哥有点怪怪的，但听着着急，他只好直奔主题：“大哥，刚才雌父让我告诉你和二哥，过年他要和雄父去夏威夷，让我们自己过。”
　　“行我知道了。”
　　余意“嗯”了一下，然后听到余平接着说：“我可能也有点事，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想要什么大哥回头补偿你。”
　　余意巴不得这样，这下可以直接跟傅允川过年了，他赶紧应道：“没事大哥，你忙吧，我自己也行。”
　　余平好像说了句什么，声音很小，余意没有听清：“大哥你说啥我没听见。”
　　“没跟你说，我有点事先挂了。”
　　余意觉得这句话有点熟悉，他在那边挂掉电话之前嘱咐了一句：“别忘告诉二哥。”
　　“他已经知道了。”
　　这话说完就传来忙音，余意歪着脑袋看着手机，怎么他有父母有兄弟的，现在像个孤寡老人是的。
　　但二哥知道了，二哥跟大哥在一起呢？
　　他只是短暂的被这件事困扰一下，之后又开始在网上百度，过年需要准备什么。
　　他在备忘录里记下，对联、窗花、爆竹、年夜饭......
　　以往在家里都是雌父和林管家准备的，没想到要这么繁琐。
　　他记下要买的东西，等着傅允川回来一起。
　　傅允川回来的很晚，一身酒气，喝了不少，去洗个澡就躺床上不动了，余意没找到机会跟他说这件事。
　　到了冬天很冷，即使开着空调，但余意还是喜欢钻进傅允川的怀里睡，不然他总怕自己一觉醒来就变成蛇冬眠了。
　　即使这样下雪之后骤降的气温也对余意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可能是今年的冬天尤外冷的缘故。
　　余意打个哈欠，往傅允川的怀里缩了缩。
　　“余意，你轻点，我要被你勒死了。”傅允川还没有睡醒，喘不上气憋醒的。
　　腰上缠着一条蛇尾巴，越勒越紧。
　　还好之前养过余意蛇的时候，不然一睁眼睛看到人身蛇尾的搂着自己，还不吓厥过去。
　　余意“哦”了一声，松开点力道，但并没有变回人类的双腿，他觉得这样更方便他从傅允川身上汲取热量。
　　他有些恹恹的，钻进傅允川的怀里。
　　傅允川被他这样子吓了一跳：“鱼鱼，你不会真的要冬眠吧。”
　　余意埋在他怀里的声音闷闷的：“应该不会，温度够了就没事吧。”
　　然后他又在傅允川的怀里埋了一会，猛地起来摸枕边的手机：“都九点了，快起来！”
　　他用尾巴抽了一下转头又要睡的傅允川。
　　傅允川打个哈欠：“怎么了，你今天有事？”这都快过年了，能有什么事。
　　余意给他被子掀掉：“过年了要去置办年货啊。”
　　他扯着傅允川的胳膊，给他拽的坐起来，然后自己穿鞋下地去找洗漱。
　　傅允川微愣：“年货？不用麻烦了。”他自己一个人从来没有过过年，也不需要整，看着红艳艳的会更让他觉得孤独。
　　卫生间余意的声音伴随着水声：“怎么是麻烦，我家里很...过年就要有过年的样子！”他想说家里很注重这个，可是今年他们都分道扬镳了，他这话说不出口了。
　　余意洗完了见傅允川还倒在被子里昏昏欲睡，他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跟傅允川大喊：“你能不能快点起来，喝那么晚，白天不起！”
　　傅允川被他吼得还真坐起来，余意想，那他就陪着他去买。
　　出门的时候傅允川看到门口堆着好几箱的东西，他问：“这是什么啊余意？”他以为是余意买的快递，凑前去一看，越看越眼熟，这怎么看起来这么像他家的刀具，还有这个袖口，这个胸针，跟他柜里的都一模一样。
　　“余意这是不是我的胸针啊。”他问。
　　余意从抽屉里往口袋装着小零食，一早上没吃好饿，一会上车垫吧垫吧。
　　“是啊。”他本来想带回家的，现在不回了，这些东西怎么办呢，今天晚上直播给粉丝抽了吧。
　　傅允川声音里充满了疑惑：“你都装箱子里干什么？”
　　余意僵在原地，这怎么解释，他要怎么跟傅允川说“怕你自杀”？
　　“嗯...这不是快过年了吗，我今晚给粉丝抽个奖。”非常好余意，这个理由十分合理。
　　傅允川从里面捡起一把菜刀：“你给粉丝抽奖送菜刀？”
　　余意一本正经点点头：“过年剁骨头非常费刀，咱家这个贵，就送给他们了。”
　　傅允川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不买新的，这用过的送人？”
　　余意硬着头皮：“对，他们就喜欢我用过的。”对不起粉丝们，回头这用过的菜刀换个新的，把这个丢了。
　　傅允川觉得他怪怪的，但他这个脑子也不好说什么，反正出去采购再买一套回来就行。
　　傅允川开车，余意要吃东西。
　　余意一边咔嚓咔嚓，一边问：“傅允川，你以前就自己在这过年吗？”
　　傅允川应了一声，但其实不是，他会在那天去病院看一下傅承允。
　　他不得不承认，他在这样的节日尤为孤独，孤独到连傅允川他也会去看上一眼。
　　即使他们见面是互相挖苦，戳着彼此的心窝子，但傅承允是他可以看到见到的唯一亲人了。
　　他也是会感觉孤独的。
　　但他不想被余意知道这些。
　　“嗯，一个人在家里，有时会出去旅个游什么的，去国外。”他会在见过傅承允之后去国外几天，找到一个没人认识他地方，出门不用戴口罩，做自己。
　　“那就好。”
　　傅允川踩下刹车灯红灯，转过头看着余意，这什么话。
　　余意也意识到有问题：“嘻嘻，傅允川今年我要跟你一起过年了，我还怕你有什么事。”
　　傅允川微怔，刚要张嘴，后面就传来喇叭声，他先开车，然后问：“怎么不回家？”余意的家里很和谐，这种节日肯定是要回家的啊。
　　余意看着一点难过的意思都没有：“我雌父打电话说要跟我雄父去旅游，我两个哥哥也有事，今年不知道怎么这么巧。”
　　傅允川心里涌上一股失望的情绪，他还以为余意是为了他才留下的，不过这样也挺好的，起码他们在一起过年了。
　　“我本来想跟雌父说带你回去过年的，我都想好了，要是雌父不同意，我就留下来跟你过，结果我还没来得及说，雌父就说让他要出门去，肯定是雄父撺掇的，他就想甩掉我们，两个人过二人世界，等下个节日带你回去，我们家很好的...”
　　傅允川心里那股失望之情被喜悦替代，随即又变成紧张：“你要带我回去？”丑媳妇见公婆，他只是个普通人类。
　　“对啊，你不说我们要正式那之后才可以做那事吗。”余意有点扭捏，他看的书上还有视频里那些人看起来都很舒服的样子，他有点迫不及待了。
　　“好，那我准备一下。”傅允川本来是自卑的，因为自己的寿命，他会比余意先离开。
　　但在余意的浅金瞳孔里看到小小的自己时，傅允川知道自己错了，他确实短短百年寿命，但余意不是，之后他倒是一死了之，余意却是比他痛苦百倍的那个人，他要带着他们短暂的回忆，度过余生。
　　余意的每个表现都是爱惨了他，他现在反倒希望余意能不那么喜欢他了。
　　“开过了傅允川！”
　　余意的声音让他回神。
　　“你少喝点吧，我看你都喝傻了，”
　　余意后面开始嘀嘀咕咕，他对昨天傅允川回来的时间耿耿于怀，但他又不好意思直接问都做了什么。
　　现在他也学会了人类说话阴阳怪气那一套。
　　“喝吧，还能喝几年了。”
　　傅允川绕了一圈回来进地下停车场：“以后不喝了。”余意那点小心思他一搭眼就看出来。
　　他补充道：“也不晚回来了，就我们剧组那几个人，昨天不是正式上映吗，效果不错才出来吃的，李导高兴，喝多了，拉着我们一直唠到了很晚才回来。”
　　余意“哦”了一声，知道后心里舒坦多了。
　　“我也没不让你喝，就是少、少喝点。”人类很脆弱的，万一不小心喝死了呢。
　　傅允川在知道余意跟他一起过年后，一下就来了劲头，余意让他拿两个购物车他都没有反对。
　　余意对着备忘录一样一样挑东西，傅允川在一边查缺补漏。
　　他们因为买哪个对联窗花争执不休，最后都买了，反正门多，多贴几个。
　　路过生活用品区的时候，傅允川拿了一套新菜刀，余意吓得叫了一声。
　　周围人都奇怪得看着他们。
　　傅允川拿着菜刀没有放在车里，满脸问号：“怎么了？”这蛇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余意也发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他尬笑两声缓解气氛：“拿刀具干什么？”
　　傅允川：“当然是做菜啊干什么？”他总觉得余意有点怪怪的。
　　“你让阿姨徒手切菜吗？”
　　余意忘了这茬了，看来菜刀不能没有，那只能自己多看着点了。
　　“好吧，那别买了，就用家里的那个吧。”
　　“你不送给粉丝了？”
　　“嗯，我换个别的送。”
　　他们两个也拿不了太多东西，挑了几样买，反正时候还可以再来。
　　回家后余意就迫不及待给对联和窗花贴上，这有了点年味。
　　傅允川给买的菜塞进冰箱：“阿姨过年要请假回家的，年夜饭我们自己做。”
　　余意十分兴奋：“行，我帮你打下手。”但是他很能吃，傅允川肯定做不过来，那天他只能少吃点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余意直接甩出蛇尾巴缠在傅允川的身上，这样睡太舒服了。
　　傅允川威胁他：“缠得松一点。”他觉得余意是能干出来半夜给他勒死这种事的。
　　余意假装听不见，又往傅允川的怀里钻了钻。
　　手还在傅允川的身上摸来摸去，以前就羡慕傅允川的身材，练这么好，最后还不是便宜了他。
　　傅允川累得想睡觉，他抓住余意的手，闷声道：“别折腾，睡觉。”
　　余意不太乐意，但人类很脆弱的，小说里都说妖精会吸光人类的精气，傅允川的精神头好像不如以前了，不会是要被他吸干了吧。
　　余意吓得老实了不少。
　　傅允川还是被勒醒的，但是是半夜，他睁眼睛还是黑的。
　　他其实也不知道现在是凌晨还是半夜，冬天的黑夜漫长。
　　他就知道现在的画面惊悚又美艳，比电影里演的更让人震撼。
　　屋里有着微弱的光芒，他可以看清面前的景象。
　　他身上趴着披散着头发的余意，他浅金色的竖瞳看着不像过去那样清澈，现在里面写满了情、欲，猩红的信子吐来吐去，他的手在他的身上游弋。
　　下半身的蛇尾紧紧缠在他腰部和腿上，尾巴尖兴奋得甩着。
　　傅允川第一反应就是怪不得话本子里的书生知道了这是妖精还是泥足深陷，这场景让他肾上腺素飙升，诡异又刺激。
　　但他知道这样的余意不对头：“余意，你怎么了？”
　　余意像是没有听到他说话一样，只顾着埋头在他身上，像是急切的找什么东西。
　　傅允川额头都是汗，他是正常人，他喘着大气抓住余意的肩膀，逼迫他抬起头，控制住他乱摸的手，还有不听话的舌头。
　　“余意，你怎么了？”
　　余意的眼睛恢复片刻清明：“傅允川，我好像发情期到了...”
　　但也只是片刻，很快他开始扭动自己的身体，企图摆脱傅允川的控制。
　　可能是他这会虚弱，一时挣脱不开，他越发着急，扭动着蛇尾找着他此刻需要的东西。
　　傅允川一声闷哼，赤红着眼睛看着他兴奋的样子，他反客为主，一把给余意甩到下面：“鱼鱼，我们还...”
　　“傅允川，摸摸我，我好难受。”
　　傅允川的手被他带着，他脑子“轰”的一下把理智榨干。
　　他还以为半条蛇的时候做不了，没想到在这。
　　傅允川早就烧红了眼，憋了将近三十年，他现在骚的可怕。
　　天都亮了，他扯着余意的尾巴：“抬起来。”


第73章 
　　傅允川没想到他们的第一次会是这样的,非常仓促，但却很顺利。
　　余意好像自带润滑，傅允川很满意。
　　他一直觉得这种事不该提前,但余意这样总是勾引他,他实在忍不住了。
　　之前在“教育片”里学到的诸多知识，都用在余意身上,他从来都是学什么都快,还会举一反三。
　　他停下贴近余意的耳朵：“叫我老公。”
　　余意眼神涣散得跟着他的话叫：“老公。”
　　傅允川得了趣,戏弄他说了不少骚话。
　　余意缠在傅允川身上脑子已经不清楚了,但他还记得最关键的事，赶紧提醒：“不要在里面。”
　　可傅允川没带套，他现在不想听余意强人所难的放屁话,拽着他一直折腾到中午。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发情期，余意感觉自己好像被榨干了,但里面的东西让他很不放心,可又实在太累,还是睡觉吧。
　　总不会那么准的。
　　傅允川晚上才醒，外面的天都黑了，他看了眼怀里的余意，亲下他的额头。
　　然后下地去整点吃的。
　　他从余意的零食柜子拿了一瓶能量饮料,他没想到余意成人了还有这种时候。
　　傅允川长舒一口气，一身舒坦，他回忆一下那种感觉,舔了舔嘴巴,撤下内裤,他的小兄弟食髓知味。
　　他拿了点巧克力含嘴里划了喂到余意嘴里，怕他一直不吃东西受不住。
　　傅允川的电影也悄悄卷起一股热潮,大家在网上都说李导是不想他们过个好年。
　　在这众多的声音中，有一条评论被顶上了热搜：“你们觉得李导是不想让你们过个好年，可李导是想让我们过个好年啊。”
　　“我们”是什么群体不言而喻，大家有一瞬间的沉默，千言万语化成一个赞。
　　他们正常人看完了觉得难过一阵，但很快就会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可这个时间的躁郁症患者看完了，或许得到了朋友或者家人的认同关爱，也会得到一个好结果。
　　“李导大义”又挂在了热搜第一。
　　这部电影赚的钱除了支付演员们的片酬，剩下的几乎全部都捐出去了，李导只拿一小部分补贴家用。
　　李承德又不声不响火了一把，之前的那些事迹又被人拿出来说了一次，还内涵了一些现在拍烂片恰烂钱的。
　　傅允川的片酬到账了，没有多少钱，还不如他去参加一个综艺赚得多，五十万的数字在他的账户里看着都有些寒碜。
　　但傅允川觉得这是他进入娱乐圈这么久以来，最有意义的一件事。
　　他希望能通过这个电影，能拯救一些他这类人，度过刺骨严寒的冬季，会迎来属于他们的花期。
　　傅允川点开俞真如的微信，手顿了一下，想到最近要过年了，他给打好的话都删掉，发了一句“新年快乐”。
　　俞真如：“？”
　　谷玉书走出一段路，才发现俞真如没有跟上，他停下来回头问：“怎么了？还有工作？”
　　俞真如摇摇头，低头敲着屏幕跟上谷玉书：“没有，就是很奇怪，傅允川居然给我发了句新年快乐，他不会是知道我们的关系了吧。”
　　以前傅允川是谷玉书带的，但后来有一阵谷玉书的身体不好，要去做个大手术，这活就落在了俞真如的头上。
　　那会俞真如也慌，突然接了个这么大的腕，加了谷玉书的联系方式，时不时就跟他请教问问他怎么做。
　　一来二去，两人年纪也相当，就顺理成章得在一起了，见过父母了，过完年找个好日子准备领证。
　　谷玉书扫一眼俞真如的手机屏，顺手挑一颗白菜放在购物车：“他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俞真如：“啊？”她觉得他们藏得还是很好的，公司里都没有人发现。
　　“他还跟你说什么了？”谷玉书这么长时间对傅允川的了解，肯定会有后话。
　　俞真如刚想说没有，结果下一秒就收到傅允川的消息。
　　“他让我给这片酬捐出去，还自己搭了点。”她给傅允川发了个“OK”的小表情，结果傅允川下一秒又发来个红包。
　　“俞姐，新年红包。”
　　俞真如头皮发麻，拿着手机给谷玉书看：“他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带了傅允川这么久，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傅允川，怪吓人的。
　　谷玉书笑一声：“拿着吧，谈恋爱之后倒是有人情味了。”他带傅允川的时候，傅允川总给他一种随时要去死的感觉，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这几年才好点，但也是空空的。
　　这谈个恋爱，都会整这些了，也是好事。
　　最近几十年不下雪的城市下雪了这件事还上了热搜，断断续续雪下好几天，傅允川站在家那片可以看到海的落地窗前，洋洋洒洒得外面还在飘着雪花。
　　傅允川猛得一个激灵，他走了一会了，余意不会冻得冬眠了吧。
　　他赶紧放下饮料跑回去，给空调的温度调的高点。
　　余意还在睡着，尾巴尖从下面的被子里漏出来。
　　傅允川上前攥着他发凉的尾巴尖，塞回里面，他掀开被子的时候扫到了余意身上凌乱的痕迹，他是有点没克制住了。
　　真爽，还想再来两次。
　　傅允川这样想着给手伸进被窝，找地方，却摸到一手湿润。
　　他抽出手看了一会，良心发现扛着余意去洗洗。
　　可能是温度上来了，也可能是余意得到满足，他又变回两条腿。
　　这个年到底是没有过好，余意一到晚上那个时间就缠着他做。
　　一个礼拜下来，两人颠倒了，傅允川躺在床上一觉睡到第二天，反倒是余意神清气爽，他还点了八个外卖先开开胃，这段日子终于过去了。
　　就是这么长时间都没戴套，不会有了吧。
　　余意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应该不会，有生殖隔离吧，傅允川不是兽人。
　　他拆开外卖盒子，拿手机刷小视频，看到春晚的节目他瞪大眼睛，年已经过去了，可他和傅允川还什么都没干呢。
　　也不是什么都没干，他□□了。
　　余意咬着筷子头，今年都大年初二了，年夜饭也没吃，鞭炮也没放，春晚也没看上。
　　他痛苦炫光了饭，他和傅允川的第一个新年，就在浑浑噩噩中度过了，甚至傅允川现在还没起来。
　　逢春的余热一直持续了很久，电影被拆出了好多个片段，用来夸赞傅允川的演技。
　　这个年过得，余意的手机上空空如也，不管是父亲们还是两个哥哥都没有给他祝福的。
　　唯一陪在他身边的被他七天榨干了，现在还像个死猪是的睡着。
　　手机“叮咚”传来了一声提示音。
　　余意点开一看居然是谷玉书说给他又接了个综艺。
　　他问谷玉书：“不会还是要去铲粪吧。”这次他谨慎了不少。
　　谷玉书跟他说就是个普通综艺，没有问题，就是做游戏。
　　余意还是比较信任谷玉书的，就应了。
　　年后才开拍，余意吃完进屋看了一眼傅允川，还在睡，眼底都发青了，他有点害怕。
　　这个时候求助一下伟大的网友们：“我跟我男朋友做了七天，他现在睡一天了都不起来，眼眶子还发青，脸也煞白，得吃点什么补补？”
　　他没一会就收到一堆回复。
　　“看似是睡着了，实则走了有一会了。”
　　“你男朋友是个狼人，做七天，这都得被吸成木乃伊了吧。”
　　“果然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向这位伟大的兄弟致敬！”
　　......
　　这群人就是不靠谱。
　　余意嘴上这样嘟囔着，然后快速起身，着急得左脚绊右脚，又回到卧室，试探了一下傅允川的鼻息。
　　呼~没事。
　　网友也不是没有办法的，好一会大家就推荐了正经东西：腰子、生蚝、韭菜...
　　余意对着网友说的挨个买了一遍，等外卖到了他就叫傅允川起来。
　　傅允川感觉自己七天就没怎么睡过觉，现在有点飘飘忽忽的，他一整眼睛就看到趴在他身上的余意，吓得往后一缩：“还来？”
　　余意一把抓住他：“来什么，起来吃饭啊。”
　　傅允川松口气，洗漱完看到饭桌子上的一堆，脸都绿了。
　　他咬牙切齿的吃掉一个生蚝，满脑子都在想，余意这是什么意思，嫌他不行？给他整了这么多。
　　妈的，他是不行吗，七天七夜啊，他可一点没偷懒，他倒是在下面一躺，舒服得哼哼唧唧，还不都是他在动，现在还嫌他不行？
　　越想越气，傅允川一口一个，阴沉沉得看着余意。
　　余意还笑呵呵得给他剥生蚝：“多吃点。”
　　傅允川：.....多吃点什么意思，多吃点就是对他不满意咯？
　　好好好，他多吃点。
　　今晚上不干死他，他都对不起这一桌子。
　　余意看不懂傅允川的眼神，还以为是这几天他累坏了，傅允川吃一个他赶紧续上一个。
　　余意看着看着也饿了，捡起来一个吃，放嘴边又放下，这要是真壮阳，那自己吃完，傅允川岂不是更遭罪。
　　他要的多，傅允川硬是憋着一口气吃没一半。
　　最后以喝口水结尾，傅允川吃完就奔余意过去了。
　　余意手里还拿着那个生蚝一脸纠结，吃还是不吃，吃一个没事吧，就一个。
　　他下定决心给东西一点点递进嘴里，都要舔上了，腰上一沉，身体一轻，手里的纠结了半天的生蚝，又掉回了桌子上。
　　一阵天旋地转，他含泪看着那个生蚝，上面的料放的色彩斑斓的，白白嫩嫩的肉一看就很好吃，早知道刚才不纠结那么半天了。
　　他被甩在床上的时候才意识到不对，他震惊得看着傅允川解开睡衣带子：“你不要命啦！”
　　他在这边生怕傅允川被榨干想办法，但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不在乎自己的身体，还要跟他做这种事。
　　傅允川听完脸更黑，他拽下余意的内裤，咬牙切齿得说：“今天就看看咱俩谁不要命了。”
　　他这几天都是跟半人半蛇的余意做的，冷不丁一摸腿，还给他整不会了。
　　刚开始余意就被他撞到床头上，脑袋磕的“哐——”一声，余意骂骂咧咧：“傅允川，你轻点撞！”
　　傅允川现在早就红眼了，今天他就要展示一下自己的厉害，没有男人会在这种事上退步。
　　五次过后，余意拽着床柜往前爬：“傅允川，歇歇吧，我真不行了。”
　　傅允川冷哼一声，阴阳怪气：“怎么这就不行了，这也就来一个腰子两个生蚝的量吧。”
　　余意：......
　　两人都是没开过荤的，胡闹了好几天，虽然对这这事依旧热衷，但也没了当初那股劲头。
　　这几天做狠了，一个困得不行，一个腰疼腿疼屁股疼。
　　傅允川坐在沙发上看电影，余意说这发情期一年一次，他来年可不想像这次差点给自己送走，他想到之前自己买的小道具，扫了一眼旁边的余意。
　　偷偷打开淘宝，再下单几个。
　　人类的智慧就是会使用工具。
　　他们后来也没有补回来除夕夜和年夜饭，过去了就是过去了，这也没办法，只好准备下一个节，还有个十五呢。
　　傅允川的家不在市中心，这边的天空空旷，两人在晚上可以看到月亮。
　　落地窗旁边有个小桌，傅允川端着给余意煮的一大盆汤圆过来，自从余意来了后，这个桌已经不得不换成大的。
　　余意喜欢在这吃饭，每次吃的又多，小桌子根本放不下。
　　他拿碗从余意的碗里舀了几个出来，汤圆容易腻，吃几个就吃不下了。
　　“我们森林里的月亮很大，也会有这么圆的时候，我们一家会坐在房顶看月亮，雌父会给我们做一堆小零食。”
　　余意放嘴里一个汤圆，因为里面的馅太烫了，在嘴里倒来倒去。
　　傅允川是第一次听到余意说他生活的地方，他皱眉：“你们生活的地方跟这里的月亮不一样吗？”他觉得可能是妖怪活得久，很久之前没有这么多高楼大厦，所以他觉得过去的月亮比现在的大。
　　余意咽下那口汤圆，喝了一口冰饮料，惹来傅允川一声轻斥：“凉的和热的不要一起。”
　　“不是啊。”余意歪着头想了一会，他不知道怎么跟傅允川解释这件事。
　　“我们家的情况有点复杂，不是单纯得生活在这里...”
　　傅允川等着他慢慢说。
　　“雌父说他是生活在这里的人类，雌父家里很有钱，但雌父的父母好像又有自己的孩子...这事好复杂，我就听二哥说过一嘴。”
　　傅允川点点头：“是不是他们是形式婚姻，在外面有各自的家庭？”
　　余意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我描述不出来。”
　　“然后雌父才是有继承权的那个后代，他的兄弟姐妹就想办法弄死他，然后雌父有一天外出就不小心被车撞死了。”
　　傅允川捏紧了筷子，他回想起上次手机视频见到的余意雌父，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经历过这种事的人，他看着很开朗，还问他要签名。
　　“你雌父不在意吗？”
　　余意打了个外卖火锅，递给傅允川选：“一开始好像挺在意的，但他总说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他是死了之后才到雄父生活过的地方，要不是在这边死了，他就不会遇到雄父，也不会有我们了。”
　　傅允川想起拍过的穿越电视剧：“所以你雌父是穿越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余意点点头：“对啊，雌父叫原始森林，那里的东西比这块的大好多倍，那里没有人类，只有兽人和野兽，雌父在那里变成了一条小蛇，然后遇上了雄父。”
　　傅允川越听越震惊，这听起来好像还不是单纯的妖怪。
　　“之后雄父的雷电可以打开两个世界的通道，雌父很想回到这边，我们就回来了，不过我就是在这边出生的，大了点才回去看过两趟，你想去吗，下次回去带着你。”
　　余意说的滔滔不绝，傅允川冷不丁知道在所处的世界之外，还有一个世界，他感觉CPU要烧了。
　　他只关心一件事：“你不会回去吧？”
　　余意冷愣了一下：“雌父他们想回去的时候，我应该也会跟着回去吧。”
　　傅允川一下站了起来：“你回去带上我！”他可以不在这个世界生活，但他不能没有余意。
　　余意“啊”了一声：“带着你啊，不过那里没什么好的，到处都是树沉闷的让人难受，我住不惯那里，每次都吵着回来。”
　　傅允川听他这么说松口气。
　　外卖到了两人一边涮火锅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闷声吃饭。
　　余意给傅允川夹了块肉，看他脸色还不错，试探得问：“傅允川，你觉得高考重要吗？”
　　“看情况吧。”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余意追问：“什么情况重要啊？”
　　余意的想法一直都写在脸上，傅允川一搭眼就知道不对劲：“你问这个干什么？”
　　余意这个借口早就想好了，他挠挠头：“哈哈，你知道我学习不怎么好，想着要不要回去高考。”
　　他其实聪明得很，直接问傅允川重不重要他说不对不会说实话，但这件事重不重要，要看放在他身上时傅允川的态度，要是傅允川让他回去考，那就是重要。
　　傅允川之前以为余意是妖怪，不用上学，原来他都也好参加高考了。
　　高考重要吗，他觉得其实也就那样吧，高考决定不了什么，但不考好像就少了什么。
　　挥汗如雨努力的青春，谁不想让这件事有个结果呢。
　　但他想余意应该不太在乎。
　　“你想考就考，不想考就不考，反正你也没努力过，脑子还不好，去了也是浪费时间。”
　　余意摔了一下筷子：“你怎么回事傅允川，你怎么还骂人呢！”好好聊天，他怎么骂他。
　　傅允川没忍住笑了一声：“吃你的吧。”
　　余意赌气鼓鼓吃东西，傅允川说没努力过脑子不好的他不用考，但傅允川是努力过得，脑子也好，他应该要去考的。
　　余意觉得自己分析得很有道理，回头想想办法，给傅允川再送去读书。
　　希望傅允川能给个考个状元回来。
　　“鱼鱼，我明天要出去一趟，有点事。”他突然想起在精神病院的傅允承，还没有去看他。
　　余意其实很想问问是什么事，但他看傅允川的脸色不是很好，傅允川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嗯，那你早点回来。”
　　外面天冷，路滑，不宜出行。
　　傅允川笑着“嗯”了一声。
　　傅允川临走之前去了趟超市，给傅承允买了点东西，虽然医院那边他想向来是没有克制他吃住这方面，但过节了总是要意思一下。
　　何况他现在可是比他过得好一百倍，给他带点吃的也是应该的。
　　这家病院承载着他的童年和傅承允的老年。
　　傅允川想到这笑了一下，他盼来了他的春日，但很可惜，傅承允要在这孤苦伶仃度过一辈子了。
　　他提着买的东西进了医院等电梯，周围都是一个病人跟着一个护士或者是家属，上次来这里还是让他十分不舒服，总觉得自己还是一个病人。
　　但现在他好像已经彻头彻尾带入了自己探望家属的身份。
　　他给傅承允交的是最好的住院费，在这座医院的最高层。
　　电梯“叮——”的一声开门，傅允川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表情，他要让傅承允知道如今的自己，过得是多好。
　　“呦，小川啊，来看你爸了。”
　　迎面过来一个有些年纪的老头，傅允川以往最讨厌看到他，现在脸上倒是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王院长，没回家过节呢？”
　　老头揉着腰：“这都十六了，早就该来上班，再过半年我可申请退休了，这老骨头折腾不动咯。”
　　他细小的眼睛打量着面前一身名牌的高大男人，他以前也是参与过傅允川的治疗，后来这个孩子各项指标正常，测试也全都通过，就出院了。
　　但他当时总觉得奇奇怪怪的，这个孩子在出院的一个礼拜前，还闹了一回自杀，结果这么快就全都正常了，他总觉得不对劲。
　　虽然数据和测试不会出错，但他总觉得这个孩子是装的。
　　这件事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不过不是没有可能，就是他知道机器运行规律，瞒过机器，他们的测试都被他摸透了。
　　他一直在等他犯病重新进来的那天，但让他没想到进来的确实他父亲。
　　这多年，他看着倒是越发正常了。
　　“我一会要早点回去，不跟您说了，我先去看我爸。”
　　傅允川走过他的时候，勾起嘴角。
　　这个敏锐的老头，当初差点因为他出不了院。


第74章 
　　傅允川敲了两下门,没有回应，他试着拧了一下，傅承允的门没锁,他直接进去了。
　　病房每天都有人打扫,干干净净的。
　　傅允川脚上化的雪在地上踩出黑印，他也意识到这件事,在屋里多走了两圈。
　　他走到窗边向下望,怎么这边的风景还不错,他考虑着是不是要给傅承允换个房间,门口传来说话声。
　　“老傅，今年过年你儿子没来看你啊。”
　　傅承允的声音一如往日温柔会装：“他可能上班忙。”
　　大家都知道傅允川会来看傅承允，但不知道傅允川是什么工作的,以前来的时候都带着口罩。
　　两人在外面有说有笑的，还约好了明天一起遛弯。
　　傅允川的脸色变了变,傅承允这过得怎么还不错,享上福了。
　　傅承允推开门看到一地黑脚印皱了皱眉,又看到门口的一堆东西，脸上的表情古怪：“我要死了？”傅允川给他买东西，真是天上下红雨了。
　　傅允川一屁股坐在他收拾干净的床上：“我心情好，给你买个块八毛的。”
　　傅承允去了卫生间拿出拖布一点点擦掉傅允川的脚印：“那还真是孝顺。”
　　傅允川坐在床上看了会,问道：“你好像跟你的病友相处的还不错呢？”
　　他没想到都到了这份上，傅承允一点不上火天天还乐呵的，到底能用什么方法,在这张脸上看到不一样的表情。
　　傅承允拖完地就去门口把傅允川买的东西拆开,摆进柜子里：“下次能不能买点草莓,我想吃那个。”
　　但他却知道怎么戳傅允川的痛脚。
　　傅允川的脸一下黑了下来，像个被拔了毛的狮子,猛得站起来来到傅承允身边：“你真是一点改变都没有，可恨的让人牙痒痒。”
　　他讨厌草莓。
　　那会还是父慈子孝的场面，傅承允经常在客厅喂他吃水果，他爱吃草莓，但那天的好像有奇怪的味道。
　　之后吃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来他才知道，这一批草莓是傅承允无聊用母亲的血种的。
　　傅允川恶狠狠得看着他，眼里冒着火光，但又不知道拿面前的男人怎么办。
　　岁月在这个可恶的男人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眼角的皱纹，还有头上略微冒出的两根白发。
　　但这张可恶的脸还是没有太大变化。
　　傅承允扯开他的手，接着干手里的活。
　　傅允川很快就调整好脸上的表情，他噗嗤一笑，又坐回床边。
　　“以后过年不会来看你了。”
　　他现在好像已经不太在乎傅承允到底是过得好不好，就像余意的雌父说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要不是傅承允，他也遇不上余意。
　　这些过去虽然痛苦，但这些都是遇到余意的必要条件，他现在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这个病也替他筛选掉了一些人，比如没有想象中那么爱他的母亲。
　　傅承允微怔，随后大笑。
　　傅允川奇怪得看着他：“你笑什么？”
　　好半晌傅承允停止了笑声：“我说小川，你不会想用这个威胁我吧，怎么这么大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傅允川轻嗤一声：“这有什么好威胁你的，我只是通知你一声，因为我有一起过年的人了。”
　　傅承允好笑得看着他。
　　但下一秒他看到傅允川的表情他脸上那层虚假的面具头一次有破裂的迹象。
　　傅允川扭扭捏捏的这是，害羞？
　　“我、我有对象了，他也很喜欢我，还说年后带我去见他父母，但人家都带我见了，我应该也带他见一下，可我母亲不知所踪，你又这个样子，让我很难办啊...”
　　他说着真的坐在床上开始叹气，一副确实不知道要如何是好的样子。
　　傅承允觉得新奇，但他知道傅允川在外面的表现跟实际的不一样。
　　“别操心了，等他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也不会喜欢你了。”他没当回事，没人会喜欢这样的他们。
　　一开始可能是有点喜欢的，犯几次病开始害怕，再来几次就会想跑，再喜欢也没有自己重要。
　　人都是这样的。
　　瞧他儿子这样，对人家情根深种，以后不来了，哈哈，他等着分手犯病来这陪他。
　　“才不会呢，我们见面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他才不会离开我。”
　　傅允川像个小学生一样反驳傅承允。
　　傅承允满不在乎，把垃圾丢在门口，一会就会有人来收。
　　他擦了擦手：“哦？他也见过你犯病打人的样子？还是见过你自杀的样子？”
　　傅允川梗着脖子：“当然。”
　　“都见过。”他像是吵架赢了的小学生，十分骄傲。
　　“他还为了救我进医院了，我那会犯病砸了他的病床。”
　　傅承允脸上有些不可置信：“所以，他什么都没说？”不可能有这样的人，那他就是见过这样的傅允川少，再不就是图他什么。
　　傅允川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古怪，傅承允脸上漏出了胜利的笑容。
　　下一秒他听到傅允川说：“他说我要拔他氧气管，说我...说我是畜生。”
　　傅承允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怎么他是不是很穷图你的钱？”
　　傅允川摇摇头：“他家是国内首富。”
　　然后他脸色一变，对着傅承允伸手：“老东西，折磨了我那么久给点精神损失费，还有娶媳妇的彩礼，人家那么有钱，别整的我像入赘是的。”
　　傅承允看着他伸出来的手撇开眼睛：“就算结了婚也会离，文涵以前还不是很爱我。”
　　傅允川不想跟他扯这些没用的，他就想要钱：“老东西，我知道你背着我有一笔存款，你是主动给我，还是我自己想办法拿。”
　　傅承允一把推开他：“那你就去自己拿啊。”
　　说完他自己躺在床上，不看傅允川，一副赶人走的架势。
　　傅允川哼了一声：“等我拿走了一分不给你你可别哭。”
　　傅承允也没理他，等房门合上了，傅承允睁开眼。
　　每年三十傅允川都会来这，今年一直到了十六才来，他一开始寻思，往好了想，万一是死外面了呢。
　　没想到现在还有这么坏的结果，小畜生还找到另一半了。
　　傅允川脸上的表情不似作伪，他现在真的过得很幸福。
　　傅承允干笑了两声，他才不信会有人在见过了他们犯病的样子，还满不在乎，他等着傅允川来年过来。
　　傅允川骂骂咧咧上车。
　　这个老东西，以前赚了不少钱，一分不给他。
　　哈，他就不信弄不到这笔钱。
　　他要在外面调整一下心态，不能回去被余意看出来。
　　傅允川开着车在小胡同转了几圈，找到了一个全是卖小吃的胡同，他找个地方停车，下去买了一圈，记下这个位置，以后天暖了再带余意过来。
　　他看着那个臭豆腐的摊位，捏着鼻子脸揪成一团路过，过了一会又拎着好几个小盒停在这。
　　“老板，来五十块钱的。”
　　他说完躲得远远地，然后又回来：“包的时候塑料袋系紧一点。”这样味道还能少出来一点，他实在搞不明白为什么余意喜欢吃这种东西。
　　他提着一堆小塑料袋，打开车却不知道放哪，他忍痛看了自己的白色皮革，别过眼放副驾驶上。
　　这家病院在郊区，来回开车耗费的死时间长，加上冬天的白天短，傅允川回去的时候天也黑了。
　　他开门被站在门口的余意吓了一跳，他还以为余意要出门，但他身上穿着睡衣，不像。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你在门口等我？”
　　余意一下扑上来，然后又赶紧推开，像是他身上扎手似的。
　　“啊，你身上好凉。”余意搓着手臂，惊恐得指着卫生间：“你快去洗洗换个衣服。”
　　虽然傅允川没听到余意肯定的答案，但他知道余意在等他。
　　温热的水从头上浇下，傅允川笑出了声音。
　　他小时候也这样等过母亲，现在也有人这样等他了。
　　该怎么回报这份情。
　　傅允川痴痴笑着。
　　“傅允川，我给睡衣放这了，你出来穿别感冒了。”余意给跟自己身上一样的搭在架子上，人类很脆弱的。
　　见傅允川没有回应，他又问了一遍：“傅允川，你听见没？擦干净一点。”
　　傅允川大声喊了一句：“啊，知道了，给你带的臭豆腐在我出来之前吃完丢掉！”
　　余意翻了个白眼，假装没听见。
　　傅允川永远体会不到臭豆腐多香，没品的东西。
　　但他还是一口两块，吃完后打开窗户，自己跑回屋里，还提醒傅允川开窗户了，别出来。
　　傅允川带的小吃闷了太久，没有刚做出来的好吃，还好傅允川记下地址，以后有时间过去。
　　继傅允川之后余意那部烂片也上映了，除了少部分真心想看的，剩下都是余意的粉丝。
　　他们都是挑有余意的部分看，很快就有人发现问题，把余意跟女演员牵手的片段截出来，还有亲嘴的那个。
　　“只有我感觉这两块有点不对劲吗？”
　　“这个手不太像是女人手，看着好怪。”
　　“这个漏出来下巴也是，好像是个男人，但这个下颌线看着好硬朗，感觉这个人长得好帅啊。”
　　大家都去剧组的微博下面问，是不是不是女主角，大家觉得有点好笑，但又有点合理，毕竟余意刚成年，还小，这样确实荒谬中又透着一点合理。
　　余意的粉丝还打趣说谢谢导演的良苦用心，关爱青少年身心健康。
　　导演哪敢冒领功劳，跟粉丝们把实话说了：“其实我没有想太多，是余意的助理提出来的。”
　　“？鱼鱼有助理吗？”
　　“好像一直都没有啊...”
　　“说不定是新找的，毕竟我们鱼鱼现在也是个中等偏上的咖位了。”
　　“哦哦对，那这个替身哥哥是谁啊，感觉好帅，我们能不能看看脸？”
　　这条评论被顶上来了，导演看见了就回复一下：“我也不知道帅不帅，这个小哥是余意的助理，你们去问问余意吧。”
　　“我闻到了八卦的味道，但我没有证据。”
　　......
　　晚上余意直播。
　　“助理，什么助理，我没找啊。”余意一脸懵，粉丝说有人在网上说是他助理。
　　他一脸着急得跟大家解释：“我从来没有助理，大家可不要被骗钱什么的。”万一这个人说是他助理，卖他的东西，粉丝被骗了就糟了。
　　看着满弹幕的“哦~”，余意微微放下心，大家没有被骗就好。
　　在余意没有涉及到的粉丝群，打家把余意否认的视频传上来。
　　“姐妹们，没有助理，懂的都懂。”
　　“有没有傅影帝的粉丝出来认一下，是不是你们影帝的手和下巴。”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傅叔干出来这种事，但我感觉这就是。”
　　傅余顽抗的cp超话热闹了一晚上，继上次之后被他们偷偷抠出来的糖，他们也不明说，只磕自己的，这种暗戳戳的感觉比摆在明面上的甜多了。
　　这次的事确定是傅允川后，他俩搞对象的事基本就是实锤了，但这个超话还是很低调，粉丝们不想给两个当事人造成困扰，都没把这件事拿出来说，他们也很享受自己找糖吃的感觉。
　　余意给傅允川的那点危险物品全送出去了，有的粉丝收到了发在超话里，几个人一对，好像都是之前傅允川出席活动时带过的东西。
　　还有傅允川的唯粉向他们买。
　　“这不过是同款，他们俩也是普通朋友，你们买这个做什么？”
　　他们用这话搪塞，但这群唯粉就是嘴硬：“同款也已经绝版了，我们就是想要这个。”绝版了有钱也是买得到的，但他们从那个超话逛一圈出来，也信了大半。
　　两个当事人都不是会关注网上事的人，两人现在要面临在一起之后的第一次分离。
　　余意看着傅允川给他收拾行李箱，坐在沙发上不是滋味。
　　自从跟傅允川在一起后，他们俩就一直黏糊糊的，这冷不丁离开傅允川他还有点接受不了了。
　　傅允川给两件衣服塞进几行李箱，就听到余意撒娇的声音：“傅允川，你真不能跟我一起去吗？”
　　这话他今天都问十来遍了，余意要去别的城市拍前几天接的那个综艺，不知道要多久。
　　“我真的有事。”傅允川牙刷给他塞进旁边的夹空里。
　　余意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啊，早知道不接了，现在也推不掉了。”
　　傅允川暗笑：“你先去。”
　　余意跳下沙发，挂在傅允川身上哼哼唧唧的。
　　去机场那天，傅允川送余意走的，余意一步三回头，傅允川一直在那里看着他。


