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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把死对头认成暗恋对象后
　　作者：山青禾
　　简介：
　　（这是一本平平无奇的超甜小短文）
　　同学聚会那晚，程西本想和暗恋多年的高中班长表白来着，结果喝断片表白成了死对头。
　　然后还和这混蛋一度春风了。
　　然后还和这混蛋扯证了。
　　“死变态，明明知道我暗恋的人是班长还和我XX，我要去告你！”
　　“民政局左拐两步地就到派出所，请吧。”清晨，周锦羽慢条斯理地扣着衬衫，“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和我把证领了。”
　　*
　　本来还想在大学里浪几年，没想到就这样英年早婚了。
　　程西明白了，这人是打算趁机折磨他。
　　“吃完饭了，该履行夫夫义务了。”
　　“上完课了，该履行夫夫义务了。”
　　“夫夫义务都还没履行睡什么觉？”
　　“合着老子一天什么都不干光和你履行夫夫义务？！”
　　周锦羽沉思半秒，“这主意不错。”
　　程西扶着快折断的老腰，“你怎么不去死：）”
　　*
　　偶然得知暗恋多年的高中班长是直男，还有了女朋友，程西伤心欲绝，跑到gay吧买醉。结果没喝两口就被人揽住了腰，“你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程西迷迷糊糊地，抱着他的脖子就要亲上去。
　　男人扣住他的后脑勺，死死捏着他的下巴，“给我好好看清楚，吻你的人到底是谁。”
　　*
　　某天，程西愣愣地看着他，“你刚才说什么？”
　　“想出假结婚，我是不是很坏？”周锦羽重新为他戴上戒指，“我做不到把你让给别人，抱歉了。”
　　炸毛受X斯文败类腹黑攻
　　先婚后爱/大学校园/先上船后补票
　　内容标签：恋爱合约，天之骄子，甜文，校园，现代，主受
　　搜索关键字：主角：
　　一句话简介：亲错人而嫁对郎
　　立意：受到挫折不要放弃，要勇往直前


第一章 
　　程西从床上醒来最大的感受就是疼，从头疼到脚。
　　尤其是极其微妙的部位，扯着神经般的疼。
　　窗外一束阳光洒进来，刺得他睁不开眼，只能往上拉拉被子，辗转侧过身——
　　等等，他，身旁，好像，怎么，躺着个……男人？
　　男人肩宽腰窄，脖颈与身体连接之处拉开流畅顺滑的线条，薄薄的白被子仅刚盖过臀，清晰诱人的背沟说不出的性感。大清早的，他愣是被这副艳丽的光景给整清醒了。
　　再结合浑身的要命的酸痛，程西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和这个男人睡了。
　　程西依稀记得，昨晚他参加了他们高中的同学聚会。
　　然后呢？然后……他是不是和断片儿了，和人表白了来着？
　　“班长，你知道吗，我程西……暗恋了你五年，可是我从来不敢说出口。”
　　“我一直不敢靠近你，生怕你知道我的心思会讨厌我，就这样，我暗恋了你整整五年……”
　　“现在，我他妈都大二了，我还是忘不了你。”
　　“今天，我……咳咳，我程西就要为我的青春做一个了断……”
　　说完这些话，再然后？程西努力寻找着记忆碎片，越想越头疼。
　　操，终于想起来了，他借着酒劲儿，冲上前拎着班长的领子吻了上去？！
　　这种社死的事儿也就喝断片儿了才能干得出来。要是搁现在，他得用脚趾抠出个魔法城堡，再当场把自己一铲子埋了。
　　接着往下回忆。
　　接着，他记得好像就脚下一空，失去了意识，被人一把横抱了起来，醒来……就成了这样。
　　照现在的情况……他把班长睡了？
　　不，疼得要死的人是他，应该是班长把他睡了才对。
　　无论怎么样，横竖都不亏，也算是真的给青春一个交代了，没有遗憾了。程西看着男人的背影，欣慰地笑了笑。
　　不错，喝断片儿虽然确实很丢人，但是很值。这脸没白丢。
　　不过话说……以前高中倒是没注意，班长身材有这么好吗？还是说上大学两年锻炼出来的？这肌肉也太好看了，是个基佬都要流口水的程度。他看人的眼光果然不错。
　　程西忍不住用手指轻轻在男人的背沟处点了一下，“班，班长，你……”这一张嘴，程西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不像话。
　　突然被打扰到睡眠，男人不爽地拧了拧眉头。
　　程西的笑容凝固在男人转过身来的一刹那，继而整个人逐渐石化。
　　男人抬起一条手臂，自然地搭在他的肩上，眼睛并没有睁开，薄唇轻启：“别闹。”
　　……操！
　　开什么国际玩笑，这哪是他暗恋的班长大人，这他妈不是高中天天和他作对那臭小子周锦羽吗！
　　床板被他一来二去弄得嘎嘎响，周锦羽终于缓慢撩起眼皮，迎上程西盛满惊恐的目光，“你醒了？”
　　程西强忍住了想杀人分尸的想法，努力假装平静道：“趁我送你去见上帝之前，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床上。”
　　“解释？”周锦羽欠了欠身子，慵懒地支起了脑袋，“就是你看到的那样，还要解释什么？”
　　“我看到的哪样？！”程西一激动，动作幅度一大，某块皮肤的神经被猛然一扯，痛得他差点大叫了出来。“操……”
　　周锦羽向地板那儿努努嘴。
　　程西低头一看——
　　乱七八糟的衣服，乱七八糟的裤子，乱七八糟的鞋子，还有乱七八糟的……陶子。
　　程西人彻底傻了。
　　“看来你真忘了？”周锦羽清醒了几分，眉梢轻挑，“那要不我帮你回忆一下？”
　　程西狠狠咽了口唾沫，不禁抓紧了被子，“有屁，快放。”
　　“哦，是这样。昨晚同学聚会，你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向我表白，说暗恋了我五年。”
　　程西：“……？”
　　“你抓着我的领子跑上来强吻我，还说要为你的青春做个了断。”
　　程西：“？？”
　　“你吵着要跟我开房，还嚷嚷着要跟我结婚。”
　　程西：“？？？”
　　“程西，我以为你一直都很讨厌我，没想到原来你对我这么痴情。是我错怪你了，我向你道歉。”
　　离了个大谱，他昨晚……是不是表白错人了？他指的那个男人不是班长，而是周锦羽？！
　　“我证件都准备好了，我们直接去领证吧。”
　　程西：“……”
　　他收回刚刚的所有想法，喝断片儿一点都不好。
　　全部都乱了，全部都乱套了，全部都成一团乱麻了。
　　程西手撑床，费劲地往床边缘挪，屁股都快挪出去了，“我，我告诉你，昨天……我喝太多了，认错人了。我要表白的人不是你……是班长，林河。”
　　“所以呢？”
　　“所以，所以当然是一场乌龙啊！我表白错人了，还不够清楚吗？”
　　“你这意思，你不打算对我负责？”
　　“负责你妈呢？？我都说了是误会，还要我负什么责？而且麻烦请你搞清楚……被睡的人好像是我吧？？”
　　“白表过了，亲亲过了，觉睡过了，你让我在全班同学面前颜面尽失，现在一句误会就打算拍拍屁股走人？”
　　这话吧，倒是没错，把他程西形容得简直像个渣男。
　　程西确实有些心虚，毕竟是他喝醉酒先招惹人家的。
　　“那……你还想怎么样，就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么？”
　　“不能。”
　　“……难不成你想要钱？你想要多少，我看能不能凑给你。”
　　周锦羽摇头轻笑，“你错了，我周锦羽最不缺的就是钱。”
　　程西没辙了。
　　一般人用钱就能打发走，可是周锦羽偏偏不缺钱。这个人不仅家里有矿，自己手头掌握的资金也是一笔不容小觑的数目，而且他目前还只是个大学生。
　　这可就难办了，人家都说能用钱解决的事儿从来就不叫事儿，那不能用钱解决的呢？
　　憋了老半天，程西颤颤巍巍地问：“那，那你还想怎么着？”
　　“刚刚不就说了么，和我去民政局领证，”周锦羽歪头看着他，饶有趣味道：“其他的都不要，我就要你的人。”
　　“去你妈的周锦羽！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你不就是想把我困在身边，趁机好好折磨一番吗！我告诉你，你做梦！高中你处处压我一头，现在还想再折磨我，我程西这辈子都和你势不两立！我……”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程西的控诉。
　　周锦羽掀开被子下床，从地上拾起一条大浴巾围在腰间，堪称完美身材的比例映入程西的眼帘。
　　程西下意识撇开视线。
　　看屁看，疯了才会想看。
　　“您好，您要的东西李女士已经送达，请查收。”
　　“谢谢。”
　　“户口本，身份证……对了，3张2存彩色合影照片还没有。”周锦羽关上房间的门，认真检查着交到手里的每一样东西，“没关系，可以到民政局再拍。”
　　程西惊得差点从床上摔下来，“你他妈哪里来我的证件？？？”
　　“当然是阿姨送来的，有什么问题？”
　　“我妈？？！！”
　　程西和周锦羽高中一直是班里的一二名，虽然他俩不合，但是两家妈妈倒很是要好，每次家长会上除了商业互吹就是商业互吹。
　　尤其是程西他妈，喜欢周锦羽喜欢得不行，天天小羽小羽地叫着，搞得好像是周锦羽亲妈一样，程西早就感到不爽了。
　　“不可能！我亲妈还能把我卖了？”
　　周锦羽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录音，“我把这个发给阿姨听了，所以她一大清早就把证件送来了。你自己听听吧。”
　　点击，播放音频——
　　“我真的好喜欢你，我高中就喜欢你，我喜欢了你五年……你知道五年是什么概念吗？”
　　“我好想和你结婚，我做梦都想，我高中就想了，现在同性婚姻早就合法了，可我一直都不敢让你知道……”