第75章 
　　余意不想跟傅允川分开,在机场的门口俩人就黏糊半天，是踩着登机点进来的，再回头就真赶不上飞机了。
　　他的位置是靠窗的,余意坐在飞机上往下看,但很可惜，看不到傅允川。
　　他叹口气,在飞机起飞前,他给傅允川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我上来了。”
　　没有等到傅允川的回应,手机就没有信号了。
　　他睡了一觉,睡得很不舒服，半边身子都难受，后背也酸痛,带着口罩，里面都是他口水。
　　余意看了眼周围没人注意他,有点尴尬给口罩拿下来换了一个。
　　两个城市距离的不算远,但气候天差地别。
　　来时候冷,他穿得很厚，可这边一下飞机他热得不行。
　　他就是矫情的物种，冷热都不行，正打算找个地方换身衣服,傅允川给他在行李箱里准备了这边穿的。
　　手机响了一下，是个陌生号码，看这个IP属地,应该是剧组派人来接他的。
　　“喂,是余老师吗,我在a口等你，穿的红色马甲。”
　　余意没有办法,总不能让人等时间长了，他一边走一边给傅允川发消息：“我到了。”
　　但他上飞机的时候发的消息还没回，余意想打个视频给他，看看他在干什么，他前脚才走，后脚就消息都不回了。
　　是不是跟别人鬼混呢。
　　他前天趁傅允川洗澡，偷看了他的手机，打开那个艾特傅允川的消息，简直不堪入目，有说那种话的还有发那种照片的，男女都有，余意挨个举报一遍。
　　他还跟傅允川难得吵了一架，问他有没有看过，傅允川一脸懵，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但余意莫名其妙就生气了，傅允川怎么都哄不好，只好摁着干了两次。
　　之后余意才把这事说了，傅允川莫名其妙，余意要是不说的话，他都不知道。
　　余意现在就是很后悔把这事告诉了傅允川，他现在不会正捧着手机看呢吧。
　　“余老师！”
　　余意的手放在电话上又拿下来，等会再说吧，他是一个有事业的男人，不能天天情情爱爱的。
　　“你好。”红马甲在人群里还是比较好认的，余意快走了两步。
　　“余老师我是剧组的工作人员，我先带您去酒店。”
　　来接余意看起来是个年纪不大的小男生，可能是刚大学毕业，脸上充满活力，对生活充满热情，见到余意的时候眼里满是激动兴奋。
　　余意跟着他去了停车场，一出机场外面更热，估摸着温度得有十几度，虽然不是很高的温度，但他穿着毛衣绒裤，实在是有点受不了。
　　他看着小伙子上车，是个加长林肯，里面饮料水果什么都有，余意是头一次享受这种待遇。
　　他第一次知道还能这样，这剧组看起来很有钱。
　　果不其然，这车停在了一个十分高档的酒店前。
　　余意跟着他下车，走到前台的路十分漫长，他热得喘不过气。
　　周围还不断投来奇怪的目光，余意给口罩往上拉了拉。
　　那个小助理很快就拿着酒店的房卡回来，示意余意跟他走上楼。
　　“余老师那边很冷吗，是不是穿多了？”小助理很外向，主动跟余意说话。
　　余意点点头：“没想到这两边温度差这么多。”
　　两人在等电梯，小助理接着问：“诶呀，那我一会给余老师买点薄衣服过来吧。”
　　余意摆摆手：“不用麻烦了，我带了。”
　　这人真热情啊。
　　“那好吧，余老师存一下我的电话号码，要是有事就联系我就行。”节目组知道余意没有助理，让他多费点心。
　　余意给手机上的那个号码点上保存，输入名字的时候一顿，有点尴尬得问：“那个，我要怎么称呼你啊。”
　　“叫我小朱就行。”他还比余意大不少呢。
　　余意存好号码，也到地方了。
　　小朱用门卡把房间打开：“余老师，酒店里要是缺什么东西，联系我就行。”
　　他给行李帮余意抬进屋里：“我会通知您什么时候开拍，到时我来接您，酒店内的一切吃住都是由节目组负责，您放心吃住。”
　　他们也是听说了余意吃得多，补了这句话，怕他放不开。
　　余意嗯啊的答应，这种无微不至的关怀还是第一次，搞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小朱帮他把衣服都挂在柜子里才离开。
　　酒店内的一切都是新的，余意在家被傅允川念叨的先去洗了个澡，换了睡衣才躺床上。
　　傅允川居然还没有回他，余意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嗯？已关机？
　　他其实心里不觉得傅允川会出轨，已关机可能是睡着了手机没电了，他们昨晚一宿没怎么睡。
　　余意也有点困，他给傅允川又发了一条“我睡了”才放下手机睡觉。
　　他这一觉睡到晚上，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傅允川回没回他，还是没有消息，余意也觉得还正常。
　　这边的城市没有来过，余意自己出去逛了一圈，这么豪华的酒店建立最好的地方——市中心，最繁华的地带。
　　看着路上人家都是一对一对的，余意感觉心里有点不舒服，要是傅允川跟他一起来了，那他们也能这样一起出来逛街。
　　手机上的傅允川像是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余意一激灵，不会真的死了吧。
　　他想起傅允川的病，开始给他打电话，但手机一直都是关机状态。
　　他心里越来越慌，街也不想逛了，回去随便吃了点东西。
　　刚吃完饭，傅允川的电话就打回来了，余意这颗心才是真的放下。
　　他从来没有这样生过气：“傅允川！你干什么呢！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傅允川的声音有点疲惫，难得这么温柔：“对不起鱼鱼，我有点事，没顾上，手机没电了我没注意，下次不会了。”
　　余意的声音透着委屈：“我担心死了。”要是傅允川死了，他就回原始森林，再也不回来了。
　　傅允川沉默一会：“我的错。”
　　他应该跟余意说一声自己有事，可能会看不见手机。
　　余意还在生气，傅允川突然弹了一个视频过来，余意手比脑子快，直接就接了。
　　傅允川穿着睡衣，头发还往下滴水，身后只有一面墙。
　　“你洗澡都不回我？”余意更生气了。
　　傅允川懊悔，早知道给头发吹干了，他怕余意看出来端倪，先洗了头，太着急了，把这事忘了。
　　“我弄了一身味，回来先洗的澡，我没注意手机关机了，肯定不会有下次了。”傅允川头一次感觉撒谎有负罪感。
　　这个节目组，回去直接拉黑，他不想骗余意一点了。
　　余意眯着眼看了一会，给傅允川看得有点紧张。
　　他回忆了一下刚才特意检查过的场景，背后是墙啊，墙都是一样的，余意应该没发现吧。
　　余意确实没有发现，他只是摘了眼镜，看不清傅允川，想贴近一点。
　　“今天去干什么了？”余意问。
　　傅允川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出去吃了个饭。”
　　余意皱眉：“吃个饭就什么都忘了？”
　　他一副查岗的样子，傅允川看了觉得好笑。
　　余意感觉自己难得硬气一回，可以对傅允川指指点点：“这才在一起多久，就已经不回我的消息了，出去吃饭，不知道跟谁吃饭，吃得手机没电都不知道，谁知道跟谁吃饭去了...”
　　傅允川：“得了奥。”
　　余意下意识闭嘴，以前犯错被傅允川吓唬惯了，结果恍然间想起自己这次才是有理的那个。
　　“你吼什么吼，你错你还有理了。”他说的时候很小声，还看着手机那边傅允川的神色。
　　傅允川沉着的脸变为无奈：“祖宗，我知道了，答应你一件事。”
　　余意这才满意：“我现在没有什么想要的，等以后的吧。”
　　傅允川一直站在这边很累，但他生怕镜头一转被余意发现端倪，他的脑子时而好使时而不好使的。
　　他先假装网卡挂掉电话，然后关掉灯，再给余意打过去。
　　“喂，鱼鱼，刚才网突然断了一下。”这谎一旦说了，就要用无数的谎来圆。
　　余意没有怀疑：“傅允川，你是不是给手机压屁股底下了，怎么一片黑呢。”
　　傅允川打了个哈欠：“今天有点累，关灯睡觉了准备。”
　　余意被他这样一说也觉得有点，打哈欠会传染，他也打了一个：“那我跟你一起睡。”
　　傅允川特意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怕余意半夜醒了天亮了发现不对。
　　次日余意起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肚子饿得咕咕叫，刚吃完饭小朱就给他打电话，叫他准备一下，要开始了。
　　余意早就准备好了，早点拍，拍完好回去。
　　不对啊，傅允川说他不能跟自己来有事，什么事？他忘了问了，不会就是昨天出去吃个饭吧。
　　余意乱想一通，很快小朱就过来接他，然后带他去了化妆间。
　　这是汉服？
　　余意不知道是什么朝代的，他只在古装剧上看到过这些，这次的综艺要穿这个啊。
　　他都不知道怎么穿，化妆师是女性，只能大致教他一下。
　　余意感觉自己听懂了，进了里间看到这些衣服的时候脑子又是一团浆糊，他自己估摸着应该怎么穿，套上还感觉自己挺帅的。
　　余意本来就是长发，不用像其他几个费劲贴假发。
　　余意是最快的，化个妆，梳个头发，就完事了。
　　就是衣服有点穿得不对，化妆师刚想替他整理，被造型师拦住了。
　　余意之后被蒙上眼睛带走了，有人牵着他，他的舌头能感受到周围的人逐渐消失。
　　他被带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那人说让他待在这里等。
　　等什么？


第76章 
　　余意被蒙着眼睛,不知道进了什么地方，他能听到外面的风声，周围没有热源,这代表着没人,他不知道节目组让他等什么。
　　他待得有点无聊，约摸着估摸了一下时间,过去得有半个小时左右,余意实在有点坐不住了,他起来想活动一下,但眼前的黑布十分负责任，他什么都看不见。
　　工作人员不让他摘下眼罩，这周围肯定也摄像头,余意只好伸出手试探着向前，他不过往前走了两步,就碰到了障碍,像是墙。
　　他顺着墙走了一圈,这是一个封闭的房间，他摸到了门，是上锁的。
　　余意拧了两下，没动。
　　他想起谷玉书说的这就是个做游戏的综艺,难不成是什么密室逃脱，要他自己找线索？
　　但他又想起工作人员说的让他等，等谁？
　　他又细致得在周围摸了一圈,除了一扇门,和他现在坐的这把椅子,他什么也没摸到，门又是锁着的。
　　是不是说,他还有队友？
　　他队友回来救他，带他出去。
　　但他又等了一会，还是没动静，什么都没有。
　　余意不想坐以待毙，起来又在周围巡视了一圈，很遗憾，他并没有找到突破口，这椅子没什么玄机，门也没有什么不同，这里一共就这些东西。
　　也可能是他脑子不好发现不了。
　　反正工作人员都说让他等，那他就等咯。
　　总不会一直给他关在这里的。
　　余意这样一想重新坐下来，他的脑子承受不了这高负荷运转，这事谷玉书也知道，应该不会给他整个难度太高的，毕竟这样他会没有游戏体验，也没有节目效果啊。
　　这个密室要真的让他自己出去才行，那怕是要被困到游戏结束。
　　让他等，应该就是让他等，没有深意，因为他理解不了。
　　余意一顿分析后觉得十分有道理，这下就安心地等人来开门带他出去就行了。
　　但这人一直不来，余意在这待得还是有点难受，眼睛蒙着手机也玩不了，好无聊。
　　这样一直坐着又十分没意思，余意坐一会站起来，活动筋骨，开始做广播体操。
　　他嘴上喊着拍子：“预备节，原地踏步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做完还是没人来，余意又边唱边跳。
　　他蹦跶的有点累，坐下休息。
　　余意掐着手指头算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他在这里待得都要长毛了。
　　他想着看过的童话故事，被困住的公主都会有骑着白马的王子来救，他大喊了一声：“我的王子在哪，快来救你的公主。”
　　在他话音刚落，门就响起开锁的声音，门被打开，外面的风一下灌进来，伴随着一阵花香，吹动余意脸边的头发。
　　他怔愣的功夫那人已经到他面前，带着一点凉意的手搭在他的耳后，解开他脑后缠着的布条。
　　余意耳边是带着点笑意的熟悉男低音：“好的公主殿下。”
　　冷不丁的光让余意睁不开眼睛，他看不清面前人的面貌，但日夜睡在枕边的人怎么可能认错。
　　余意呼吸一滞，他看不见他的脸就不敢相信。
　　这时响起了节目组的提示音：“恭喜镇国王在树下收获第一位下属，因为是成精的妖物，所以没有名字，请镇国王为他赐名。”
　　余意有点蒙，这是什么情况。
　　他的眼睛逐渐适应了环境，和傅允川对上眼，他一时不知道该先问什么。
　　傅允川穿着华贵的玄色长袍，金线随着他的动作在光线的照耀下若隐若现，流光溢彩，看着就十分高贵。
　　他好像是贴了假发片，也是很长的头发，一半扎在头顶，一半散在身后。
　　此时他眼里微怔，头上还带着来时沾上的花瓣。
　　余意伸手拨弄掉傅允川头上的花瓣，可能看多了傅允川演的古装剧，他觉得这样的傅允川十分熟悉。
　　余意身上穿得衣服是一套内侍服，并没有多复杂，但还是叫他穿得衣衫不整。
　　他坐在椅子上，眼神清澈，身上的衣物歪歪扭扭，确实像个刚成精不通人性的妖物。
　　傅允川微微低着头，帮他整理衣服，同时说出了心底叫嚣着冲出来的名字：“乐束。”
　　他脑子里蹦出了这两个字的含义。
　　乐束，悦树，阅数，约束。
　　他们第一次见面在树下，他是一只妖，希望他从此明白礼数，在人世间行走，约束自己的兽性。
　　毕竟，异类会被铲除。
　　节目组的提示音再一次响起：“镇国王赐名乐束，乐束，两格血，每次出手可消耗选中角色两格血，若选中角色不满两格，则可以再锁定一位角色，但每次出手会付出代价，第一次五感，第二次行动能力，第三次出手后死亡。”
　　节目组说完后场面恢复安静，余意有很多话要问，但周围都是摄像头，他身上还别着麦克风，他不敢问。
　　他低头看着半蹲下来的傅允川替他整理衣服，一阵晃神，好熟悉。
　　不过一会他穿得乱码起糟的衣服就变得板正，然后他被拉着走出了这间困了他两个多小时的房间，真是度日如年。
　　门打开的时候，不管这人是谁，他都会觉得很帅，但这个人偏偏是傅允川。
　　余意跟出来看到外面的景色才知道花香是哪里来的。
　　这是一处有些破旧的院子，墙壁十分斑驳，有几间屋子，门看着摇摇欲坠，上面的纸都漏了窟窿，这么多年这样也是应该的，他刚才被关小黑屋的这间是最好的，但好像是个柴房这类的地方，没有床什么，很小的一间。
　　这样破落的院子中间，有一颗槐树，它好大，下面摆着的石桌石凳，因为年头多了的缘故，长了绿色的青苔。
　　树上的槐花随风而下，使这个斑驳的小院多了一番意境。
　　余意怔怔看着树上，他是不是来过这里。
　　风吹过迷了他的双眼，他看到了树下另一番景象。
　　“景鹤，我刚才看的话本说槐树招鬼。”
　　少年从树上垂下头，随着他上半身逐渐向下，露出了勾在树上的白色尾巴。
　　他伸手摘掉下面石凳上坐着人头上的槐花，身子一晃，头探到了那人面前，盯着他手中的书半晌，又缓缓升上去。
　　这一幕看着实在诡异，但树下的人脸色都没变，他轻嗤一声：“那这话本说得对，这不有个。”
　　那头又探出来：“哪呢？我怎么没见过？”
　　男人翻页：“屋里不是有铜镜，去照照，天天像饿死鬼一样，吃那么多。”
　　树上的妖怪反驳：“你才饿死鬼，我这不怎么也得是个宫廷艳鬼啊。”
　　树下的人抬起头，沉着脸：“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词汇。”
　　余意看到那脸的时候一个激灵惊醒，他回过神看到面前的傅允川担忧得望着他。
　　“怎么了鱼鱼，是不是那个屋子太闷，关了这么久不舒服？”傅允川皱眉，节目组没有说要给余意关起来，不知道他害怕没。
　　余意摇摇头：“没事，就是感觉这棵树有点奇怪。”
　　他说着拉着傅允川往出走，离开这。
　　傅允川见余意真的不像有事的样子才放心。
　　跨出门的时候，余意松口气，这间小院让他感觉太沉重。
　　“听说槐树招鬼。”
　　傅允川的声音在他身后冷不丁得响起，余意吓了一跳。
　　傅允川其实就是说笑，他脸上还带着笑，但余意的脸色显然不是。
　　“你、你怎么知道的？”余意问。
　　傅允川的脸和刚才的脸逐渐对上，余意胸口的心脏怦怦跳。
　　傅允川以为余意是害怕：“不说了，我也忘了是谁跟我说的。”
　　余意沉默低头没有说话。
　　傅允川赶紧岔开话题：“我们去找下一个人，我给你讲讲游戏规则。”
　　余意一想也是，这种想不明白的事就算再费脑子想也是没用，还是先管眼前吧。
　　出了这座小院，他们顺着一条石板路往前走，朱红的宫墙，看着像是哪里的遗址，但他对人类社会知之甚少，并不知道是哪朝那代。
　　就算傅允川说了他也是不知道。
　　显然傅允川也明白这个问题，他没有像科普一样告诉他这个朝代的名字。
　　“你还记得上次咱俩去的那个古镇，看的那个鞭子吗？”
　　余意对这件事记忆犹新，那个鞭子最后被偷走了，但这件事居然没有新闻报道，显然是全面封锁了消息，毕竟当时的状况太过离奇，没法解释，可能是因为如此，没有声张。
　　“记得，当时还发生了那种事。”他捂着一点麦克风，但这剧组十分有钱，麦克风的收音效果十分好，这样除了声音小一点，让人听着更加心虚外，没什么作用。
　　傅允川的恶趣味不想提醒他，这话模模糊糊再捂着麦克风更让人有话题，他点点头回答余意：“嗯，这就是那个鞭子主人生活的朝代。”
　　余意脚步一顿，下意识念出了当时鞭子上的字：“景鹤？”
　　傅允川心里一动，他回头望向余意。
　　余意一共说了这个名字两次，每次都让他心口一痛。
　　傅允川的手覆在胸口“嗯”了一声，接着给余意讲解：“对，这个朝代无从考究，但非常久远，除了这个遗址，还有上次的鞭子，再没有留下任何东西，但后面的朝代有人寥寥几语提过这个镇国王。”
　　面前的景色一转，从宫墙变成了一片花海，这边的气候四季如春，现在花朵开得鲜艳。
　　余意欣赏着面前的美景，问：“写了什么？”
　　傅允川揉了揉眼睛：“这位镇国王是一个心狠手辣极端嗜杀之人，他小时候被送到他国成为质子，而后得到了回国的机会，不择手段杀了原本的太子，坐上了皇位，之后这个王朝怎么覆灭的，没有记载。”
　　他又揉了揉眼睛，他总能在花海中间，看到一条盘踞着的大蛇，跟余意本体很像，但又不太一样。
　　节目组肯定不会做这种事情，是他出现了幻觉？
　　两人没在此处多停留多久，因为傅允川已经开始给他讲解游戏规则。
　　“这个综艺就是模仿当时的两个派系，一个是太子，一个是镇国王，你刚才听到了，我们是镇国王这个派系的，我们两个其中一个被杀掉，活下来的或者找到诏书，继承王位的那个就是赢家。”
　　傅允川视线扫过周围的东西，一边查看有没有线索，一边给余意说着游戏规则：“第一天给我们时间寻找牌，也就是你们，你们每个人有不同的技能，但还有着自己的想法，所以，我们寻找到的那张牌，可能是另一方的卧底。”
　　余意立马说：“你知道的，我可是跟你一伙的。”
　　更新
　　傅允川回头又看了一眼那边的花海,上面的白蛇已经消失了，就好像是他的幻觉，他很想问问余意看没看到,但他看了眼余意的表情就知道,只有他自己看见了。
　　“知道你跟我一伙的。”傅允川追上余意。
　　他接着跟余意说规则：“我和太子三格血，我们没有杀人的能力。”
　　余意“啊”了一声：“那我不是两次就可以刀了太子吗？”两次还正好给他留条命呢,对付活着吧,也算是可以看到傅允川登基了,这要真是在古代,他可是开国元老，傅允川得赏他礼官念上半天的东西，他之后还得给那个读圣旨的太监包个红包。
　　余意天马行空的想着,他之后也算是荣华富贵了。
　　傅允川抬起手想给他一下，但想到这一路都有摄像头,手又放下,他斜过眼有点无奈,他用脚趾头想想也不可能这么简单，那两天直接结束了，观众看什么。
　　“除了小兵，没人可以对我俩动手,除非找到道具，我找到马鞭，或者他找到玉玺,我们才拥有杀人的能力,一击致命。”
　　余意问：“那要是你找到了玉玺他找到了马鞭呢？”
　　傅允川更疑惑,不明白他怎么能问出这么蠢的问题：“那当然我们用不了对方的道具，杀不了啊。”
　　不过这就意味着,除了自己去寻找道具，还可以拿了对方的道具。
　　余意：“哦，我还以为会有什么隐藏条件呢。”
　　“不过这样王也不是不死的，小兵是可以杀王的，但小兵的伤害只有一格血，我们每个人手下三个小兵，也就是说，三天内不杀光小兵，我们就会死。”
　　这下余意是听明白了，在找到那个有加成的道具之前，必须要先杀掉小兵，不然就面临一换一的局面。
　　他想到自己刚才问的问题：“那要是你们拿了互相的道具，兵再死绝了，那岂不也是僵局？”
　　除了那个道具和小兵，没人可以伤害王啊。
　　傅允川摇摇头：“节目组也考虑到了这个，还有一个特别的道具——遗诏，要是两个落在了我们互相的手里，遗诏才会出现，谁找到了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他脑子冷不丁蹦出一句话，因为不管这份遗诏写了什么，单独落在某个人手里，那就是可以篡改的。
　　傅允川觉得再跟他解释也没用，节目组可能也是这么以为的，都没有跟他说游戏规则。
　　“第一天有保护机制，我们在第一天去寻找下属，从第二天开始两边就可以出手杀人了。”
　　小兵不用找，一开始就带的三个，每天只能有一个出手的机会。
　　所以他必须两天杀掉小兵，不然到了第三天还有一个兵存活，他必死。
　　除了小兵外，有四个人有技能，余意一次可以杀两个，但只能用三次，剩下还有一张和余意一样两个血条，可以回血，每次回一格，一天一次，但这张牌和余意不可以同时存在一个阵营，所以这张牌迟早都是太子的。
　　还剩下两张，一个丞相，一个将军。
　　丞相知道道具的线索，将军知道使用方法，将军可以杀王之外的任何人，丞相可以给人套一个盾，使伤害抵消一次，他们伤害都是一格。
　　他们现在只要找到将军，那太子那边就会变得一点攻击力都没有，任他们宰割。
　　不过相反的是，要是太子先找到了将军，且还有那张回血的，那他一定会用将军来杀余意，两天余意死了他们就没有还手之力了。
　　余意跟着傅允川走来走去，出了宫门是一片闹市，群演扮演的各种NPC在吆喝，他们经过专业训练，看着真像那么回事。
　　他秉着事已至此先干饭的想法，直接就奔着一处卖零食的地方而去。
　　“老板，这个怎么卖？”余意猛吸一口，太真实，这个剧组真良心，刚出锅的真香。
　　他们第一天之后，余意一定要出手杀掉两个兵，不然他就会死。
　　也就是说必须要用余意的五感交换，但偏偏节目组给这个地方弄得这么好看，还这么多吃食，即使就是暂时的，但这对余意来说也有点残忍。
　　傅允川在他身后给他付钱，余意身上一分没有。
　　这个节目组是真的有钱，这得有几百平方公里，全都给包了下来，完美复刻了古代的一个热闹的街区。
　　余意嘴里吃着小零食，接着跟傅允川往前走，一边吃一边问：“你怎么找到我的？”傅允川的意思是每个人物都有解锁条件，那他的是什么？
　　前面发生了争执，傅允川视线集中在那边：“在槐树下待一会。”
　　“啊，还要待一会，还有这种解锁条件，我要是找东西，肯定不会待一会，看一眼没有就得走，你怎么发现的。”
　　余意觉得傅允川还是厉害。
　　“觉得风景挺不错的，就驻足看了一会。”
　　傅允川在镜头面前只能这么说。
　　其实不是，他被工作人员带到这座皇宫的时候脑子里就蹦出了这个想法，他要去这个地方的树下，一定会遇到想遇见的那个人。
　　这个借口十分合理，余意不会怀疑，观众和节目组也不会怀疑。
　　他们去前面围观发生的争执，是一个乞丐，他披头散发，浑身脏污，跪在地上，抢夺面前锦衣公子脚下的馒头。
　　周围哄笑声一片，余意想上前，但他看了眼傅允川，走出半步又退回来了，他这脑子还是不要出头了。
　　他们在这个地方逛了一整天，节目组中的一天一夜，就是正常时间的一天一夜。
　　地方大，单靠脚力走完要一天都很费劲，在这附近准备好了吃住，节目组不会将两边阵营现今的人数和都是谁通报，他们知道的消息都要自己掌握。
　　所以傅允川这边知道的就是他们的三个兵和余意。
　　第一天结束之后两边人会动手攻击，那边现在也不知道余意的存在，但余意杀了人后身份就会暴露。
　　连住宿的地方都是古色古风的，两人的房间挨着，没有其他人，他们走了一天没有遇到那边的人，可能是节目组故意给他们分配到了两个相距最远的落点，延长他们会面的时间。
　　两边的人数互相不知道，第一天那边多半会用兵来杀他，没有别的更优选择。
　　所以第一天他和两个兵换血。
　　余意坐在傅允川对面，桌上的饭菜是节目组刚才送来的，工作人员还穿着古代的丫鬟太监衣裳，真是用心啊这个节目。
　　余意企图用老办法从工作人员嘴里打探消息，但他们就像是真的训练好了的古代宫人，只做自己的事，对余意问的那边找到了谁，他们惶恐表示不知道这种事。
　　在吃完饭后节目组的声音响起：“现在请两方人选择今晚的行动。”
　　余意还在往嘴里灌着饮料，他刚想说什么，然后一滞随后问傅允川：“我叫什么来着？”
　　傅允川一噎：“乐束。”
　　余意赶紧给东西全部吃掉说：“乐束，杀两个兵。”
　　节目组问：“乐束杀掉太子两个兵，乐束在一次出手后，会丧失五感，乐束是否确定使用技能？”
　　傅允川坐在余意的对面，他眼神呆滞得看着余意，好像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但又好像在看他。
　　余意在确定后，很快刚才的工作人员再一次进来，蒙住了余意的眼睛，堵住他的耳朵，节目组没有办法做到把触觉和嗅觉弄掉，只能这样。
　　傅允川呆呆看着这一幕，他却没法叫停，因为他要是死了，身为他这个阵营的余意也是死路一条，且现在余意已经为他付出了，他就要对得起这份代价，带他获得胜利。
　　节目组的布条一向灵光，余意在被罩住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耳朵有细微的声音，他侥幸得喊了声：“傅允川？”
　　隐隐约约听到什么，听不清，但他知道傅允川在。
　　他的手上覆上温热的触感，是傅允川的手。
　　余意庆幸现在科技还没有发达可以剥夺人的触感，他大声嘟囔着：“我现在看不见也听不见了，自己可没法回屋睡觉，只能跟你睡一起了，你得伺候我。”
　　他其实就是说给镜头前面的人看得，这样就有可以名正言顺跟傅允川睡一起。
　　傅允川捏了捏他的手，然后牵着他进去屋里，在里面是没有摄像头的。
　　没有摄像头的地方也就不会那么严，傅允川帮他摘下布条，还有耳朵里的东西，明天再装也是一样。
　　余意嘻嘻笑着，看着没有一点在乎这件事：“这下因祸得福，晚上能睡一起。”他说着缩进傅允川的怀里，他们还穿着古代的里衣，余意有点新奇。
　　傅允川抬起他的脸，用视线一寸寸描摹：“你不生气吗，我用你的五感去换自己活着。”
　　余意不明白：“啊？这有什么可生气的啊？我们不是要赢游戏吗，不这样咱俩都会死啊。”忘记问赢得那边给什么了，但节目组这么富，一定是大手笔，说不定是百万奖金。
　　学习争不了第一，先天缺陷，游戏总得争一争吧，人家节目组大价钱请他们来，他不能第一集 直接和傅允川团灭给人看，这也是为了节目效果。 
　　“再说就是暂时的，几天而已，晚上我们这不还能偷偷的。”余意怕他觉得愧疚，安慰他，他是真的不在意。
　　傅允川紧紧搂着他，给下巴垫到他的脑袋上，晚上还有点凉，身下的古代木板床余意也有点睡不习惯，但走一天太累，他的意识逐渐朦胧。
　　他又听见傅允川问：“要不是暂时的呢，我活着就需要你付出永久的代价呢？”


第78章 
　　余意意识模糊,来不及细想就睡过去了，醒来的时候隐隐约约记得这回事，但他不确定傅允川真的问过。
　　或许是睡蒙了。
　　回到昨天吃饭的小桌子,很快就有人过来给余意带上眼罩和耳塞。
　　节目组的提示音也响起：“乐束成功杀掉太子帮派的两个小兵,但昨晚太子帮派的小兵出手刺杀镇国王，镇国王目前两格血。”
　　节目组供的饭很丰盛,但余意面前的和傅允川面前的不一样,傅允川那边的是各种好吃的,但余意这边是稀粥咸菜。
　　余意看不见不知道,手在桌面上小心摩挲，还嘟囔着节目组不让他吃一顿好饭。
　　傅允川把他的盘子拽到自己这边，然后给自己的推过去。
　　这八成就是这个节目组消除味觉的方法,但对余意来说还真有效。
　　出门的时候，他拉起余意的手,余意被他吓得有些惊慌,挣扎两下。
　　拽衣服就行了,拉手这不是要被所以人都知道了吗。
　　但手上的力道没松，他就这样被傅允川拉着，也可能是傅允川跟他说了什么解释，但他听不见。
　　他们走走停停,应该是傅允川发现了什么线索，过了一会余意问：“找到新的了吗傅允川？”
　　耳边有细小的声音，下一秒他的手心一热,传来一阵瘙痒,傅允川的指尖在他手心轻滑着。
　　余意辨别出他在掌心写的字。
　　没有。
　　傅允川指尖在余意的手心挪走后,又移到了他的眉眼，停顿片刻又放下手。
　　拉着余意接着向前,他没有找到新的人，但是找到了很多奇怪的纸条。
　　傅允川打开刚从树上摘下来的，一张很普通的白纸，上面的细小毛笔字记载了短短的一句话：“景鹤八岁被选为质子，送去邻国，十年后才得到机遇得以回国。”
　　他手里攥着好几张纸条，上面都是这些人物的一些信息。
　　“太子八岁时因为过目不忘，一字不落回答了皇帝提出的问题，皇帝龙颜大悦，将最喜爱的狼毫笔赐给了太子。”
　　“容之云自小样貌出众，琴棋书画精通，一直是最热的太子妃人选。”
　　这位容之云想必就是那个可以回血的卡牌。
　　还有关于丞相的：“浦明诚一心为国为民，在那件事发生之前，大家都是这么以为的。”
　　将军：“小时候救过落水的景鹤。”
　　......
　　等等，这些纸条，有的是在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有的是在给他们提供线索，怎么分辨这二者，就要看拿到这些纸条的人了。
　　傅允川也是在得到第一个纸条之后，明白即使没有丞相和将军，也能从在这些纸条里找到道具的线索。
　　但这要在对面的兵都死光之后。
　　傅允川抬起袖子遮了下头上刺眼的阳光，正午这会尤为热。
　　他在余意的掌心写字，问他要不要去休息一下，余意点点头。
　　前面不远处就有一个凉亭，到凉亭的一路上只有零星几棵树，他们身上穿得都是古代厚实的衣服，余意感觉热得不行，汗水从额头上下来，被眼睛上的眼罩拦住。
　　终于感觉一阵凉意，余意知道这是到了那边的亭子。
　　“热死我了，你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啊。”他问，他本来是挺期待这个游戏的，但现在眼睛和耳朵被堵住，一点参与感都没有，要是他再不认识傅允川，那给他的感觉就是一个NPC，一个道具，是傅允川手里的刀。
　　手心的指尖滑过：“找到了一点。”
　　余意只想快点结束游戏：“是那个道具的不？”
　　但手心的指尖轻抚过消失不见，他耳边传来细小的声响，但他听不清。
　　他张嘴，他的舌头很快就告诉他是怎么回事，有人来了，两个。
　　他虽然笨，但他也知道，这种情况的两个人，多半就是那个太子和他找到的角色，有点好奇那个人是谁，但现在显然不是问傅允川的好时机。
　　娱乐圈就这么小，有名气的更是不多，就算是没见过也都互相听说过。
　　三人都是顶流，傅允川跟宋茜见过面，他们一起演过剧，至于沈丰然，他只听说过，毕竟节目组不会让他们其中一个当配角。
　　网上总拿他们两个比较，久了都以为他们的关系不好，是对家。
　　但其实他们面都没见过。
　　沈丰然今年三十四，比他大了将近十岁，但拿的奖比他多，这两点一直都是两家粉丝争论吵架的点。
　　以前一直都不懂，为什么网上总是拿他们两个作比较，他也从来没有多关注过沈丰然的消息，如今真见到面的时候，傅允川才明白为什么喜欢给他们两个放在一起。
　　他们撞人设了。
　　沈丰然穿着一身白，绣着的祥云图样在光下流动，低调奢华，他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对他打招呼：“原来我的对手是你。”
　　他的声音也是那种温润型的，不像傅允川，傅允川的声音低沉磁性，跟他的人设不怎么相配。
　　傅允川回应，他甚至能想到这段播出后网上会带起什么节奏，他比沈丰然高一点，他还站在亭子的高处审视着，在气势上就高了一头。
　　他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故意这样说的。
　　是不是和他一样，也是装的。
　　沈丰然的袖口被吹起，倒像是下一刻乘风而起的仙人。
　　能在娱乐圈的长相自不必说，在他面前傅允川那个温润绅士的人设确实差了点意思。
　　他身边站着的宋茜也没落下风，她身上的是浅粉色的衣裙，见到傅允川也点了点头：“原来镇国王是傅允川啊，刚才我们还说起你了呢。”
　　傅允川的年龄在他们这个圈子不算小，但要是说这个年纪就有这个成就的那是首屈一指。
　　傅允川叫了声“宋茜姐，沈前辈”。
　　游戏里是你死我活的关系，但现实里基本面子还是要过得去。
　　沈丰然笑着问：“外面太热了，我们进来亭子坐坐。”
　　他们进来后才发现座椅上坐了一个人，他默不吭声，银色的头发扎成马尾，眼睛上带着眼罩，要不是身上的太监服，像是个绝世高手。
　　“这位是？”沈丰然开口询问，他印象中搜寻了一下认识的人，没有头绪。
　　傅允川这才给两人介绍：“这是乐束，托太子殿下的福，为了保住我的小命，现在五感尽失。”
　　两人都被他逗笑了。
　　余意这时问：“傅允川，是有人来了吗？”
　　傅允川捉过他的手在上面写字。
　　余意站起来，脸转动了一下，面对着一个奇怪的方向：“宋前辈沈前辈好，我是余意。”
　　他说完肩膀一沉，被傅允川调转了一个方向。
　　余意挠头：“第一次见到这么厉害的前辈，但我现在看不见，有点失礼。”
　　没人会在乎余意的行为，别说他这么有礼貌，就算是他没礼貌，他家的首富地位也是他们惹不起的。
　　他们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这碰到这个小公子哥，节目组没有事先告诉他们都有谁。
　　两人张嘴刚要说什么，就被傅允川打断：“他现在听不见。”
　　宋茜坐下来用袖子扇风：“诶呦这节目组真是的，意思意思就行了，怎么来真的。”
　　傅允川坐在余意身边跟他们两个闲聊：“宋茜姐要是真的心疼余意，不然今晚我的兵刀沈前辈，别给他奶。”
　　“小傅，这可不行，我们要遵守游戏规则，要有竞技精神。”
　　傅允川也没指着两句话就结束游戏：“沈前辈，你找到几个人了。”
　　沈丰然指了指坐在对面的宋茜：“如你所见，就宋茜一个。”
　　他随后反问：“你呢？”
　　傅允川也拉过身边的余意：“我也只找到了一个。”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各自心里暗骂了一声。
　　傅允川又问：“今天沈前辈还是对我动手吗？”
　　沈丰然答：“是啊，毕竟我的兵也是最后出手的机会了。”今晚过后他只能靠道具来杀傅允川，即使傅允川剩一格血也没有办法，跟三格没差。
　　这个亭子里，只有宋茜和余意是真的在休息。
　　宋茜年岁也不大，家室不错，能火起来也是意外加上实力，她之前没少被人说因为家里有钱给她砸的资源，后来随着时间，人们也逐渐认可了她的演技。
　　她知道余意，他连这上了好几天热搜，就算她不看微博，身边人也没少说。
　　她觉得余意跟她如今的境遇还是挺像的，只有过来人才能理解过来人，她往余意这边靠了靠。
　　“你真的听不见吗？”
　　她凑近一个两人之间可以的最近距离。
　　余意还是呆坐着，宋茜加大了声音，余意这回倒是有点反应，把头转向了这边：“前辈您说了什么吗？”
　　宋茜这才知道余意是可以听见声音的，但是很细微的一点，要大声。
　　但男女有别，她没法像傅允川一样在余意的手心写字，只能等游戏结束他们再聊。
　　寒暄几句傅允川就带着余意先离开，他们在街上走的时候，撞过来一个乞丐。
　　乞丐骂骂咧咧，对着两人吐口水。
　　傅允川毫不在意，从腰间拿出了一锭银子，递给乞丐。
　　乞丐收下银子说：“小人心急做出此事，公子以德报怨小人感激不尽，只是家中妹妹重病缠身急需用钱，公子可否再...”
　　傅允川直接又丢出去银子：“够不够？”
　　乞丐感动得无以复加：“公子救命之恩小人无以为报，只好将家传的锦囊赠与公子。”
　　乞丐说完拿出一个小荷包，放在地上就拿着银子跑走了。
　　里面是一张纸条，傅允川看到后勾起了嘴角。
　　今晚依旧是杀对面的小兵，但清晨节目组的声音响起：“镇国王成功杀掉太子最后一个小兵，乐束被刀还剩一格血，濒危。”