　　“现在我不想留遗憾了，我真的喜欢你，你听见了吗？可以和我结婚吗？”
　　程西听到自己的声音羞愤不已，脸变得又青又紫，抄起床上的枕头就往周锦羽脸上扔，“够了，再放一句你就别想活着出去！”
　　周锦羽头一偏，轻松躲过了一劫。
　　“周锦羽，你怎么这么卑鄙？居然趁我喝醉的时候偷偷录音，老子要灭了你！”
　　这时，程西老妈的电话刚好打进来。
　　周锦羽随即按下接听键——
　　“喂，阿姨。”
　　“喂，小羽啊，西西的证件收到了吗？我已经找人送到酒店去了。”
　　“收到了阿姨，放心吧。”
　　“收到了就好，那你们大概什么时候能领证啊？”
　　周锦羽举着手机，漫不经心地瞥了程西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很快，今天之内。”
　　程西迅速穿好衣服和裤子，狼狈地站了起来，“把我妈电话给我！”
　　周锦羽把手机丢给他。
　　“喂妈，你怎么……”
　　“喂西西呀，你和小羽的事情妈妈都知道了，你不用再和妈妈说了。我们两家人都合计过了，我们都很同意这门亲事。你今天就赶紧和小羽去领证吧，顺便再出去吃吃饭约约会什么的，不用早点回家了。”
　　“不是，妈你先听我……”
　　“行了，妈妈买菜去了，你们小两口去玩儿吧。”
　　“喂！妈！你……”
　　“嗷对了，我记得大学结婚还可以加学分来着，记得和你们辅导员报备一下。”
　　“妈！我不同意！”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这特么到底叫什么事儿，亲妈亲自把亲儿子往别人面前送？
　　程西气得想摔手机，满肚子的气没处发泄，只能对着挂断的通话界面大喊：“李晓丽，你到底是我妈还是周锦羽他妈？！”
　　“很快也是我妈了，”周锦羽说，“走吧，去民政局还得排队，早去早结束。”
　　“我呸，我看你是真的有病是吧？当初院长到底是怎么批你出院的？老子才不结！”
　　“这可由不得你，”周锦羽慢条斯理地扣着衬衫，“你|了我，就得对你的言行负责啊。”
　　程西环着手臂，不屑地哼了一声，“那我要是就不去呢？你能拿我怎么样？”
　　“你自己跟我去，或者我抱你过去，二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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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不长，小短篇，八万字左右，放飞练笔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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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收《社交负距离》求收藏～
　　叶子星在篮球赛上第一次见到陆从枫，他的gay达狂响。
　　打开他经常登陆的某同志社交app，果然匹配到了陆从枫的账号。
　　原来这个不太好接近、看起来还有点讨厌他的直系学长，真的是个gay？
　　*
　　陆从枫作为江大篮球队队长，一直苦于没有能与他匹敌的竞争对手。坑人的室友告诉他下载一款app，里面有各路篮球比赛高手，陆从枫信了。
　　某日，一个名为“小叶子”的账号私信他：“约吗？”
　　陆从枫回：“约。”
　　陆从枫内心：终于有人约我打篮球了。
　　叶子星喜出望外：“要不要先互相了解一下？”
　　陆从枫回：“可以。”
　　陆从枫内心：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
　　一段时间后，两人都决定正式向对方发出邀约。
　　叶子星：“我们在哪家酒店约？”
　　陆从枫：“我们在哪个篮球场约？”
　　同时看见对方的消息，两人的对话框安静如鸡。
　　叶子星：“篮球场？你平时玩这么野的？”
　　叶子星：“不过我喜欢^_^”
　　陆从枫：“......？”
　　陆从枫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百度一查——
　　妈的，什么篮球交友，这明明是个同性yp软件！
　　陆从枫：“抱歉，我是直男，这完全是个误会。”
　　叶子星：“哦～那你是要删好友嘛～”
　　陆从枫态度坚定：“是的。”
　　叶子星：【发来一张敞领锁骨照.jpg】
　　陆从枫：（咽口水）我......再等半分钟就删。
　　叶子星：【发来一张诱人美腿照.jpg】
　　陆从枫：（咽口水）......一分钟。
　　叶子星：【发来一张白皙细腰照.jpg】
　　陆从枫：“......”
　　叶子星：“嗯？学长怎么还没有删我～”
　　陆从枫：“......留着也不占地方。”
　　陆从枫：“但我不是gay，不可能和你约。”
　　*
　　陆从枫发现，小学弟在app上找他的频率少了很多。
　　难道是他的魅力值下降了？
　　直到某天，他看见小学弟和另一个男生同进同出，他气愤无比，上前抓住小学弟的手腕：“怎么？你转移目标了，要和他约？”
　　叶子星笑了笑，故意骗他说：“对呀，学长不愿意，我当然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了。”
　　陆从枫咬牙切齿，当着那男生的面狠狠吻住他的唇，“谁说我不愿意的？”
　　钓系美人受X真香直男攻


第二章 
　　程西气得又顺手砸了一只枕头过去，不过被他直接空手接住，“你先和我去，其他的话到车里再说。”
　　“车？”程西向他投去了鄙夷的目光，“你哪来的车？还有，你什么时候拿的驾照？”
　　“钱买的。高考结束的暑假。”周锦羽简洁明了道。
　　这小子居然高考结束就拿到驾照了？
　　可真是没有天理，他都马上大三了，到现在都还在科二徘徊呢，难道他程西生来就什么都要被周锦羽压一头吗？
　　程西把地上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拾起来，粗糙地往身上裹，可是他每一个稍微带点儿幅度的动作，都是在要他的老命。
　　越想越他妈来气。
　　没把班长睡成倒是被他姓周的吃抹干净了，这到底是什么世道！
　　周锦羽一见程西一副腿软走不动路的样子，作势就要把人扛起来，“还是我抱你吧。”
　　“滚蛋！”程西打开了他的手，愤愤道：“老子有手有脚，不需要你假惺惺的。”
　　周锦羽轻轻哼笑了一声，“不管怎么说，你这样也是因为我，要是真的疼就别硬撑，我还是很懂得怜香惜玉的。”
　　“惜你二舅姥爷的玉！”一提起来昨晚的破事儿，程西的脸就青一阵紫一阵，恨不得直接把这小兔崽子连皮带肉生剥下来，“你明明知道我喊的是班长还和我上床，你，你这是趁人之危！死变态，我要去告你！”
　　“民政局出门左拐两步地就到派出所，请吧。”
　　“你——”
　　“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跟我把证领了。”周锦羽低头随意挽了挽衬衫袖口，把手表抹正，“还有，记得带上我强迫你的证据，要不然人警察不认。”
　　*
　　车里。
　　周锦羽这一身西装搭配这么辆豪车，好像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毕竟程西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永远把校服拉链拉到最顶的学神周锦羽身上，突然这么转换有点不适应。
　　他虽然知道自己和周锦羽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可高考后就没怎么见过面，也不知道他上了什么专业，在学校也从来碰不见——
　　这是他认为最理想的一种状态。
　　已经不爽这个人三年了，眼不见为净，他只为不能和班长同校感到惋惜。
　　不过他是真没想到。三年后正式的第一次见面……是在昨晚的同学聚会上，三年后正式的第一次交谈……竟然是在床上？
　　程西坐在豪车的副驾驶上，颤颤巍巍地系上了安全带。
　　周锦羽看起来很老/司机的架势，在马路上平稳行驶，“程西，你就承认吧，你昨天明明很舒服，要不然你也不会看到地上那么多陶子，我会及时止损。”
　　“周、锦、羽，”程西咬牙切齿地念出了他的名字，牙都快咬碎了，“你要再敢提昨晚的事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哦，不好意思，我刚刚看天气预报了，明天下雨。”
　　程西：“……”
　　如果以后他能当上法官，立的第一条法律就是杀周锦羽不犯法。早知应该读法学的，读什么计算机呢。
　　“你有什么话跟我讲？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你到底说不说？要是跟我发表昨夜事后感想之类的话我现在立刻马上就杀了你。”
　　“那我长话短说，你好好听着。”周锦羽边抹方向盘边说：“你可能不太了解，你爸那边出现了点财务危机。你妈妈的朋友圈里只有我家有这个经济实力帮你填补漏洞，但是合同书上写明了要家属才能帮忙，她正巧找上了我。”
　　程西一字一句地消化着。
　　……财务危机？
　　怪不得他这两个月的生活费越来越少了，原来是爸妈都没敢和他说这一茬。
　　也就是说……只有周锦羽家和他程西家是明面儿上的亲属关系才能生效？
　　那么毫无血缘的两家如何成为亲属关系呢？
　　程西脑子里瞬间蹦出了一个离谱至极的词：“联姻？”
　　周锦羽点了点头。
　　程西这辈子都不会想到自己会和这俩封建味儿十足的字眼产生什么瓜葛。
　　“你妈妈还一直担心你不愿意，直到听见了昨晚那段录音。”
　　程西：“……”
　　同学聚会，喝断片儿，表白错人，上错床，经济危机，联姻……所有的环节都赶巧赶到一块儿去了，怎么就能这么巧呢。
　　可是他程西还只是个20岁一次恋爱没谈过的妙龄少年好吧？
　　“开什么狗屁玩笑，老子这么风流倜傥一枝花就这么交代出去了？那我要是偏不结呢？”
　　“那就等着你家破产，豪车变单车，别墅变平房，中午啃馒头就咸菜。”
　　程西听罢一下子就慌爪了，“真有……这么严重？”
　　只是不和周锦羽结婚，他的名牌大衣，名牌鞋子，名牌手表，全部都变馒头咸菜了？那种日子能忍吗？不能。比和周锦羽结婚还不能接受吗？是的。