第79章 
　　“余意现在失去行动能力,傅允川那边只剩下他一个人去找线索。”宋茜一边吃一边说。
　　沈丰然放下碗筷：“从之前看到纸条上来分析，余意还有一个隐藏技能，找到特定道具可以对我造成伤害,兵每次砍一格血你可以恢复,相当于对我没有作用，不管这个道具会不会找到,对我来说都是威胁。”
　　余意动了两次手,他找到了将军,他一定会跟将军换掉,他从将军那里获得了使用方法，用这个棋来换余意，有点亏但也没有办法,他活着才能赢。
　　今晚余意会用最后一次机会带走将军，之后必死,那将军今晚就可以杀掉一个兵,不算亏也没好到哪去。
　　沈丰然看了眼不吭声的丞相,现在这张牌也在他手里，掌握了道具的线索和使用方法，他现在是大优势，今天白天去找道具,今晚将军换一个兵加一个余意，当然要是运气好的话，今晚就可以找到道具,直接刀了傅允川结束游戏了。
　　当然今晚要余意没有找到道具,对他产生威胁。
　　但这个道具是什么,节目组没说，他拿到的纸条里也只说：“在镇国王大势已去之时,乐束突然力挽狂澜。”
　　他也是根据这句话推断出来这可能是一张有隐藏技能的卡牌，可以在某种特定情况或者拿到了什么道具，可以对他造成伤害，所以要先解除这个风险。
　　吃完饭后沈丰然几人分散去寻找丞相给的信息“影随风动”，这里面太大，单凭这几个字很难找到道具的具体位置，他们还是要收集有相关信息的纸条。
　　几人约好中午回来互相汇报情况。
　　他们有四个人找，但傅允川这边只有两个人，还有一个不中用的。
　　余意嘟囔着：“今晚我要杀掉那个将军。”
　　傅允川摆弄着桌子上的纸条，在余意的手上写着：“你留在这，我去找。”
　　余意点点头，他现在不能行动。
　　傅允川扫了一圈周围，借着一个摄像头看不见的角度，吻了吻余意的嘴巴：“我们会赢的。”
　　余意听不见，他头转到傅允川离开的方向，蒙着的眼睛看了好半晌。
　　他觉得他应该做些什么。
　　在傅允川离开之后。
　　时间又很快到了晚上，沈丰然这边找了一整天，晚上的时候大家将收集到的纸条放在一处分析。
　　“影随风动”，影子是不会因为风动的，只会因为原本的物体被风吹动，可能被风吹动的东西实在太多，在这皇宫的院墙之中，光是被吹动的树枝都有几百棵，光有这个线索肯定是不够的。
　　沈丰然显然是几个人里面最有脑子的，他看过一个个纸条，大多都是剧情，但偏偏就是这些剧情里会有线索。
　　他在其中一个纸条上看到：“他总喜欢在槐树下面埋东西。”
　　这个他是谁他不知道，但肯定要去看一看。
　　次日，他这边的将军死了，余意出手了。
　　现在傅允川是孤家寡人一个，沈丰然把纸条收进口袋，带着几个人去挖道具。
　　他们这几天走遍了这个地方，只见到过一棵槐树。
　　但没想到等他们到时候，只留给他们三个坑，一个大的，两个小的，拼成一个笑脸，好像在嘲笑他们。
　　沈丰然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凝固，如果要是傅允川先拿到了，要是他还掌握了使用方法，那明早就输了。
　　现在要赶紧找到另外一个道具，好确认傅允川到底拿到了什么。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他看过丞相：“盾今晚给我。”
　　这个盾可以免疫一次伤害，但cd是两天才可以用一次，要是傅允川没有掌握到使用方法，那他就浪费了一个盾。
　　他们这一下午十分紧迫，但在一间屋子里，沈丰然发现了机关，屋子里挂了一幅画，上面画的竹子青翠欲滴，门打开时外面的风吹进来，掀起画纸，竹子也跟着摇曳。
　　沈丰然停住脚步，仔仔细细在这间屋子里寻找，书房后面同样挂着一幅画，不是竹子，是兰花。
　　花的位置和竹子的一模一样，其中少了一株。
　　沈丰然摩挲了两下那幅画，开启了一扇暗门，他眼睛一亮，快步进去，看到了悬挂在墙上的剑。
　　就算傅允川拿到了另一个道具，但丞相加盾，明天赢的是他。
　　此时响起公告：“太子获得佩剑，现已获得攻击能力。”
　　沈丰然皱眉，问：“拿到这个道具，是要公告所有人的？”
　　“是的。”
　　沈丰然想想算了，反正他现在几乎是必赢的结局。
　　不过这样看来，傅允川拿到的不是他的道具，连盾都不用放了。
　　然而次日：丞相死亡。
　　宋
　　茜不解：“你怎么给丞相杀了？”他怎么不对傅允川动手，杀自己人干什么。
　　沈丰然摇摇头：“他是傅允川的人，我昨天刀傅允川是没用的，丞相的盾在他身上。”
　　宋茜“啊”了一声：“丞相为什么是叛徒？”
　　沈丰然：“我们收集到的纸条，有一句话是，浦明诚考了三次，每次都被人换了试卷，他憎恨皇家。”
　　宋茜不解：“可那是原本故事里的皇家。”
　　沈丰然道：“一开始我也以为这不过是个人物的故事背景，但你记得槐树被人挖过了，我觉得有人通风报信。”
　　“后来我又摸到了一张纸条，蒲明成在第三次失利后，在街头冲撞了一位达官贵人。”
　　沈丰然将那个纸条递给宋茜：“但我们在遇到蒲明成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这位达官贵人。”
　　他是傅允川的人，是奸细。
　　不仅这样，甚至还把信息透漏给他，让他替傅允川来找道具的位置。
　　沈丰然喝了口水，他这个对家晚辈，跟人设也不太一样。
　　他们今天要做的事，就是干预傅允川找到道具，不然他们就是同归于尽的下场。
　　在暮色时分，节目组的公告响起：“镇国王获得了马鞭，现在具有攻击能力。”
　　沈丰然和宋茜对坐，无奈笑了一下：“看来是平局，有点白折腾了。”
　　节目组的提示音响起：“请选择今晚的行动。”
　　沈丰然的声音温和：“使用道具，刀镇国王...傅...”
　　“乐束使用隐藏道具，已经杀死了您，游戏结束，镇国王获得胜利。”
　　沈丰然动作一顿，他不可置信得端着茶杯，好半晌笑了一声：“啊，是丞相啊。”
　　余意没有死，因为丞相杀掉了他的最后一个兵，余意没有出手，是丞相动的手。
　　傅允川还真的还狠心，要让余意发挥最后的价值。
　　游戏结束，在今晚。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陆陆续续从角落里出来，聚在一起，灯光亮起，给这片区域照的宛如白昼。
　　主持说着台词：“让我们恭喜我们的镇国王团队，我们在摄像机前看得也是心潮澎湃，两个人可以说是八百个心眼子。”
　　“请问两边的人对彼此有什么想说的吗？”
　　主持把话筒先递给了沈丰然这边，这边的资历比较老，先给这边指定是没错。
　　沈丰然接过：“这次算你们运气好，下一次肯定不会输给你们。”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赢了比赛但没见得多么高兴的傅允川：“主要是没想到有人还安插奸细。”
　　傅允川轻哼了一声：“我也没想到有人那么晚才发现。”
　　他现在不想装了，他心情很不好。
　　他耳边别着麦克风，这句话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火药味十足，大家有点尴尬，主持人也没想到这种场面，听说这两位不是脾气都很好吗，怎么一个夹枪带棒，一个直接攻击。
　　宋茜这个时候出来打圆场：“你们两个人真心机，我到最后也不知道丞相是奸细，诶余意呢？”
　　傅允川扫了一眼沈丰然：“余意魂飞魄散了啊。”
　　宋茜哈哈一笑：“小傅真会开玩笑。”
　　他们等了一会，余意才跑过来，他身上换了一套衣服。
　　“啊，余意原来是去换衣服了，刚才那□□脏了吗？”宋茜问。
　　主持人看到余意的时候，眼里多了点崇拜之色，她敛了神色，恭敬地给话筒递到余意的面前：“余意在去找那个道具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呢？”
　　余意看了眼沉着脸的傅允川：“没有想太多，就觉得都到了这步，努力了这么久不想输。”
　　宋茜也发现了气氛有点不对，她问出了关键问题：“余意那会应该是失去行动能力的吧，怎么去找到道具啊。”
　　在她问完之后，空气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傅允川的脸色更加阴沉。
　　主持觉得这会解释也不好，两边看起来都带着点火气，她收到导演让她放他们去休息的通知，松了一口大气。
　　之后再录，现在还是保命要紧，不要在他们节目组出什么奇怪的事，他们还指着这个综艺火一把呢。
　　这次下了血本，三个大咖，还有一个当红流量，还花重金包下了这块景区。
　　傅允川的脸色确实看起来极为不稳定，导演为了不出意外，特意给两伙人分两辆车送回酒店。
　　在这古镇住着晚上吓人，他们也想走了。
　　余意跟傅允川不在一个楼层，节目组当时为了保密，两个人安排的远一点。
　　但傅允川跟着余意一起下了电梯，看样子是要跟着他回去。
　　到了门口，傅允川还在他身后冷冷得看着他。
　　余意咽了下口水，傅允川掐了他的腰一把：“看什么，开门！”
　　余意“哦”了一声，下意识紧了紧菊花，好担心他的屁股。
　　傅允川关上门的一刻，情绪难以克制，他满脑子都是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余意手脚被绑着绳子，他躺在地上，嘴里叼着一块玉佩。


第80章 
　　昨天余意动了手,失去行动能力，节目组给他的手脚绑了起来，傅允川让他在屋里等消息,可晚上回去的时候余意不见了。
　　屋里没有绳子,余意不是解开绳子走的，可他绑着绳子又能去哪。
　　但他肯定走不远,他出门推开这片的房间一个个找。
　　他们住的地方就是那个有些破落的小院,节目组在这边搞了个集装房,晚上的时候看着还有点吓人。
　　他觉得余意不会走出这片。
　　在节目组的声音响起之前,他鬼使神差去了还剩下没有找过的屋子其中一个，推开门的时候他看到余意身上被五花大绑，但他嘴里叼着一块玉佩大喊：“刀太子。”
　　然后就是节目组宣布游戏结束的声音。
　　余意身上那件很丑的太监服满是脏污,有几个地方漏了口子，脸上也都是灰。
　　傅允川走近,余意翻过来的手心蹭破了皮,上面带着血污和小石子。
　　偏偏余意还笑着,他脸上的黑布条还没摘：“我们赢了景鹤。”
　　傅允川怔在原地，他还来不及说什么，节目组的人都出来了，叫他去前面,这么多人看着他只好先跟着走。
　　“你怎么过去的？”傅允川声音压抑得有点沙哑，他即使不问也知道余意是怎么过去的，那一身脏污,还有他手心的细小伤口。
　　余意下意识背过手,不想被傅允川看到这些痕迹：“我跳着过去的,我是蛇嘛，能分清哪里有障碍...”
　　但他下一瞬就被傅允川拉住手：“疼不疼？”
　　傅允川勾着他的指头,轻轻吹着，余意没有见过这么温柔的傅允川，他脸上不明显的一红：“不疼，就破了个皮。”
　　敲门声响起，余意还在想这会是谁，傅允川已经到门口开门，是酒店的工作人员，手里拿着一个药箱：“您好，您要的急救箱。”
　　傅允川说了谢谢关上门提着药箱回来，给余意摁在床上，余意挣扎两下：“衣服脏，没有洗澡换衣服呢...”
　　傅允川重新捉过他的手：“一会去我房间。”
　　床很矮，他半跪在地上，用碘伏棉花在余意的手心蹭着。
　　余意没忍住“嘶——”了一声，他向来是非常怕疼的，发出声后他赶紧噤声：“我不疼，就是感觉有点凉。”
　　“忍着。”
　　余意耷拉下眼睛，凶什么凶。
　　“你怎么发现还有隐藏道具的？”他找到的纸条也有说这件事，但他没找到这个道具的线索和使用方法，时间紧迫也就算了。
　　没想到居然被看不见听不见没有行动能力的余意找到了，还因此翻盘，就是这段过程太过艰辛。
　　余意手上的伤口不大，贴上创可贴反而不利于恢复，一会洗澡注意别沾上水就行了。
　　余意没有回答傅允川的问题，他也不知道怎么知道的，非要说就是直觉，他看着两只手都被傅允川涂得发紫，疑惑地问：“你们人类这个东西真的有用吗？”
　　傅允川从余意的柜子里找出几套衣服，一会带走：“你别蹭衣服上。”
　　余意一路上扭扭捏捏像做贼，庆幸手伤了，不能牵手。
　　这要是撞到人，多尴尬啊。
　　傅允川给他洗的澡，一直让他把手伸出去，像个僵尸一样，真麻烦，不就是这点小伤嘛。
　　他担心的事没有发生，傅允川只是老老实实得给他洗澡，然后搂着他睡觉。
　　余意今天累得不行，在傅允川舒适的怀抱里，他很快就睡着了。
　　傅允川在他睡后从枕头下面拿出了个什么东西，借着一点微弱的月光看了会，那也是一块玉佩，跟今天余意嘴里叼的很像，但细看上去又有不同，他转动着，识别出两个蝇头小字——“乐束”。
　　这是乐束的那半，他莫名觉得余意用的那半应该是——“景鹤”。
　　他一开始是为了赢这个游戏，但后面纸条收集多了，他开始更倾向于知道这个完整的故事。
　　除去被沈丰然拿走的，他手里的这些纸条零零散散拼出一个并不完整的故事。
　　景鹤的出身不明，他所在的国家势弱，其他的皇子背后都有千丝万缕的背景，于是景鹤理所当然被选为质子。
　　在他国的处境可想而知，从小就是受尽各种折磨，后面能回国还会因为这个国家经历了一场天灾，死了很多人，民不聊生，国力衰弱，被景鹤的爹捡了大便宜，直接吞并了这个曾经强大的国家。
　　他爹是吃了天时的红利的幸运儿，版图扩大后，他能力不足逐渐体现得明显。
　　人到了岁数就会想多子多福，加上现在又拓展版图，这偌大家业的继承人还是要精挑细选。在铁骑踏进人家皇宫的时候，才猛然间想起还有个儿子。
　　因此身份最低下的景鹤也入选了，在皇帝的授意下，也有一点自己的势力。
　　太子母族笼罩半个朝堂，皇帝最满意的人选还是太子，培养景鹤也不过是用来让太子有点危机感。
　　景鹤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不过是太子的磨刀石。
　　但他一开始接受了自己这种命运，但后来突然就开始争，偷偷扩建自己的势力，在太子那边安插自己的棋子。
　　傅允川举起手里的玉佩，玉佩的镂空的花纹看着像是一条蛇。
　　但很多事不是尽人事就可以做到的，太子根基太深，景鹤因为收了蒲明成，获得了一众寒门的力量，但朝廷还有很多树大根深的世家贵族，想要撼动他们不是一时片刻的事。
　　景鹤是个很聪明的人，人不管什么时候最在乎的都是利益，他从中作梗，让这些世家得到的资源不平均，他们自己就会起矛盾冲突。
　　世家分崩离析尚且自顾不暇，哪里有时间支持太子，景鹤趁这会挖出了一些世家的龌龊事，利用舆论造势，引起民愤。
　　此时皇帝身体不好，沉迷丹药企图长生，太子代理朝政，太子本就是贤明储君人设，被迫于压力，不得不处置了这几个世家的人，也因此被世家怀恨在心。
　　景鹤的势力越来越大，可偏偏这个时候，皇帝死了。
　　皇帝一死，自然是太子继位，景鹤除了谋反逼宫别无他法。
　　但景鹤只掌握了文官的势力，他没有接触军权的契机，他只能挟持太子。
　　后来军队包围了皇城，景鹤功亏一篑，就是这会，乐束力挽狂澜。
　　怎么扭转局势的，纸条没说，最后怎么样也不知道，到这里戛然而止，这个朝代的记载也寥寥无几，要不是现存的一点物品，就像在历史长河中不起眼的一滴水花。
　　这个综艺给的线索看起来更像是个话本故事，带着点玄幻色彩。
　　要是之前的傅允川，他会觉得是在扯淡。
　　但现在，他转过头，亲了下身边人的额头，搂过他睡觉。
　　夜深人静，傅允川很快陷入梦乡，他放在枕边的玉佩折射着微弱的光芒。
　　“王爷，如今大势已去，臣有幸得一明主，此生无憾。”
　　谁在说话，傅允川皱眉，他努力睁开眼睛。
　　他被眼前的景象一惊，四周全是穿着铠甲的士兵，中间一个穿着明黄色衣服的男人，他衣襟凌乱，被众人紧紧拥在中央。
　　为首的人手执利剑，满脸煞气，手上的剑身向下滴着鲜血，在琉璃地板上凝聚成一小个血洼。
　　傅允川身边是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人，神情肃穆，他此时恭敬得对他行礼，刚才的话看来就是他说的。
　　“还请三皇子束手就擒，保自己一条性命。”
　　身上甲胄齐全的凶神恶煞老头甩了下剑身，剑上凹槽的血甩出一道血迹。
　　傅允川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听到自己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
　　他笑着笑着突然神色一凛，手中不知道从哪里捡的剑挽出一个剑花，随后在空中闪过一道寒芒，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向老头刺过去。
　　兵兵相接，发出金属刺耳的声响。
　　老头被这力道震得微怔，但面前这位身穿黑袍一改往日温和眼神阴鹜的皇子，却不给他片刻喘息的机会。
　　他手中的剑总以刁钻的角度刺过来，每下的力道都那么沉重。
　　高国的眼神逐渐变得不可置信，这是那个身为质子没有受过一天好好教育的皇子吗，这剑法，这招式。
　　他虽然在国内称不上顶尖高手，但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可在这位一直都不起眼的皇子面前，竟然每一下招架都十分吃力。
　　就连他简单的劈砍，对他来说接下都是尽了全力。
　　这位皇子显然还不想这样放过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
　　他脸上的表情疯癫：“哈哈哈，时不待我，废物皇帝要是再晚死半年，这天下都是我的！”
　　他一边将面前的高国打得无还手之力，一边分心咒骂：“什么狗屁太子，他除了一个好身世，哪样比得过我。”
　　他半扎的头发在打斗中散落，双眼赤红，癫狂得笑着，在这句话落下后，他猛地跃起，手上的剑往下一劈。
　　不知道何处捡来的破铜烂铁自然无法与帝国将军的宝剑相比。
　　可偏偏在这力道下，两把剑双双断裂，蹦出的碎片划伤了傅允川的脸，他无法动作，但能感受到疼痛。
　　但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手持破碎的剑直向高国插去。
　　“将军！”
　　在高国旁边的侍卫长猛地上前一步，拉过高国，半截短剑偏了方向，但还是刺进高国的肩膀。
　　“嘁，就这点本事。”
　　景鹤松开手里的剑柄，宽袍大袖，飘然回到蒲明成的身边。
　　“丞相才学我甚是钦佩，若无丞相，景鹤难以启蒙，习不得治国之策，学不得帝王之术，丞相当得起景鹤恩师，奈何时运不济，苦了老师替景鹤殚精竭虑多番筹谋，今景鹤认丞相为义父，若有来世...再一起携手登上这宝座。”
　　景鹤对着蒲明成行了个大礼，他字字掷地有声，在这般境遇依旧毫无惧意。
　　蒲明成扶起景鹤：“哈哈哈哈，人事不如天命，可惜殿下一身才华，若有来世，臣愿仍为殿下臣。”
　　景鹤身边的亲信士兵在蒲明成的话落后，都齐齐道：“来世也愿追随殿下！”
　　他们对景鹤的崇拜到了盲目的程度，就算是景鹤说天上的太阳是月亮，那他们只会觉得过去是自己的认知有问题。
　　他们的眼神太过坚定，就连身边的丫鬟内侍，都浑身傲骨，手持兵器，守在景鹤的周围，就连不会武功的蒲明成也拿着一柄尖刀，皆是一副宁可战死也不投降的姿态。
　　景鹤脚尖踢起一把剑，轮着剑在空中划出冷冽的弧度，他勾起嘴角：“到了下面，我们也是不好惹的那群。”
　　景鹤周围不过数十人，但却给人一种拿下这数十人要付出巨大代价的惧意。
　　士兵听从命令，明知第一批上去的必然是送死的结果，但他们还是要举起手里的武器。
　　景鹤身边的数十人，不管是太监宫女，个个都是高手，手起刀落，这些士兵死的痛快，眨眼之间就倒下一片。
　　他们人少，明明应该是防守的趋势，但在这群士兵里宛如一柄锋利的匕首，撕裂出一道切口。
　　景鹤打头手里的剑挥得干脆利落：“杀一个换一个，杀两个赚一个，杀三个赚一双。”
　　“十三！”守在蒲明成身边的十几岁少年报着数。
　　“小金，这么拉了，我都二十了。”身穿罗裙的少女挥剑砍掉下摆。
　　在她笑呵呵的时候，身旁一柄剑闪着寒光向她刺来，少女赶紧蹲下身体嘴上还骂骂咧咧：“喂你干什么，别误伤到自己人！”
　　剑穿过她的头顶，刺进敌人的头颅，男人抽回剑，冷冷得吐出：“二十四。”
　　但再利的剑总会有磨损折断的时候，他们身上多多少少都受了伤，景鹤的黑衣墨色更深，少女对着旁边的朋友抱怨：“唉不知道毁容了去下面能不能找个如意鬼君，我还没嫁人呢。”
　　僵局是在他们这边先死了一个而打破的，看着刚才还调皮数十三的人转眼之间倒下，他们都红了眼睛。
　　“小金！”在小金旁边的叫声声嘶力竭，但却因为片刻分神，挨了一刀，鲜血喷涌，失去战力，周围的侍卫蜂拥而上，乱刀下他们再次失去一人。
　　人越来越少，景鹤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剩下知自己难活，这些人又杀了他们的宛如亲人的朋友，更是拿出拼命的架势。
　　但终究难敌对面人数众多，在冷意挥至面前时，景鹤笑了。
　　有点苦涩，带着遗憾。
　　“乐束，来世再见。”
　　真有来世吗，会再见吗。
　　他眼前朦胧出现白蛇的影子，景鹤伸出手，想再碰一下他。


第81章 
　　傅允川和景鹤感同身受,他心里有些不甘、遗憾，解脱，还有那强烈的思念之情。
　　若有今生,谁想来世。
　　然而指尖触碰到了一阵凉意,景鹤震惊得睁大眼。
　　他不是把他支走了吗。
　　白蛇滑动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一圈圈给他和还仅剩的几个护卫圈在中央。
　　周围的士兵被这惊现的妖物吓得后退几步,在众人中间,有一个身穿道袍的人穿过士兵来到前方。
　　太子态度恭敬：“拜托先生了。”
　　道人从背着的袋子里抽出一堆符纸,他叹口气试图劝说：“你这妖物得天地机缘,如今已然是一步化蛟，何苦掺和尘世，徒增因果。”
　　杀了这样的妖物,他也会受天谴。
　　“凡人自有命数，你且放下,回山中去罢。”
　　但白蛇的纹丝未动,牢牢得护着圈着的这几人。
　　景鹤抬手用袖口上仅剩的干净地方擦掉脸上血迹,又悄悄整理下衣摆和头发。
　　“乐束，你走吧。”他知道乐束是很厉害的妖怪，那些妖怪看见他的时候都战战兢兢，还会给他上供送东西,祈求他的庇佑。
　　虽然不懂妖怪的修炼级别，但他知道民间的传说，蛇变蛟,蛟化龙,乐束就不是妖怪,是神龙了。
　　杀生会惹因果，乐束已经为他背负太多,他应该在山里接着做他与世无争的无忧无虑大妖，每天就是考虑今天要吃什么，又给哪个小小妖怪出头，而不是在人间跟他受委屈，被各种人算计。
　　在未铸成大错之前，乐束快回去吧。
　　景鹤的手搭在他的蛇身上舍不得放开，这八成就是他最后一次摸他了。
　　乐束转身垂下头蹭了蹭景鹤的脸，似乎是告诉他别害怕。
　　傅允川打量着面前的大蛇，是在花海里看到的那条，他比余意大很多，宫殿因为他显得十分拥挤，像一座小山。
　　他头上有两个小角，身上的白色蛇鳞带着一层蓝色的光。
　　白蛇张嘴，猛地探头咬死了旁边的一个士兵。
　　他用行动直接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景鹤加重手里的力道：“乐束...”
　　道士见此叹口气，手里的符纸甩出去贴在白蛇身上将白色的蛇鳞烧得焦黑。
　　乐束吃痛甩动的尾巴将一群士兵抽飞，疼痛激起了他的兽性。
　　高国大喊着让士兵撤退，这不是人力能干涉的范围，这些士兵留在这里也是送死。
　　乐束给几个人推到一边安全的地方，和道士打斗起来。
　　他的目标是外面的太子和拥护这位太子的人，将他们杀了，景鹤才能登上皇位。
　　但太子是一国储君，不是他这种妖物能轻易伤害的。
　　他晃神的功夫，身上被道士的剑划了道伤口。
　　乐束舔了一下，他已经好久没有受过伤了。
　　殿内一下冷了下来，凭空出现的尖利冰锥毫无躲闪空隙。
　　道士身上被划破了几个口子，他掐着决口中念念有词，借着供奉的神力和乐束打得难舍难分。
　　道士眼冒金光，乐束逐渐不耐烦，他那小符纸虽然杀伤力不大，但总是炸的他难受。
　　但道士身上借的神力有时限，乐束趁他颓废之势想给他最后一击，他追着道士套跑的身影，追逐一会后他突然止住脚步。
　　乐束感到事情不好，他周围金光大胜。
　　这道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这下的阵法，阵眼八成是个真神用过的器具，他挣脱不开。
　　道士擦擦头上的汗水：“真是白得了莫大机缘，可惜啊唉。”
　　他念着咒要给白蛇最后一击。
　　景鹤不懂，但他知道现在的情形对乐束不利，他向这边跑过来，手里提着剑。
　　“乐束！”
　　白蛇回头深深看他一眼。
　　蛇身寸寸消失，变成了人形。
　　他深深看一眼景鹤，他们对视。
　　傅允川感觉心头一窒，他不知道这感情是来自景鹤，还是他。
　　他觉得这双眼睛好熟悉，一样不涉世的清澈单纯。
　　很快他就看到了此生的梦魇。
　　乐束撩起身后的头发，划破颈后的皮肤，手插进去，硬生生拽出半截脊椎，带着赤红的鲜血，罩着一层金光，是半成型的龙骨。
　　他给骨头拍进地下，地面碎裂，宫殿摇晃。
　　傅允川来不及反应就被蛇尾卷起来。
　　他被丢到一边安全的地方，白蛇背上的裂口血流如注。
　　傅允川感觉自己要喘不上气了，他爬着向前，指尖用力抓在地上，摩擦得生疼。
　　白蛇此时突破众人的防线，抽出最后一节脊骨插进太子胸膛。
　　失去骨头的蛇瘫在地上无法行动，他甩头咬死了离太子最近的高国。
　　他是阻碍景鹤的最后一道屏障。
　　景鹤站起来，踉跄着挥剑砍掉面前一切拦着他的阻碍。
　　众人仓皇后退，人在妖物面前总怀着恐惧之心，加上现在主事的人都死了，他们也有妻儿老小的，没人约束，谁也不想白白送死。
　　没人阻拦景鹤很快就到了乐束面前，白蛇在他怀里变回人形。
　　变回人才能和景鹤说话。
　　乐束的指尖动了动，但他是蛇几乎就靠着这一根脊椎骨，现在都用来破阵杀帝王，他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背上的伤口贯穿整个身体，身上的皮肤被烧得一块一块露出血肉，景鹤都不知道该碰他哪。
　　乐束动了动嘴：“别...哭，景鹤。”他一张嘴就吐着鲜血，被呛得直咳。
　　景鹤呆呆地看着他，他不知道要做什么，这样的乐束，还能活吗。
　　他最后圈着景鹤身上还算完好的头，声音颤抖：“没有我，你就不会遭此灾祸...”
　　“没...没有你，我早就死...死了。”
　　天上的阴云聚集，闪烁着电光，乐束感觉好笑，他都必死之身了，这天罚倒是来的快，磋磨景鹤的这群恶人，上天怎么视而不见。
　　云层闪烁着道道黑紫的电光，乐束将视线挪回景鹤的脸上。
　　连他们最后这段相处的时间都要剥夺，本来还可以再挺一会的。
　　“景、鹤，我们...赢了，这下你再也...不会受制于人了。”
　　乐束想抬手摸摸他，但失去脊椎的身体无法做到这么高难度的动作。
　　景鹤好像不太高兴。
　　他怎么不开心。
　　“景、鹤。”他一字一顿。
　　“景、鹤。”他又叫一遍。
　　他对着景鹤笑笑：“你的名字...真好听，给我...”
　　他口中不断吐着大口鲜血：“给我取的也...也好听。”
　　空中轰隆隆的雷声落下，乐束在这边可以看到那个院子长得很高的槐树。
　　那年树上的妖怪鼓足勇气垂头跟看书的落魄皇子搭话：“喂，你、你叫什么？”
　　在树下看书的少年十分警惕，退出好远：“你是谁！”
　　他有些丧气失望，记了这么久的恩人，却早就把他忘了：“你、你不记得我了吗，你救了我的命。”
　　景鹤摇头，更加警惕他从未救过谁。
　　树上的他见景鹤不信，急得蹦下来变成一条白蛇。
　　少年脸色大变，又往后退了几步，但还是止住口中的惊叫。
　　这个蛇妖，好笨。
　　在他面前变成这样，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这样一想，到也对这个妖怪不那么害怕了。
　　他问：“我什么时候救过你？”
　　小妖怪见他和自己心平气和说话，高兴得挥舞着手臂：“我差点被饿死，你给了我半个馒头。”
　　景鹤神色茫然：“我没给过你馒头。”
　　小妖怪见此十分着急，他不会认错人的。
　　“就、就是一年将近入冬，在、在湖的那边！”
　　他怕景鹤想不起来，絮絮叨叨说着当时的细节：“还有几个看起来很凶的小孩，你当时也很小，你的脸上还怪怪的，跟、跟现在不太一样。”
　　景鹤沉默片刻猛然想起，有年秋天临近入冬，他刚来这当质子一年，那会脸上身上全是被殴打的淤青，在小妖怪眼里看着不一样。
　　他想起来叹口气：“不是我给你馒头，是他们用脚踩过了又吐了口水，我不吃丢了的，我不是...不是有心的。”
　　他不想骗这个笨蛇妖。
　　但小妖怪却一改脸上的失望之色，笑得露出两颗小尖牙：“我就说我不会认错人的，就是你。”
　　他还想起来了，真是太好了。
　　景鹤微怔，再跟他解释一遍：“那个馒头我不是想给你，是我扔掉的。”
　　小妖怪笑嘻嘻的：“可馒头是你扔的，就是你救了我的命，大家说了，滴水之恩当...大大的报！”
　　“是涌泉相报。”
　　“哦，你有什么愿望，我帮你实现。”
　　“我没有愿望。”
　　“那你想好了告诉我，我在槐树上等你，你叫我就行。”
　　景鹤咽了下口水，院中住了一只妖怪，怎么想都怪怪的。
　　小妖怪看着背过身要离开，突然停顿下来转身问：“恩人，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景鹤吐出两个字“景鹤”。
　　小妖怪念了两遍：“景、鹤，景、鹤。”
　　“真好听。”
　　在小妖怪转身后，他鬼使神差得问：“那你叫什么名字？”要叫他出来，总会有名字吧。
　　这一下难住了小妖怪，他皱眉思索半晌：“叫...叫大王吧！”
　　景鹤轻“啊”了一声：“这是你的名字？”
　　小妖怪摇摇头又点点头：“算是吧，山里的妖怪都这么叫我。”
　　景鹤揉了揉眉心，还是个山里的大王。
　　“这个不是名字。”
　　小妖怪不解：“啊，不是名字啊，那我没有啊...”
　　他只是愁苦了一下，抬起头两眼清澈：“景鹤，你的名字这么好听，你一定很会取名字吧，你也给我取一个吧。”
　　景鹤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他的名字不是他自己取得。
　　最后他妥协似的叹口气，思索半晌：“就叫...乐束吧。”
　　小妖怪眼睛一亮：“乐束，真好听。”
　　乐束弯起嘴角合上眼睛，他耳边景鹤撕心裂肺的声音：“乐束，我的愿望是你活着，你起来！”
　　乐束没有力气再说话了，他好难过。
　　好像是因为没有实现恩人的愿望。
　　又好像不是。
　　黑紫色的闪电猛然劈下，傅允川惊醒。
　　他剧烈得喘着粗气，第一件事就是侧过身看一眼余意。
　　他将手小心放在余意的鼻头，有呼吸。
　　他不顾身上都是黏腻的汗水，也不管余意现在睡得香甜，一把捞起他抱在怀里。
　　“乐束。”他喊道。
　　余意被他弄醒，他打个哈欠，挥手给了傅允川一巴掌：“干什么！让不让睡觉了！”
　　傅允川摸摸脸，紧紧抱着余意，默不吭声。
　　余意发现傅允川的不对劲：“做噩梦了？”
　　傅允川不知道怎么说，这是噩梦吗。
　　他点点头：“嗯。”


第82章 
　　余意心想多大人了居然还做噩梦,他搂住傅允川，抬起手摸了两下他的头：“没事都是梦。”
　　他昏昏欲睡，眼皮耷拉着,但又不敢睡。
　　傅允川的病是会复发的,他有点什么异常，余意都提心吊胆的。
　　“做了什么梦？”余意问。
　　傅允川把头搭在余意的肩窝,嗅着他身上和自己的同款沐浴露味道,稍稍安心一点：“梦到了...那个镇国王。”
　　余意翻了个白眼：“你还真给自己当他了？”
　　傅允川“嗯”了一声,何止是当成他了,已经代入了，乐束的手插进颈后抽出那节脊骨的样子他历历在目，无法忘记,还有他在自己怀里逐渐丧失生机的样子。
　　“我梦见我变成了他。”他想跟余意说。
　　他现在好难过，呼吸困难,喘不上气,他总感觉余意死了,余意抽出了自己的脊椎骨。
　　但乐束和余意长得并不像，可他们看起来都是呆呆的。
　　这梦境真实得像是亲身经历过一般，后来他们怎么样了。
　　乐束看着多半难逃一死，乐束死了,按照景鹤当时的状态来看，怕是也活不成了。
　　余意把手扯着傅允川的衣角：“然后呢，我怎么没梦到。”
　　他在傅允川怀里含糊不清得说着。
　　傅允川没有接着跟他描述剧情,双双死亡的故事有什么好说的。
　　他低头含住余意的唇瓣,宽大的睡衣只系了一根带子,十分方便。
　　梦里的东西太过真实，余意的睫毛扫在他的脸上,带来一阵细小的养意。
　　傅允川贴在余意的身上，小声说：“叫我名字鱼鱼。”
　　他埋在余意的颈侧，只有在跟余意相结的时候，他才能安心点，从那个梦魇里回到现实。
　　余意是真的困，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傅允川搂着他一直到天亮，余意期间醒了两次，嘟囔一句：“你轻点，别给我弄醒了，我好困。”
　　傅允川被他逗笑了，低头亲了他一口，心里舒坦不少。
　　他虽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但现在余意就躺在他怀里，说着梦话，嘟囔着明天要吃什么。
　　他搂着余意，也来了睡意。
　　他们做完几乎都直接睡，第一次太混乱，再后来又做得太激烈忘了清理，可能是第一次余意没事他就没在乎，但余意确实一直都是没事，他觉得余意可能是天赋异禀，毕竟妖精都是吸人阳气的。
　　余意没事他也就不在乎这个了。
　　傅允川长腿一迈给余意夹在中间也睡了。
　　本来是第二天节目组要录个片尾结束，结果给两人打电话一个都没有打通。
　　大家也都是多多少少听过网上的传闻，只好跟其他演员说声延后了。
　　傍晚的时候余意从房间打着哈欠揉着腰出来，脖子上一堆红痕，头发乱糟糟的一团，他想回拿点东西，牙刷什么的还在那个地方，昨天用的傅允川的，他觉得他俩共用一个实在有点恶心。
　　他关门之前里面的傅允川还在因为醒来看他要出门而暴躁：“你干什么去！”
　　余意回：“拿点东西，一会就回来，你怎么这么粘牙啊。”
　　然后带上门，因为没控制住力道发出巨大的声响，他被吓了一跳，哈欠打到一半给手放下来，贴在门上听听里面的动静。
　　但好在什么都没有，他松了口气，他也不是故意摔门的，这酒店的破门，差点又害他挨抽。
　　他直起身刚要离开，一转身看到前面有个人。
　　余意反应了一会才想起来，这是沈丰然。
　　现在这个时间，为什么沈丰然会在这里，这也不是饭点，他还特意挑了个人少的时候。
　　但他看不清沈丰然的眼神，就看到他在拿着手机。
　　到底有没有看到他啊，这要是没看到他上去打招呼，不是自投罗网吗。
　　余意回想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样子，蓬头垢面，还就一个睡衣，他微微低下头，露出的小腿上还一片红痕。
　　不然他变回一条蛇钻回去吧。
　　他缩着肩膀，心里默念“看不见，看不见”。
　　眼看着已经走过了沈丰然。
　　太好了，沈丰然没有看见他，想想也是，见面的时候他蒙着眼睛，还穿着那身衣服，认不出来很正常。
　　余意一直低着头，没敢看沈丰然，他刚要提速开跑。
　　“余意？”
　　余意一僵，他很想假装没听到，认真思考一下要不要接着撒腿跑。
　　“余意，你住这个房间？”
　　但沈丰然的语气已经认出他了。
　　余意颓败得回头：“沈前辈啊。”
　　沈丰然一开始就看到余意了，但经纪人跟他说事情，有点着急，就没有叫住余意。
　　他打量着余意，他别扭地站着，头发散在颈侧，脸色微红，眼神躲闪。
　　沈丰然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奇怪的词——“人、妻”。
　　沈丰然的目光让余意更加紧张，他脚趾在拖鞋里蜷缩着，心里给傅允川骂了七八遍。
　　“你这是...要去吃饭？”沈丰然犹豫，他实在不知道余意穿成这样是要去做什么。
　　可能年轻的男孩子不太在乎这个，他现在已经跟年轻人脱节了。
　　余意尬笑两声，说什么，这身去吃饭？
　　还没等他开口，沈丰然就接着说：“正好我们一起？”他也是打算出门去吃饭的。
　　余意吓得眼睛睁大：“啊？”
　　这三十多岁的人这么开放吗，他穿这样还叫他去餐厅吃饭？
　　这会被报警抓走吧。
　　就在两人都想着尊重对方的生活时，离得近的那扇门突然被打开。
　　傅允川沉着脸顶着同样乱糟糟的头发，衣襟大开，暴露的痕迹一看就知道发生过什么。
　　此刻他脸上的表情跟沈丰然认知的完全不一样，他眼神不善，说的话也刻薄：“怎么还在门口...”
　　他停顿一下：“你就穿这身出去的！”
　　他的声音变得刺耳尖利，沈丰然虽然意识到傅允川外面的那个人设可能是装出来的，但没想到真实的样子是这么恶劣的性格，还在他面前毫不保留。
　　他们在网上传的不是对家吗，他就不怕自己把这件事说出去吗。
　　“我就想着快去快回嘛...”余意就是偷懒懒得换衣服，没想到点子真的这么背，还就碰到了人，还是熟人。
　　先认错指定是错不了。
　　沈丰然感觉他们两个很熟稔的样子，没想到是这种关系。
　　他看到傅允川上前一步拉住余意的手腕，给他带进屋里，恶狠狠得看了他一眼，然后一点不客气得甩上门。
　　他还能听到屋里面传来的怒吼声：“你怎么敢穿这身出去的，那个猥琐大叔色眯眯得盯着你，你以后不准跟他说话！”
　　沈丰然的脸保养得很好，看着就是成熟一点的二十七八的成熟男人，总是笑眯眯一副平和的样子。
　　两人都是这种人设，接连破功。
　　沈丰然咬紧牙齿，额头青筋凸起：“猥琐大叔？”
　　他怒气冲冲离开，晚饭都没敢点碳水和高糖的。
　　傅允川本来是在回剧组的电话，他听见沈丰然那句“余意”，赶紧挂掉，开门的时候看到余意穿着“风骚”，沈丰然的眼睛都快粘上了。
　　他手伸进去掐了一把，听到余意的惊呼声，他斜了余意一眼：“回去再收拾你。”
　　“穿衣服去吃饭。”一整天没吃，他也饿了。
　　为什么去餐厅吃，不叫送过来，当然是傅允川还有别的心思。
　　他带着余意一屁股坐到沈丰然对面：“沈前辈，不介意我们拼个桌吧。”
　　沈丰然的眼睛在周围扫了一圈，全是空位，偏偏来这跟他拼，这人是不是有病。
　　就连余意都觉得尴尬，但他不敢反驳，只好被傅允川拉着坐下。
　　“鱼鱼，坐沈前辈对面。”
　　余意不知道他抽什么疯，还是选择听他的话，但他屁股每下去一点，手就被傅允川扯得生疼。
　　最后他福从心至，突然明白过来什么，大喊一声：“我做另一边，你们面对面吧！”
　　手上的力道一松，他揉了揉手，傅允川真有病。
　　好不容易坐下，几傅允川笑眯眯转过头来问他：“怎么了鱼鱼，怎么不坐沈前辈对面，你们不是很熟吗，刚才还在走廊衣不遮体得聊天。”
　　余意：“？”
　　他根本无法傅允川的行为，眼里都是疑惑：不是我一坐下你就掐我吗？
　　傅允川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我知道了，得避嫌，没事的，沈前辈不是外人，你不用担心我吃醋。”
　　余意觉得他有病，根本不想理他，拿起手机点菜，然后还拉住了过路的一个服务生：“你好，这个菜有辣椒吗，有的话别放谢谢。”
　　傅允川见余意不理他转头面向沈丰然：“沈前辈今年已经三十五了，有没有喜欢的人呢？”
　　沈丰然心里警惕，但还是老实回答：“还没有。”
　　傅允川貌似惊讶：“啊，沈老师这个年纪还不谈恋爱吗，家里肯定已经催婚了吧，唉，你别看现在喜欢你的人挺多，你已经三十五了，过完生日都三十六了，眼瞅着四十的人了，别眼光太高，谁能遇到那么合适的呢，都得相互磨合...”
　　他不顾沈丰然越来越黑的脸，接着说：“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和余意一样，这么合适，这男人四十了，生育能力就下降了，阿姨她能同意吗？”
　　沈丰然笑了：“怎么你妈已经同意你俩吗？”
　　他就算生育能力再下降，那也能生，他就不信他俩能生！
　　傅允川噗嗤一笑，沈丰然总感觉他会说出什么惊天的话。
　　“我和沈前辈不一样啊，我没有妈。”


第83章 
　　沈丰然手里握着筷子,突如其来的愧疚感。
　　这个圈子里的人都对自己的家庭情况隐藏得严实，之前没有听过傅允川说父母，还以为是藏得严实,没想到是这种情况。
　　他有点尴尬：“啊,不好意思啊。”
　　傅允川状似十分大方得一笑，毫不在意：“没事,我都习惯了。”
　　偏偏因为这样,沈丰然自己心里更难受了。
　　傅允川比他小了将近十岁,他跟他一般见识做什么。
　　沈丰然的视线瞟过一旁的余意,刚才他不知道两人的关系，要是造成两人的误会就不好了。
　　“我...我不知道余意当时...”
　　“沈前辈，你有妈怎么还不催婚啊？”
　　沈丰然到嘴边的话又重新咽回去,对着余意扯出一个十分温柔的笑来：“是啊，我妈也经常催,就是一直遇不上合适的,现在好像遇到了,就是不知道小意什么时候分手？”
　　傅允川：？
　　余意：？
　　余意手一抖，饮料洒得胸前全是，他震惊得看着沈丰然，情绪都写在眼里：大叔你抽什么风,咱俩就见了两面，你说完了拍拍屁股走了，我回去挨骂怎么办？
　　扫过傅允川满脸的阴沉,尬笑了两声：“沈前辈真会开玩笑,好好笑啊哈哈哈、哈哈哈...”
　　沈丰然不愧是跟傅允川实力相当的老演员,演起戏来也是十分真是，他满眼深情盯着余意：“我没在开玩笑。”
　　余意：“啊？”
　　沈丰然叹口气：“唉,可惜不是我先遇到你的，不过没关系，我等你分手。”
　　傅允川的脸一下阴沉下来：“你都四十了，别老牛吃嫩草了。”
　　沈丰然端起酒杯轻抿一口，舒眉一笑：“成熟的男人才更有味道，不像愣头青只会大吼大叫。”
　　傅允川转头问余意：“你喜欢他吗？”
　　余意正吃着饭呢，被这句话问的嘴里东西没嚼，直接咽下去了。
　　沈丰然还嫌不够乱，给余意碗里夹个虾：“这个好吃，你尝尝。”
　　余意还处于一脸懵的状态，就被傅允川一把拽起来。
　　“有脏东西出去吃。”
　　沈丰然冷哼一声看着他们离去，优雅得夹起菜。
　　呵，跟他斗，再活十年吧。
　　但他没想到这件事过后，傅允川到处造谣说他是男同，还差点错过一直喜欢的异性。
　　一出门傅允川就问：“你们之前是不是认识？”
　　余意：“我怎么可能跟他认识，这节目是第一次见面。”
　　傅允川阴沉着脸：“那他为什么跟你见一面就说喜欢你？”
　　余意也莫名其妙：“我怎么知道！”
　　傅允川低着头好半晌没说话，余意想着不会这人给自己气到了吧。
　　“我...”我不喜欢他，我只喜欢你。
　　余意这话还没说出口，傅允川就抬头，看着一脸委屈的样子：“我是只对你吼的愣头青吗？”
　　这话听着委屈得很。
　　余意微怔。
　　傅允川还以为他是犹豫，犹豫就是默认没法回答，没法回答就是默认了。
　　他拉过余意：“我以后不吼你了，你、你能不能别听他的。”
　　余意心里好笑：“我没有听他的，我感觉沈前辈是在开玩笑。”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老狐狸，你可不能信他的话，他一定是觊觎你家的财产！”
　　余意：“哦。”财产又不是他的，是他哥的，他是笨蛋，他哥可不是。
　　“我们去哪吃饭，我好饿。”
　　刚放嘴里就被傅允川拎出来。
　　傅允川走的城市多，这边也来过，带着他去好吃的店。
　　两人吃完饭后牵着手在街上闲逛，带了口罩，但余意没有带帽子。
　　这边的录制结束之后，余意和傅允川没有着急回去，玩了几天。
　　回去时候又在途中的几个城市待了一阵，陆陆续续一个月，等两人回家的时候综艺都播出了。
　　节目组放出嘉宾是傅允川和沈丰然两个的时候热度就已经拉满，两人见面的特写，还有那句“我的对手是你”直接炒起热度。
　　最近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多了个谣言，说沈丰然喜欢男人，分析得有理有据，三十多没有谈过恋爱，不跟女孩子接触，但却跟男明星一起出去吃过饭。
　　说得有鼻子有眼，就连沈丰然的粉丝都信了，纷纷在沈丰然的社交账号下面留言，问他是不是真的。
　　沈丰然辟谣说是假的，他喜欢女人，是异性恋。
　　但这批水军不依不饶，比沈丰然后面的团队还厉害，刚解释完一个，又来一条，没完没了。
　　一直到这件事发展成出了一个邪、教，磕沈丰然和傅允川，沈丰然喜欢男人的事一夜之间平息。
　　综艺开始，节目组找到傅允川，跟他说要不要参加，在傅允川明确得拒绝后，节目组又说余意也参加，已经跟他经纪人联系过定下了。
　　傅允川一改刚才的态度：“行，什么时间？”
　　这段被两边的CP粉剪了八百次，在微博传疯了：“要是他俩不是真的，那我就是假的！”
　　“哇哇哇，节目组真会搞节目效果啊，还给沈丰然弄来了，这还怕话题不多吗！！”
　　“他们还是死对头，我的天啊，短短站一秒傅沈。”
　　“邪、教，拖出去斩了！”
　　嘉宾们都互相不知道身份，一开始只有傅允川和沈丰然两个人，节目组简单介绍游戏规则。
　　但两人是被安排到了别的地方，没有见过面，傅允川还知道有余意，但沈丰然是一点不知道都有谁。
　　之后两人开始收集线索。
　　沈丰然是捡了一路的纸条，根据上面的线索，来到一片花丛，声音提高感叹了句：“这花好美。”
　　然后解锁了宋茜，给她从小黑屋里放了出来。
　　节目组后期剪辑，宋茜穿着华丽的衣裙馒头珠钗叮当作响，从花丛中现身的画面太美，又吸了一波粉丝。
　　节目组在说宋茜的技能时，粉丝们为傅允川担心了一波。
　　“原来茜姐是奶啊，太好看了茜姐！”
　　“每天回一格，岂不是杀不死太子了，这游戏不会三天就结束了吧！！”
　　之后画面被切到傅允川这边，人家沈丰然一路找线索，但傅允川好像来旅游的，一直在看风景，一会摸摸这个，一会看看那个。
　　弹幕替他急得要死：“我说叔，你能不能着点急啊，人家都抽到ssr了，你还摸鱼呢！！！”
　　“等等，节目组说鱼鱼和茜姐不允许在一组，是不是就说明鱼鱼一定是傅叔的...”
　　“靠又磕到了，虽然傅叔不知道，不过有一种早晚都是我的，我不着急的感觉...”
　　但里面的傅允川确实还在散步，悠闲地像个饭后老大爷。
　　节目组给余意现在的状态和傅允川拼在一起。
　　一个在小黑屋里上蹿下跳，一会到处乱摸找机关，大叫问有没有人，一个赏花看风景。
　　“诶呦急死我了，鱼鱼要被憋死了！”
　　傅允川走到一个破落的院子，里面的槐树随着风飘荡，槐花洋洋洒洒，傅允川在树下停住脚步。
　　他宽袍大袖，金线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傅允川微仰头，眼睛像是蒙着一层雾，他抬手接过槐花，放在鼻尖嗅了嗅。
　　“啊啊啊，我不行了，永远臣服于傅叔的美貌，节目组能不能来一个高清图，我要做壁纸！！！”
　　“顶一顶！”
　　节目组响起达成条件解锁的余意的声音。
　　画面一转，变成余意丧气得喊着谁能来救他这个公主，下一秒门刷的被打开，观众门的视角在余意这边，屏幕里偏暗。
　　门被打开光打了进来，还有节目组特意放大的傅允川的声音。
　　别说余意，就算是隔着屏幕的观众都感觉心脏被击中了。
　　“傅叔真是傻人有傻福，误打误撞都能找到人。”
　　“这一定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我要是鱼鱼，我一定在这会爱上傅叔。”
　　“姐妹是《更爱》。”
　　“你是会抓重点的。”
　　傅允川给余意整理穿得拧巴的衣服，给他取名字。
　　“节目组真的好有心，连衣服这种小细节都考虑到了，鱼鱼是个成精的妖怪，不会穿衣服...”
　　“能请动两个大咖的节目组就是不一样。”
　　当天两边都没有再找到其他的卡牌，晚上余意刀两个兵，被蒙住眼睛，堵上耳朵，饭还换成了没什么味道的。
　　傅允川给换掉又让屏幕面前的粉丝们吃了一顿狗粮，一开始大家还可怜余意，现在变成可怜自己。
　　“这一把狗粮撒的我猝不及防！”
　　余意用胳膊肘怼了一下傅允川：“原来我的饭菜被换了，这节目组真是的。”
　　傅允川掐了一把他的手。
　　两人接着看。
　　后面就是几个人相遇，一直到第二天余意被刀，才放出来沈丰然找到将军的那段。
　　原来在几人在亭子里闲聊之前就已经找到了将军。
　　将军是太子的武术老师，沈丰然拿到了这条线索，尝试在练武场找到了。
　　大家纷纷直呼沈老师心机，在傅允川面前表现得分毫不漏。
　　“感觉沈老师是个黑莲花啊...”
　　“这个游戏给沈老师人设崩了哈哈哈，沈老师这该死的胜负欲。”
　　后来大家看到后面余意没死，丞相内鬼，一个个在屏幕面前睁大了眼睛。
　　“我靠我靠，太子这边的兵其中一个是丞相动的手，傅叔什么时候拿下的丞相，我怎么不知道！”
　　“鱼鱼好可怜，被绑着毫无游戏体验。”
　　这会节目组给傅允川和丞相相遇的时候放出来。
　　傅允川看到了前方有争执，他上前看了一会。
　　周围都是官兵，中间围了一个中年男人，他身上穿的衣服十分破旧，缝着大大小小的补丁。
　　他被几个官兵架着，嘴里喊着:“苍天无眼。”
　　他大声辱骂这些官兵，但官兵很快就堵住了他的嘴，往一边拉去。
　　节目组安排这个环节一定是有深意，他跟了上去。
　　看到几个官兵要杀人灭口，傅允川上前给他救下了。
　　这个人就是丞相。
　　“傅叔心机也挺重的，这两人的胜负欲这么强吗，崩人设了诶你们。”
　　看到沈丰然先找到了道具，大家都叹息这是运气问题，没有办法，后面傅允川也拿到了，有一部分人觉得这是节目组的剧本，好没意思，平手的局面。
　　可偏偏在沈丰然要说出“刀镇国王”的时候，节目组宣布太子失败，镇国王获胜，游戏结束。
　　还心机得在这插播了一段广告，给观众急得不行。
　　“啊？发生什么了？？”
　　“为什么游戏结束了？？！！”
　　长达一分半的广告，大家都度日如年。
　　广告结束后，放出了沈丰然跟几人探讨关于余意的事，把他说余意拿到隐藏道具可以刀他的画面来了个特写。
　　还有那张纸条记载的线索。
　　“等等，鱼鱼现在不还是被捆着，他怎么找到道具的？”
　　“难不成还有能恢复鱼鱼行动能力的道具？”
　　众说纷纭，但真的看到余意是怎么找到道具的，屏幕上出奇安静，一条弹幕都没有。
　　“我...我突然不明白，游戏而已，鱼鱼干嘛这么拼命啊...眼睛要尿尿了...”
　　“呜呜呜看着都好难受，这节目组真是的，干嘛这么严苛。”
　　余意从这边到那边的房间，一蹦一跳，中间还摔了几次，一身尘土，脸上还蹭破了一点皮，摔倒的巨大声响，听着就觉得疼。
　　他走了周围几个房间，用牙叼着小柜子的把手，翻找里面的东西，一直持续到找到一个玉佩，节目组的提示音响起，他才笑了。
　　在最后的时候赶上，获得胜利。
　　但节目组偏偏还要刀一下观众：“乐束最后一次出手机会，魂飞魄散。”
　　傅允川打开门的时候，节目组换上余意消失的特效。
　　这一幕大刀成功占据热搜第一，傅鱼顽抗be排第二。
　　看过一遍的再回来二刷，就有很多细节都看得懂了，比如丞相的每次的发言，都是在给沈丰然往错误的路上引，还有他们分头行动，他带回来的纸条，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剧情信息，零星有几个有用的，都是不怎么重要的。
　　“哇，感觉这个综艺比电视剧还精彩！”
　　“而且每个人物背后好像还有故事，不知道是节目组没有做完整剧情，还是没有都找出来，啊，我好想知道这个完整的剧情故事啊，能不能拍一个出来啊！”
　　“＋1，有没有戏会变成电视剧，我好像知道每个人的完整故事，感觉乐束和景鹤gaygay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鱼鱼和傅叔演的关系，总感觉他们两个的感情不简单。”
　　“求求同人文，有没有大佬开始写了，我也觉得不对劲。”
　　综艺带来的流量引起了一波热潮，一直挂在最前面居高不下。
　　余意和傅允川又成为焦点，有人喜欢就会有人黑，见不得人好的会想尽各种办法扒黑料。
　　余意很快就被人扒出来大学都没上过，高中没有读完辍学，说高中都是家里花钱给弄进去的，次次考试倒数第一。
　　毕竟余意的出身没什么可黑，在娱乐圈的时间也不长，唯一跟他有纠葛的就是之前的老队员，还有傅允川。
　　老队员被实锤欺负余意，再拿出来说大家也只会向着余意，傅允川那也不能瞎扯什么，还有一堆cp粉，拿出来说也只会给他们白撒粮。
　　黑子找了好几天，才发现别人的简历上都有什么时候毕业，什么大学，只有余意的空空如也。
　　他再在网上问了一下，居然有余意的同班同学回答。
　　“啊，余意啊，我是他同学，我们今年高三，今年高考，之前一直一个班，后来有一天就突然没有上学了。”
　　余意在班级里不讨喜，有钱还努力学习，然后还是倒数第一，说话也不中听，自然也都是愿意爆他黑料的同学。
　　这黑子就如愿以偿知道了这件事，打个余意的标签，立马就收到了一堆评论。
　　黑粉骂，真爱粉维护。
　　现在综艺才播出不久，余意正值风口浪尖，这个一爆出来，立马又被顶上了热搜。
　　“流量小生余意竟然高中出身”高高挂在上面。
　　很快就引来一堆黑粉。
　　“娱乐圈就是这样的啦，没什么门槛，普遍学历不高，习惯就好。”
　　“我一直都觉得他火得莫名其妙，一开始说靠脸，但我也没感觉他有多帅啊。”
　　“有钱还有办不成的事吗，你看那个网剧，演的多尴尬啊，一点演技没有强行挤进来。”
　　诸如此类。
　　但还是有余意的粉丝为他说话：“你学历这么高，是哪所高校，晒出来让大家看一看。”
　　但这边是黑粉的专场，阴阳余意学历不高的那条已经十几万赞了，还有下面说余意长相一般的也几万点赞。
　　这下面都是一批不喜欢余意的人，和他们争执也没必要，这架势的影响就是使大众对余意有不好的印象。
　　余意哭丧着一张脸，指着上面跟傅允川说：“他们都知道我又丑又笨了怎么办？”
　　傅允川停下“吨吨吨”的菜刀：“啊？什么？”
　　余意又说了一遍：“他们发现我又丑又笨了！”
　　傅允川给切好的菜收进盆里：“那你还隐藏得挺深，这么久了才被发现。”
　　余意气哄哄得走了。
　　回去开个直播。
　　很多粉丝冲进来哭诉：“鱼鱼，你怎么这么久才开播。”
　　“最近有点事...”他眼神飘忽，跟傅允川旅游，也是事吧。
　　“鱼鱼，他们说的真的吗，你真的从小就倒数第一吗哈哈哈哈，对不起没憋住。”
　　“姐妹你夺笋啊。”
　　但还是涌入一群黑粉，上来说话就很难听：“这跟之前的图也不一样啊，是不是化妆化的。”
　　“就是有钱人家真好啊，不用上学，靠砸钱什么没有啊。”
　　这种全是恶意的话，否定了余意的所有努力，全都归到了他完美的家室。
　　但他们说的他学习不好和不好看确实没错。
　　他有点丧气，看着就像只受了打击的狗狗。
　　“我确实很笨，上幼儿园的时候还好，比较简单，到了小学也勉勉强强，到了初中就不行了，好难，跟之前的加减乘除不一样了，我两个哥一直包揽学校的第一第二，我倒数第一第二。”
　　他叹口气，看着更难过了。
　　“后来上初中就更费劲了，我每天看着那些复杂的公式，背下来做题，杵在椅子上坐到后半夜也做不出来，我也很难过，我好像天生在这方面有缺陷。”
　　他看着都快哭了：“我也想学习好啊，我让我哥教我题，他都无奈了，我还是不会，家教找了各种各样的，我自己也尝试了很多方法，但对你们来说可能是简单的东西，我天生没法理解。”
　　余意越想越委屈，嘴一瘪：“高中就真的学不会了，我觉得自己不适合学习，周围的人总拿我哥跟我比较，他们是高考状元，我是倒数第一，他们都说脑子被他俩占光了。”
　　“我是进了娱乐圈，也靠着我哥火了一把，但我那会每天练舞练嗓子到很晚，我也很努力，电视剧我拍的不好，我没有经验，我也在努力学，你们干嘛一句话就都把我的努力抹杀了啊...”
　　他声音带着哭腔，越说越绷不住：“还有我丑的事，我也不想丑啊，这都是父母给的，我没遗传到我妈的美貌我爹的基因太强大了，我也没办法啊，难不成要我整容吗！”
　　弹幕疯狂刷着，众多评论中，有一条十分显眼，他挂着黄v认证演员：“我觉得鱼鱼很帅啊。”


第84章 
　　“每个人的审美都不一样吧,我觉得很帅，长在了我的点上。”
　　他接着说：“脑子是有点笨笨的，但我觉得很可爱,我很喜欢。”
　　傅允川三个大字还挂着黄v是在太过显眼,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傅允川的哪个铁粉，没有在意。
　　但很快就有点开看的人在屏幕上打下：“友友们,这是真的傅允川！！！！！！！”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震惊。
　　“啊,傅允川啊,傅允川怎么了？”
　　“等等,是傅允川！”
　　“我靠，我靠，姐妹们别刷了,给傅允川的消息刷没了。”
　　“啊啊啊我翻不到了，谁能告诉我傅允川发了什么。”
　　屏幕上全都被傅允川发的话霸屏：“每个人的审美都不一样吧,我觉得很帅,长在了我的点上。脑子是有点笨笨的,但我觉得很可爱，我很喜欢。”
　　“我很喜欢。”
　　“我很喜欢！”
　　...
　　余意脸一瞬间肉眼可见得变红，这老男人怎么什么都说啊，这么多人呢。
　　黑子的话全都被压了下去,因为傅允川的原因，一瞬间涌入了一大批人。
　　余意一下忘了自己刚才要接着说什么。
　　“鱼鱼，吃饭。”
　　门外传来的声音,余意昂贵的麦克风一字不落全都收进去,余意不敢看直播间,直接拔掉了电源。
　　他都来不及穿上拖鞋，赤着脚出门：“傅允川！你干嘛啊。”
　　这下好了,他是从热搜上下不来了。
　　他想再数落傅允川两句，手里就被塞进一双筷子：“吃饭。”
　　余意又噎了回去。
　　他蹲在沙发上偷偷刷着网上的信息，点进热搜的时候他脑袋嗡的一下，不知道哪个特务，直接给他和傅允川肯德基那的视频扒了出来，还有那天吃饭的，在街上走的。
　　“我发誓这肯定就是他俩，谁大夏天戴帽子口罩不嫌热啊。”
　　“我也觉得是，鬼鬼祟祟的。”
　　“不过这样看来，那会两个人应该还没在一起，鱼鱼应该是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知道傅允川会在那个机场，结果等错了出口，没有等到，然后在肯德基见到啦。”
　　“哦天啊，在机场等就为了赌见一面的几率，别说了小舔鱼。”
　　这张余意穿戴严实守在机场的照片，被网友们分析来分析去，整个完整的经过分析得八九不离十。
　　偏偏傅允川还在一边一个劲问：“原来你是在机场等着我呢，你那时候就喜欢我了？”
　　余意反驳：“我是在等你，但不是喜欢你。”
　　傅允川冷哼一声：“不喜欢我等我干什么，等我给你签名？你是私生饭？”
　　余意：......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会对傅允川的情感，他也说不上来，那会只是觉得离开他很难受，他以为是习惯，但离开家的时候也没这样。
　　就是感觉心情沉闷，不见到他就高兴不起来。
　　房间内静默了好半晌，余意突然回答：“嗯，喜欢。”
　　承认自己喜欢他也没什么丢人的。
　　喜欢，或许更早，早到或许是听到傅允川在山里失踪的时候，也或许是在傅允川把手递过来的时候就埋下了种子。
　　傅允川被他说的一愣，他们之间没有说过这种腻歪的话，两人就是很突然得在一起。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傅允川的声音颤抖。
　　余意嘟囔着他总关键时候听不见，但还是清了清嗓子，转过头难得神色郑重：“我说我在机场的时候就喜欢你了，也可能是更早，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但等我意识到我离开你会难过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完了，我爱你傅允川。”
　　他不是人，他是蛇，喜欢上一个人这风险很大，电视剧上没少演这种，看的时候清醒，但真当自己身处这般，才知道这不是清醒就足够的。
　　他从小就很笨，这次也一样。
　　傅允川像是被置在棉花上，整个人都是飘飘然的。
　　这笨蛋，平时说话都磕磕绊绊的，说起情话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他搂住余意：“我也爱你。”
　　余意学历带来的风波只持续了一小段时间，学历是衡量人的标准，但不是衡量人的唯一标准。
　　余意确实长得也不像是学习好的，而且在这位同学之后，也有很多为了讨好余意家和一些正直的同学，站出来替余意说话。
　　“我是余意同桌，他虽然学习不好，但上课很认真听讲，作业也很认真得完成，我那会家里母亲生了很严重的病，我家里条件不好，是余意偷偷找老师给我捐钱的，还没有告诉我，余意人好，总比那些脑子好使但不用在正地方的人强吧。”
　　陆陆续续有很多人都站出来替余意说话，之前的那位说是余意同学的还被人肉出来骂了一波。
　　这人从小学到现在都被扒得一干二净，从初中开始就没少干坏事，性骚扰同班女同学，打架，甚至还打老师。
　　就因为家里很牛，一直都被压了下来，稳稳当当上了高中。
　　到了高中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在班里欺男霸女。
　　余意因为初中的原因，到了高中有点自闭，长得很野，但很老实，平时也不怎么说话。
　　这人去余意那时不时拿点什么，但余意懒得理他，随他去了。
　　但这人就这样认定了余意好欺负，越发变本加厉。
　　在一次放学之后，余意做值日，他往余意刚扫过的地上扔垃圾，身后还跟着一群小弟，挑衅得看着余意，把烟灰抖在地上。
　　余意难得生气：“你收起来。”
　　他给笤帚往他身边一放。
　　但这人偏不，拿着抽了半截的烟，就要往余意的身上摁。
　　余意一把扯过他的手，使劲一扭，把他手转过去，直接摁在了他的手臂上。
　　一声惨叫，他胳膊上被烫出了一个小坑。
　　这人头次吃亏，哪能这么善罢甘休，他身边还有这么多人，直接就跟余意打了起来。
　　但没想到余意这么厉害，一拳一个，他们五六个人没打过余意，反倒是被余意摁在那块把烟灰收拾干净了。
　　据说他们次日还告老师了，老师调了监控才知道的。
　　虽说打人不对，但是对面先动的手，只不过没打过，老师也很讨厌那几个混混，只是走个形式说了一下余意。
　　这件事在学校传的沸沸扬扬，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波人也消停不少。
　　余意的粉丝在下面艾特余意：“鱼鱼，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余意还回复了：“没有了...”
　　不，还有，他和傅允川的事还没有告诉大家。
　　他靠在傅允川的怀里有点心虚，问：“不然我们公开吧。”
　　傅允川削苹果的手一顿，不可置信得看着他：“你不会以为大家都不知道呢吧？”
　　全世界都知道了，就他不知道。
　　余意有点蒙：“啊？你说的？”
　　他没说啊。
　　傅允川切下来一块苹果，塞他嘴里：“赶紧吃完睡觉。”
　　余意睡觉，他睡余意。
　　余意十分疑惑，到底怎么被发现的。
　　过几天网上又在传一组照片，这回连脸都有，虽然有点模糊，但还是勉强能辨认。
　　两人在桥上举着手机拍照，都很开心的样子。
　　还有人翻出来余意确实有这件衣服，这俩人穿的还是情侣装。
　　和上次机场余意还当舔鱼的时间间隔只有一天，就舔到手了？
　　粉丝狂艾特余意开个课，是怎么做到的，给这么牛逼的人一天就搞到手。
　　余意眼看着瞒不住了，只好自己在微博发了当时和傅允川拍的照片：“他当时找不到身份证了，酒店开不了，就来我家住了一阵，我长身体衣服买了很多码数，他没有衣服就穿的我的。”
　　“破案了，前辈就是傅叔。”
　　“是的，我们很早就同居了。”
　　“没错，内裤不带也很正常。”
　　“还是你记事啊。”
　　“身份证没了？我嗅到了老男人心机的味道...”
　　“高级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身份出现...”
　　“细思极恐啊朋友们。”
　　.....
　　陆陆续续余意和傅允川出门一起出门的时候都被扒了出来，甚至那次余意给那个小姑娘送卫生巾这件事也被重新拿出来说。
　　最后硬是不知道什么办法，得知了傅允川在那个城市拍戏，CP粉们这才作罢。
　　没有什么是比磕到了真的CP更香的，尤其是他们扒出来的这些细节。
　　但这样看起来一直都是余意主动的，去机场等人，去傅允川的城市找他。
　　有个人的评论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有没有一种可能，傅叔也是知道鱼鱼在这个城市才来的呢？”
　　“我觉得有点道理...”
　　“我开始替鱼鱼担心了，感觉被拿捏得死死的。”
　　这条越来越高，连一直关注余意的都看到了，他这次留了个心眼，去找了程远：“你们上次来我那边的城市是要做什么啊？”
　　程远想着现在两个人都差不多是官宣在一起了，这种事实话实说也只会让两人的感情升温，他就实话实说了：“没什么事啊，当时就是傅哥想去看你，然后就让我订票了。”
　　余意又问：“那会傅允川的身份证是你保管的吗？”
　　傅允川没有将这件事告诉程远，所以程远不知道，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证件，傅哥的证件一直都是他自己保管的。”
　　余意沉默了，原来网友们说的是真的。
　　他皱着眉深思，手机放在茶几上，上面就是和程远的聊天页面。
　　傅允川这会刚收拾完厨房，最近都是他做饭，争取多做点，要是吃不饱余意会自己给自己加餐。
　　傅允川只是享受一下同居做饭洗碗的感觉，人家谈恋爱都是这样的。
　　但是他家情况有点特殊，余意太能吃了，根本没有那种感觉，但他还是执着于做饭。
　　他给余意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奶，拧开放到他面前，就看到桌面上的聊天记录。
　　他在心里给程远好顿骂，这个猪队友。
　　余意突然来问他这种事，他就不会寻思寻思吗，脖子上顶的是肿瘤吗。
　　他小心得看了眼余意的神色，有点阴沉，不会是因为这件事生气了吧，觉得自己在骗他。
　　傅允川难得这么紧张，他小心攥了下手，想要解释什么：“鱼鱼...”
　　他话说一半，余意突然一拍桌子站起来：“哦！原来你早就喜欢我了，你还说是我先喜欢的你！”
　　余意冷笑一声，原来傅允川早就对他有意思了，还在这装是他先喜欢的。
　　他拿起手机在傅允川的面前晃了晃：“证据摆在这里，我看你怎么狡辩。”
　　傅允川挑眉：“是吗，我怎么感觉你是蛇的时候就喜欢我了呢？”
　　余意被戳中心事：“没有的事。”
　　傅允川一屁股坐到他旁边：“那我来给你数数，从最开始，你帮我挑菜，后面缠着我睡觉，给你放家也不愿意，非要跟着我，后来...还不要命得救我...”
　　余意被他这样一说，也觉得自己可能的确是有点，不然那会对傅允川那么好做什么。
　　傅允川说着说着一把掰过他的脸亲了一口：“是我先喜欢的，我那会每天都搜你能不能变成人，还去问了大师修炼方法。”
　　余意有些扭捏：“是我，第一次见面就觉得你长得好帅，身材也好好，我爬你身上是想对你动手动脚。”
　　傅允川扯过他的手塞进自己的衣服里：“现在随便摸了...”
　　余意直接把手向下，什么想法不言而喻。
　　傅允川眸色深沉，一边拽着他的腿一边声音沙哑骂了一句：“淫蛇。”
　　余意把和傅允川那天在桥上拍的照片发到了微博上，这其实就相当于官宣了，但没有明说而已。
　　CP粉一直都是自己暗戳戳得自己找糖吃，难得正主直接发糖，这张图变成CP超话的背景图。
　　“鱼鱼的意思好像是这会没在一起，但我看着他们早就互相喜欢了。”
　　“都笑成这样了，傅叔还斜过眼睛看鱼鱼，啊甜死我了！”
　　余意和傅允川逛街的照片以各种奇葩的形式流传在网上，有的是自拍然后突然发现身后的背景两个人就是他俩，还有人录视频不小心给他俩录进去了，或者吃饭的时候拍照被人撞了一下找了个残影。
　　这些都被收集在CP超话合集里，每一个看起来都很甜，合集封面的图片是余意捧着一大束鲜花，在雪天奔傅允川而去。
　　他脸上的笑容太真挚，隔着屏幕都有一种莫名的感染力，刘海被风吹起，在跑步的时候被人拍下来的。
　　傅允川站在原地，眼里有些震惊。
　　这照片是一个很喜欢傅允川的富婆粉丝，拿到了首映票，之后看到傅允川的状态不好，怕他出事，跟着傅允川从特殊通道出来的，但没有上去打扰傅允川，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拍到了这张照片。
　　她之前一直都是傅允川的唯粉，是不认可这对CP的，因为她自己就是富人，知道富人圈里的弯弯绕绕，在她看来余意不过是出身好点的小公子，配不上一步一个脚印爬上来的傅允川。
　　但当她看到余意大声喊着傅允川的名字，捧着玫瑰跑过来的时候，她觉得傅叔挺幸运的。
　　她看得没忍住举起手里的相机记录下这一刻，后面两人的谈话涉及隐私，她就离开了。
　　但两人没有在网上公开承认他们的关系，她也就没有把这张照片发出来，现在它成了“傅鱼顽抗”超话的镇话之图，这个粉丝和当时那位记者地位并列，一个是开山祖师奶，一个是产粮祖师爷。
　　这张照片实在拍的太好了。
　　也是这张下面的评论最多。
　　“天啊，我到底磕了一个什么CP，这场景不是只有偶像剧里看到过的嘛！”
　　“傅叔真是好福气啊，可恶啊我们的鱼鱼真是太真诚了。”
　　“太太吃我一拜，这张图简直封神，我们的cp无法超越！”
　　“艾特...诶我怎么在关注里找不到傅叔了？？”
　　大家这才发现傅允川的名字变了。从傅允川改成了—我使用了余意。
　　“叔你好骚啊。”
　　“你怎么使用的，开会员能看看吗？”
　　......
　　余意自从承认了自己和傅允川的关系后一身轻松，现在跟傅允川出门都不用躲躲闪闪的，网上确实有一点难听的声音，但自从经历了上次那件事后，他觉得这些人爱怎么说怎么说，没人能做到被每个人喜欢，他只要让喜欢他的人不失望就可以了。
　　他和傅允川在和导演谈下个戏的事，因为上次的综艺热度实在太高，真的有导演愿意拍成剧。
　　还找了当时的原班人马，说是希望能完全回应大家的期待。
　　还搜集各种史料，请教了很多专家，连野史都翻了，希望贴合实际。
　　现在只有一个大致的剧本，中间还有很多东西没完善。
　　余意坐在傅允川旁边看着他跟导演谈，一边时不时扫过一眼，一边往嘴里塞一口蛋糕。
　　傅允川说都是对面这个导演买单，他可以使劲吃。
　　唉，人出名了就是好啊，现在都得导演请他们吃饭，虽然他是借着傅允川的光。
　　也不知道剧本里写的什么，傅允川怎么看的愁眉苦脸的。
　　这上的怎么怎么慢，这个都要吃完了。
　　导演是一个挺有名气的，他是看准了这部剧自带流量，下了血本要拍，傅允川和沈丰然两个人的片酬就是天价了。
　　富贵险中求，赌一把。
　　他第一个找的傅允川，因为和余意是绑定的，一个来了另一个肯定会来。
　　但傅允川的神色不好，他怕傅允川拒绝。
　　“小傅啊，怎么样？”
　　傅允川一合上剧本，导演就赶紧问。
　　傅允川端起杯子想喝一口，递到嘴边发现一点不剩，一转头旁边摞的盘子高的已经看不到余意的脸了。
　　他脸上划过两条黑线，调节好自己的表情。
　　“我觉得有很多地方都不对。”他说。
　　导演面色惊讶：“啊？哪里不对？”他考虑了诸多因素，可能是傅允川的行程，也可能是他不想和沈丰然一个剧组，但就是没有想到会是因为剧本不对。
　　难不成他知道这段历史？这也不太可能，那些专家都只知道个大概。
　　傅允川沉默：“有些地方我感觉不对，比如景鹤利用乐束做事，我觉得景鹤不会...”
　　导演认真思考了一下：“你的意识是景鹤的人设有些问题？”
　　傅允川点头又摇头：“还有一些别的地方，丞相不是没考上...剧本再完善一下吧。”丞相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也说不明白，但感觉就是和这个剧本里说的不一样。
　　他说说着又补了一句：“我们加个微信吧，等您完善好了，联系我。”
　　导演沉下去的心又雀跃起来，他还以为傅允川这是委婉得拒绝了，没想到就是单纯得觉得剧本有问题。
　　他脸上笑开了花：“好好，我回去再跟编剧商量一下。”
　　两人客气两句，傅允川就拉着余意走了。
　　余意连忙抽出一张纸巾擦嘴。
　　回到车里余意问：“谈好了吗，接吗？”他光顾着吃了，没听他们说的什么。
　　傅允川摇摇头：“剧本有问题，但我决定接。”
　　余意：“那我这几天不能逃课了，得天天去经纪人给我报的课。”
　　谷玉书希望他全面发展，给他报了个表演班，但他总是逃课，觉得以后也不会再演电视剧，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
　　后来导演改了好几个版本，傅允川都觉得不对，导演只是改了设定，但他总觉得不是这样的。
　　可这段真实的历史被淹没在了历史的洪流中，无从考证，导演也很无奈啊。
　　导演走在街上看着他和傅允川单调的对话，叹口气，是不是人各有命。
　　他小声抱怨：“这傅允川要是真不想接就直说，这一遍遍怎么改都不满意，这不对那不对，难不成他是景兴国来的，对不对都知道！”
　　人潮人海中，突然有人停在他的身边：“你知道傅允川从景兴国来的！”
　　导演疑惑看着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多了一个年轻小伙子，脑后扎个低辫，穿着小兔子长袖，手上捧着一堆面包，一米九的大汉，怎么看着不男不女的。
　　他觉得这可能是个傻子，掉头就走。
　　但身后的人腿长两步就跟上他：“傅允川恢复记忆了？”
　　东岳怎么搞的，还被普通人知道了。
　　导演有点无奈，这傻子劲真大，抓着他挣脱不开。
　　“我没空跟你玩，我还得回去改剧本呢。”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北阴问。
　　于劲力甩着他的手：“我回答你什么啊！”
　　北阴重复了一遍：“你怎么知道傅允川从景兴国来的？”
　　于劲力见他不像是开自己玩笑，这好像确实是个傻子，他这几天太累了，心情大起大落的。
　　当时注意到这件事，想了很久准备了很多，决定拍剧，动用了各种人脉找到那些历史学的专家请教，傅允川也同意接了，没想到最后卡在了剧本上。
　　刚才是改昏头了，仔细想想，要是傅允川真不想接直接拒绝就行，他虽然是个有点名气的导演，但也不是那种特别厉害的，傅允川也不会怕得罪他。
　　跟他说改其实也是想创作完美的作品，就是不知道要改哪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他实在烦躁。
　　这边是郊区，没什么人，他想出来散散心。
　　于劲力也是累了，直接就坐地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但他另一只手还被这傻大个拽着，他抬头看了他一眼，示意自己不走，赶紧松手。
　　北阴也想陪他坐下，屁股刚要挨地，脑子里突然蹦出贺鱼的脸：“你出趟门怎么又搞的这么脏回来！”
　　这屁股始终没有落下，就这样悬在空中。
　　于劲力也是真没人说了，就跟这个傻子抱怨，反正傻子不会说出去，就算说出去傻子的话也没人信：“唉，我是个导演，最近很火的那个综艺你知道不？”
　　他本来没打算等着傻子回答，但这傻大个却点点头。
　　他心里又是烦躁了几分，连傻子都知道，说明得多火，拍成剧肯定更火。
　　他呼出一口烟圈，见傻子往后避了避，还用袖口捂着鼻子一脸嫌弃的样子，他微怔又给烟掐灭了。
　　“我想拍那个剧，然后找到了特别火的那个傅允川，但他说剧本不对，我改了十几遍还是不行，哎～”
　　“我问他哪里不对怎么改他也不知道，他就说感觉不对。”
　　北阴一听明白了，傅允川还没有恢复记忆，他直接拿出个本子递给面前看着很是沧桑的导演：“这个给你，你拿这个给他肯定行。”