　　“你要是还不信，可以打电话给阿姨进行确认。”
　　这种事情……倒真不至于跟他开玩笑，因为只要一打电话就能拆穿的事儿，想想他周锦羽肯定也没那么无聊。
　　可是谁不好，为什么偏偏是周锦羽！
　　他刚想打电话给妈妈，妈妈的电话就打进来了，“喂西西，小羽把情况都跟你说过了吧？”
　　程西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周锦羽提高了语调：“说过了阿姨，他现在就在我车上。”
　　“我和我妈讲电话有你屁事？”程西的注意力回到电话里，“我说妈，我这才刚大三我结什么婚啊？而且……就算你非得找个人和我结婚，怎么也不能是姓周的吧？你朋友圈里就没其他活人了？”
　　“怎么说话呢西西，小羽和小羽爸爸可是我朋友圈最高层次的人了，而且以前和你又是高中同学，咱们两家人也熟，要不他爸爸也不会大手一挥愿意帮我们。哪有比他再合适的？”
　　“可那也不能把你儿子就这么送出去吧李晓丽，你也太……”
　　“放心啦西西，合约的时间也就一年，一年过后你要实在想恢复单身也可以解除婚约。帮咱家度过难关要紧。虽然你科二挂了两次，但豪车爸妈都给你选好了，等这次难关挺过去就给你买，不过要是挺不过去……”老妈的语气渐渐弱下去。
　　“停，啥也别说了妈。”程西隐忍地闭上了眼睛，“……我结。”
　　为了豪车名表，这破腰必须得折，谁还能和钱过不去，管它是神仙还是魔鬼都不能。
　　等再睁开的眼的时候，他通过后视镜看到周锦羽在笑。
　　“笑什么啊笑，有什么好笑的？为钱折腰很丢人吗？你又有多清高呢你？”
　　周锦羽放下左手，单手把方向盘迅速一抹，车身在路上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稳稳上道，“你科二挂了两次？”
　　程西：：）
　　*
　　民政局。
　　这个点来民政局排队的情侣不少，大厅内十分拥挤，办业务的小姐姐忙得焦头烂额。
　　程西是个耐不住性子的，向来最烦排队了，更何况还是和周锦羽领证这种事，想想就更加烦躁。“这到底还要等多久，能不能我把证件给你你自个儿去弄完得了。”
　　“这是结婚，不是在食堂打饭。”
　　“草，我当然知道是结婚，有必要一遍一遍提醒我么？”
　　“我认为有必要。”
　　“有个屁必要。”程西放风似的朝门外望望，果真看见了旁边的派出所，“哎，反正没有半小时排不到我，我干脆先去派出所告你墙间好了。”
　　“可以。还是那句话，带好证据。”
　　证据，证据，证据。
　　……证据就是还残留在酒店的满地的陶子，还是存有他长达十分钟的告白录音？！他根本没证据，十有八/九还会被警察叔叔当成夫夫间的打情骂俏，告个锤子。
　　周锦羽平静道：“不过你要是让警察知道你今天要和墙你的人结婚，他们可能并不会处理，因为他们会判定这是正常的婚内幸行为。”
　　程西：“……”
　　克星，这人生来就是他的克星，他21年来碰的所有壁都是因为周锦羽。为什么都两年见不着人了，现在不仅又见到了还要结婚？呸！跟狗结婚都比和他结婚强！
　　“不过话说，咱们这么久没见了，你都不想我吗，”周锦羽故意把头一歪，两眼微微眯了起来，“……老婆？”


第三章 
　　“想啊，”程西很配合地虚假一笑，“想你怎么还没死。”
　　“领证第一天就这样诅咒你的合法丈夫，你是想赶紧继承我的家产？”
　　“对啊，你不说我差点儿忘了。那你到底什么时候死，没有人会嫌弃兜里的钱多。”
　　“两位……别吵了。”办理业务的小姐姐已经坐在位子上听了这位新婚夫夫长达五分钟的斗嘴，听得额角都开始冒汗，差点以为他们是去隔壁办理离婚手续的。“我们后面还有别的业务，请你们抓紧时间。”
　　周锦羽缓缓掏出了各种证件放在台上，修长的指尖把它们轻轻推至小姐姐面前，“十分抱歉，我老婆脾气不太好，请多担待。”
　　“嘿谁是你老婆啊，我告诉你，老子才是1，超级大猛1！少他妈占我便宜。”
　　周锦羽：“嗯。”
　　他高声强调了半天，只换来一句轻描淡写的“嗯”？
　　“你嗯什么嗯？！”
　　“我不是已经承认了么？”
　　言下之意，你还想怎么样？
　　程西这感觉简直像是一记铁拳砸在棉花上，怎么都不得劲儿。
　　“难道还要我回忆一下被你糙的感受？”
　　小姐姐：……夫夫间小情趣，懂的懂的。
　　小姐姐：“好的两位……是没有三张两寸彩色合影吗？需要现场拍一下？”
　　“是的，麻烦了。”周锦羽恭敬道。
　　就这装出来的人模狗样，程西还就是看不惯，实际上肚子里还不知道多少坏水呢。毛都特么没长齐呢，西装倒是换上了，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商业精英啊？
　　高中时候也是，你学神就学神吧，还非要戴什么金丝眼镜装逼，明明眼睛都没什么度数，现在不戴眼镜不也好好的吗？
　　小姐姐也礼貌起身，“好的，两位这边请吧。”
　　两个人被安排坐在了大红色背景前。
　　两个帅哥拍结婚照难免引人注目，前面几个已经领过证的夫妻都忍不住上来围观。
　　“哇，两个小哥哥都好帅好帅，好配啊，慕了慕了。”
　　程西内心：配个屁。
　　摄影师正式开拍之前，习惯性地问了一句：“呃……请问两位需要化一点妆吗？毕竟是结婚照。”
　　“我不需要，”周锦羽扭头看向身边人，“你呢。”
　　“老子天生丽质，从来没用过化妆品，我倒觉得你挺需要的。”
　　这21年来对他颜值产生此般质疑的，他程西还真是第一人。
　　围观女生：“呜呜呜两个小哥哥都不需要化妆呀，素颜秒杀全场。”
　　摄影师就位，灯光就位，夫夫就位。
　　“左边这位帅哥笑一下。”
　　程西极不情愿地扯了扯嘴角。
　　“笑得太僵硬了，自然一些。还有，和您丈夫靠得再近一些。”
　　程西直接就不干了，“靠，什么他周锦羽就丈夫了，我看起来那么像受吗？”
　　一看程西那架势还要上去跟人家摄影师理论，周锦羽赶紧用力搂住了他的肩，“不要耽误人家工作时间，乖一点。”
　　行，他忍，反正结束了有的是时间算账，也不差这么一时半会儿的。
　　咔嚓——
　　虽然照片中程西的笑容依旧僵硬，但已经是拍出来的十几张里最自然的一张。
　　出民政局后，两人回到车上。
　　“接下来什么打算。”周锦羽一边拉手刹，一边问。
　　“不知道，没想好，不想想。”
　　“那先去医院吧。”
　　“去医院干什么？”
　　“昨晚看到你那里有点红肿。”
　　“……我看我直接把你打进医院还差不多吧？”
　　“抱歉，我也是第一次。”周锦羽说，“不过下次有经验了，不会再让你受伤。”
　　“去你妈的！我告诉你，就昨天那破事儿，我程西记仇记仇记一辈子。你以为我还会这么傻吗？下次就应该是老子糙你！不把你糙到哭爹喊娘的，我就不姓程！”
　　周锦羽没说话，扭头对他轻笑了一下。
　　等等……好像不太对，怎么还能有下次？
　　这句话就是在给他下套！
　　意识到不对劲，程西马上又修改了话术：“呸！根本没有下次！我凭什么还要和你上床？我又没病……”
　　周锦羽就这么静静地听他抱怨，在他不注意时靠了过去，一小截白皙的手腕横在他面前。
　　……干什么突然靠那么近？
　　程西下意识往后缩，“干，干什么，离我远点。”
　　“安全带。”
　　“用你提醒……”
　　“大概知道你科二为什么挂了。”
　　行啊，这人，不开口人模狗样的，一开口绝对能精准踩中你的雷区，这样还不够，还得拼命在你伤口上撒盐。
　　程西一来气，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我才不坐你这种人的车，晦气。”
　　“你去哪儿？”
　　“关你屁事，我爱去哪去哪，别跟着我。”
　　砰的一声，两人被一道车门相隔。
　　下了车，程西再也忍不住了。
　　艹，屁股怎么这么疼，这狗逼不会真把他弄出什么问题了吧？谁还不是第一次了？
　　思考再三，程西决定导航去离他最近的医院做个全方位的检查。
　　怎么说，这身体也是自己的，要是真出了问题，必须让姓周的赔。
　　“您好先生，这是您的报告单，请拿好。”
　　程西不禁咽了一口唾沫，拿报告单的手都开始发抖，“呃，医生，我想问一下，我……应该没什么大碍吧？”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啊，放心，没什么大碍，只是有点肿，去楼下药房开药，涂个三四天就差不多了。”
　　程西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长舒了一口气，“谢谢您了，我马上下去开药。”
　　“呃……等等小伙子。”
　　“嗯？”
　　“记得最近一个月减少幸行为。”
　　“……”
　　*
　　晚上六点，拖着一张令人尴尬的报告单和一副疲惫不堪的身体，程西终于回到了家。
　　映入眼帘的，是钟姨那张慈眉善目的脸。“少爷回来了啊，饭菜马上就好。”
　　“……你们吃吧，我回房间休息了。”
　　李晓丽今天好不容易亲自下厨，一从厨房出来就看见儿子上了楼。
　　“哎西西回来啦？晚饭不吃了？”
　　“不吃了。”
　　“呃，那，你今天和小羽领证了吗？”
　　人转眼就没影了。
　　“哎，这孩子，最关键的话不回答，急死你妈了。”
　　就儿子这脾气吧，李晓丽也不打算追上去问什么了，不如直接问周锦羽来得实在。
　　程西走进卧室，一脚带上了门，瘫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望着天花板，眼神呆滞。
　　昨晚零星的不可描述的碎片不断冲击着他的大脑。这个人在他身上落满了痕迹，还用领带绑住了他的手腕，推到了头顶。
　　怎么就，怎么就，怎么就被姓周的给睡了？！
　　不行。
　　非得弄清楚不可。
　　程西腾的一下坐了起来，给他高中最铁的哥们儿吕志涛发微信询问情况。
　　[程东南北]：儿子在不
　　[程东南北]：爸爸找你问点事儿
　　[大儿子]：咋了西哥
　　[程东南北]：我昨天……是不是喝断片儿表白错人了？
　　[大儿子]：[/流汗]以后再也不带你喝酒了，你喝醉酒太吓人了
　　[大儿子]：你居然指着我们学神叫班长，还强吻人家
　　[大儿子]：我要是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参加同学聚会了[/裂开]
　　[程东南北]：……
　　[程东南北]：然后呢？
　　[程东南北]：你就这么看着他带我开房去了？
　　[大儿子]：啊？
　　[大儿子]：你们开房了？？？卧槽？？
　　靠，早知不那么嘴快说出去的，原来他们还不知道这档子破事儿呢。
　　[程东南北]：不是，就是带我去睡了一晚，什么都没发生
　　[程东南北]：那……班长呢？班长当时是不是不在场？
　　[大儿子]：班长在场，还看见你喊着他的名字却亲了学神：）
　　[大儿子]：谢谢，因为你，我们全班都有自己的三室一厅住了
　　[程东南北]：……
　　有些人活着，他已经死了。
　　一铲子把自己埋了算了吧程西，还在这儿浪费什么空气，自己都替自己丢人。
　　喜欢了班长这么多年，你却当着心上人的面亲了别人，你这叫哪门子的喜欢？以后还怎么面对班长？哦不对，不用面对了，你还有脸去见人家吗？没有。
　　[老妈]：向你推荐了Y.