第85章 
　　于劲力莫名其妙看他一眼,刚才手里一直捧着面包，他身上也没有背包，从哪里拿出这么一本书的。
　　北阴还保持着递出的姿势。
　　于劲力其实也好奇,这傻大个给他的会是什么东西,他犹豫了一下接过，看到封面的时候脸色一僵。
　　这本书很奇怪,是线装的那种,看着还有点破旧,里面好几页都是夹在里面的,书皮也很复古，这几天看历史看多了，他第一反应就觉得这本书像是古代的。
　　但这上面的字却很奇怪,简单的三个大字——“生死簿”。
　　他给这本书转过来，脸色有点不好：“你这傻子耍我呢！”他真是疯了,居然会相信路上一个傻子的话。
　　北阴接过来看了一眼：“没错是这本,上次我看完封皮掉了,我怕分辨不出来就随便找了一个，你打开看看，没错的。”
　　其实是吃饭的时候撒上面汤了，那个封皮要不了了。
　　于劲力半信半疑,打开一看，还真的是景兴国的事，但和他知道的有很多出入,但不得不说,这个很贴合逻辑,比他那个看着流畅很多，故事也很多转折。
　　他越看眼神越兴奋,这个故事架构更完整，比他的剧本好看太多。
　　就是有两页粘在一起了，他小心翼翼半天，才能完整分开，只是两个字花了，好在没有影响到里面的内容。
　　他觉得这应该是哪个大神写的小说，以这个朝代为背景的，但不得不说这位很严谨，里面的历史背景跟他问过专家的相差无几。
　　难不成这个傻大个是个特别厉害的作家！
　　于劲力回过神来，想再跟这个傻大个交流交流，这才发现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他在这边徘徊了一会，还问了几个人，都说不认识这个人。
　　于劲力有些愧疚，自己刚才对人家态度那么不好，人家还愿意给他这本书。
　　他在拿出手机在网上搜了一下，没有什么痕迹。
　　这本书上面没有署名，于劲力回家看完，在最后一页发现了一行小字：“酆都城三号印刷厂印刷。”
　　人到了岁数就开始相信玄学，于劲力再一看这个纸张，赶紧烧了两炷香。
　　这一定是上天赐予他的机会！
　　不是上天，是地下赐的。
　　北阴偷偷拿出一个面包塞嘴里，看着这个导演眉飞色舞得离开，他两口吃掉：“唉，东岳怎么还不恢复记忆，欠我的还没还呢，他们泰山向来有钱，小鱼说喜欢新出的那个金HelloKitty，他能不能给我折现啊，为什么人间不能花冥币...”
　　他说着说着停下脚步，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堆皱皱巴巴的钱，还有两个硬币：“小鱼给我五十，买面包花了三十八块五，还剩十二块五，加上上次买冰棍剩的两块五，我还有十五块，一个十块，两个硬币，一张...两张一块...？”
　　他赶紧又掏了两遍兜，给里面的内衬都扯了出来，什么都没有。
　　北阴哭丧着一张脸重新数了一遍，还是两个一块。
　　“弄丢了两块...”
　　他像是经历了什么重大打击，垂着头丧气得往前走。
　　太阳下山，橘黄色的光打在他的后背上，看着更加萧索。
　　这笔账算在东岳头上。
　　于劲力找了好几个人，终于在两天后将这本书改成电子版，纠正没有错误后，给傅允川发了一份。
　　傅允川看完一天都神情呆滞，余意给他切的水果拼盘都没吃。
　　他打印出来的剧本在膝盖上，摊开的那页久久没动。
　　最后一页写着太子被妖物所杀，镇国王带着妖物遗体不知所踪，有势力的人蠢蠢欲动，演变成了一场乱世。
　　按理说电视剧不该没有一个完整的结局，但这个又不一样，给人们一个猜想。
　　这次的剧本，跟他在梦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傅允川想起那枚躺在他床头柜里的玉佩，节目组好像不知道还有一块，没有找他要回来。
　　他问于劲力：“这次的剧本比之前大改了，受到什么启发了吗？”
　　于劲力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就跟他说了。
　　傅允川又问：“我可以看看原版剧本吗？”
　　故事很好，但他觉得还是少了什么。
　　或许这个原版会给他答案。
　　于劲力觉得这不是什么无理的要求，把原剧本直接找人给傅允川送过来了。
　　傅允川满脸嫌弃从袋子里拿出发黄的纸张，他轻嗅了两下，还有股怪味。
　　他一页一页翻过，记载的和电子版的没什么不同，傅允川觉得自己可能是多心了。
　　直到翻到了最后一页，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还不是简笔字。傅允川费力辨认：“东岳带着小蛇来找我，我帮他们...”
　　后面的看不清，一大块不知道什么东西糊住了，傅允川随后拿过什么东西在上面戳了两下，给纸戳了一个窟窿，还是没有看到字。
　　傅允川拍了个照片问于劲力知不知道这后面写的什么，但于劲力的反应很奇怪：“这不是空白页吗？”
　　他又问：“这页没有字吗？”
　　于劲力说没有。
　　傅允川放下手机，这行字好像只有他能看到。
　　“余意！”
　　余意在客厅看着电视剧，听到傅允川的声音赶紧过来：“咋了！”
　　傅允川举着那册子问：“你能看到这行字吗？”
　　余意往嘴里塞了个草莓：“能啊，怎么了？”
　　傅允川眉头皱得更紧：“你也能看到。”
　　他嘴巴一凉，下意识张嘴接受余意的投喂。
　　酸甜冰凉的汁水在嘴里炸开他才意识到这是什么水果。
　　“这个草莓好好吃啊傅允川，贵都是有道理的。”
　　勿亻专
　　傅允川咀嚼的动作一顿，他合上剧本：“嗯，是挺好吃的。”
　　“那你再吃一个。”余意又给他塞嘴里一个。
　　大半盆都进了傅允川嘴里，吃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傅允川自己拿过来的，他咬一半看一眼，好多年没有仔细看过草莓了。
　　小时候残留的记忆里，草莓是带着腥气的苦涩味，原来是这么甜的。
　　不过...这个上面黑色的印印是什么，草莓都有这个吗？
　　傅允川用手擦了两下，黑印掉了。
　　他脸上一黑：“余意！”
　　余意还在切哈密瓜，手里拿着刀从厨房探头：“啊，咋了，草莓没有了，还有哈密瓜但是要等一会。”
　　傅允川深吸一口气：“你草莓洗了吗？”
　　余意理直气壮：“洗了啊。”
　　拿水冲半天呢。
　　“那我吃的怎么还有泥印！”他不止吃了一个，他还吃了半盆。
　　他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余意收回头：“啊你说什么，我切瓜的声音太大了，听不见。”
　　傅允川气得磨牙，但对他还毫无办法，这草莓都让他吃下去了，印子也都擦了。
　　但傅允川第二天就叫人来装了一个洗水果的机器。
　　他不想再吃新鲜的水果带着新鲜的泥土了。
　　傅允川因为这事沉了好几天脸，余意嘟嘟囔囔在一边：“就你矫情，我雄父遇到我雌父之前，别说水果要洗了，肉都吃生的，他打小就被丢出去嘞，那饿的时候带着屎他都得啃，再说了人家水果上有泥，不是正说明健康吗，就你一天事多，娇生惯养长大的...”
　　傅允川冷哼一声：“那下次见到你雄父我把这事说给他听，说你说他以前屎都吃。”
　　“你真恶毒啊傅允川。”
　　“没有你在水果上藏泥土恶毒。”
　　“我都说了我没看见，我不是故意的，我眼睛不好嘛。”
　　……
　　傅允川这边搞定了，沈丰然那边也比较好说话，这是对网传对家的难得同台机会，听说有傅允川，沈丰然就同意了，难得同台竞技，他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两个人之前没有接触的机会，这次都有点较劲的意思。
　　不过丞相和将军不是到不是原来的人，换了两位于劲力觉得更好的人选。
　　在确定了人选和开机时间，于劲力火速成立剧组，直接建了微博，艾特几位主演。
　　先预热一下，让人们知道这件事。
　　他们要快点，互联网更新换代很快，很快综艺的热度就会被被人取代。
　　不过于劲力还是有点信心的，综艺的热度会被取代，但傅允川和沈丰然不会。
　　选景就在原地的那个遗址。
　　因为朝代的记载寥寥无几，还无从考究，只有零星一点痕迹，从院子的建筑和物品也很难判断是距今多少年的东西，所以这处管理没有那些严格。
　　傅允川越到开机的时间越紧张，他一遍一遍翻看剧本，眼里都是血丝，整个人看上去状态十分不好。
　　余意也意识到了，他们今天要赶飞机过去，傅允川带着墨镜，手里还拿着那一沓剧本。
　　他也从包里拿出，距离登记时间还有一阵。
　　“是不是渴了？”程远坐在傅允川另一边，探过头问。
　　现在程远成了两人的助理，直接工资翻了三倍，照顾余意也就是顺手的事，平时整理余意的日常都是傅允川操办的，程远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不干活白拿工资，这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余意摇摇头，他也拿着剧本看起来。
　　傅允川这么认真，他也不能拖他后腿。
　　其实最紧张的人应该是他，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配这种豪华阵容。
　　还是跟傅允川同台，他要是演得不好，大家更会觉得他配不上傅允川。
　　两人都看着心不在焉，还是程远注意时间，叫两人去准备登机。
　　余意和傅允川是挨着的座位。
　　在飞机起飞一会，空姐带着笑容推着小车来送水。
　　“景鹤，雪碧好喝吗？”
　　傅允川的手一抖，回头震惊看着余意。


第86章 
　　见傅允川不说话,余意怼了他一下：“给我拿个饮料，我渴了。”
　　傅允川这才回神，给他要了一杯雪碧。
　　余意一口都灌了下去,打了个嗝：“傅允川,我演的像不像。”乐束因为什么都不懂，总是问景鹤这是什么,那是什么。
　　“像。”真像。
　　像得有点恍惚。
　　他这几天看剧本,看的晚上一直做梦,梦里他又变成景鹤和乐束相处,梦越来越多，他有点分不清虚幻和现实，余意和乐束。
　　他们性格很像,脑子也都是笨笨的。
　　他在梦里有些分不清，到底是乐束本该就是这个样子的,还是他的脑子带入了余意。
　　他们住的还是上次那个酒店,但这次傅允川要求跟余意一间房。
　　省一份钱,剧组当然愿意。
　　傅允川睡觉之前从兜里掏出了那块玉佩，他犹豫了一下塞进枕头底下。
　　只要这块玉佩贴近他，他就会梦到那些事。
　　今晚也毫无意外又变成了景鹤。
　　景鹤伏在案头，古代没有时间,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他还皱着眉看着信件，面前一道黑影，旁边的烛火被风吹动两下。
　　景鹤开口：“这么晚还没睡？”
　　“这不应该我问你吗！”
　　乐束出现在面前：“景鹤,你最近越来越晚睡了。”
　　“我听山里的小妖怪说,人类熬夜会死。”
　　景鹤一噎：“哪里就会死了？”
　　乐束靠近看了两眼书籍,但都看不明白，他又缩回脑袋：“你最近好忙,以前一直在院子里的，山那边的山茶花开了，好看极了，你得了空，我带你去啊。”
　　景鹤虽然最近很忙，但是看起来很开心，就是不会总在院子里跟他玩了。
　　景鹤换了一本：“近几个月可能都不行，马上到了雨季，父王派我去修河提。”
　　因为邻国的皇宫修得更加富丽堂皇，此处还地大物博，气候适宜，就将皇宫迁到了此处，虽然景鹤讨厌这个地方。
　　乐束有点丧气：“啊？几个月都没空啊，那等你有时间，花都谢了。”
　　景鹤放下书本，过几天他就要离开了，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他们要很久都见不到。
　　他抬手揉了揉乐束的头，却别乐束一把抓住。
　　“景鹤，我们现在就去吧。”
　　景鹤还来不及反应，下一秒就腾空而起。
　　他被约束揽着腰，速度太快风吹得眼睛都有点睁不开。
　　飞起来的感觉太稀奇，景鹤适应了一会向下看去，这会是后半夜，只有零星几个大户人家有灯火，都是一片黑。
　　但他能大概分辨出这是京城的哪个地方。
　　不过眨眼一瞬就出了城，看见一片空旷。
　　他在空中，什么都新奇，月亮好像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景鹤因为飞起来震撼，没过多久眼前一花已经落地了。
　　各色的山茶花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辉，香味飘过，恰到好处。
　　他们站在花海中央，有一小片空地，周围都是艳丽的花朵，景鹤弯腰戳碰一朵白色的山茶花。
　　太美了，恍若梦境。
　　“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好看。”
　　他旁边探过一个头，乐束白色的发丝落在山茶花上，宛如纤细的小蛇盘踞。
　　景鹤也转过头对他一笑：“嗯，太美了。”
　　落在他手上山茶花上的发丝倏地消失。
　　“诶我忘了，你们人类晚上眼睛不好使。”
　　景鹤看着乐束低头说了什么好像，然后没过多时，空中陆陆续续出现一点点亮光。
　　黄绿色的，越聚越多，照亮了了一片花田。
　　景鹤的手被乐束拉过：“走啊，里面的更好看。”
　　萤火虫组成的光团在他们面前引路，往里面走还有各式各样的花。
　　景鹤觉得自己可能是方才在案头睡着了，才会有这样美丽又荒诞的梦。\
　　“傅允川！还不起来，你想被说耍大牌吗！”
　　约束的脸一转，变成余意，呲牙咧嘴叫他起床。
　　傅允川睁眼：“起来了起来了。”
　　今天已经开始了。
　　酒店离开拍的地方不远，走快点就几分钟。
　　但因为两人起得晚，傅允川还磨磨唧唧非要吃那个早饭，他们不得不坐车去。
　　坐的沈丰然的车。
　　他们出门的时候正好看到沈丰然的车，余意被傅允川抓着到了车旁。
　　傅允川敲了敲车窗：“沈前辈，带我们一程呗。”
　　余意还因为上次一起吃饭的事尴尬，下一秒就坐上了人家的车。
　　他斜过眼看了一下傅允川，心想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
　　古装剧的妆造复杂，虽然来得早但是等完事都两个多小时过去了。
　　这个剧本没有主角，没有反派。
　　更倾向于一部纪录片，记录了太子和镇国王两个人短短几十年的生长轨迹，到最后灭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没有绝对的好坏之分。
　　傅允川换好衣服出来，与余意想象的锦衣华服不同，他穿得很破，袖口漏出半截手臂，衣服上都是补丁，大大小小已经看不出原本衣服的样子。
　　脸上还有未消散的淤青，头发只用一根树枝盘着，脸上的妆容显得整个人很是憔悴。
　　虽然知道这是在演戏，余意的心还是不可克制的沉了一下。
　　“怎么这个表情？”
　　傅允川不知道何时来到他面前。
　　余意捉过他的手，碰了两下上面画的淤青：“真的是假的啊，好像啊...”
　　傅允川笑了一声：“不是假的难不成要给我打成这样？”
　　导演在叫傅允川，余意来不及跟他多说什么。
　　他看着傅允川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声：“景鹤！”可能是傅允川现在的扮相太像了。
　　傅允川居然秒回头，对他笑了一下，然后在那边的催促声中过去。
　　他觉得他好像总是这样看着他的背影，一直在等他回来。
　　余意觉得自己的想法荒谬，只有几次是这样，还是在他当蛇的时候。
　　从景兴国吞并了景鹤为质子的国家开始的，也就是在这天。
　　景鹤像往常一样洗漱，然后出门。
　　他每天这个时候都要去给那几个皇子取乐，自己主动去呗折腾一会就回来了，但要是逃避不去，会换来更严重的殴打和戏弄。
　　景鹤的眼里没有光亮，只是在路过那棵槐树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然后出门。
　　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他早已麻木，但他一会不可以露出麻木的表情，会让几个皇子觉得无趣，那就要再多遭些罪。
　　他在路上调节表情，争取让自己看上去带着恐惧、害怕这类。
　　在即将到地方的时候，景鹤已经调节好脸上的表情，到了这步，那点亦身为皇子的尊严不要也罢。
　　不如一个馒头。
　　但今天他的表情确实有些没控制住，在御花园的小池子边，平时都是这个地方，今天一个人都没有。
　　他在原地等了会，还是空无一人，过了会他听到嘈杂的声音。
　　皇宫禁止吵闹，谁有这么大的胆子，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住自己的身形，别一会给他牵扯进去。
　　两个疾行的宫女，头发散乱，衣衫不整，怀里抱着两个包袱，互相搀扶着跑过。
　　这是怎么回事？
　　景鹤皱眉，这两个宫女难不成是犯错了，可她们就算拿着东西又能往哪里跑，皇宫守卫森严。
　　他知道在深宫之中最不该有的就是好奇心，但他还是悄悄跟了上去。
　　能出宫这件事对他来说诱惑太大，这个人间地狱他每天都想着逃离。
　　他跟在两个宫女身后，紧张的手心全是汗，他不敢给期望拉高，怕到时候失望，他不认为两个宫女能逃出这深宫。
　　他本以为两个宫女会有什么秘密通道，结果她们好像只是走的正常出宫的大路。
　　他看到前面的朱红宫门，止住脚步，失望之色在脸上表现得十分明显。
　　景鹤正要转头回去，耽误这么久，要是那几个皇子这个时候来了，遭罪的还是他自己。
　　身后的宫门传来巨大的响声，伴随着喊杀声。
　　他震惊回头。
　　那扇囚禁他许久的宫门，此刻被人撞开，一队士兵涌进来，身穿铠甲，手拿利刃。
　　离开故土的时候年纪太小，他不记得太多事，但他知道那上面的绣着“景”的旗帜。
　　宫女跪下求饶：“军爷饶命，我们虽是皇宫众人但只是一介奴婢，还请绕奴婢一条性命，奴婢知道皇室的去向。”
　　前面的士兵没有说话，默默分成两排，中间一人骑着白马，身上的甲胄反着寒光。
　　他腰间配着长剑，微仰着头，脸上全是骄傲之色。
　　他带着景兴国士兵踏破了敌国皇宫，实现天下大统第一步，之后定会被想写进史册，千古留名。
　　“起来吧，不必害怕，本宫不会错杀一人。”
　　宫女没想到这般简单就死里逃生，神情呆滞。
　　前排的士兵吼了一声：“还不谢过太子殿下。”
　　那宫女这才反应过来：“谢太子殿下不杀之恩，奴婢这就带殿下过去。”
　　直到人都走光了，宫门口重新恢复萧索。
　　风吹过，带起景鹤遮住眼帘的发丝。
　　他眼里的情绪复杂。
　　没想到真的打赢了，他之后或许再也不用受欺负了。
　　现在宫里估计很乱，他还是回去自己的小院子最保险。
　　刚才那人是...景兴国太子啊。
　　太子是哪位兄弟呢，他不知道，这么多年就算小时候有点印象，但长大了这么多，谁还认得出来呢。
　　意气风发身披银甲的太子和破烂衣衫淤青还未散去的质子，在此时第一次见面。
　　皆是皇子却是全然不同的命运。
　　“卡——”
　　“演的都很好，一条过了。”
　　骑着马的沈丰然又退回来，居高临下看着傅允川：“这身装扮真适合你。”
　　傅允川抬头看了一眼：“你这身也很适合，两面三刀的。”


第87章 
　　两人只有在这会短暂的碰面,之后的傅允川一直在那个破落的小院子里，明明景兴国已经统治了这个国家，但好像没有人意识到还有他。
　　这让这几天一直有些兴奋的景鹤突然冷静下来,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并没有好上多少。
　　虽然从小无人教导,但在这深宫久了，耳濡目染也知道不少。
　　现在没人注意他,但估计早晚都会想起他。
　　他身为和太子非同母的竞争对手,首先就要表现得没有异心,不然他无权无势,想要弄死他，跟踩死一只蚂蚁也没什么区别。
　　想要活下去还是谨言慎行，且比之前还危险一点。
　　起码之前不管受了什么折磨,总是要给他留一条命的。
　　一连几天都没有人发现他，不过因为他的身份,现在好过了不少。
　　衣食用度都不缺,身上的淤青也逐渐消散,只剩下一些陈年疤痕。
　　他在树下看书，乐束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余意在上场之前很紧张，他以为自己演不好，从树上倒下脑袋的一刻,他背不下来的台词流畅得说出口。
　　“终于找到你了。”
　　傅允川微怔，这和剧本里写的不一样，但导演没有叫停,他只好接着演下去。
　　这段他在梦里见到过,当时景鹤的心理历程和神态都是他亲生感受过的。
　　可能是乐束和余意的性格相似,余意也状态很好。
　　一直到中午，每个人的演技都在线,到了吃饭的时间，妆造不好弄，大家都顶着这套衣服草草得吃一口。
　　尤其是余意他的下半身还他套了个蛇尾巴，为了真实，里面只穿了一条内裤，他现在一边吃饭，化妆师一边在他的小腹上描绘着刚才花掉的蛇鳞。
　　余意也一直都坚持保持身材，他是属于少年那种纤细感，小腹上一层薄薄的肌肉，腰也很细，这下面的蛇尾巴还是特意为余意定制的，很贵，花了几万块。
　　余意就坐在傅允川的旁边，时不时从傅允川的里面夹一块肉出来。
　　“你自己碗里没有吗？”
　　傅允川现在懒得在外人面前再维持自己的人设了，现在也崩的没啥了。
　　余意又夹走一个：“我就想吃你碗里的。”
　　傅允川被他气笑了：“给你，我再拿一个。”
　　余意喊住他：“你再拿十个吧，我刚塞个牙缝。”
　　化妆师小姐姐没忍住笑了一下，手上的笔一勾不知道碰到了哪里。
　　“诶哈哈哈，你碰到我痒痒肉了哈哈哈...”
　　给小姐姐吓得手里拿着笔不敢再动手，要是画的时候余意一笑，碰花了还要重画。
　　她只好等余意笑够了再下笔。
　　“有样子图吗？”
　　她头上冷不丁传来一句男声，抬头看到傅允川在她一边，盯着余意小腹上面的图案。
　　她摇摇头：“没有图，但就像我之前这样画的就行，有个过度，看着不会太突兀。”
　　傅允川蹲下来看了一会：“我来画可以吗？”
　　化妆师惊讶：“您、您可以吗？”
　　傅允川示意她把笔拿过来一下，几根交换，很快在余意的肚皮上就多了一小块与化妆师方才画的相似的蛇鳞。
　　他不像化妆师不敢上手，只要余意乱动，他就一把摁住：“别动，马上好了。”
　　看到这幕的摄影师找了个角度，这要是放在微博，这不又是个热搜。
　　得叫剧组给他涨工资。
　　这部剧的拍摄过程都出奇的顺利，没有叫导演操一点心。
　　时间线进行到派景鹤外出监管修堤堰，去年这个国家因为天灾冲毁了，要在雨季来临之前将它修完。
　　这个没有能力的帝王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有一个儿子，他当初上位得晚，子嗣也不多，除了太子还有一个年幼的皇子和一个公主，太子的母族势力太大，身为帝王的疑心病犯了，总怕自己正值壮年被人搞死，直接继位。
　　这段时间一直在给景鹤势力，景鹤没有母族，除了他没人能是他的依靠，加上景鹤之前受了那么多苦，只要他稍微给点甜头，那景鹤一定对他感恩涕零。
　　景鹤确实如他所愿，十分敬重他这个父亲，对之前把他送去当质子的事也没有怨念。
　　当时景鹤是最大的，按照年龄确实只有他能去。
　　让这个帝王一直不满意的是景鹤没有野心，什么事都中规中矩，一点没有做争抢的意思。
　　这样就完全背离了他想要拿他来制衡太子的心思。
　　于是他把这个关键的任务派给了景鹤。
　　修堤堰事关重大，这件事的难处在于当地的官员调动，和这不稳定的朝堂之间的龌龊。
　　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却交给了一个一点不懂的质子皇子。
　　这件事要是干成了确实是大功一件，但要是做不成，那后果也不堪设想。
　　但这确实是一个景鹤证明自己的机会。
　　不过只有景鹤和皇帝知道，这是在逼景鹤，逼他跟太子争斗。
　　这件事做成那景鹤就有了声望，那太子党就会引以为戒，要是做不成，那就证明他是个没用的，到时候治罪从此再也翻不了身。
　　景鹤必须要做出选择，是按照皇帝的心思成为对抗太子的棋子，还是从此一事无成接着过之前残羹冷炙被人苛待的生活。
　　并且还要搭上河边百姓的性命。
　　与其说是让景鹤做选择，不如说是在逼他只选皇帝想要他选择的路。
　　这段戏要找真的河边拍，有景鹤去勘察的画面。
　　节目组之前就选好了拍摄地点，明天去那补这个景。
　　沈丰然他们不用去，还在原处拍摄，分成两边，能最大化利用时间。
　　看出来导演真的很急。
　　导演跟在傅允川这边，这边的难度较大，此处是景鹤想从不争平淡过完一生到起了野心的转折点。
　　余意每天都很兴奋，他是第一次这样完全进组拍戏，对他来说是十分新奇的剧组生活，但因为跟傅允
　　川在一起，感觉跟在家没什么区别。
　　“余意！袜子又乱扔！”
　　傅允川额头上青筋一蹦一蹦，捡起余意丢到地上的袜子扔进一边的洗袜子小洗衣机里，顺便给自己的也丢进去。
　　余意在洗澡，赶紧洗完好快点休息，原来拍戏这么累，起早贪黑爬半夜，时不时补个夜景，时不时凌晨开拍，外面太阳上来时候穿得厚重的衣服热得要死。
　　每天他都感觉身体被掏空，回来的时候还要再跟傅允川练习一下明天的戏份，省着拖大家后退。
　　还好这个乐束这个角色跟他的性格差不多，他本色出演没有什么问题。
　　但他感觉这就是他演技巅峰了，以后都不会有如此得心应手的角色了。
　　明天要去河边，听说这条河是国内最大的河。
　　余意还有点期待。
　　节目组在那搭好了棚子，特意派车来接的，距离有些远。
　　昨天查了今天是好天气，来到河边果然是晴空万里，蓝天白云，太阳很大。
　　这周围还保留着古代建筑，是不少古装剧取景的地方。
　　傅允川现在穿得衣服也是按照皇子的规格，朱颜玉冠，翩翩公子。
　　河边有些微风，傅允川站在河边，等着导演给信号开始。
　　导演的喇叭声响起，傅允川火速进入状态，他周围的一众演员开始给他讲述之前的情况。
　　这些人都是原本的官员，但景鹤带来的却是景兴国的人，两边人互相看不上，吵吵嚷嚷。
　　他们里有一些人的确是有真才实学，但有一些人就是在挑事，故意给景鹤找麻烦。
　　景鹤没有理会众人的争吵，自己沿着原来的堤堰走着。
　　没有点真才实学，根本降不住他们。
　　这是一个难活，这修水渠堤堰，都是工部的活，他一个皇子会才奇怪。
　　可景鹤偏偏天赋过人，凭借着自己的努力，给自己学成大师，身边这些给意见的，他都听得明白，哪个是真心给建议的，哪个是在挑事。
　　于劲力看着镜头里的人，喊了声“卡”。
　　大家停下来看过去。
　　于劲力喊着其中一个扮演官员的名字：“你的眼神不对，你是在害他，你得瞒着别人，你这一眼全世界都知道你要干什么了，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演这个的官员是一个中年演员，这个年纪还在剧组跑龙套他看着有点不好意思。
　　对着导演点了两下头，然后对着这边的演员们道歉。
　　于劲力看到他的脸时候有些奇怪，回头问副导演：“这个人是你找的吗？”
　　他把自己的后半生都压在这部电视剧上了，连群演都是精心挑选的，一切都是最高配置。
　　但这么多人他也记不清都是谁，只有在看到的时候才会有一点印象。
　　他虽然到岁数了，但见过的人还是能记住的，他敢肯定这个人他没有见过。
　　副导演看了一眼：“不是我啊，人不都是你亲自安排的吗？”
　　于劲力这下脸上疑惑，那这人是从哪来的。
　　他拿着喇叭喊：“喂，就刚才这个演员，对，就你，你是谁招进来的？”
　　那个演员说：“导演招我进来的啊。”
　　于劲力更疑惑：“我还是他？”
　　那人半晌没有说话，突然向跑了起来，离他比较近的傅允川敏锐得意识到他的目标，是坐在椅子上的余意。
　　他今天的妆造还是半人半蛇，连跑都跑不了。
　　傅允川的身体比脑子快，已经冲出去跟在那人的身后。
　　这变故让大家都没有想到，居然有人用演员的身份混进剧组，还当众袭击人。
　　他身上突然飘出黑雾，周围的人一个个倒下。
　　余意发现不对，他身边瞬间出现的冰盾隔开两个人，余意下半身在蛇套子里变回尾巴，但还是不如自己的灵活，速度有点慢。
　　他还没跑出多远，身后的冰盾炸裂，碎冰崩到他的耳边。
　　余意感到身后的危险侧过身，鞭子打在他的身边，余意吐着舌头警惕看着面前的人。
　　他手里拿着一根马鞭，加上他们身上的气和上次在古镇里偷东西的一模一样，余意可以确定他们是一拨人。
　　那根马鞭是真的景鹤的，这个曾经被皇储握在手里的古董，现在被一群不知道什么人拿来做坏事。
　　余意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生气。
　　面前的这个人不足为惧，但这个马鞭他心里害怕。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像傅允川总拿来抽他的那根，他看见就发怵。
　　那人挥着马鞭，突然变长捆在余意的身上。
　　余意挣脱不开，这是什么东西，上面覆着一层金光，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但余意却觉得这光温暖，不会伤害他。
　　那人过来他身边，余意可以看到鞭子上刻的“景鹤”，他的竖瞳紧紧盯着面前的人。
　　被野兽盯上的感觉并不好受，那人扯了一下鞭子：“一会挖了你的眼睛，看你还能不能这样凶。”
　　这会傅允川也过来了，那人先是诧异了一下傅允川没有在他的术法下晕倒，然后上前给傅允川打晕。
　　“这么喜欢演镇国王，正好用你来当容器。”
　　他一手拎着余意，一手拎着傅允川，然后消失在原地。
　　起风了，河边的水哗啦作响，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一堆人。
　　在那人走后不久，突然起了一阵阴风，伴随着沉重的落地声。
　　贺鱼摸摸旁边的地狱兽，它头上长着犄角，獠牙嘴边突出，血红色的眼睛没有眼仁，肉翅上面橙红色的纹路流动。
　　它此时低着脑袋，享受着贺鱼的抚摸。
　　“这里好像出事了，有那群人的气息。”
　　这一片人都倒在这里了，他感觉肯定有普通人被抓了。
　　“你回去找北阴，我跟上去看看情况。”
　　地狱兽的红色眼睛盯他看了一会，贺鱼明白他的意思：“没事，我带着判官笔，你带着北阴快点来就行了。”
　　地狱兽点点头扇动翅膀离开了。
　　—————
　　余意一直都是处于清醒状态，他和傅允川被带到一处别墅里。
　　他有点吃惊，这群人居然这么有钱，他被带上楼，一路上没有见到什么人。
　　那人给他和傅允川丢进一个空旷的大厅就走了。
　　他先是慢慢挪蹭着身体企图叫醒傅允川，但他好像不是普通的昏迷，应该是被下了咒，叫不醒的。
　　余意开始打量起这个大厅，看着有点诡异，周围都是奇怪的符咒，在最里面有着一块牌位。
　　余意扭动着自己的身体靠近那块，他眯着眼睛费劲看清上面的字“镇国王景鹤”。
　　这群人是景鹤的后代？
　　但国家都覆灭了，景鹤应该没有后代吧。
　　而且要真是景鹤的后代，这里不应该只有一块牌位的。
　　余意觉得不对劲，他想起身上的马鞭。
　　这群人给他的感觉更像是把景鹤当成一个信仰，像是神佛。
　　但这样更诡异了吧，怎么会有人把一个人类奉若神明。
　　余意想到上次他迷路的那个烂尾楼，当时他们就说什么祭品，会不会就是给活人献祭给他们供奉的景鹤，得到什么。
　　他打了个寒颤，现在他被这马鞭困得死死的，什么都用不出，这间房子也都是不详的黑气，余意真是不知道要怎么逃跑。
　　雌父只说人间有道士和尚，没说还有这种抓他去当祭品的啊，还带着一根奇怪的鞭子，好像专门用来抓他的，也不伤害他，就这样绑着，他跑不掉。
　　这下好像要完了，他直接跟傅允川一起死了。
　　余意叹着气，反正他死了，这群人也跑不了，他爹肯定会给他们都杀了去陪他。
　　唉，但是他还不想死。
　　大门一下被打开，亮光透进来，余意看着进来的一堆人，心想现在好像不是他不想就行的事了。
　　他们围着他俩转了一圈，然后摸了一下那边的花瓶，打开了一扇暗门。
　　余意被提到里面，咽了下口水，正中间有一个大石板床，上面刻画着复杂的咒文，下一秒他被丢到上面。
　　周围摆着好几个坛子，余意敏锐察觉到那不是好东西。
　　他旁边被摆上了一套古代的衣服，余意直觉这是景鹤穿的。
　　领头的那个挥手，几个人给傅允川抬了过来，剥掉了他的外袍，给他换上了摆在余意身边的华丽衣衫。
　　余意对他们做的事突然有点了解了：“你们想用我当祭品，在傅允川身上复活景鹤？”
　　除了这种他实在想不到为什么要用景鹤的物品，他们到底想利用景鹤做什么。
　　领头的那个摆弄着这个阵法所需要的物品，鸡血狗血摆在特定的方位，要看着就要达成夙愿，他现在愿意回到一下余意提出来的问题。
　　“你还挺聪明的嘛。”
　　领头的声音有点沙哑。
　　余意见他回了又问：“你们要复活他做什么？”隔了这么久，为什么偏要给景鹤复活，他实在想不明白。
　　领头接着手里的动作：“也不是复活，只不过是炼成我们能驱使的工具而已，我们需要一个强大怨气的灵魂来炼一个强大的鬼物，我们试了几个，只有景鹤的灵魂符合条件且有反应，还在这世间没有被洗干净投胎。”
　　余意听到这话微怔，景鹤的灵魂还在人间徘徊，没有投胎？
　　他想起剧本里的景鹤，他确实应该有很大怨气。
　　从小受尽非人的对待，长大后父亲拿他做太子的磨刀石，最后就要争赢了，但又因为意外，毁于一旦，身边的亲信和爱人都为了他死去，他却是应该有如此怨气。
　　见他不说话，领头的还有点无聊：“你怎么不接着问了？”
　　余意的声音有点颓丧：“问什么？知道了就不会死吗？”
　　领头的一噎，刚才还一脸愤懑，现在就这么接受自己要死了？
　　“你不问问为什么选中你？”
　　那人问。
　　余意没有说话，就在那人要直说的时候，他突然灵光一闪：“因为乐束也是白蛇？”
　　他觉得大概是他去死，会激发景鹤的怨气，更容易被他们捕捉什么的。
　　领头的笑着摘下头套，露出一张余意熟悉的脸：“原来以前一直都是在装傻啊余意。”
　　余意惊讶：“是你！卓和轩！”
　　“我叫祁和轩！”
　　祁和轩的脸发绿，这才不见多久，余意竟然忘了他的名字。
　　他们一直都在计划练这个怨鬼，已经过去了好几代，终于到他这代找到了方法，还有了目标。
　　这事说起来还是当时那个保安的话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保安之后就总说有妖怪逼他，说有个像蛇的说要吃了他。
　　他就想到了余意，因为他的长相就很奇怪，人也看着有点呆傻，之后找到机会给他引到那边的烂尾楼，果然试出来问题了。
　　他当时十分兴奋，余意竟然是条白蛇，跟乐束相似的条件简直就是他用来召唤景鹤的天赐良物。
　　镇国王使过的马鞭，经过这么多年也带着驱魔的用处，没想到还真的能用这个抓住余意。
　　真是上天都在帮他们，重振家族荣光近在眼前。
　　他给余意那条假尾巴扯掉，在他身上贴了个符咒：“你们人形长得不像，还是变回蛇吧。”
　　贴在身上的符纸灼烧着余意的皮肤，他惨叫一声变成白蛇，马鞭还捆在他的身上，就是能让他反抗不得。
　　身边的傅允川已经被穿戴好衣物，在他旁边，像是真的死了。
　　余意不顾身上的剧痛，给傅允川圈在中心。
　　祁和轩摆弄好阵法需要的东西，在石板床周围各个方位贴好符咒，怕一会出现的景鹤控制不住。
　　他周围站着很多身上带着黑气的人，在祁和轩的示意下，他们往余意的身上丢着杀不死但会让他痛苦的符咒。
　　余意不敢发出声音，也不敢扭曲身体，他怕他表现的痛苦会加快景鹤到来的速度，那他的傅允川怎么办。
　　祁和轩冷哼一声：“你不会以为你不喊痛他就不知道了吧。”
　　他面前摆着一直供奉的镇国王牌位和一个烛台，牌位为了一会展示自己的诚意，烛火用来观察景鹤的行踪，室内阴风习习，但面前的烛火巍然不动。
　　祁和轩掐着诀念着咒语引魂，他之前试过很多次，烛火都有反应，说明景鹤还在。
　　这次的烛火比往常动得快些，他有些兴奋：“景鹤，看看石床上的是什么。”
　　景鹤是皇子，就算是个没落且失败的皇子，但他也是很骄傲的，但他有唯一的软肋，就是乐束。
　　那条他不经意间救到的，但却对他掏心掏肺的白蛇。
　　果不其然烛火晃动得更加厉害，他示意再加大对余意的折磨，更刺激景鹤。
　　“石床上是我给殿下准备的新身体，殿下只要愿意今后为我驱使，便可再在世间行走，这白蛇也可交给殿下。”
　　他脸上已经露出了笑容，复活加爱人，谁能抵抗这些。