　　[程东南北]：？谁
　　[老妈]：加一下小羽微信吧，既然领了证
　　[老妈]：我听小羽说你只有他QQ没有微信
　　[程东南北]：我凭什么加他？我不加
　　[老妈]：你们都结婚了还不加微信？
　　[程东南北]：要加他来加我
　　[老妈]：死要面子吧你
　　紧接着，他就收到了周锦羽的好友验证。
　　验证信息：通过一下，你老公
　　呸，真往自己脸上贴金！
　　改备注：拾破烂的
　　好友通过后，“老公”发来了慰问。
　　[拾破烂的]：你还是去医院看一下比较好
　　[程东南北]：[/照片]去过了，这是报告单
　　[程东南北]：挂号费和买药钱一共500，麻烦你结一下账，谢谢
　　[拾破烂的]：【转账50000】
　　[程东南北]：……？


第四章 
　　[程东南北]：几个意思？
　　[拾破烂的]：字面意思
　　[拾破烂的]：你看不懂阿拉伯数字还是不会数几个零？
　　[程东南北]：不需要施舍，老子拿得起五万，给我把多余的拿回去，谢谢
　　[拾破烂的]：付出去的钱再要回来不是我的作风
　　[拾破烂的]：拿着吧，也算为昨晚买单
　　[程东南北]：我不要你买单，我要你道歉！
　　[拾破烂的]：我不觉得有什么错
　　[拾破烂的]：昨天扑上来强吻我的人是你
　　[拾破烂的]：一直喊不要亭的也是你
　　[拾破烂的]：仔细算一算这笔帐
　　[拾破烂的]：吃亏的人貌似是我？
　　[程东南北]：[/微笑]
　　[拾破烂的]：不过没关系，我们已经领了证，也有了夫妻之实，以前就既往不咎
　　程西直接气愤地从床上弹起来，一个语音电话拨了过去。
　　“怎么，才几个小时不见，就听想你老公的声音了？”
　　“周锦羽你个杀千刀的，我他妈祝你一辈子杨委！”
　　“提醒你一句程西，明天学校就开学了，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别又像高中那次一样。”
　　高中那次，也就是高三上半学期，他们俩代表学校一起去参加夏令营培训的时候。程西大包小包整理了整整两天，结果踩着发车点到站才发现最重要的行李没拿，就这么个小辫子居然被这死人揪到现在。
　　“用不着您老人家提醒，祝您今晚好好做个噩梦，再、见。”
　　电话一挂，程西的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可是一闭上眼睛，就是昨晚乱七八糟的画面。
　　周锦羽很性感。
　　程西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
　　这个人不管是脸还是身材，都会是gay圈天菜的程度。
　　以前穿校服还真没看出来，他那腹肌，怎么那么……还有那啥也太……
　　操！想屁呢？怎么还搁这儿回忆上了，应该觉得恶心才对！恶心！呸！人渣！
　　程西用手背用力抹了两下嘴，准备去好好冲个澡，把身上所有被他碰过的地方都洗干净。
　　他把淋浴头开到了最大，搓灰布差点搓下一层皮来，沐浴液打了无数遍，最后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到了一丝绝望。
　　“我去……这怎么一点都洗不掉啊……”
　　明天就要开学了，可千万不能让舍友看到，要不然误会就大了，还以为他程西是什么不正经的男的呢。
　　有事还得问问度娘。
　　打开手机，输入词条：【如何快速消除吻痕？】
　　【@三级甲等中医院副主任姜医生：您好，可以用冷水局部湿敷，或者直接用冲热水澡冲洗相关部位，也可以用红花油轻轻擦拭。如果不是太热的天气，建议直接穿高领毛衣。】
　　前三种方法，程西一一去试过了，得出的结论就是：医生您可能不太专业，为什么我没看出一点消退的迹象。
　　最后一种建议，在各省持续30度以上高温的夏季，可能也不是太行。
　　程西放弃了。
　　爱咋咋地吧，拉倒。
　　要是那个闲得蛋.疼的人问起来，就直接说蚊子咬的，完美。
　　*
　　叮叮叮——
　　闹钟响了五分钟了，程西还赖在床上，直到老妈拿着鸡毛掸子闯进来，一记河东狮吼震得他脑袋瓜子嗡嗡响。
　　“程西！你怎么还睡啊！都几点了！你还赶得上火车吗？！”