第88章 
　　贺鱼在房子周围徘徊,里面的人太多，他不敢直接进去。
　　他背后一凉就知道是北阴来了。
　　“他们突然来了很多人，里面的黑气很重,我怀疑他们已经开始了那个什么祭祀。”
　　贺鱼有点着急,有很多人都被他们害死了，人的寿命都是有数的,这群人凭什么为了私利擅自剥夺他人的性命。
　　他们就该去十八层地狱关个几千年。
　　北阴一把捞起贺鱼,直接就闯了进去。
　　这个院子里藏着诸多怪物,在他们踏进院子的时候纷纷从地下爬出来,张牙舞爪冲他们而去。
　　北阴甚至没有给他们一个眼神，所过之处，全化成了灰。
　　他俩直奔黑气最浓郁的地方,眼看着到了门口，北阴停下来了。
　　贺鱼催促他：“快进去救人啊。”
　　北阴挥手将带着封印的门炸开,里面奇怪的陈列,还有摆放的诸多东西,和厅中挂着的一幅画像。
　　他手心中跳动着绿色的鬼火，一吹，照亮了整个大厅。
　　看到那画像上的人北阴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这群人不会是想复活他吧。
　　贺鱼看着北阴的表情还以为这次的事很棘手：“怎么了北阴？”
　　北阴还未来得及说话,在大厅的一处传来了他熟悉的气息。
　　密室里祁和轩紧盯着石床，烛火一直保持晃动就是景鹤还在这里。
　　“殿下你甘心吗，这天下原本就应是你的,自从了解了殿下的事迹,我一直感觉惋惜,查阅了各种典籍，如今终于可以让殿下重返世间,殿下与我联手，再一次将这天下收回囊中。”
　　“哦？你很了解我？”
　　低沉的男声在狭窄的室内响起，面前的烛火未息，祁和轩脸上一喜：“是啊殿下，我们家的古书有记载景兴国的历史，殿下才是我心中的天子人选。”
　　石床上躺着的傅允川手指动了动，他缓缓坐了起来，揉着额头：“是吗，你家人这么喜欢我？”
　　祁和轩一看阵法成了，真的召唤出了景鹤：“是啊，殿下，我一族愿为殿下鞍前马后。”
　　傅允川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看到周围给他圈起浑身伤痕的白蛇，眼神陡然一变，他转过头怒视着祁和轩，眼底翻涌着怒火。
　　“那你们就都去死吧。”
　　缠在余意身上的马鞭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中，甩出去缠住了祁和轩的脖颈，他微微用力，就给祁和轩拉倒身前。
　　他坐在石床边上，用脚抬起祁和轩的下巴，看着他两手抓着马鞭，因为窒息脸色涨红。
　　他的眼睛看向旁边的人，示意他们救他。
　　这种情况他料到过，但没有想到景鹤这么不留情面，直接就想弄死他。
　　周围的人也反应过来，手里的黄纸往傅允川身上丢，但在马上贴到傅允川身上时都烧成了灰。
　　祁和轩的的手指微动，这群人突然明白傅允川的意思，手里的法器向余意丢去。
　　果然这下傅允川松开了祁和轩，挥着鞭子打碎了那些破烂。
　　他挥手给失去意识的余意变成了一条小蛇，揣进袖口。
　　祁和轩早就退出老远，在这石床周围他就布下了阵法：“殿下，既然你忘恩负义，就别怪我了。”
　　傅允川冷笑一声：“忘恩负义，你真是好大的口气。”
　　他一脚踏碎地上的阵法：“也不看看你们借的是谁的力。”
　　祁和轩瞪大眼睛，他家虽然没落，但这阵法可是实打实的，不管是厉鬼还是什么，想要挣脱也得脱层皮，为什么景鹤一点事都没有，如此轻易。
　　他开始后悔为什么要选镇国王，冒这么大的风险，现在要怎么收场。
　　傅允川离得越来越近，祁和轩才发现不对，他身上没有半点阴气，跟他们供奉的神力相似。
　　祁和轩皱眉：“你不是景鹤？”
　　他召唤来的不是景鹤，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过他知道这是他得罪不起的：“我无意冒犯，还请阁下放我一条生路。”他知道从事这行不知道哪天就会被恶鬼吞噬，但真到这天他还是害怕。
　　傅允川一脚踹在他的脸上，踹出去两米远。
　　他背着手，踱步过来，身上衣襟未乱，优雅得像是在花园散步。
　　傅允川走到他面前：“我就是景鹤啊。”
　　他手里的鞭子散发着淡淡的金光：“还得谢谢你帮我恢复记忆。”他说着就要挥鞭子。
　　“等等！”
　　北阴蹲在门口看了半天戏，见东岳要杀了他这才进来。
　　傅允川抬眼皮扫他一眼：“怎么你有用？”
　　北阴点点头：“嗯，而且你杀了他也不好，交给我吧。”
　　东岳身上背负的因果还有这一世，要是杀了凡人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变数，还是交给他吧。
　　傅允川明白北阴的意思，北阴想办法替他瞒着上边将约束身上的因果转给他，虽然他们两个一直都看不上对方，但北阴却是无条件帮他的那个。
　　北阴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吃完的方便面袋，给这几个都收进去。
　　然后也没走，就在原地看着傅允川。
　　傅允川：？
　　他脑子过了一下，干巴巴张嘴说了句：“谢了。”
　　北阴没动，还是这样看着他。
　　傅允川觉得一身鸡皮疙瘩，他脸一沉：“还有事？”
　　北阴凑到他面前，傅允川吓得退后两步。
　　北阴是个二愣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咽了下口水，有点紧张。
　　北阴不会是看上他了吧，帮他干这么一票大的，不会是喜欢他吧。
　　他想了想感觉反胃：“你...”
　　北阴开口：“我是不是帮了你？”
　　傅允川点点头：“是，但你要是...”
　　北阴：“你是不是很有钱？”
　　傅允川疑惑：“干什么？”
　　北阴伸手：“给我点，我没钱。”
　　傅允川松口气，原来只是要钱，他想掏兜想起来拍戏手机放在那边了：“我现在身上没有，你跟我回剧组去拿。”
　　北阴盯着他看了一会，判断他话里的真假：“现在就去。”
　　东岳心眼子老多了，说不定是那话诓他，他得看住了。
　　傅允川脑瓜子上两道黑线：“行，现在就去。”
　　两人一起出门，贺鱼还在门口，见北阴出来赶紧上前：“怎么样了，有没有人受伤！”
　　北阴摇摇头，把兜里的纸币和钢镚拿给贺鱼：“小鱼你先回去买菜，我要跟他办点事。”
　　傅允川心想管他要钱也是办事？
　　贺鱼扫了一眼傅允川，他知道傅允川，是个明星，上次他们在烂尾楼里还见过：“你去哪，路过哪家面包店不？”
　　北阴也不知道去哪：“路过，你要吃吗，我买回来。”
　　贺鱼又从那一堆皱皱巴巴的钱里挑出来几张给他：“那你买两个面包当早饭，然后剩下的你自己买点吃的。”
　　北阴像是得了奖赏的小狗，就差摇尾巴：“好。”
　　傅允川就差把“嫌弃”两个字写在脸上了，在贺鱼坐着地狱兽走了之后，他问：“给你五块钱你乐这样？”
　　北阴斜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小鱼赚钱很不容易的，别废话，快点给钱。”
　　傅允川翻了个白眼，管他要钱倒是要的理直气壮。
　　不过确实应该的，一会多给点吧。
　　“什么！不够！？”傅允川震惊看着被北阴。
　　他可是给了他三千万，不够？
　　“你借高利贷了？”
　　北阴摇头。
　　“你赌博了？”
　　北阴摇头。
　　傅允川不解：“那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你在阳间花这么多？”
　　“你要买的房子很贵？你住这么贵的干什么，我找人给你扎个豪华大庄园，给你烧过去得了。”
　　北阴皱眉：“我不买房也不买车，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赶紧给钱，再给我一千万。”
　　傅允川：......
　　他还没有孩子就感受到了有一个逆子的感觉。
　　傅允川又把给他的卡里转了一千万，北阴这回有了笑脸，刚要走：“加个微信。”
　　最近他终于会用微信了，他拿出小鱼给他买的半智能老年机，和傅允川加上了微信。
　　这样以后没钱就能再管他要了。
　　北阴拍拍屁股消失在傅允川面前。
　　傅允川唤醒了这群人，抹掉了他们的记忆，把今天拍的都删了，给他们送回了自己房间，给他们记忆改成这边风太大，休息一天。
　　他带着余意回到宾馆，小小的蛇盘在床中央。
　　傅允川用手划着他的身体：“乐束...乐束...”
　　他侧躺在余意的旁边：“活过来了...”
　　上面说他会有一劫，要他去凡间过了，他从北阴那随便投了个胎，本是一个受苦一生的命，偏偏遇上了一条傻蛇。
　　笨蛇得了偌大的机缘，是会成龙的，偏偏为了他这个凡人，毁了自己的龙骨，犯下这般大错。
　　景兴国本来还有几百年寿数，乐束相当于断了一个王朝的根基，改变了诸多人的命运。
　　他当时能信得着得居然只有北阴，这多世的苦现在他甘之如饴，就是可怜了他的小蛇，没有龙骨了。
　　不过也是因此他悟了不少，劫就是劫，就连他去到下届躲避都是劫数的一环。
　　不过劫难和机遇是双生的，送来了他的小蛇。
　　傅允川贴近他想亲亲，脸上“啪——”得被抽了一下。
　　余意感觉身上发痒，看到傅允川的脸他吓了一跳：“我，我不是故意的...”
　　傅允川的脸上出现了略显惊悚的温柔笑意，他甚至还伸出手描着余意的脸。
　　“没事，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余意想到自己昏迷之前的事，他用尾巴死死缠住傅允川：“你是不是被夺舍了，你是谁！”
　　傅允川的脸沉了下来：“我数三个数，你给我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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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意立马就松开了，对味了，是本人。
　　“太好了，你没事。”
　　余意扑倒傅允川怀里，他还以为他们两个要完蛋了，结果一个都没事。
　　傅允川搂着他：“太好了，我们都没事。”都活着，还在一起。
　　余意问：“我们后来怎么跑掉的。”
　　傅允川早就想好了措辞：“就是你上次在烂尾楼里救了一个凡人，他是活人判官，他带着阎王给你救了。”
　　这句阎王有点嘲讽的意思。
　　但余意没有听出来：“啊，还是得助人为乐啊，那那群人呢？”
　　“被他们抓走了，以后不会出来害人了。”
　　“那还行，那群人说要用你复活景鹤，我当时吓死了，虽然景鹤很可怜...”
　　傅允川听着听着有点不乐意：“哦？你的意思是景鹤不该复活呗？”
　　余意没搞懂他这是说的什么莫名其妙的话：“我没说景鹤不该复活啊，我说他很可怜啊....”
　　“那我没有景鹤可怜，我就该死？”
　　余意觉得他好像这样搞了一下脑子更有问题了。
　　余意还想说什么就被傅允川堵上了嘴。
　　紧接着手就伸了进来，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余意推了他两下，刚才傅允川中了术法，不知道身体有没有出问题，怎么就做这么剧烈的运动。
　　傅允川几熟练掌握他的敏感点，手上碰了几下，余意就缠住傅允川不放了：“用点力啊你，没吃饭吗？”
　　傅允川冷哼了一声，抓着余意的腰。
　　他是东岳大帝，泰山神，掌管生灵的出生。
　　傅允川摸着余意的肚子，悄悄给祝福送给他。
　　虽然知道余意是公的生不了，但这会让他有种隐秘的快感，让他...更兴奋。
　　傅允川很温柔，之前都是很凶的。
　　余意搂着他被他磨得没有办法，哼哼唧唧求他，他感觉今天的傅允川对他有一种虔诚的感觉。
　　傅允川一直从下午忙碌到了后半夜，他觉得这是景鹤和余意的第一次，这是他们迟来的肉肉想接。
　　后面的拍摄没再出幺蛾子，只不过恍惚的人从傅允川变成了余意。
　　他总会错乱在傅允川的一声声乐束中，是傅允川的演技太好了吗，他总觉得傅允川是在叫他。
　　叫他，不是叫乐束。
　　后面拍得变得不流畅，主要原因竟然在傅允川，于劲力说他的眼神不对，变了。
　　傅允川调节了很久，才给眼里露出来的欢喜压了下去，做一个真正的景鹤。
　　他不是过去的那个景鹤，他是个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景鹤。
　　但余意的脑子简单，就一开始感觉怪怪的，之后就没有深思。
　　这部剧在三个月后终于拍完了。
　　杀青的时候余意最高兴了，这是他参与的第一部 正式电视剧，还是跟傅允川一起，不过他想着肯定也是最后一部，他意识到自己不适合，之后也不会再参与，回去好好做个唱跳的偶像。 
　　余意和傅允川一身疲惫得到了小区门口，程远跟两人说话打趣：“诶呦傅哥你知道吗，最近网上都传你这么久没消息是嫁入豪门不能抛头露面，可能以后要做全职主妇了。”
　　余意听得后背一凉。
　　“怎么是不是还要我生个儿子出来？”
　　傅允川今天心情好，因为又能和余意两人安安静静得独处了，跟着程远开玩笑。
　　程远“哈哈哈”得笑了一会：“生不出来可是要纳妾的哈哈哈哈...”
　　说完车里的空气陡降，程远这才意识到自己踩了雷区。
　　“傅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开玩笑的...”
　　从镜子里看到傅允川的脸并没有因为他的道歉退点颜色。
　　程远心里更慌，这时面前过来了一辆车，是一辆很贵的豪车，直接冲到了他面前，堵住了他的去路。
　　程远摁了两下喇叭，不明白这车是什么意思，停他面前也不走是干什么。
　　不会是傅允川的私生饭吧。
　　豪车的车门被打开，下来一个人，穿着讲究敲了敲后排的玻璃。
　　余意拉下来。
　　“小少爷，先生让我在这等你。”


第89章 
　　林管家脸上的笑容让余意发毛。
　　“啊,怎么了，急事怎么不打电话？”余意莫名心虚。
　　林管家的眼神一直在余意身边的傅允川身上：“傅先生也一起来吧。”
　　傅允川也没想到这么仓促，他还什么都没准备。
　　但林管家向来高情商：“不用准备什么,自家人吃个饭。”
　　余意被这话说的脸红,怎么就自家人了，他家里真是巴不得快点给他送出去。
　　傅允川被这话说得浑身通畅,这不就说明他现在已经被他全家认可了。
　　先吃饭,下一步就是结婚。
　　等等不会这次就是去商量结婚的事吧,这东西都是要双方长辈决定的,他妈不知所踪，爹在精神病院里，这怎么商量,不然找个人来演他父母吧。
　　浮傅允川想的天马行空，林管家才不管他们同没同意,自说自的：“那我在前面带路,还是上我的车？”
　　傅允川看了眼程远,他跟去也不太方便：“你开车回去吧。”
　　程远明白，点点头。
　　他极力压制着自己的表情，其实心里乐开了花，好想知道傅允川去了余意家辉面临什么,三堂会审？
　　他好想现在发一条微博，跟广大网友们一起吃瓜。
　　但他不敢，只能暗搓搓的自己激动。
　　余意跟傅允川上了林管家接他们的车。
　　余意试探得问：“林管家,雌父知道了？”
　　林管家透过前面的后视镜看了一眼傅允川：“全世界都知道了。”网上传得沸沸扬扬,怎么可能还不知道呢。
　　余意咽了下口水：“那他们...”
　　林管家笑了：“不用担心,先生很喜欢傅先生。”
　　余意知道林管家说的先生是他雌父，只要他雌父喜欢,那就是没事。
　　但他们家之前不在这城市啊，来这堵他干什么。
　　“先生说看到了你们回来了就带回来吃个饭，不用可以打扰你们拍戏，这边气候好风景也好，待一段时间也可以。”
　　余意“哦”了一声，撇了眼傅允川。
　　车越开越偏僻，七拐八拐得来到十分荒凉的地方，周围全都是树，没有一点人气，余意家一直都是挑这种地方的。
　　林管家一直在观察傅允川的表情，他也没什么异样，看不出来是装的还是就是不在意，这样也看不出来到底是知不知道他们家的身份。
　　小少爷打小就脑子不好，出去一趟不会被人骗了吧。
　　傅允川知道面前这个是个人，还有点好奇，这个人怎么给一群妖怪做管家，这么亲近，早晚都会露出点痕迹。
　　这位管家给他的感觉就是早就知道了，但并不在意。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了，被林管家领着进门的时候，他看到客厅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全家福照片，上面有林管家，还有他不认识的人。
　　应该是几年前照的，余意那会看着也就初中。
　　他们的关系十分亲近，连拍全家福都会带上这位管家。
　　但家里好像没人，傅允川坐在沙发上打量周围，别墅很大，有四五层，余意家里有钱这样也是正常。
　　很大，但很温馨，墙上的照片就可以看出来。
　　余意生活在一个很幸福的家庭，这就好。
　　林管家对着傅允川笑笑：“先生他们去后面的园子摘菜了，说吃点自己种的没有农药，快回来了。”
　　林管家给傅允川倒了杯果茶，酸酸甜甜的很好喝。
　　没过一会外面就传来吵闹声，呼啦一下进来一大群人，手里提着各种菜加去了旁边的屋子，傅允川觉得应该是厨房。
　　“小傅来啦。”
　　余佘摘下草帽，温润的蓝色眼睛看着傅允川：“饿没饿，我家人能吃，做的多，要等一会才能吃饭，饿的话给你拿点小蛋糕小饼干。”
　　傅允川早就在人进来的时候站起身：“不饿...叔叔？”他不知道要叫什么，余意的雌父比视频里的还年轻。
　　他现在把着身边的比他高大许多的男人换鞋。
　　“小傅我先去换身衣裳，下地都弄脏了。”
　　傅允川拿出自己平时的样子：“没事我先自己看看。”
　　余佘踩着拖鞋上楼，祝福余意：“你给小傅拿点吃的。”
　　余意奇了怪了，这不是才领回家吗，怎么这么亲近，到底他俩谁才亲生的。
　　别墅里都是花花草草，别墅外也都是树，这个地方真的很亲近自然，仿佛与世隔绝了一样。
　　傅允川想以后回山里也建个这样的别墅。
　　茶几上也摆着一张全家福，跟墙上的是一样的。
　　余意拿起来给他介绍：“这两个你认识是我雄父雌父，这两个你也认识是我哥，这个看着冷淡的是我大哥，这个笑得露牙的是我二哥，他们俩从外貌上不好分辨，但性格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傅允川静静地听着，他跟余平打过交道，确实是一副谁欠他八百万是的。
　　余意嘟嘟囔囔：“这个是林管家，我出生的时候他就在我家了，一直这么多年，这个是檀哥哥，他比我还黑，是一个树妖，不知道去哪玩了，这个是焕，他长得好看吧，他是一条人鱼，唱歌也很好听，也出去玩了。”
　　傅允川这才知道这两个没见过的人是谁。
　　他俩还在说着悄悄话，门外传来响动，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并肩走进来。
　　傅允川和他们对视一眼，站起身：“你们好，我是傅允川。”
　　余平余安都是在网上了解个经过，余平自然知道自己那会给余意送到傅允川公司他怎么那么高兴了。
　　他冷淡得对傅允川点点头。
　　余安上前笑呵呵的：“诶呦见到真人了，大明星。”
　　傅允川敏锐感受到这对兄弟对他的恶意，但他看出来这个家是谁说了算。
　　余佘换得很快，给人晾在哪里不好。
　　他小跑着下楼的：“小傅比电视上的还帅。”
　　余佘虽然喜欢傅允川，还没有到盲目的地步，给傅允川扒了个干净，但又不放心，这才叫过来看看的。
　　看着是真心对余意的。
　　余佘跟着傅允川闲聊：“小傅喜欢吃什么，让阿姨做。”
　　“都行。”他没什么特别喜欢吃的。
　　“雌父，做个糖醋鱼和糖醋排骨吧，他爱吃这个。”
　　余意在余安的怀里被揉搓得头发乱成一团，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听到了赶紧插句嘴。
　　傅允川以为自己是没什么喜欢吃的，但余意总知道他会在吃到喜欢的东西时多吃几口。
　　赢换完衣服也做到余佘旁边，眼睛一直在看着余佘，但余光一直在注意着傅允川。
　　他知道余佘喜欢傅允川，没事就看傅允川的电视剧，他都快烦死这个人了，结果现在他还来他家了。
　　余佘又问：“你和小意怎么认识的啊？”
　　傅允川没打算说谎，实话实说了。
　　但省去了自己一开始对他多恶劣。
　　“我那天回宾馆看到一条蛇，叫了酒店工作人员，总感觉鱼鱼不想跟他走，像是在向我求救，我就养了他。”
　　余意睁着眼睛看他扒瞎，明明是他自己努力，还非要舔到他的手指头。
　　傅允川全都略过了自己怎么对余意的，但余意怎么惹他生气的真是一件没落。
　　然后再故作大方，跟余佘表示毫不在意，他就是喜欢余意的小调皮。
　　余意：......
　　傅允川向来是嘴巴甜，没有他哄不高兴的人。
　　两人越聊越高兴，赢的脸越来越黑。
　　他眼睛随便扫过一个看起来最闲的：“你俩去看看饭怎么还没做好。”
　　余意、余安：“哦。”
　　一个人喜不喜欢，在不在意是藏在细节里的。
　　余佘本来就是个敏感的人，傅允川的视线会追随着余意，提到他时不管是好的坏的，眼里的笑意都很明显。
　　余佘觉得小儿子的运气还不错，他那两个儿子可怎么办。
　　看着会来事又帅的傅允川，又看了眼坐在沙发头那拿着电脑工作的大儿子，余佘感到一片黑暗。
　　余意和余安回来的时候也端着两盆菜，他们家吃饭的桌子很宽，还是电动滚动那种，方便大家夹菜。
　　傅允川是第一次吃这样的家宴，就几个人，几十道菜，饭都是那么大的碗装，再看一眼他正常尺寸的小碗，傅允川脸上两道黑线。
　　余佘坐在傅允川对面，用公筷夹了一块鱼，刺挑干净，麻椒什么的都扒拉下去，剩一块干干净净带着汤汁的鱼肉放到傅允川碗里。
　　“这个鱼很好吃的，这边没有，是我们那边特产，你尝尝。”
　　余意知道傅允川有洁癖，他紧张得看着傅允川。
　　但傅允川的呆愣却不是因为洁癖。
　　余佘的脸很年轻，像是个二十岁的青年，但他的眼里很温柔，笑着的时候很慈爱，真的就像是...像是他还记得的母亲的样子。
　　傅允川夹起来咬了一口，很嫩，还很香，被挑过刺的鱼好像掺杂着温柔的味道。
　　“是我、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鱼。”他抬头对着在等他评价的余佘说。
　　余佘淡蓝色眼里的温柔常驻：“爱吃就多吃点，给你们带几条回去，想吃再过来拿。”
　　“这个也好吃，你也尝尝小傅，你胃口小，每样少吃点尝尝，喜欢哪个明天再叫阿姨做，阿姨听说是余意带男朋友回来都说要展示一下厨艺，呵呵，要是她们听到了你说好吃，一定很开心。”
　　傅允川咬着余佘给他拆下来的猪蹄肉：“那我一会跟她们当面说。”
　　“弟夫尝尝这个，这个也好吃。”
　　余安加了一块不知道什么东西就放在了傅允川的碗里。
　　傅允川看着他脸上的假笑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还得吃。


第90章 
　　傅允川是什么人,影帝，这菜辣的感觉舌头都要不好使了，但还是笑着给又夹了一块给余安：“确实挺好吃的,二舅哥也尝尝。”
　　这二舅哥叫的余安的脸差点破功,他其实也是吃不了辣的，那红彤彤的摆在他碗里,他夹得傅允川都吃了,自己不吃很不给面子。
　　正当他纠结的时候,碗里多出来一双筷子夹走了他的菜：“他最近吃不了辣。”
　　余佘没注意到桌上的紧张气氛,给傅允川加菜问：“最近你们忙不忙啊？”
　　傅允川摇摇头：“最近没什么活动了。”
　　余佘听到眼睛一亮：“那在家里住几天吧，一走就是一年，都不知道回来看看的。”
　　余意吃着饭不敢吱声,傅允川说“好”。
　　余平比较忙，住了一晚就走了,余安留了下来,还坚持不懈的找傅允川的麻烦。
　　傅允川就是会装,不管余安怎么苛待他，他都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实际心里记仇得很，逮到机会就被透漏给余佘,告状。
　　余佘揪着余安的耳朵骂他一顿，傅允川还要在一边拦着。
　　傅允川还挺新奇这里的，每天吃完饭就被余佘拉着去那边的菜地帮阿姨摘菜。
　　小菜园里的菜都是傅允川见过的不一样,是正常蔬菜的几倍大,辣椒秧跟叔一样高。
　　傅允川头一次见过这样的,这一刻东岳大帝也十分吃惊。
　　余佘跟他闲聊：“不知道小意有没有跟你讲过，我在这个世界死后去了原始森林,哈哈就学会了种菜的手艺，这些都是从那里带回来的种子。”
　　他招呼着傅允川跟他进去摘菜：“自己种的比在外面买的放心，以后我叫人给你们送菜吧。”
　　傅允川命短，再吃现代的那些东西说不定死的更快。
　　余佘拿着剪刀用最原始的方法摘菜，踩着一个升降梯，他觉得这样有趣，拉着傅允川一起。
　　傅允川在这住了一个星期，要不是有手机，他有一种与世隔绝的错觉。
　　剧组早就开始宣传，放出了剧照，第一张是傅允川和沈丰然演的角色，穿着一黑一白的衣服，两人各截一半拼成一个。
　　第二张是沈丰然坐在马上意气风发，傅允川身上那个打满了补丁的衣服在一边仰望。
　　第三张是余意从树上垂下来，尾巴还露出一半，对树下的傅允川伸出手，傅允川坐在树下，手里拿着书，眼带笑意抬头看着余意。
　　三张照片让剧组一夜之间涨了一千万粉丝。
　　于劲力激动得好几天没睡着，然后又想起了给他那本书的傻大个，起来又念叨着上了两炷香。
　　随着傅允川余意再一次大火，有人又给余意的事翻出来说，毕竟除了这件事也没有别的黑了。
　　但这次没想到连傅允川也一起带上了。
　　“傅允川居然也没有参加过高考，他俩还挺配。”
　　一直被说没文化了这么久余意都没生气，看到这句话的时候他气得不行，傅允川可是天才，十几岁就满分的，要不是因为那个病，怎么会这样，这群人怎么敢说这种话的。
　　傅允川倒是没什么感觉，他们说的也是事实。
　　但随着舆论发酵，网上开始出现了另一条言论，有人把傅允川演的逢春片段截出来，极为有针对性得发了个：“演的这么像，不会真有这个病吧。”
　　但这一条被一些狗仔抓住深挖，傅允川之前采访说的是有个朋友，他们开始跟踪傅允川，希望找到这个“朋友”，有没有其实都无所谓，按照他们的想法，就是要把这个病安到傅允川的身上，演逢春有双向情感障碍的主角的演员居然真的有双向情感障碍，这新闻足够炸裂。
　　这群人开始铆足了劲头，不择手段得挖着跟傅允川相关的事。
　　爆料的越来越多，连傅允川的诊断证明都有，还有小时候傅允川打人的事，那个家长出来作证。
　　傅允川看着手机的那个女人，这么多年过去了，看样子她过得不是很好，穿的衣服不似当年都是名牌，也老了很多。
　　她对着镜头一点没有当初咄咄逼人的样子，看着委屈极了：“我儿子当时和他一个班的，后来被打的头破血流，住院了好久。”
　　还有着不知道从哪里整得照片和病例。
　　伴随着真真假假的言论，不断有人站出来说被傅允川打过，有的是同学，有的是什么路人，连初中高中的同学都出来了。
　　傅允川看笑了，他哪上过初中，高中也有点扯淡，他冷淡看完网上的那些，并不在意。
　　“小傅，今晚吃麻辣烫行吗？”
　　傅允川看着面前飘着的水珠，觉得实在神奇，里面是余意的脸，欠欠得学着余佘的语气，叫他小傅。
　　“行～”傅允川拉长声音。
　　傅允川自己不着急，但他的公司和俞真如急得不行。
　　傅允川不想被这糟心事影响心情，他并不在意自己现在的名声，加上他确实有双向情感障碍。
　　现在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余意和他家里人知不知道，要是知道了，会怎么看他。
　　受这一世的记忆影响太多，傅允川莫名产生一种自卑的心里，他觉得自己的病是一种缺陷。
　　以至于他在面对余意和他家里人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
　　“自己加调料啊小傅。”余佘指着一边放着的一排调料罐子说。
　　他身上穿着围裙，看样子是跟着一起下厨了。
　　赢身上也穿着围裙，他头发扎在后面，余佘在给他编小辫。
　　傅允川悄悄松口气，看样子大家都还不知道。
　　他往自己的碗里倒着醋，余佘在和赢闲聊。
　　他很羡慕这样的生活，很享受现在，要是他们成了自己的阻碍，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余安待了几天就走了，一起吃饭的只有他们四个，林管家最近回家相亲去了。
　　因为没几个人，余佘换了个小桌子，方方正正的，正好一人坐一边。
　　“好吃吗？”
　　余意怼了一下傅允川问。
　　傅允川有些心不在焉，被余意碰了一下，手一抖没夹住，面条掉下来崩到身上油点。
　　“没烫到吧。”余佘问。
　　傅允川摇摇头：“没事。”
　　余意小声嘟囔：“想什么呢这么心不在焉的。”
　　然后他眼睛发亮：“好不好吃！”
　　傅允川点点头：“挺好吃。”
　　余意笑嘻嘻的：“你这份是我煮的！”
　　他看着很骄傲。
　　傅允川又说了一遍：“怪不得这么好吃。”
　　余意看了眼对面的俩爹，黑色的脸微微一红。
　　真是的，家长还在这呢。
　　余佘起来去冰箱给他们倒了两杯奶茶，都是他自己没事做的。
　　“你们俩在家吃什么？”余佘跟他们聊天。
　　其实一直都是余佘跟他们说话，赢就像是守在余佘旁边的木头人，只听余佘的命令，也不多说一句，只会偶尔把视线分给他们一点。
　　余意只顾着吃，只好傅允川答，他知道家长都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吃外卖：“找了个阿姨做饭，偶尔自己做点。”
　　余意的饭量余佘是知道的，他们自己做不现实。
　　“我看到网上说的你俩最近拍的那个戏了，没想到小意这种什么事都写在脸上的还能拍戏呢哈哈哈，诶呦笑死我了。”
　　傅允川心里一抖：“您也关注网上的这些啊。”那早晚都会看到现在的热搜的。
　　“我还年轻嘞，我还是你粉丝，每天都追你的剧呢。”
　　傅允川笑笑：“还管我要签名来着。”
　　“后来小安说你还是小平请的代言呢。”
　　“下个季度少管大哥要点。”
　　“不用，你公司那边也说不过去。”
　　“没事，我和公司签的合同管不了我。”
　　“那省下来的钱我让他都给你俩哈哈哈...”
　　“谢谢雌父！”余意抢着回答。
　　傅允川只好应下，再拒绝就显得陌生了。
　　余佘又问：“哈哈听说小傅你也没有上过大学啊？”
　　他笑着说的，但傅允川还是一惊，仿佛被置身悬崖，下一秒就要被判死刑。
　　“啊...”他要说谎吗？
　　“出了点事，没有来得及参加高考。”
　　傅允川说了实话，但他现在更害怕，要是余佘问是什么事耽误了，他要怎么说。
　　接着说实话，说自己有精神病，不想活了，要自杀，一直在医院治疗吗？
　　他后背的汗水打湿了衣襟，傅允川现在的恐惧仅次于看到乐束死去的时候。
　　他觉得过了很久很久，但实际不过短短一瞬。
　　余佘抱怨：“小意也没去呢，总要体验一下大学生活吧，不然今年我给你俩都报名了吧，我都对小意放弃了，他是真的学不会，小平问他想去哪个学校，到时候捐栋楼特招一下就行了，你想去哪个啊小傅？”
　　余佘说的就是普通话，傅允川每一句都能听懂，但现在听完了他就是感觉茫然。
　　“啊...”他是什么意思，让余意去上学然后分开他们吗？
　　余佘看着他有点没反应过来脸色也有点担忧：“我是不是多管闲事了，你这个年纪去上学确实有点不合适了，我没想太多，想着一个也是送进去，两个也一样，还能一起办手续...”
　　看着傅允川的脸色越来越古怪，余佘以为他是不想去：“小傅你别有压力，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没事的。”
　　“雌父，我不想去。”余意可算能插句话。
　　余佘刚想骂他，就听到傅允川说：“我、我想去。”
　　余佘见他不是勉强自己才笑了：“那你想去哪所，小意跟你选一样的就行。”
　　傅允川看了下一脸愁容的余意，胸口敞亮不少：“考上哪个去哪个吧。”


第91章 
　　余佘跟余意交换个眼神,之后余佘更兴奋：“那我给你们请两个家教吧。”
　　还没有等到傅允川的回应，他自己越说越兴奋：“不让拿就在这备考吧，反正就剩一个月了,我还能照顾你们。”
　　之前老大老二高考的时候,别人家都是彻夜苦读，他们家的两个一个出去做生意,一个在家打游戏。
　　他本来想问问他们怎么不学习,后来才想起来刚上高一参加的什么竞赛好像直接保送了。
　　本来他还想着没事,还有余意。
　　结果好像智商都被老大老二分走了,简直是两个极端。
　　这回又有傅允川了，总算是让他圆梦了。
　　傅允川不知道要不要答应，转头眼神询问余意。
　　余意其实无所谓住在哪里,就是在家的话他俩想亲近，会不会有点不方便...
　　“没事,小傅,咱家的隔音很好的,而且我俩住五层，你俩住二层，听不见的。”
　　余佘只是补充一下，但正在想这事的余意脸一红：“雌父你说什么呢！我们可没有！”
　　傅允川没眼看,不打自招。
　　余佘很热情，傅允川只好答应。
　　之后的行程两个人都推掉了，他们跟公司用的理由都是安心备考。
　　谷玉书和俞真如还以为他俩是在说笑。
　　但听着傅允川很坚持的语气,谷玉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打断了正要说话的俞真如：“那你们加油。”
　　谷玉书是一开始带傅允川的人,那会傅允川还不像现在这样会隐藏情绪，所以谷玉书更了解真实的傅允川。
　　有些就事他们解决不了,还是要傅允川自己来。
　　余意自从回到家，就无时无刻不往嘴里塞东西：“给我的也请了吗？”
　　余佘在家闲的就喜欢捣鼓点吃的，不是小蛋糕饼干，就是水果捞果干。
　　他吃的两边脸都鼓起来了。
　　“嗯，请完了。”
　　“那你尝尝这个，真好吃，我们那边的水果做的。”
　　傅允川张嘴。
　　“雌父说给我们找好了家教，你自己去上吧，我可不去。”余意嘟嘟囔囔，他最讨厌学习了。
　　余意不想给他压力，但又想他考得好：“你...你好好学习，你考上哪个我就让大哥给我塞进去。”
　　傅允川笑了：“行，我好好学。”
　　每科余佘都给他们找了个，第二天就开始上课了，连书和练习题余佘都给他们俩买好了。
　　余意一看就头大，傅允川看了一眼，是他做过的一本。
　　这么多年犯病了就做，其实他从未落下，但他还想听老师讲讲，再学学。
　　他心里有团火在燃烧，不是为了行踪不明的母亲，是为了他自己，也为了在余意的家人面前争口气。
　　所以他要学，要考第一。
　　这次是为了他自己。
　　在家学了一个星期了，只有傅允川在真的学习，每天早上六点起来，晚上一点睡。
　　余意有次半夜两点起来上厕所，身边没人，从卧室里出来看到傅允川还在桌边做题。
　　他觉得这一幕他看到过。
　　余意第一反应就是傅允川是不是犯病了，他赶紧上前问：“傅允川你怎么还不睡？”
　　他已经准备好了要是傅允川犯病就给他打晕。
　　“还有一点题没有做完，怎么吵到你了吗？”傅允川放下笔，合上书本，打算跟余意上床睡觉。
　　余意松口气：“没有，我起来上个厕所。”
　　但之后傅允川再也没这么晚睡过。
　　傅允川很努力，家教老师也跟余佘一个劲夸他。
　　晚上余佘端着果汁和小点心敲傅允川的门：“小傅，给你拿点好吃的。”
　　余佘终于有一种自家孩子要高考的紧张感：“小傅，不要学得太晚了，身体重要，坐一会就站起来走走。”
　　他给东西摆在傅允川旁边的小桌子上。
　　眼睛撇过桌上的卷子，傅允川的那个密密麻麻全都是，余意那个摊开一笔没动。
　　“余意呢？”
　　傅允川以为是余佘要骂他：“他刚才说累了休息会。”他给余意打掩护。
　　其实是回床上玩手机去了。
　　余佘翻个白眼：“得了吧，他能学习，玩手机去了吧。”
　　傅允川有点尴尬，心想知子莫若父。
　　等余佘走后，余意才从里面出来，给傅允川手边的冰果汁直接喝光：“你这什么待遇，也不知道咱俩谁是亲生的。”
　　傅允川划拉着本子，不在意余意给他的小零食都吃光。
　　余意看傅允川没给他一个眼神，还盯着那破题，他眼珠一转，蹲到桌子底下。
　　傅允川的笔在卷子上画出一道黑色的痕迹，他深呼一口气低下头，和余意有些得意的脸对视。
　　自从来了这就没做过，傅云川经不起这样的撩拨。
　　他一把扣过余意的头，一边还接着写自己的题。
　　但明显速度不如之前。
　　等他最后一个题写完，伴随着余意有些激烈的咳嗽声。
　　傅允川给自己的那杯果汁递到下面：“压一压。”
　　余意也没客气。
　　"我怎么感觉我好像是古代的书童，一边陪读一边还要替少爷解决□□。"
　　他从下面爬出来龇牙咧嘴，又吃了两块小饼干。
　　傅允川放下笔要帮他，被余意拦住了。
　　“等你考完了，我再补回来。”
　　少爷要是在高考前被他吸干了，考的不好了，雌父不得骂他啊。
　　傅允川“哦”了一声：“那你去给少爷再倒一杯果汁去，都让你喝了，少爷没喝到呢。”
　　余意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喂雌父，小傅说他还要喝果汁。”
　　傅允川一噎，但没一会余佘就送上来了，摆了一个托盘，红的黄的绿的。
　　给余意看得有些眼红。
　　这段时间余佘给他俩的手机都没收了，说是不想让他们看到网上的事影响心态。
　　傅允川过了一开始的担忧阶段，既然知道了他没有上过大学，那余佘肯定也知道关于他病的传言，他觉得以余平的能耐，不会不知道真假。
　　但余佘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这件事，还对他这么好，说明他根本不在意啊。
　　他觉得是因为余意喜欢他，他凡人的寿命对他们来说不过短短一段时间，根本不在意。
　　但这样的认知让他很不舒服。
　　日子一天天过去，越到考试的时候傅允川越紧张。
　　考试前一天晚上，他一直都睡不着，余意倒是睡得香，他小心翼翼起身。
　　他开门出去，建在森林里的房子别有一番风味，他望着天上的月亮。
　　他紧张，紧张得不得了。
　　对别人来说这是影响一生的考试，对他来说，这是一生的执念。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现在是两点十分，离考试的地方远，他们要提前两个小时出门，再加上提前半小时进考场，他要六点半就起来。
　　现在睡觉的话，还能睡四个小时。
　　他不知怎的想起了蒋逢，他在高考的前一天会是什么心情。
　　他觉得他们都是一样的，心如死灰时并不在乎，向阳而生的时候才会紧张。
　　“小傅？还没有睡吗，明天就考试了。”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傅允川一怔。
　　他回头没有看到人。
　　“我在这。”
　　傅允川循声看去，房顶上面好像有个影子。
　　他脚下一空，被带着上了五楼的天台。
　　这上面也布置得很好，余佘和赢坐在桌子边喝着酒。
　　见到傅允川的时候赢的眉头皱了一下，很不满意他的到来。
　　傅允川心理明白，但谁让丈母娘给他带上来的呢。
　　余意给他倒了点：“是不是太紧张了小傅，没事的放轻松。”
　　“我都听老师说了，他们说已经教不了你什么了，没想到小傅学习这么好，这么多年真是耽误了。”
　　他说完赢就接过话头：“你还说他，你不也紧张得睡不着觉。”
　　傅允川有些茫然望向余佘。
　　余佘喝了酒脸有点红：“是啊，我也体会到了孩子要考试的感觉。”
　　他顿了一下，嘴唇翕动像是有什么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这会赢转过来：“考个状元回来。”
　　这是来这这么久以来，赢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
　　这是余佘不知道该不该说的话，但赢说出来就不一样。
　　他一副你要是考不回来，就不给女儿嫁给你的架势，傅允川一下来劲了。
　　傅允川没有打扰人家二人世界多久，现在虽然睡不了多久了，但还是可以睡一会的。
　　打开房门的时候余意在门口的桌子上，手拄着下巴昏昏欲睡。
　　“你干什么去了？”
　　“睡不着出去走走。”
　　“那快睡觉吧，明天还要考试，烦死了。”
　　......
　　六点半起来的时候傅允川一秒精神，余意骂骂咧咧踩着拖鞋去洗漱。
　　余佘比他们还着急，在屋里团团转，拿着两个小包裹检查：“身份证、涂卡笔、黑笔...”
　　“雌父我不想去，你能不能只让傅允川去啊...”
　　“赶紧的，别一会让你爹来揍你！”
　　余意这才一步一个哈欠出门。
　　上车的时候傅允川才发现是赢开车，余佘也跟着上来了。
　　进考场的时候傅允川还有点恍惚，他来高考了，他都二十六了。
　　他和余意是一个学校，但不是一个考场，余佘和赢给他们送到门口进不来了。
　　傅允川进来之前扫了一眼周围，他和周围的学生一样，被家长送到门口。
　　他和余意一进来就是两个方向，傅允川走着走着，突然回头。
　　校门口的车还停在那里，一高一矮两个人站在门外看着他，见他回头对他挥挥手，从余佘的嘴型傅允川可以分辨出他说的是——加油。
　　他是这里面最老的学生。
　　在他出现的时候，不乏有人认出他来，周围一时间都在小声说话。
　　就连刚才给他检查的老师都愣了一下，但苦于身份没有直接说出来。
　　坐在这的时候，傅允川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卷子的题比他平时做的简单很多，他几乎是没有思考的，行云流水。
　　监考老师来回走的时候都在他身边多驻足一会，看到他在答题卡上的字后眼神微微震惊，随后本分得离开。
　　第一节是语文，傅允川还是比其他人早了半个多小时答完了题，又仔细检查了两遍，确保没有错后将卷子摆在桌面上，等着这节结束。
　　他趴在桌子上小睡了一会。
　　在门口遇到手里拿着文具袋等他的余意，他靠在树上，眼皮都要睁不开了。
　　“你怎么出来的这么早？”
　　余意像没骨头一样靠过来：“我们考场可以提前交卷。”
　　他挎着傅允川，往出走：“不知道中午吃什么，好想睡觉。”
　　两人出来的时候傅允川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她好像也在等人。
　　这会她也注意到了傅允川，瞪了一眼，随后突然跑过来：“傅允川！”


第92章 
　　女人见到傅允川张牙舞爪过来,活像是狼见到了肉。
　　她喊的声音大，周围的人自然都听见了，大家都往这边看来。
　　傅允川带着口罩还是有人给他认出来,周围都在窃窃私语,震惊于傅允川真的来高考了。
　　傅允川先认出来了女人，在一边看戏吃瓜的网友们也认出来了。
　　只有余意,他早上出来连眼镜都没带,没看出来这是谁。
　　“谁啊？”余意问。
　　傅允川沉默,他也不知道要怎么介绍这个女人的身份。
　　女人这会已经到了跟前。
　　傅允川皱眉：“有事？”他其实多半能猜到这个女人要干什么,要是平时他并不会在乎，但现在高考，余佘和赢说不定就在周围等他们,他不想被余意和他的家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但女人生活看起来不如之前如意，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大家快来看啊,这就是大明星傅允川,就是他有精神病,打了我儿子不用负责，我儿子因为傻了我和丈夫感情破裂离婚，都是因为他我才变成了这样！”
　　余意这才知道她是谁，听到这话要气死了。
　　“你在胡说什么,你才精神病！”
　　余意说着上前一步，那女儿赶紧后退大叫：“快看啊，要打人了！”
　　傅允川拉过余意,他不想让余意掺和到这件事里。
　　“我本来不想解释的,但你一直咄咄逼人,我承认小的时候打了你儿子，他当时说了什么,你们都知道，小小年纪的孩子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污言秽语侮辱我的母亲，这才是我打他的原因。”
　　但女人只是冷哼一声：“你知道就好，说我儿子侮辱你母亲，你有证据吗？这么多年过去了，还不是你空口白牙随便一说的，你这种精神病打人才更有可能吧！”
　　傅允川确实没有证据，但那个班级的老师和那群学生都是听见了的，可现在他找不到那个老师，也找不到当时的同学。
　　“而且你管我母亲要了五十万，我父亲带着你的孩子去做了全面检查，就是普通皮外伤，但五十万照给不误，还多加了点。”
　　之后是傅承允善后的，钱是给了的。
　　他之后在那份合同上看到了。
　　但女人肯定不能承认，这事拿了钱就相当于是私了了，钱给了，伤也没事，这还有什么是可以拿出来闹得。
　　“你胡说，我可一分钱没有收到，我要是有钱，我会穿的这么破吗！我儿子现在还是个傻子，你们看我手机里的，就是他打的。”
　　她举着手机在周围的人群中走了一圈。
　　这边的骚动引来了越来越多的人，还有人在录像，女人手机里的人真的是个傻子。
　　女人因为之前被狗仔找到过，所以手机里提前有这些。
　　但傅允川不知道她会出现在这里，没有反驳的证据。
　　他现在百口莫辩，攥着余意的手有点颤抖。
　　“啊，借过一下不好意思，借过借过...”
　　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里，有一个穿着靓丽的女人，她牵着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手里拿着一个冰激凌，高跟鞋让她在人群中行走困难。
　　“妈妈，冰激凌弄到衣服上了，我们要做什么去？”小男孩皱着眉看着胸前的一坨痕迹，有点不高兴。
　　女人听着周围人的议论，一把抱起男孩：“妈妈等会再给你擦，你忍一下。”
　　她穿过厚厚的人群，终于看到了被围在中间的高大身影。
　　他长大了，真人比电视上的帅，也长得更像傅承允了。
　　里面的争执还在继续，守在此处的警察已经围过来了。
　　“真是没有天理啊，你给我儿子打成了傻子，一分钱没给，现在倒是风风光光得当着明星...”
　　文涵这才注意到闹事的女人，她瞳孔一缩，记起了她是谁。
　　“现在这么有钱，我儿子的后半生都是你毁的，你就该为我们的后半生负责！”
　　余意越听越生气，他真想给面前这人一脚。
　　“大家别听她胡说。”
　　人群中传出来的声音让傅允川身体一僵，他余意能感受到他的身体在颤抖。
　　文涵抱着一个小男孩从人群里走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哽咽：“小川...”
　　傅允川的目光死死盯着她，又转向她怀里的那个孩子。
　　文涵看起来过得很好，身上穿的都是名牌，怀里的小孩也很白净，看着很有教养，在文涵的怀里很乖得吃着冰激凌。
　　这就是那个孩子，他的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
　　文涵知道现在不是认亲的场合，她转过来面对女人：“我是傅允川的母亲，你应该认识我吧，你每天两通电话打给我，管我要五十万。”
　　她最近才回国，离开了傅承允的一开始她有些茫然，适应了一段时间她发现她可以更好的生活，也遇到了能让她再次敞开心扉的人。
　　十几年来唯一的遗憾就是当初这个被她抛弃了的孩子。
　　她后面又怀孕了生了一个，这个孩子从小就体弱多病，小时候也很不听话，对比之下她越发想念被她抛下的早熟听话小孩。
　　可她不知道要怎么去见他，心里对傅允川的愧疚全都补偿给了怀里的孩子。
　　她现在的生活很平静，很幸福。
　　有自己的工作，有完美的家庭，疼爱她的老公和一个长大了越来越听话的小孩。
　　傅允川是公众人物，在这里站出来替他说话，承认自己的身份，这会给她平静的生活带来巨大的变故，她知道，但她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再不站出来，恐怕这生都不得安宁。
　　女人显然是没有料到傅允川还有帮手，她一时没有认出文涵，以前灰头土脸破旧衣服的文涵，和现在这个光鲜亮丽的美丽中年女人简直天差地别。
　　她们较十几年前的身份像是互换了，这个认知让女人更加愤怒。
　　就算是他妈来了又怎么样，他们还不是没有证据，只要傅允川的病在，还不是她一张嘴说什么是什么。
　　“你是他妈，你肯定向着他说话，怎么母子上阵欺负我们吗，真是没有天理没有王法了，警察呢，让警察来评评理。”
　　高考场地周围的特警穿过人群过来，他们要做的就是维持考场秩序，他们端着枪，看样子要给他们带到别的地方解决。
　　事情已经闹开了，都是那个疯女人占理，要是这会走了，就算事情明了，大家也只会记住这个女人说的话。
　　警察的手伸出来要搭上傅允川的手臂时，横空出现一只手，拉走了傅允川，让他的手放了个空。
　　“您好，暂时耽误您一点时间。”
　　男声和风细雨，特警抬头看到一个年轻的男人，他银色的头发和那边站着的如出一辙，脸上带着墨镜，看不清神色。
　　他皱眉：“你们的恩怨自己解决，不要在这。”
　　余佘的声音很温柔，让人生不起气来。
　　“我们只用五分钟，我家孩子二十六才来高考，他学习很努力，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他的心态，麻烦您通融一下。”
　　警察也是心里一软，二十六还没放弃高考，这也是个犟种，高考这么重要的事，现在也是考完的时间，就给他们五分钟也没事。
　　自爱警察点头后，余佘拿出手机。
　　“是的，我是当时傅允川的老师，打人这件事双方都有错，是另一个小孩说看见傅允川的妈妈...跟一个男人走了，唉，我有点不好意思说，小孩子的原话很难听，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意思就是说傅允川的母亲是卖的这类话，时间太久我也记不清了，是很难听的话，我才记了这么久...”
　　余佘用的维持秩序的喇叭放出来的，在场众人听得清清楚楚，就算是后面离远的听不见，也会有前面的人口耳相传。
　　女人要说什么解释，站在傅允川身边的两米大汉转过来盯着她，她吓得僵硬。
　　余佘知道这点证据远远不够，他举起喇叭放在嘴边：“我家小孩确实有精神类的疾病，他每天都努力控制自己，但在这女士儿子的话刺激下，犯下了错，殴打了她家孩子，打成了看着吓人的皮外伤，因此女士索要五十万，这笔钱双倍给了这位女士，她家孩子现在变成了傻子，是因为她先生酒驾出了车祸撞得，由于争取的五分钟说不完来龙去脉，我会将此事通过余平的账号发下网上，并且起诉这位女士造谣诽谤影响我孩子高考心态。”
　　余佘摘下墨镜面对脸色苍白的女人：“还有你身后造谣生事的这群人，都回家老老实实等着警方的电话和法院的传票。”
　　正正好好五分钟，一秒不多。
　　余佘将喇叭还给面前的警察：“多谢警官，现在我要报案。”
　　余佘转过头：“赢你带着孩子们去吃饭休息吧，我去一趟警察局。”
　　赢有点不情愿得点点头。
　　人群在警察的驱散下消失，只有几个主角还没动。
　　在余佘出现的时候，余意一下不担心了，还是有家人好，他雌父总会给他撑腰。
　　但这次傅允川好像也有，就是不太厉害。
　　余意扫了眼傅允川的神色，不怎么好。
　　他一直都悄悄打量着后来的女人，她怀里的孩子跟她很像，余意也明白怎么回事。
　　自己的母亲抛弃了他，还又生了一个。
　　余意想傅允川现在的心情肯定不好。
　　文涵抱着孩子走到傅允川面前，她的笑容带着讨好：“小、小川，好久不见...”
　　傅允川调整好了表情：“是啊好久不见。”
　　他的平淡回应让文涵心里难受，她张了张嘴。
　　傅允川打断了她：“谢谢你，我要回去吃饭复习，以后再说吧。”
　　“赢叔，我们走吧。”
　　他转身得很干脆，但余意还是担忧得看了他一眼，又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女人。
　　他搞不懂人，好奇怪。
　　赢高大的身躯走在前面，能替他们遮住阳光。
　　余佘早就在这周围定好了酒店和餐厅，在网上查了好久的攻略，挑了环境最好的，最安全的。
　　余意拉着傅允川的手，小声问：“你没事吧。”这群人真讨厌，偏偏这个时候来，傅允川可千万别受到他们的影响。
　　余意在心里偷偷给那个大妈骂了一顿。
　　其实相比于大妈，他更担心后面的傅允川亲妈，但他不敢说。
　　傅允川怎么可能没有波动，但还影响不到他考试。
　　他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人都说爹带娃不死就行，赢给他俩扔到餐厅，丢了一张房卡，指着对面的酒店：“就那个，你俩吃完自己过去，下午我来接你俩。”
　　然后就走了。
　　中间余佘来了通电话，嘱咐他俩什么不要吃，不要吃辣，不要吃凉的，说了一堆。
　　余意躺在床上打哈欠：“雌父，我俩都吃完了，没吃刺激的，没事...”
　　傅允川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坐在桌边学习，余意说了声一会叫我，倒头就睡。
　　他就是个陪考的，该睡睡该吃吃。
　　傅允川这两天都是被没收手机的状态，甚至这次余佘他们就守在校门口最近的位置，不让任何人有机可乘。
　　那天在校门口发生的事，早就被人录下来传到了网上。
　　从头到尾，一点没差。
　　一开始大家都在猜余佘的身份。
　　“这个哥哥看着好年轻啊，怎么一直说傅叔和鱼鱼是他家小孩啊。”
　　“把傅叔拉走的也好帅啊，感觉一只手能给我拎起来。”
　　在余佘把墨镜摘下来的时候，跟余平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大家都在问：“还有个兄弟吗？？？”
　　“鱼鱼怎么这么多兄弟，就他长得...诶他跟后面那个好像啊...”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你们记不记得余平说他们的长相随了母亲，鱼鱼的长相随了父亲...”
　　“所以...这个帅哥哥，哦不姐姐，是他们的母亲，后面那个是爸爸？”
　　“我觉得你分析的对，不然也不能一口一个我家孩子。”
　　“他们一家人颜值都好高啊，原来鱼鱼脸的原版这么野，好酷啊鱼鱼爸爸！！！”
　　“能不能让爸爸妈妈也开个社交账号，好好磕啊！！”
　　“我说只有我在意这个视频的内容本身吗？”
　　“当然不只你了，没看到一堆在骂的吗。”
　　因为傅允川一直不出来回应，很多粉都转黑了，骂他造势，说他跟余意在一起后就变了，以前很在乎他们的想法，现在嫁入豪门了，也不用他们了。
　　说什么的都有，好的坏的。
　　这些事在余佘的监控下两人都不知道，还在复习准备考试。
　　余佘将事情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还道了歉说打人是不对，但侮辱自己的母亲，要是还不动手那就失去了血性。
　　下面是还可以找到并愿意作证的学生老师们的录音，当时被打的那个孩子的诊断证明、转钱记录、和解书，板板正正签着孩子他爹的名字。
　　这是第一条微博：“已经报警提交证据，涉及造谣的人都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下一条微博只是简单的一句话，这句话是余佘写给傅允川看的。
　　“我们全家都知道傅允川有双向情感障碍，我们并不在意。”
　　余佘准备的证据太齐全，甚至还找到了十几年前医院的录像。
　　就算是这些口供有争议，但这个女人用这件事博取同情，还试图抹黑傅允川，还把自己儿子变傻的原因往傅允川身上赖。
　　这让她一开始说的话变得毫无可信度。
　　网上的说法永远都不可能是完全统一，余佘只是把这件事的真相放出来，让有判断能力的人自己思考。
　　傅允川和余意终于在几第二天晚上考完了。
　　余意什么都没学都感觉一身轻松，他等着手机恢复网络：“不知道雌父晚上会给我们准备什么好吃的，你想吃什么傅允川，雌父肯定看你。”
　　傅允川盯着前方熟悉身影没有说话。
　　余意意识到他的神色不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他今天带了眼镜，他看到了傅允川的母亲。
　　“你和它聊聊吧，我们在车上等你，老地方你知道的。”余意捏了捏他手，先走了。
　　傅允川叹口气，穿过人群，今天是她一个人来的。
　　“小川...”文涵喊着他的名字，十几年没有叫过了。
　　傅允川指了指一边：“我们换个地方谈吧。”
　　“去我车里吧。”文涵指着远处。
　　傅允川跟在她的身后，前方的身影较过去自信许多，过去文涵不会开车。
　　她现在看样子过得很好。
　　他本以为自己再见到她会是怨恨，愤怒，或是厉声质问为何当初要抛下他。
　　她没错，人就这一辈子，都应该为了自己活，让她留下来不过也是跟着他一起受折磨。
　　可她是他母亲啊，是他在当时唯一的依靠。
　　是那个被关在精神病院小孩子对世间最后的期望。
　　是傅允川守着手机数着秒，一天一天等着回音的温暖。
　　在没有文涵消息的日子里，他都觉得文涵被傅承允骗了，不会又被傅承允关在哪了。
　　后来他给傅承允送进病院的时候，他才知道，不是。
　　不是因为被控制了才不会他消息。
　　太好了，她走了。
　　她是斩断了过去，也斩断了他们的母子情。
　　他扫了一眼文涵的车，不贵但也不便宜。
　　上车他坐在副驾驶，这或许是他们最后的亲密接触了。
　　“看样子你过得很好。”傅允川率先开口。
　　文涵还没等说话，他接着说：“那我就放心了。”
　　文涵声音哽咽得叫了声“小川”：“对不起...”
　　这么多年这件事一直折磨着她，在离开小川后，明明知道小川最在乎她，最听她的话，还要帮着那个魔鬼控制他。
　　傅允川把车窗打开点，有点透不过气：“没有什么对不起的，那种情况你除了答应那个条款，助力一下傅承允的恶趣味也没什么办法，就算你拒绝了，傅承允也会用更强硬的手段逼你答应。”
　　时至今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反过来安慰文涵，明明他才是受害者：“与其留下来一起受罪，不如答应傅承允。”
　　他对着哭得哽咽得文涵笑了一下：“还好傅承允说到做到了，我们现在都很幸福，不是吗？”
　　离学校远的地方网络已经恢复，他揣在兜里的手机振动好几下了。
　　他猜是余意在给他发位置和说晚上吃什么。
　　他的怨恨都烟消云散，这种事怨不得谁，一直把这事放心里也很累的。
　　文涵一直在哭，要是傅允川骂她两句她还能好受一点，这样她心里反而更难受。
　　小川总是那么懂事，通透得让人心疼。
　　傅允川摸了摸兜，拿出手机：“见面的有些意外，我给弟弟转点钱吧，也是一份心意。”
　　文涵连忙摆手说不用，但傅允川坚持，她觉得再拒绝会让傅允川不舒服，只好拿出手机。
　　傅允川转了一百万。
　　文涵没想到他给了这么多，说要退回去。
　　傅允川已经打开车门：“不用，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大钱，我先走了还有事。”
　　刚才看到余意给他发的消息，说余佘在家收拾好了，他们今天吃烤肉。
　　有点饿了，着急。
　　文涵叫住了他：“小川！”
　　傅允川回头。
　　“你是真的喜欢男人，喜欢...喜欢那个余意吗？”
　　傅允川手里的手机又震动一下：“嗯，我先有事要走了。”
　　他说着点开定位导航。
　　余意在车里扫着周围，急得直抖腿：“我刚才就应该跟上去，雌父你说傅允川不会受欺负吧。”
　　余佘摆弄着手机问老大老二到哪了：“你少操没用的心了，还有没有想吃的，一会买回去。”
　　余意看着时间又给傅允川发了一条。
　　“等傅允川回来再说。”
　　余意一直盯着窗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傅允川的身影，他赶紧降下车窗，对着傅允川挥手。
　　看着傅允川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不对劲余意才放心。
　　傅允川的手机今天中午进考场的时候才被余佘发给他。
　　现在才有空看网上的消息。
　　他点开微信私聊余意：“你知道我有病了？”
　　余意：“？？？？？”
　　“你真拿我当笨蛋？我跟你在一起这么久，你是不是精神病我会不知道？”
　　傅允川问：“哦？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余意冷哼一声：“第一次见面我就怀疑了。”
　　“正常人哪有你那样，那时候我就感觉你是精神病，但我当时的怀疑有偏差，我以为你是精神分裂。”
　　傅允川：......
　　余意还在给他打字，手上的手机不停振动，傅允川的脸也越来越黑。
　　“没事，不就是精神病吗，咱也不总是犯病。”
　　“闭嘴。”


第93章 
　　要不是前面坐着两个,他真想给他的嘴塞上。
　　余意还在自我陶醉得安慰他：“我早就知道了，不然你以为我会让着你吗，你每次抽我我都知道你精神病犯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傅允川冷笑一声。
　　余意的手在屏幕上敲得噼里啪啦：“放心没人在乎你的病,我家里人也不在乎，他们也早就知道了,你不要自卑,我二哥还很羡慕你,他说你以后可以自由发疯,因为你有病，真好。”
　　“你这是好事，你别害怕,二哥还问那你能不能帮他揍一下他高中时候的那个同学，看他不顺眼很久了,但法治社会不好出手,你有病,你随意。”
　　傅允川也是没有想到他的病还能成为二舅哥羡慕的地方，甚至因为这个病二舅哥跟他卸下了心房，成为了好朋友。
　　傅允川也没想到自己和二舅哥的关系是这样和解的。
　　因为他有病，总是能换来二舅哥崇拜仰慕的眼神。
　　余意还在尽心尽力得安慰他：“你别上火,我全家都知道了，没人在意你有精神病，其实我一直感觉我雄父也沾点,之前他在森林里从不跟人吵架,谁让他不高兴直接就杀了,我觉得他比你严重多了，他肯定是暴力狂。”
　　傅允川并没有感觉被安慰到：“哦。”
　　“哦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跟你说这么多你就这反应？”
　　“呵呵,我精神病，犯病了。”
　　“......”
　　余意从手机上抬头瞪了一眼傅允川。
　　但傅允川没有理他。
　　余意又伸腿过去蹭了蹭，被傅允川一把抓住。
　　余意心虚看了眼前面，见两个人在说话没有注意他们松了口气。
　　没过一会车停了，两人才悄悄分开。
　　余佘解开安全带：“下车去逛商场。”
　　傅允川跟余意都是一脸懵，怎么还逛上商场了。
　　余佘带着他们进去：“我看别人高考完都是带着孩子买很多东西，你们想要什么随便挑。”
　　余佘带着他们买了好几套衣服，又给傅允川买了两块表。
　　男孩子也就有这些可以买，回去的时候车的后备箱塞了一堆袋子。
　　余佘还说：“别人家还得办个升学宴，但咱们也没有认识的人，只好这步省了。”
　　他的语气还有点不情愿，像是错过了什么。
　　“给你们钱你们自己出去玩吧，估计你们也不想跟我们两个老的玩。”
　　他自言自语。
　　余意时不时在旁边跟一句：“怎么会呢雌父，你不老。”
　　傅允川摩挲两下手上的表，拍了个照片。
　　这是据他上次自己发的白蛇照片后自己发的一条：“岳母给的见面礼。”
　　两块表几千万，没一会傅允川的评论区就多了几千条评论。
　　“好好好，我喜欢的明星现在也嫁入豪门了。”
　　“可恶啊，我愿意给鱼鱼做小。”
　　“呜呜呜傅叔以后不会要退出娱乐圈，【备孕】去了吧！”
　　“你是懂豪门的。”
　　吃完饭晚上的时候，试也考完了，什么事人家家长都知道了，傅允川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都说关心则乱，现在静下来才明白过来，他那点事怕是在余意家里知道他们关系时就瞒不住了。
　　他们就是不在意。
　　傅允川回手搂住余意，挨了一巴掌。
　　“干什么，我刚要睡着。”
　　傅允川冷哼一声，把手伸进余意的睡衣：“我有精神病。”
　　余意一噎，还被他找到挡箭牌了。
　　高考完又在这住了两天，两人就跟着余平一起回去了。
　　一回到家余意就被扯着后腿丢到床上。
　　虽然隔音，但两人都没好意思，也放不开。
　　半夜的时候余意顶不住了想跑，被傅允川扯着尾巴拽回来。
　　“你有完没完了。”
　　这都几点了，一会天都亮了，他们下午三点到的家。
　　傅允川冷哼一声把他摁在床头板上：“可能是躁郁症后遗症吧，我感觉我现在犯病了。”
　　余意手抓住床垫子：“我错了，你没病，我有。”
　　两人在家一直腻歪到查成绩的时候，两人心大都忘了这个事了。
　　第二天傅允川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余意起来打开手机才看到余佘给他发的消息，原来今天是查分的日子。
　　余意赶紧爬起来，他觉得傅允川拿下状元没问题，但还是很紧张。
　　他点开电脑，登录系统，但因为人太多，这会有些进不去。
　　余意看了眼时间，才早上七点。
　　他刷新了两下，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想起了自己的几百万粉丝，他点开直播。
　　这些人不是说傅允川大学都没上过吗，今天就用傅允川的分吓死这群黑粉。
　　这个点按理来说应该没有人，但余意开播的时候还是很多人涌进来。
　　余意穿着睡衣披头散发，盘腿坐在床上，手里还捧着一杯牛奶。
　　“□□，妥妥的□□，我的老公最终成为了别人的老婆。”
　　“我就跟你不一样了姐妹，我的老公睡了我的老婆，我这牛头人当的甘之如饴。”
　　“老婆，你老公呢？”
　　“怎么这么早开播，你老公不够努力吗？”
　　“不会是刚结婚小两口就分房了吧，怎么没看见另一个，这不是卧室吗？”
　　余意打个哈欠，点了下刷新，还是进不去。
　　“他早上有事出去了，我早上醒了看微信我爸给我发消息说今天高考成绩出来了，让我查下分。”
　　余意点了两下把自己的电脑屏幕也共享到直播间里。
　　“哇哇哇，鱼鱼来真的啊，真的在查分哈哈哈哈。”
　　“话说我还有点好奇鱼鱼可以考多少分。”
　　“姐妹群里已经开始下注了，猜得就对的瓜分十万块！”
　　余意看着直播间一群人一瞬间减少出去赌博，再很快回来，他灵机一动：“你们再开个盘，赌傅允川的，猜中的就分...”
　　余意想着多少钱比较合理，他想了想：“一千万吧。”
　　“哇哇哇这么多，谁来开，谁来开。”
　　余意在群里艾特了一下管理：“管理来开，就在群里发自己猜的分数就行，每个号只允许发一次，要是多发了就作废踢出群，希望各位小鱼饵都遵守规则。”
　　傅允川和余意现在有很多粉丝都是共同的，听到了直接加群。
　　一瞬间开了好几个群还是不够，余意觉得这样有些麻烦，改成了在他第一条微博下面留言。
　　余意还现编辑了一个：“在线查分，抽奖专用。”
　　余意这下也不着急了，他看着时间：“给粉丝们半个小时的时间留言，半个小时后我再点进系统，我也跟大家一样紧张，半个小时是不是给多了，唉说出去了也不能撤回了。”
　　余意絮絮叨叨说着。
　　“我来看看你们都输入了多少分...327？358？不是傅允川在你们心里就能考这点分啊，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他学习很好的。”
　　余意一边跟弹幕聊天，一边在评论区找着自己想要的数字，找不到自己想要的数字，余意气愤得关掉了。
　　“我来看看我的...267、342...哈哈哈哈你们对我这么有信心吗哈哈哈。”
　　这分数他想都不敢想，只能说他蒙的那几个选择都对了，才会是这个分数。
　　余意扫了一眼才过去十分钟。
　　“怎么时间过得这么慢...”
　　他用鼠标滚动着屏幕看着弹幕：“傅叔干什么去了，我不知道啊，你们这么好奇我问问他，傅叔嫁入豪门会不会退出娱乐圈，我不知道啊，反正他自己的钱肯定也够花了，要想退早退了，麻麻和巴巴能不能开个账号，不能我爸脾气很不好，要是知道你们这群人觊觎我妈，一定气得半夜爬你家窗户刀了你们。”
　　他懒得一点点把牛奶倒进杯子里，直接拿起旁边的大瓶吨吨吨。
　　“趁这会点个外卖吧，你们想吃什么我吃给你们看，话说你们这个点不上班的吗？”
　　余意拿着手机按着弹幕一个个下单：“小笼包，蒸饺，鸡蛋糕，卷饼，麻辣烫？你一大早上吃麻辣烫啊，你吃吧我可不吃，火锅也不行，我看你们也沾点。”
　　余意点完了看着时间就剩五分钟，他坐起来点开那个界面：“还剩五分钟了，你们还没有发的快点啊，过时不候。”
　　“我觉得傅允川能考多少分，我其实也不知道傅允川能考多少分，我心里是有一个分数的，但我不敢说。”
　　“为什么不敢，因为我心里的这个分数都不知道怎么说，我怕傅允川其实比心里这个分数低，那他是不是就会觉得让我失望了，没有回应我的期待，那我要是少说一点，他考了比这个高的分数，有一种我不信任他的感觉...”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余意是个很简单的人，但这么简单的人，会因为在意一个人想了这么多，不是他这个脑子该考虑的事，因为了解他的粉丝都变得有一些沉默。
　　弹幕的大家像是商量好了：“还有一分钟，鱼鱼也下个注吧，你偷偷的用小号写下评论，等开完奖就删掉，没人知道。”
　　余意有点心动，他迟疑了十几秒，时间所剩不多，他赶紧拿起手机飞快点着软件，终于在最后剩几秒的时候发出了评论。
　　但因为时间来不及，没有切成小号。
　　这次余意很快进入网站，输入信息点击查询。
　　查询成绩的界面简单明了，姓名、准考证号。
　　再下面：
　　语文：150
　　数学：150
　　英语：150
　　理综：300
　　总分：750
　　余意看了好几遍，还拿着计算机算了一遍，生怕出错了。
　　然后退出重新输入，这样反复了几遍。
　　确定没有问题，才假装不在意得对粉丝们说：“这个系统一点也不人性化，都不知道理综每科多少分，建议优化一下。”
　　......
　　“不是鱼，这个分数还用想是多少分吗？”
　　“鱼，这个成绩一出，我现在确信你是早就被傅叔盯上了。”
　　“不是为什么你们这么淡定地接受了？？？”
　　“我靠满分，科科满分，妈妈我见到了神仙，文曲星下凡！”
　　“傅叔今年二十六了，这么久没有学习，还是这么牛逼，我靠女娲你在捏我的时候是给我脑子里塞的都是沙子吗！”
　　余意的嘴角快翘到天上：“傅允川就学了一个月，就这么高分啊。”
　　“懂了懂了，傅叔能考满分因为分数只有750。”
　　“鱼鱼你的嘴角比AK还难压...”
　　“只有我觉得很心酸吗...”
　　余意看到了这条评论，叹了口气。
　　“确实是有点心酸，他是天才，他十几岁就可以考到满分，但因为...害，不说了，以后他想说了自己跟你们说吧。”
　　余意本来很高兴的，看到这句话也心情不好了。
　　傅允川是被耽误的，迟到了十余年的天才。
　　他在十几岁的时候就可以享受这份殊荣，十三岁的满分和二十六岁的满分，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这会傅允川也回他消息了：“鱼鱼，这几天我们换个地方住吧。”
　　余意有点蒙：“啊？”
　　傅允川像是有点着急，他喘着粗气：“我一会再跟你说，我们先去别的地方住两天，你收拾一下衣服，一会开车去接你。”
　　余意一边收拾衣服一边胡思乱想，傅允川不会是惹了什么事了吧，怎么走的这么着急。
　　他特意给自己围得严严实实，省着被人认出来。
　　傅允川没一会就到了家楼下。
　　余意提着行李箱上车，他像个做贼的左看右看，然后问傅允川：“怎么了？”
　　傅允川被他这出逗笑了：“没事，是袁冯宇，不知道人家给他许诺了什么，把我的那几个地址都说了，现在有几个专家过来找我去他们学校。”
　　余意脸一变，给包往旁边一甩：“哦，就这啊，你凡尔赛呢。”
　　傅允川打着方向盘：“没有啊，我怕他们来家门口堵我，那我们□□做到一半，几个老头子框框敲门，你受得了啊。”
　　余意一听有道理，两人去了余平下面的一套房子。
　　傅允川给车停进车库，抬头看着这好几层的房，心想傍上豪门就是好。
　　屋子干干净净，傅允川洗个澡倒头就睡。
　　他高兴，他知道自己满分的时候，心里最后那件事也放下了。
　　看到手机上岳母恭喜他给他发的红包，他这个满分来的并不迟。
　　傅允川睡醒了就扯过余意。
　　“干什么？”
　　“犯病了。”
　　余意下意识摸床底，但并没有熟悉的道具，傅允川有些失望得“啧”了一声。
　　傅允川在余意的尾巴尖上咬了一口，看见他因为疼痛呲出来的两颗小尖牙。
　　他探过手去摸一下，手指在两颗尖牙之前流连。
　　余意被他弄的烦，下意识咬了一口。
　　嘴里绽开浓郁的血腥味他发现自己咬深了，又讨好得舔了两下。
　　傅允川在黑暗里的眼睛比他这个兽类的还吓人，余意缩回尾巴：“我好像有点不舒服，嗯我们先暂停吧...”
　　"啊，我草，傅允川！"
　　他是真畜生。
　　醉生梦死，是傅允川醉生，余意梦死。
　　傅允川过了景鹤和乐束死别的晦暗时刻，每天都在享受自己迟到的果实。
　　他觉得应该跟大舅哥买下这套房子，已经不能再给人用了。
　　傅允川给余意的尾巴拨弄到一边去，看着余意的成绩，开始选学校。
　　几天后余佘看到傅允川说要去的学校，震惊得扣了五个问号，傅允川刚要说什么，余意一个电话就打过来。
　　“喂，小傅？”
　　“嗯。”傅允川看了眼被吵醒翻身的余意，拿着电话去了外面。
　　余佘小心问着：“你真的要去那个大学？”他还以为是余意拿了傅允川手机瞎填的。
　　“是的，我已经挑好系了。”
　　余佘揉着眉心：“你考了七百五十分，你去云城技术职业学校！？还报了个烹饪系？？！！”
　　傅允川的精神病还没好？！要不要现在就去开两副药啊给他！
　　余佘从来没有跟他们大声说话，都是和风细雨的，这是头一次声音尖利，很生气又带着点不可置信。
　　傅允川听到余意那边传来一道声音：“烹饪这么了，你看不起烹饪啊，我也上的烹饪呢，你吃我做的饭还不是挺香的...”
　　赢的声音带着些委屈，很快就被余意吼了：“你闭嘴！”
　　“这跟你一样吗！”
　　赢不敢说话。
　　傅允川也有点害怕这样的岳母，他压低声音：“余叔，当时不是说好了么，考上哪就去哪。”
　　“你哪考不上啊！啊，我知道了，合着你是余意考上哪你跟着去哪是吧！”
　　傅允川点点头，但想到余佘看不见，又小声“嗯”了一下。
　　余佘气得爆炸：“你想都别想，我已经给你俩选好了，开学直接去报道！”
　　傅允川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挂掉了电话。
　　岳母生起气来还是挺吓人的。
　　这几天傅允川虽然没有回应，但傅允川的公司，还有俞真如可一直没有放弃动作。
　　在余佘的证据放出来后，他们就开始把矛头带偏，然后又在傅允川的高考成绩出来后，拿出了过去他做过的套卷，多到让人震惊。
　　本来被揪住说傅允川撒谎的逢春发布会上说的话，现在重新被拿出来解释。
　　傅允川知道自己有病，拍这种会刺激到他的精神状态，但还是接下来戏，坚持为和他拥有一种病的人一点希望。
　　傅允川的动态下面也从一开始的辱骂变成了心疼关心的话。
　　最近余意为了躲他，出去跟贺鱼玩好几天了。
　　他俩在网上认识的，贺鱼先找到他私聊，一来二去就成了朋友。
　　傅允川翻出余意的电脑，他也该给粉丝们一个解释了。


第94章 
　　没有任何预告的,傅允川就打开了直播。
　　他换成了自己的账号。
　　傅允川很少自己分享生活，粉他的只能从经纪人或者是公司官博那里看到一点傅允川的消息。
　　他唯一自己发过的微博就是养白蛇的时候，时不时更新一点白蛇的动态,后来白蛇也不出现在傅允川的微博了。
　　因为傅允川在娱乐圈里是比较自由的艺人,发不发微博这种事公司也没法限制他，何况逼着傅允川发微博也不是粉丝们的本意。
　　傅允川打开直播的时候,大家还有点难以相信,犹豫了一下才点进去。
　　镜头里面的傅允川不像平时出现时候的光鲜亮丽,他穿着睡衣,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在测试设备。
　　“能听见我说话吗？”
　　余意买东西从来都是挑贵的，几十万一个的麦,再坏也坏不到哪去。
　　傅允川的声音被昂贵的录音设备加工过传到直播间里，粉丝在短暂的呆怔之后疯狂刷屏。
　　“啊啊啊啊真是活得久了什么都能看到,傅叔居然直播了！！！”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点错了。”
　　“这样的傅叔好居家啊,好帅好帅,鱼鱼帮我搂一下。”
　　傅允川调试了一下设备确定没有毛病，对着镜头说：“大家好。”
　　“好好好。”
　　“好好好。”
　　“来看看精神病。”
　　“这么久都没消息，我还以为又关进精神病院了。”
　　傅允川喝了口水，像往常一样,脾气好，温柔。
　　“你们看到的我都是假的，我不是这个样子,我的真实性格跟你们看到的完全相反,我脾气差,一点小事都会发很大的脾气，所以我身边的助理总是换。”
　　其实粉丝们也明白娱乐圈的大多都是人设,但傅允川现在的样子还是那么温柔，大家实在是难以将他口中说的那个暴躁的人联系在一起。
　　“我会砸东西，会骂人，我不是完美的傅允川。”
　　“在十三岁的时候因为病得太严重，不得不住了几年的院接受治疗，我的手腕曾经有一层厚厚的疤痕，每天跟看着我的医生护士斗智斗勇，后来突然有一天我找到了活着的动力，配合治疗，成功出院。”
　　傅允川挑着一些能说了：“我父亲也有这个病，母亲接受不了他的暴力选择离开，十三岁的时候父亲骗我，要是像报纸上面的天才十几岁考上多好多好的大学，母亲就会回来。”
　　他的眼里不见过去的黯然：“其实我知道父亲在骗我，但我还是拼命学习，虚假的希望总比真实的现状好一点，可我总差一分满分，后来我才知道是我爸故意要那个老师那样的，他没遵守规则，我也知道遵守了我妈也不会回来，即便这样满分也一直成了我的执念。”
　　“这么多年来只要控制不住情绪，就会一直想做高中的卷子，但我想以后应该不会了。”
　　还是会有一些黑子说傅允川在博取同情，但傅允川也不是说给他们听的。
　　这些事就算是不说愿意相信他的还会相信，他只是在给这些个相信他的一个交代。
　　傅允川岔过话题：“大家不要因为这件事觉得我怎么样，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可怜，也不是想博取你们的同情，只是将真实的一面说出来，给一直担心我的粉丝们一个交代。”
　　“现在及以后都不要再说这件事了，你们不是总说我跟你们缺少互动，今天可以随便问，能说的我都会如实说的。”
　　傅允川拿起手机看了眼，刚才给余意发的消息还没有回，自从有了朋友，余意就越来越不着家了。
　　“余意去哪了，怎么就我自己，呵呵，出去疯了，你们在他直播间里找我，在我直播间里找他是吧。”
　　傅允川的手机弹出来微信消息音，他赶紧打开一看。
　　“给我打点钱。”
　　傅允川皱眉，这人是谁啊，上来就管他要钱，他手指头都要点到删除了，突然想起来这人是谁。
　　“上次那么多钱都花完了？”
　　“嗯，赶紧的，我这等着付钱呢。”
　　傅允川刚想骂一句，想起自己现在开着直播，到嗓子眼咋脏话又咽下去了。
　　给他转了两万就给手机丢一边了，有些扭曲的脸强笑着转向摄像头。
　　“好，我们接着回答问题，是不是跟余意在一起了？你穿越了还是村里刚通网啊，全世界都知道了你还问呢，你是余意粉丝吧，反应跟他一样迟钝...”
　　“跟鱼鱼做到哪步了，这还用问，我都二十六了，他...他也成年了，当然是睡了...性生活频率，五次，每天。”
　　“你们谁在上，不确定，余意有时候喜欢骑乘，下一个...余意尝过说还想吃，是的他经常□□的哇哇叫......”
　　您的直播间涉嫌色情违规，系统强行关停。
　　五分钟后，直播间重新打开，傅允川不耐烦的脸露出来：“不要唠这个了，咱们直播间说不定还有未成年，你们自己脑补一下，只有你们想不到，没有我们做不到。”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傅允川！”
　　“其实我一直都感觉傅叔长着一张会玩的脸。”
　　“这反差我觉得好带劲。”
　　傅允川摸出余意的一个糖，塞嘴里：“这种不能说，还有没有别的要问的，问点阳光积极向上的。”
　　“余意怎么叫我，就叫傅允川啊，不然叫什么，叫老公轻点，你出去，一会又封了。”
　　傅允川以前给人的感觉温柔好说话，但给人的感觉就是很有距离感，现在的傅允川看着脾气不好，说话也刻薄，但让人更亲近。
　　粉丝们都在刷让傅允川平时多发点日常，傅允川冷笑一声：“好，一会就给你们发。”
　　正好他愁自己和余意的事不知道要跟谁显摆。
　　手机上没有余意的消息，傅允川逐渐有些心不在焉。
　　他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已经中午了，不知道余意什么时候回来，他跟粉丝们说要给余意打个电话。
　　他话还没说完余意就打过来。
　　傅允川赶紧关掉麦克风和摄像头，暂停一会。
　　“喂，你怎么还不回来，都几点了...”
　　傅允川的语气有点冲，还没有说完就被余意打断：“你吼什么吼，还不都是因为你！你跟我吼什么！”
　　傅允川被他喊得一懵：“啊？因为我什么？”
　　余意的声音丧气：“完了傅允川，我好像怀孕了...”
　　傅允川的饮料刚倒进嘴里，听到这话“噗—”的一声喷了出来，正好喷到了电脑屏幕上。
　　他一个劲咳，但还着急说话，急得他不行。
　　余意还在说个不停：“呜呜呜完了，全完了，我还不到二十，才成年这么久，森林里都没有怀孕这么早的，可恶，隔壁村里的肯定又要说我闲话了...”
　　余意絮絮叨叨说着，傅允川全都没听进去，他满脑子都是怀孕了，怀什么孕，是不是整他呢。
　　傅允川想了很多，脑子乱乱的。
　　“你一男的怀什么孕！赶紧回家，别老出去跟贺鱼鬼混，他身边那人不正常，你快点回来。”
　　余意一听他不信一下生气：“真的！你怎么不信呢！”
　　傅允川问：“那你说你怎么发现怀孕的？”
　　余意理直气壮：“贺鱼说的，说我像是有喜了。”
　　傅允川：...
　　他就知道跟北阴混在一起的都有点毛病。
　　“你别听他瞎说，回家。”
　　余意现在正往家走呢，这会红灯他才给傅允川打的电话。
　　今天出来跟贺鱼去吃新开的甜品店，贺鱼看见他的脸说他最近在学看相，他看着像是...有孕之人。
　　但贺鱼只是开玩笑说的，见余意神色变得古怪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解释他自己学艺不精，看男人都能看出来怀孕，回去还要再好好学学。
　　贺鱼可能是随口一说，但余意可是信了，就算有生殖隔离，万一也能怀呢。
　　傅允川这边挂掉了余意电话，想起自己直播只是暂停了还没关，想打开跟大家说一声有事下了。
　　打开一看弹幕傅允川心一下沉到谷底。
　　完了，全听见了，麦克风没关上。
　　他现在都没眼看弹幕，不敢想象明天的热搜是什么，还有谷玉书和俞真如扭曲的脸。
　　“怀了？傅叔真是这个【大拇指】”
　　“我就说今天怎么莫名其妙开直播了，我们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今晚生吗，傅叔要亲手接生？”
　　“生的不会是【蛋】吧，岁数大就是玩的花。”
　　......
　　傅允川解释：“是他那个朋友会看相的朋友说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但弹幕还在自说自话，完全拿傅允川的解释当放屁。
　　傅允川深刻理解到一句话，那就是人只想听自己想听的。
　　大家讨论的高兴，根本没人在乎傅允川到底说了什么，直到傅允川关播，系统提示直播结束，评论发不出去，这才转战到群里。
　　余意一个小时后到家了。
　　傅允川坐在客厅磕指甲，还是脸没洗头没梳，看上去十分焦虑，在屋里走来走去，时不时拿起手机看一眼。
　　两只鞋都穿反了。
　　挂了电话后他越想越觉得说不定真有可能，毕竟他偷偷做了手脚。
　　那生出来的是人还是蛇，什么都无所谓，先取个名字吧，随谁姓，他这姓也就是这世的，也不是本名，还是姓余吧。
　　要在哪上幼儿园，孩子小的话还是离家近一点，方便接送，但到了初中就不行了，要挑一个好学校，学习氛围还是很重要的。
　　再大一点高中的话...他和余意的孩子能上去高中吗，要是考不上...那岳母熟悉流程，到时候问岳母就可以。
　　傅允
　　川点开袁冯宇的微信：“哪个初中最好？”
　　袁冯宇：？
　　上次他跟傅允川说的话他还没回，现在没头没尾得问他什么初中好，他怎么知道什么初中好，他上初中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好端端的问他哪个初中好干什么。
　　袁冯宇：“我不知道啊，不过我可以给你问问，我那几个叔叔的私生子快上初中了，他们肯定有研究。”
　　傅允川一看私生子一下毛了，他觉得文字已经形容不了他现在的心情，直接给袁冯宇发了条语音：“你才私生子，我儿子就配跟私生子一个学校？”
　　袁冯宇看了一下自己发过去的，没有表述错误啊。
　　“不是私生子，是说他们要上初中，有研究，选的学校都是好的的意思，我没骂你。”
　　但傅允川之后就不回他了，搞袁冯宇心里七上八下的，是不是傅允川生气了。
　　他就随口一说，不是故意的，可能傅允川比正常人敏感，他也知道傅允川的病了。
　　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现在全世界都知道傅允川、有病！
　　当时他看见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替傅允川辩驳，而是恍然大悟，怪不得，原来有病，那傅允川时不时抽风的行为就可以理解了。
　　比如他非说自己说他儿子是私生子。
　　袁冯宇抿了口红酒，从鼻子里呛出来。
　　妈的，傅允川什么时候有儿子了，还都要上初中了？！！
　　他对面的女人因为他恶习的样子捏着鼻子走开，袁冯宇现在只关注傅允川的这个孩子什么时候生的。
　　不对啊，要上初中，怎么也得十来岁了，就算小点十岁，那傅允川十五就让人怀了？
　　真坏啊傅允川。
　　啧啧啧。
　　他发出去的八卦消息根本没人回。
　　因为余意到家了。
　　傅允川看着余意进门，视线停留在余意的小腹上，眼神飘忽，脸一下就红了。
　　他的孩子，光是这四个字就让他心里暖暖的。
　　过去当神仙太孤独，漫长的时光里只有山水和无趣的同事为伴，当人的这么多世都是还债的。
　　他从未想过要是有一个属于他和最爱的人血脉的结合，会给枯燥的生活带来什么样的乐趣。
　　他一定要学着做个好爸爸。
　　但这么大的事，余意脸上没什么起伏，换鞋进屋，看着就要进去洗澡。
　　傅允川也不敢直接问，只好坐在沙发上等。
　　等了不知道多久，余意终于出来了，洗的香香的，傅允川坐沙发都问着味了。
　　余意一直没提这事，傅允川躺床上睡不着觉，悄悄睁开一只眼睛扫一眼余意。
　　他实在忍不住了：“鱼鱼。”
　　余意也没睡：“嗯？”
　　傅云川手指扣着裤衩边边，小声问：“你白天说的怀孕的事...”
　　“哦你说那个啊，贺鱼说他看相是，我当时有点慌觉得他说的对，然后我就问了下雌父他怀孕时候的症状，我好像都没有，我应该不是...”
　　余意有点不好意思，他还给傅允川骂了一顿。
　　傅允川有点失望，但想着这件事不过是他想多了。
　　他刚想搂过余意睡觉，突然眼睛一睁：“你说余叔怀孕的时候？”
　　余意迷迷糊糊的：“嗯，咋了？”
　　傅允川震惊得问：“余叔能怀孕，余叔不也是...”他不知道该用公的还是男的还是雄性来描述余佘。
　　余意被他喊精神了：“你有病啊，我们都是雌父生的啊。”
　　傅允川用手摸着余意的小腹，眼里发着奇怪的光：“为什么余叔能生。”
　　他一直以为余意是赢的孩子，双胞胎是余佘的孩子。
　　但没想到居然是生的，他一直没仔细想过这事，也或许是下意识没想过这个问题，一直当雌父雄父是区分两个人的称呼呢。
　　原来他也是活了几千年的老古板了。
　　余意仔细回忆了一下是没有跟傅允川说过他们兽人的事。
　　“我们那个世界没有人，只有兽人，雌父就是能生的雌兽人。”
　　“我们都是雌父生的啊。”
　　傅允川眼睛越来越亮，他咽了下口水问：“那你...”
　　余意扯过被子，空掉有点冷：“我也是雌的，但我们应该有生殖隔离吧，你是人，我是蛇啊。”
　　“别惦记了，没那么容易怀的，快睡吧。”
　　傅允川把手直接伸进余意的□□，冰凉的手吓得余意一个激灵。
　　“你干什么，好冰！”
　　他看着傅允川冒光的眼睛感觉有点吓人：“怎、怎么了...”
　　傅允川直接进入主题：“有困难就要克服，屁股抬高点，我网上搜的这样容易怀。”
　　“你什么时候搜的！”
　　几个月前就搜了，但傅允川没工夫在这跟他聊这种没用的话题，他现在只想干正事。
　　一想到会有一个小小的他或者是余意翻版，拖着一条蛇尾巴，软软糯糯得管他叫爸爸，他就感觉心都化了。
　　他自从得知了余意能生，每天都加倍努力，但余意一点反应没有，只不过在高强度运动下每天扶着腰，躺在床上哼哼唧唧。
　　傅允川晚上努力，白天写育儿计划，因为昨晚梦见他儿子上幼儿园就被留下写作业，吓得每天都在努力学习怎么让孩子随他多一点。
　　两天写了厚厚一本子。
　　忙得连手机都丢一边，俞真如给他打电话他就装看不见，打的烦了就给卡拔下来。
　　因为傅允川心血来潮的一个直播，一下给与俞真如添了不少活。
　　现在热搜上面“余意怀孕”和“余意脐橙”的词条还高高挂在上面呢，更绝的是下面不少骗人的说有傅允川和余意脐橙的视频资源，不少人被骗了。
　　付费的，一部一百块，看出来这群人是真想看。
　　但大多数人还是咽不下这口气，联合起来报警了。
　　俞真如看了眼，又眼前一黑，现在好了，余意喜欢脐橙替换成了“傅余脐橙资源诈骗上万，现已被警方抓获”。
　　俞真如一边骂骂咧咧这些跟风的营销号，一边公关澄清。
　　傅允川之前都是让她最省心的那个，没有绯闻，什么都做得很完美，自从跟余意在一起之后，各种诡异的词条层出不穷。
　　她回头瞪了一眼谷玉书，爱情使人降智。
　　傅允川现在听劝得很，每天都要发自己的日常。
　　今天是一张照片，上面的傅允川搂着余意在喂他喝粥，标题是：备孕第八天。
　　昨天是一桌子菜，一角余意，不知道是不是傅允川故意的，漏出的一角余意腰上印着“爱川”。
　　前天是傅允川自拍，脸上有两个洞，像是被蛇咬了。
　　粉丝已经从一开始的震惊新鲜感满满疯狂留言，到现在无力吐槽。
　　现在傅允川高强度发动态，有时候一天能两三条。
　　粉丝表示狗粮已经吃的想吐了，一边吐一边吃，还得说声真香。
　　傅允川和余意折腾一个月，余意还是没有那些怀孕征兆，傅允川有点失望，可能是急不来。
　　在某一天晚上嘿咻嘿咻的时候，傅允川突然发现余意胖了很多，肚子上之前的薄薄腹肌都没有了。
　　傅云出摸了两下问：“余意，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余意猛得弹起来：“还不是你天天给我吃一堆东西，不然我能胖这么多吗！”
　　“你现在嫌弃我了是吧！”
　　余意气鼓鼓要推他，傅允川哄了半天。
　　两个月后两人看着余意鼓起来的肚子一阵沉默。
　　傅允川：“我觉得应该是怀了...”不知道他们兽人怎么算的，但都鼓这么大了，多半是贺鱼说的时候就有了。
　　他回忆了一下这段时间两个人都干了什么，给他儿子竖起一个大拇指，真是生命力顽强的仔。
　　余意有点懵逼，因为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但肚子已经凸出来了。
　　“会不会是胖的，再不就是胃胀气？”
　　雌父说怀孕很折腾啊，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要说哪里不适，那就是饿，刚吃完，还想吃。
　　傅允川觉得他们应该去找个专业人士看看，比如医生什么的，但...余意是不是得找兽医？
　　这要是去人类医院，拍了个片子，看出来肚子里有条蛇，再不是个蛋，或者半人半蛇，不管哪个都够炸裂的了吧。
　　那要是去看兽医，发现里面是个人怎么办。
　　这可愁坏了傅允川。
　　他最后灵机一动，自学拍片，找了个私人医院，用了一下里面的设备。
　　他没想到自己讨厌的医院以后要天天来，每次来的时候紧张，走的时候高兴。
　　傅允川拿着片子回到车上，余意凑过来问：“怎么样怎么样，是胖的还是怀了？”
　　傅允川看着片子又是一阵沉默。
　　余意好奇探头过去，黑漆漆的，好像有个圆圆的。
　　“是个...蛋？”
　　傅允川艰难点头，回去后看着他写的一沓子胎教心得，犹豫了好久，还是没丢掉，试试吧。
　　万一有用呢。
　　这件事傅允川在他们的家族群里当天就说了。
　　那会余佘还在和赢在国外玩，看到的时候心情复杂，没想到当初怕最难找对象的第一个找到了，现在孩子都有了，一转眼要当爷爷了。
　　余平余安看见的时候也松口气。
　　都给余意寄了一堆东西，余佘每天都问余意有没有不良反应，但余意是真没有。
　　可能是傻人有傻福吧，大家都这么想的。
　　余意只有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可能是继承了赢发达的体格，能跑能跳，能抗二十斤大米上楼。
　　傅允川还会去参加一些活动，但都是几天完事还离家近的，怕照顾不到余意。
　　余意的肚子越来越大，出门不方便，傅允川心疼他一直在家里，突然想到自己之前买的岛。
　　当天两人收拾收拾去了岛上。
　　余意刚到就超喜欢这个地方，周围都是很大的树，一看就很凉快。
　　岛上每天都有人来送东西，有阿姨来做饭。
　　余意不想在有人的时候躲在屋子里，就变回蛇爬到树上，一点不怕压倒肚子，直接缠在树杈子上。
　　他有时候会爬到最高的树上看来岛上送东西的人，等人走的差不多了，傅允川就会叫他回去吃饭。
　　看着最后一个人上船厉害，余意掐算着时间。
　　“鱼鱼，吃饭了。”
　　余意就会懒羊羊得从树上滑下来，顺着傅允川抬起来的手缠上去，盘在他身上，等他扛着自己回去。
　　再后来傅允川怕余意自己无聊，叫来了贺鱼陪他玩。
　　贺鱼看见余意的肚子十分惊讶，两人在屋里说着悄悄话：“真的能生啊...”
　　余意拉过他的手放在鼓起的肚皮上：“嗯，傅允川说是个蛋。”
　　傅允川在岛上配了仪器，方便给余意检查。
　　一直到现在都没有闹过余意，傅允川觉得这个孩子很乖。
　　之前不知道的时候，两人可劲折腾，但自从知道了，傅允川就很克制得没有碰过余意。
　　没有医生可以治，他不想有什么风险。
　　只有在余意吵着要的时候，他会小心翼翼得帮他。
　　再过几个月，余意行动开始不便，但余意心态好，没有影响到他什么。
　　岛上的气候四季如春，没有冬天余意舒服不少，每天好吃好喝就是有点无聊，他偶尔会开个直播跟粉丝们聊聊天。
　　但大家都说他胖了。
　　余意有点不高兴。
　　他晚上睡不着，靠着傅允川问：“我胖了吗？”
　　傅允川摸了摸他的肚子：“这是正常的。”
　　余意问：“那我的肚子会不会变不回去了？”
　　傅允川安慰他：“不会。”
　　余意“哦”了一声，翻身睡着了。
　　他相信傅允川说的，应该没什么大事。
　　让把手覆在傅允川的手上。
　　他喜欢小孩子吗，他不知道，但他觉得傅允川很喜欢。
　　蛋蛋生下来后，就会多一个人爱傅允川了。
　　爱他的人很多，父亲，哥哥，还有林管家，还有原始森林的小伙伴，但傅允川感受的爱，只有他一个。
　　他摸着肚子，所以蛋蛋也要好好对爸爸。
　　又过了半个月，傅允川开始呕吐，没食欲，掉头发，晚上焦虑得睡不着。
　　好像是他怀孕了，余意有点无语。
　　余意一边玩消消乐，一边拍着傅允川后背。
　　他今天吐了五遍了，已经吐的只有酸水了。
　　余意没有办法给余佘打了个电话。
　　“喂，雌父。”
　　等余意说完症状问怎么办后，余佘心里一抖。
　　前几天小意还好好的，这月份大了反倒起反应了。
　　余佘紧张说完解决办法，然后问用不用去，他有经验。
　　余意看着已经不顾脏吐的死去活来趴在马桶上的傅允川，点点头，声音沉重得说：“你来吧雌父。”
　　余佘连夜跟赢过来，结果看到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的余意，还要躺在床上旁边摆了一盘冰杨梅脸色苍白的傅允川。
　　余佘不知道这种情况要先关心一下傅允川还是余意。
　　余意见到余佘赶紧放下手里的瓜子：“雌父你快来看看傅允川，他啥也吃不下去，吃啥吐啥，天天晚上睡不着，头发还一把一把掉，他不会掉成秃子吧。”
　　余佘：......是他见识少，他也不知道。
　　傅允川的症状当时余佘都出现过，他只能给他当妊娠反应小心伺候着，两个月后傅允川才逐渐好起来。
　　余意生蛋这天没有一点征兆，他盘在树上睡觉，感觉身体一轻，他一抬眼看见个圆圆的东西从树上掉下去了，他吓得大喊：“傅允川！”
　　一道金光闪过，傅允川接住了那颗蛋。
　　全家把但放在桌子上围着欣赏。
　　余佘说：“我们蛇的体温是敷不出蛋的，当时是赢敷的。”
　　傅允川给视线投给岳父，他暗色的脸上微红。
　　傅允川悉心向赢请教了方法，然后到了晚上就搂在怀里。
　　敷了两天没有出来，余安来的时候问：“不是有保温箱吗，为什么人敷？”
　　一个礼拜后，壳子终于有碎裂的迹象。
　　余意感觉叫傅允川来看。
　　从里面钻出一个小人，他捧着旁边的蛋壳咬得“咔嚓咔嚓”响。
　　吃掉一小块蛋壳后又缩回里面睡着了。
　　余意和傅允川又守在保温箱旁边看了一会，没什么动静了。
　　“你给他想好名字了吗？”余意问。
　　傅允川“嗯”了一声，视线从小人上面移开。
　　“叫余声。”是他们未尽余声，也是他们的余生。


第95章 番外一
　　余声每天就是睡醒了吃蛋壳,吃完啊蛋壳再睡，过了几天把蛋壳吃没了，他提溜着两只眼睛看着外面一直看着他的两个大人。
　　“啊——”叫了一声。
　　余意手忙脚乱：“雌父！雌父！要喂他什么吃啊！”
　　余佘也有点茫然,他那会喂得是奶水,但余意好像没有。
　　余佘从森林里带来了别人家的奶水给他喂了点，没喝,又给冲了现代的奶粉,也不吃。
　　这可愁坏了几人,一个去煮小米粥,一个去整别的奶。
　　屋里就剩下傅允川和赢，傅允川看着孩子，赢是余佘没有使唤他。
　　他和傅允川对视一眼,然后同时靠近保温箱。
　　赢盯了一会，转身走了。
　　没过一会回来,手里拿着东西回来。
　　透过透明的玻璃傅允川紧盯着里面的小人,他现在还小,五官都揪在一起，看不出来具体的样子，但傅允川感觉他长得像余意多些，因为他看着的时候都心里暖暖的。
　　他小声叫这就他的名字：“余声,余声。”
　　小家伙好像知道这是爸爸，笨拙地迈着步子靠近傅允川，小手贴在上面。
　　傅允川也把手放在上面,父子隔着玻璃罩手触碰在一起。
　　并没有实质摸到,但傅允川心里升起一股奇异的情绪,里面的这个是拥有他和余意血脉的小家伙，是他们生命的延续,这是他百世轮回得来的果。
　　意外得让他满足。
　　他在玻璃罩外小声嘟囔：“阿声你要乖乖吃饭，不然怎么长大...”
　　他话没有说完，玻璃罩里猛得划过一道红色的什么东西，傅允川一惊。
　　下一秒就看到小余声两手抓着就啃了，吃得很香。
　　傅允川吓坏了，赶紧直起身板，想打开盖子看看小余声是不是乱吃东西了。
　　“额...赢叔，你刚才喂了什么东西...”
　　这还余意的父亲，他不能直接质问，但心里紧张得不行，在傅允川心里赢是最不靠谱的，不会吃坏了吧，那么小的一个。
　　赢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肉啊。”
　　肉啊，那应该没事。
　　“啊？肉！”傅允川震惊得看着赢，又趴到保温箱里看着里面的小人，那一脸一身血，还是生肉？！
　　这么小的东西喂生肉，真没事？
　　他想伸手进去给他嘴里的拿出来，但他吃得香，刚才喂了那么多，就这个吃了，难不成真的是吃生肉的？
　　傅允川看着小余声吃的高兴，神色越发犹豫：“赢叔，他吃生肉真没事吗？”
　　赢其实不想理他，他不想跟除了余佘以外的任何人说话，但里面的这个小家伙是他的孩子的孩子。
　　这种奇妙的感觉让这只野兽也软下心来。
　　“没事，你看他的牙齿，满嘴都是尖利的，我们生下来就是直接喂生肉的，就我和佘的孩子生下来娇贵养着的。”
　　傅允川心里嘟囔，他也想娇贵养着。
　　赢不知道是看出来他的想法还是就是解释到了这里：“不是所有的都可以，这个崽应该延续了那部分比较野性的血统，不喜欢喝奶，要吃肉。”
　　听到赢这么说傅允川也当下点心，他给余意和余佘打个电话，让他们回来别麻烦了，给赢的话复述了一遍。
　　但余佘觉得生肉不健康，煮了一下给里面的小崽崽，但他犟得很，不吃。
　　余平也喜欢吃生肉，几个人也没坚持，把余平吃的供应商要来，干净卫生就行，吃什么他们也不在乎。
　　小崽崽长得比预想中的快很多，他吃的也越来越多。
　　现在已经有成年男性手掌那么大了，他手里捧着肉块吃的满嘴都是。
　　余意拿着一块柔软的方巾给他擦嘴。
　　小余声长大了很多，眼睛像赢，小小年纪看着很有攻击性。
　　他嘴边两个小奶牙还没有长好，但也很尖利。
　　长相鼻子嘴像傅允川，脸型像余意，一眼看着就是余意和傅允川的孩子。
　　他头上长着一层乳毛，淡黄色的。
　　余安说他是黑的白的结合到一起，颜色稀释了。
　　余意觉得有点道理，傅允川当他在放屁。
　　小家伙越长越大，捣乱成了日常，一会给花盆打碎，一会给水龙头拧开，再不就用牙把什么咬坏。
　　一开始他犯了错大家还能很快发现，但随着他长大，余意自己在家的时候经常被他耍的团团转。
　　后来被傅允川教训了两次才算老实。
　　从小就很淘，但他看见他爹、他姥爷、还有大舅舅就老实，乖巧得不行，一旦周围没有这几个人，就像是没了枷锁的野马。
　　后来余意学聪明了，被他闹得不行：“你再这样我给你爸打电话了！”
　　小余声偷偷看他一眼，见余意真的拿起电话要打给傅允川，这才老老实实坐下。
　　余意终于能躺下睡觉了，傅允川到底干什么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余意翻了个身，灵机一动，下次傅允川出门让他把余声带上，烦死人了。
　　虽然岛上冬天没有内陆冷，但还是比平常气温低的。
　　小余声坐在床头柜上晃着腿，他的头发长长不少，黑不黑白不白的金毛，好像真的像他二舅舅说的，是中和了一下。
　　现在已经是一月份，眼看着要过年了。
　　小余声也照之前长大不少，他凑近了看了看余意。
　　见他真睡了蹑手蹑脚扯过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被角，然后自己掀开一角躺了进去。
　　傅允川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小余声贴在余意旁边，小拳头捏在一起，他心软成一片。
　　早就在楼下洗完换好衣服上来的，他掀开了被子也躺了进去。
　　一家三口余意先醒的，因为他饿。
　　他醒了见一大一小都睡得香，怕自己起来给他们吵醒，又躺下了。
　　后半夜小余声才醒，贴着余意小声叫着：“雌...父，饿饿...”
　　既然孩子和他都饿了，那他爹就别睡了。
　　余意一脚给傅允川踹起来：“起来做饭！”
　　阿姨只在饭点做饭，这个时候都得是他们自己解决。
　　傅允川起来把锅拿出来，还有冰箱里洗好的菜，和温度适中冷藏的当日份鲜肉，鲜肉是给儿子吃的，拿出来的冻肉是他俩涮火锅的。
　　余意吃的多，正经做饭要炒多少个菜，所以晚上要是饿了，两人不是拿超大的锅煮一碗面就是整点这种，煮个火锅烤个肉什么的。
　　余意把鲜肉切成小块放进小余声的小兔子碗里，然后跟着傅允川整调料菜什么的。
　　雌父雄父不一直在这，时不时过来看看他们住一阵，所以平时还是两个人一起生活的。
　　不，现在还有个小的。
　　余意刚给东西摆好，等着坐下来开涮，耳边就传来“咔嚓—”一声，余意吓得回头，就看见在桌子上的小余声给半边兔子盘子都咬碎了。
　　余意吓得赶紧放下碗：“有没有划到嘴？”
　　小余声摇摇头。
　　余意把碎片收拾进垃圾桶：“这个碗不结实吗，怎么一咬就碎。”
　　小余声不吱声。
　　突然面前投下一道阴影，傅允川沉着脸：“为什么故意咬碎？”
　　小余声求救似的看一眼余意，但余意完全接收不到他的信号，还在拿着碎瓷片观察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余声并不会说太多话，他指着自己的牙齿呜呜啊啊的。
　　傅允川低下头看着他嘴里，没有受伤。
　　他皱着眉看着小余声。
　　小余声又用拿过一个东西在嘴里蹭了两下：“一...昂...”
　　他笨拙地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你最近牙痒？”傅允川问。
　　小余声摇头，又指了指嘴。
　　傅允川问：“这个地方痒？”
　　小余声点点头。
　　因为小余声的血脉复杂，很多事都没有先例可循，所以余意和傅允川对他表示有不舒服的地方尤外上心。
　　傅允川在网上查了一下可能的原因，余意又去问他爸。
　　赢对他的事好像尤为了解：“估计是要长牙了吧...”
　　赢不是很确定，只不过是他长牙的时候就很痒，每天要啃树枝。
　　听到赢这么说两人才放下心来。
　　余意终于能吃上饭了，眼看着天都要亮了。
　　小家伙在一边看着余意涮肉也去扒着余意的筷子，但余意给他吃了一块，他又吐出来。
　　他就像余平一样讨厌熟肉。
　　余意和傅允川也不管他，自己蘸着调料筷子甩出残影。
　　小孩子吃饱了就困，醒了玩累了就睡，每天就是循环往复，余意家里人多，看起来倒不是费劲。
　　又是一年将至，孩子小不好折腾，大家都来岛上过年的。
　　买了一堆东西，还好家大，不然都装不下。
　　在过年前几天，傅允川出门拿着余佘给的条买东西时候，也装了点年货，开车去了那家医院。
　　他拎着东西熟门熟路得来到了傅承允的病房，敲了两下门，得到的回应很快。
　　“门没锁。”
　　傅允川进去的时候傅承允一愣，随后笑道：“怎么就一年没来，怎么今年被人甩了？”
　　傅允川给东西放在墙角。
　　傅承允看见那些东西微怔，每年傅允川为了气他都会买一些很便宜又平常的东西，比如苹果橘子，但这次看起来都是很贵的。
　　“没让人甩，在一起好好的，他家人都知道我的病了，还是对我很好，你应该看到新闻了吧，我是去年的高考状元，满分，是他妈妈帮我报名的。”
　　他这次很有礼貌得换鞋，坐在傅承允对面的椅子上。
　　“他妈妈人很好，给我送礼物，带我买衣服，帮我请家教，备考的时候给我送水果小点心，每天变着法的做饭，考试那天还做了两个鸡蛋一个火腿肠，然后丢了说高中是一百五满分。”
　　傅允川将这些事一件件讲出来，脸上带着笑意，看上去很幸福。
　　这表情让傅承允的表情有些扭曲。
　　他们都是一样的人，他应该跟他的下场一样，凭什么他过得这么幸福。
　　他在撒谎，他一定是在骗他！
　　傅允川跟他说了最长的话，然后看了下表，拿出手机一边找着照片，一边说：“对了，我还有孩子了。”
　　他找到了，举起手机给傅承允看。
　　里面的小娃娃有些异于常人的大小，看着还很机敏，像是缩小的小孩，不像是出生一年不到的娃娃。
　　但傅承允被傅允川刺激的脑子里想不了这么多，因为这个孩子和傅允川有明显的相像特征。
　　傅承允喉咙发出嘶哑的声音。
　　傅允川收起手机：“以后我还会来看你的，我先走了，我岳母让我买点东西回去过年。”
　　小余声虽然很淘，但还是一家人的心头宝，余安给买的玩具就堆满了一个房间。
　　余佘还给他做了红色的花棉袄，现在小余声有成年人半个手臂那么高，头发扎了一个小揪揪，穿着花棉袄，像个小娃娃在屋里窜来窜去。
　　贺鱼前些天给小余声送了个玉佩，说是驱邪避灾的。
　　他觉得挺好看做成了小项链给余声挂脖子上了，傅允川看见翻了个白眼：“收了我这么多钱，就给我个这么破玩意。”
　　余意觉得挺好的，他给项链挂在小余声的脖子上：“你以后可别像你爸，矫情还事多。”
　　小余声说痒的地方确实像赢说的长了牙，跟他们不一样，小余声满嘴都是牙，赢说这样是为了不被猎物逃脱。
　　可余意愁坏了，这满嘴都是牙齿，以后上了学不会被歧视吧，他现在也不需要捕猎啊。
　　傅允川的微博继奇奇怪怪的几条备孕动态后，突然有一天多了一张蛋的照片：“生了，四斤三两，母子平安。”
　　回复都是一群问号：“是不是又犯病了？”
　　假亦真时真亦假，傅允川深深拿捏了这句话，天天在网上显摆。
　　现在傅允川的微博，除了和余意的秀恩爱日常，又多了一个养娃的日常。
　　没过几天傅允川又发了一个碎掉的蛋壳：“长大了。”
　　大家逐渐见怪不怪，这样有点疯癫的傅允川还得到了一部分网友的认可。
　　“很符合当代人的精神状态。”
　　“我也想像傅叔一样任性发癫啊！”
　　但从破壳后就没有了更新，给网友急的抓耳挠腮：“催更了傅叔，破壳之后呢？”
　　在傅允川两个月前发的动态下面有一百多万的催更评论。
　　但没有秀是因为小余声跟正常人的小时候不一样，傅允川只能自己偷偷拍照片记录欣赏，他还每天带娃，累的没空在网上显摆。
　　但在大家的强烈要求下，傅允川贴近了拍一张小余声的睡颜，只有脸的发了上去：“余声。”
　　很快又收获一堆问号。
　　“不是吧真能生，怎么好像是两个人综合的。”
　　“你别太荒谬了傅允川！你从哪整来的孩子啊！”
　　“我感觉应该是AI合成的吧，不是有那个导入父母长相就可以合出孩子的软件吗。”
　　“哦对，吓死我了，我以为是真的。”
　　“我也吓死了，我寻思这老登真备孕成功了呢。”
　　......
　　傅允川确实之后就没有再发过孩子的照片，大家也就没再揪着这件事。
　　小余声长得很快，现在跟三岁孩子差不多大，看着也跟正常孩子没有区别，要是不张嘴看到一整口的牙齿的话。
　　现在是狗都嫌烦的年纪，余意想出去玩，不想看着他，傅允川也有事，没人看孩子了。
　　傅允川只好出门的时候带上他。
　　余声其实也不到两岁，一直在家没有出过门，傅允川给他带了个小口罩，让他不要随便露牙。
　　今天傅允川去公司签下合同，还有一个广告要拍，虽然最近一年没怎么接戏，但还是要养家糊口，钱还是要赚，主要是在家也很无聊，还是找点事做。
　　他抱起小余声进门，整个公司就没有不认识傅允川的，一进来大家都跟他打招呼。
　　傅允川点点头。
　　小余声眨巴着眼睛看什么都好奇。
　　有跟傅允川关系还不错的看见他怀里抱个小孩凑过来问，傅允川挺直腰板有点骄傲：“我儿子啊。”
　　得到答案的都一脸懵逼：“不是吧，余意这能生啊？”他们开玩笑说的，因为傅允川那段时间的微博都备孕有关。
　　傅允川直接承认：“对啊，你看，跟我俩长得像吧。”他说着拉下余声脸上的小口罩。
　　确实很像，那人有点震惊。
　　但随后就是想有钱就是好，领养都能找到跟两个人相似的。
　　傅允川带着娃走了一道，公司连保洁都知道傅允川带着儿子来上的班。
　　签合同的时候傅允川抱着余声：“叫叔叔。”
　　余声话已经说全了，小孩子声音稚嫩，甜甜得叫了声叔叔。
　　然后老板忍痛发了个大红包。
　　傅允川给余声试了个眼色，余声立马无师自通：“谢谢叔叔。”
　　回去的路上，傅允川让他喊他就喊，这一道过来，得收个几十万。
　　傅允川给他系上安全带：“今天赚的钱都是你的，想要什么。”
　　余声拿着一笔巨款不知道怎么花，有些茫然，他对钱只有一丁点的概念，买什么也不知道，小孩子的玩具，他家里的比玩具店的还齐全，吃的东西他吃的也跟正常人不一样。
　　小小年纪的余声，第一次感受到苦恼这种情绪。
　　钱不知道怎么花。
　　傅允川带着他去吃了一顿肯德基，说他们回家的时候路过，他看着上面的玩具说想要。
　　但进去的时候卖没了，那个他想要的玩具没有了。
　　周围的坐着的人桌子上有摆着的，但余声不要别人玩过的。
　　他又在今天感受到花钱也有买不到的东西。
　　小小年纪就有处具情节，初步遗传他的洁癖爹龟毛性格。
　　傅允川带着儿子去公司的事当然是瞒不住的，傅允川也没想瞒。
　　很快照片就出现在互联网上。
　　“AI现在已经这么高级了吗？”
　　“能不能贴近点拍啊，我们吃瓜群众也是有要求的。”
　　“不是，来真的啊。”
　　“@谁使用了余意，老婆你说句话啊。”
　　但两人都不是随时在网上冲浪的人，傅允川自从在网上开始显摆后还是刷的勤的那个，余意几乎是八百年不看一次。
　　他知道的关于自己的信息都是无聊刷小视频的时候，刷到的娱乐新闻。
　　这会他正和贺鱼靠在家里的露天大浴池，拽过托盘喝点饮料，打开手机刷会，打开就是一张照片。
　　傅允川给他儿子擦嘴的，两人在吃肯德基，他儿子面前一堆，看着一口没动，他不爱吃熟食，傅允川面前都是骨头。
　　这是一张照片，配文是：“看到一对很帅的父子。”
　　很快傅允川的粉丝闻着味过来，刚吃过那边的，现在又看到这边的，他们再也不能骗自己这是AI合成的。
　　尤其是还有人录了视频。
　　“不是有没有人告诉我，是不是鱼鱼真的能生，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粉丝不知道从哪保存的高清图片，小孩子捏着手里的玩具看得仔细，他眼珠不像余意那么黄，但也没有正常人类那样的棕黑色，发黄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小马尾，跟余意不同的肤色，但因为发型和脸上的五官相似，看着像是缩小版的余意。
　　“怎么这么可爱，啊啊傅允川家里居然有两个，到底怎么回事啊！！”
　　其实大家的猜测是八成有什么高科技能融合两个人的基因，和恰巧碰到了跟两人长得都有点像的领养了。
　　当然还有一小部分人，坚信着就是余意生的。
　　这个孩子的来历被网友评为未解之谜，一直到之后的多少年都众说纷纭。
　　小余声一天天长大，现在已经到余意腰了，他有一天在家里突然对余意说：“雌父，雄父回来了。”
　　余意透过窗户看了一眼：“没有啊。”
　　但过了几分钟后傅允川的车进了院子。
　　余意知道孩子继承了他外祖的基因。
　　在小余声又大了些的时候，余佘问他们要不要带着小余声回森林里看看。
　　小余声好奇得追问森林是什么地方，余意想着正好也带傅允川一起，就当旅游了。
　　他们收拾了一下，带着好多东西回去了。
　　虽然他们有几年没有回来了，但这里几十年如一日，现在是夏季，在遮天蔽日的树枝遮盖下，显得更加闷热。
　　余意吐着舌头抱怨：“这里还是这样我一天不想多待。”要不是为了带儿子和傅允川看看，他才不会回来。
　　傅允川皱了皱眉，周围都是见不到顶的大树，周围的草比他高上不少，他还能看到有虫子及飞过，那么大一个。
　　这个地方他也不是很喜欢，有一种压抑和喘不上气的感觉。
　　最适应这里的就是赢和小余声。
　　小余声好奇得在周围窜来窜去，看什么都新鲜。
　　双胞胎没有跟来，说有事。
　　跟过来还有点住不下。
　　余佘带着他们去了之前建的家。
　　长时间没回来有点脏，几个人收拾就用了半天。
　　小余声出去和赢玩了，傅允川听着余佘讲述这边的事。
　　原来也有他们那个世界有的东西，还有一起生活的族群。
　　余佘傍晚的时候和赢在家做饭，余意带着傅允川和小余声出去走走。
　　“阿声喜欢这里吗？”
　　余意和傅允川一左一右牵着就余声的小手。
　　余声点点头：“嗯，刚才外祖还带着我去捕猎了，好大的鸡，我吃的有点撑...”
　　“你又跟你外祖乱吃东西！”余意弹了下他的脑门。
　　余声揉着那一小块：“外祖说之前就是这么过来的，说你们都被外婆养废了。”
　　余意：......
　　想到一开始出来都是要靠大哥救济生活的余意，一时间无法辩驳他儿子。
　　走着走着就到了晚上，余意带着他俩来到了一块没有树的平地。
　　这是他回来的时候发现的，这块平地地势较高，他经常来着看星星月亮。
　　傅允川龟毛，余意给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一大一小坐。
　　原始森林的月亮大得很，就好像在眼前一样。
　　傅允川也被这奇异的景象震撼，他见过很多山河湖川，但这么大的月亮还是第一次。
　　“好看吧？”余意问。
　　傅允川轻“嗯”了一声：“好看。”这块就像是外面世界的一角，十分神奇。
　　“小时候雌父放不下这边的人，总会回来给他们带点什么，我自小是在现代长大，对这面没有多少感情，只是觉得不方便，来了这边没有娱乐措施，我就自己玩，发现了这块空地。”
　　余意突然站起身：“我回去拿点吃的，这干巴巴得看着实在太无聊了。”
　　他家就在不远处，余意一路小跑回去。
　　一大一小在周围走了两圈，余声看见前面有一朵大花，比他雄父还高，他好奇凑过去想摸摸这么大的花。
　　刚才还在上面的花朵猛得张开嘴低下头，想要吃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
　　它的尖牙在阳光下反着光，到了小孩的头上再难前进一步。
　　“我就摸摸你，你怎么比我雄父脾气还臭呢。”
　　他的小手都圈不住这花的钢牙，但就是抓住让它动不了。
　　“阿声，你雌父回来了。”
　　“诶，来了。”
　　余声手里攥着那根牙齿，想了想给它掰断了：“这样以后你就不能害人了。”
　　他给花的一口牙齿都掰了下来，丢到了一边，然后蹦蹦跳跳顺着来时路回去。
　　傅允川这边也掐个诀烧掉了那个长相恶心的虫子，这个森林的风景很好，就是总有这些长得很奇怪的恶心虫子，这让傅允川有点接受不了。
　　晚上睡觉他们一家三口睡的是之前余平、余安的屋子，床够大，睡他们三个没问题。
　　余佘把东西分到族群了后大家都知道余佘回来了，时不时就过来几个给他们送蔬菜和肉。
　　来人的时候傅允川在院子里跟余声爬树，看到陌生人他有些警惕：“你找谁？”
　　但兽人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两方交流无果，刚好这会余意从外面回来。
　　他们好像很熟，两人脸上都带着笑还手舞足蹈的，但傅允川听不懂。
　　他焦躁得看着那边，支着耳朵，企图这样能听懂一些。
　　“那个兽人说有很多在等雌父成年想跟他在一起的，问他要不要回村见见，都在等他。”
　　余声看出了他爹的心事，小声给他转述。
　　傅允川的脸一下沉了下来，他问：“你会说他们的语言？”
　　余声点点头：“懂一点。”
　　傅允川贴在他耳边小声嘀咕。
　　余声点点头，窜过去：“雌父，我好饿！”
　　他上去一把抱住了余意的大腿。
　　余意有点懵，不是刚吃完饭么，怎么又饿了，不过小孩子可能是饿的快，也有可能是想吃零食。
　　余意揉了揉他脑袋：“柜子里有零食，你自己拿点吃。”
　　跟余意说话的兽人一怔问：“这崽跟你长得有点像。”
　　余意不好意思笑笑：“我的崽。”
　　那兽人一惊：“你都有崽了！”
　　余意点点头，正好他不知道要怎么拒绝，阿声就跑过来了。
　　兽人惊讶：“是什么样的雄性？”
　　余意跟他解释不是森林里的人，用手指了指那边站着的傅允川。
　　那兽人脸上神色古怪：“他看着很瘦弱。”而且也看不出来是什么兽人，余意的双亲都是很厉害的人，他应该配一个强壮的兽人。
　　余意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过去聊别的了。
　　傅允川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那个兽人的眼神就是看不起他。
　　兽人都崇拜长得高大威猛的，像余意的雄父，他这种正常人类的体格显然不够看。
　　傅允川焦躁得在院子里踱步，该怎么让他们知道他也很厉害呢。
　　这该死的好胜心。
　　一直等兽人走了傅允川也没想出办法，临走前那兽人又看了他一眼，傅允川感觉这人真是相当恶劣！
　　没素质！随便评价人家的外貌！
　　“鱼鱼。那个丑大叔是谁啊。”
　　余意赶紧捂住他的嘴：“人家说不定还没有走远，你能不能有点素质。”
　　在原始森林住了一个礼拜，傅允川才感受到现代生活有多好，他感觉自己要长草了。
　　终于在第七天早上余佘让大家收拾好行李，明天早上离开。
　　余佘和赢带着余声出去收点植物种子，他也想着那天看到的一种花很好看，浅蓝的的小圆球，在晚上还发光。
　　就在家后院的栅栏上，他打算带点回去。
　　刚一出门面前猛得掀起一道狂风。
　　傅允川手指微动，衣角都没有掀起丁点。
　　见没有伤到傅允川，有一个两米多高的兽人从树后走了出来：“你敢不敢跟我决斗。”
　　傅允川脑子好使，这两天跟余意学了点，能大概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这不证明他强壮的机会来了吗，他赶紧点头。
　　余意还看着有没有要带回去的东西，一转眼傅允川就不见了，好半天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满脸喜色，要不是这是原始森林，余意还以为他捡钱了。
　　傅允川刚才给那个兽人打败了后让他回去宣传他是多强，说他输得心服口服。
　　但他没想到这个兽人嫉恨在心，给他描述的啥也不是，一招就给他打败了。
　　整个族群都在惋惜余意怎么找了个这样的。
　　这事还是檀听说告诉他们的，不然傅允川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时间一晃而过，余声要上小学了。
　　傅允川给他跳过了幼儿园阶段，直接上了小学。
　　第一天就因为和别的小朋友打起来了，被叫了家长，傅允川有事，余意来的。
　　余意跟另一个学生家长一起看监控。
　　余声因为牙齿不敢大张嘴说话，声音小小的，那个孩子就一直挑衅他，话说他是哑巴。
　　余声一开始没有理他，但那个孩子逐渐变本加厉，对余声上手。
　　余声长这么大都是家里的宝贝疙瘩，还没人敢跟他动手，除了他爹。
　　当即抓着这个孩子的手来了个过肩摔。
　　还好都是另一个的错，余意悄悄松口气。
　　但他没想到这一次只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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