　　火车……火车？！
　　今天要回学校的，他现在连衣服都没穿，脸没刷牙也没洗。
　　程西瞬间清醒过来，腾的一下从床上弹起，抓起被子上的天蓝色的T恤和军绿色破洞工装裤，三下五除二便套好。
　　鸡窝般的头发随便一梳，带上黑色炫酷鸭舌帽，嘴里叼着块土司，抽出拉杆，拖着行李箱就往外跑。
　　就这形象，他都没脸出去说他是什么少爷。
　　落魄少爷还差不多。
　　“少爷慢点跑！别摔着咯！”
　　程西远远比了个ok的手势，“钟姨，国庆节再见了！”
　　*
　　高铁上。
　　程西买的票是个三等座，他的位置恰好在中间。
　　也不知道老妈是怎么买的票，怎么也得给他买个特等座吧，现在好了，他即将被左右夹击。
　　里面靠窗坐的是个大叔，外面靠走廊的人还没来。
　　高铁还没开，车厢里还吵吵闹哪的，但程西实在困得不行，才坐下没两分钟就抱着手臂就开始打盹。
　　车厢内走动的人很多，周锦羽被那件天蓝色T恤瞬间抓住了眼球。
　　这小子最喜欢天蓝色。
　　他把行李箱轻松搬到上面，在程西身旁轻声坐下。
　　才刚上车就睡着了？昨晚是睡得有多晚？
　　头还一下一下往下点，和高中上课犯困的傻样儿一模一样。
　　不过还挺可爱的。
　　小同桌。
　　周锦羽盯了他一会儿，发现他的脑袋有向右边偏的趋势，而且马上就要倒在旁边那大叔肩上。
　　他迅速伸出一只手过去，及时接住了程西的脑袋，再慢慢转移到自己肩头。
　　睡梦中，程西那六神无主的脑袋终于有了支撑点，不禁往上蹭了蹭，鸭舌帽都蹭掉在了周锦羽腿上。
　　周锦羽拿起鸭舌帽，左看看右看看都没有地方放，最后干脆往自己脑袋上一扣。
　　车厢摇摇晃晃的，程西越睡越迷糊，醒来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天上还是在地下了。
　　视野内最先出现的是一双经络分明，又白又长的手。
　　然后他才发现自己正在靠着一个人睡觉。
　　程西：……些许尴尬。
　　他用力搓了搓眉心，直了直酸痛的脖子，眼还半眯着就连忙向旁边的乘客道歉，“是不好意思，我太困了，不是故意靠你肩膀的，实在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那人薄唇微张，“你可以继续靠。”
　　这、声、音。
　　为何如此耳熟？
　　程西猛地转过脸，俩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怎么是你啊？”
　　车厢里本来很安静，还有不少乘客在睡觉，硬生生被他这一嗓子一吓，纷纷回头看他，眼神里充满厌恶。
　　程西只好缩着头，十分不好意思地对他们小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了。”
　　视线再回到周锦羽身上时，他恨不得把这个人从车窗扔出去。“问你话呢，你怎么在这儿？你别告诉我，你也坐这班车？还正巧和我的座位连在一块儿？“
　　“嗯。”周锦羽用一个极其简单的字眼回答了他全部的问题。
　　“切，别逗我了，哪有这么巧的事儿，我才不信呢。”
　　周锦羽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开订票app，点开最新订单递给他看。
　　程西不信邪，非要仔细看看不可。
　　四号厢，三等座，座位号是……草，还真是他旁边的座位。
　　……这种巧合是真实存在的吗？
　　其实，这还真不是什么巧合。
　　周锦羽早就和程西老妈通过气儿，提早买好了和程西连在一起的票。一方面也是因为李晓丽对儿子粗糙的性子不放心，想有他陪着应该好很多；另一方面也是想让他俩多多交流交流感情。
　　程西一脸不爽地嘟囔：“真不懂为什么坐个车我都能和你挨在一起……”
　　“缘分。”
　　“缘分？呵，孽缘吧。”
　　行吧，既然是老天爷安排不公，他也没资格再说什么，忍过这么两三个小时……下车就好了。
　　等一下，下车？
　　他俩是一个大学的，那，那岂不是坐的地铁都是同一号线？
　　那岂不是还是甩不掉！
　　程西清了清黏糊的嗓子，问：“喂，你是学什么的呀？我怎么从来没在学校里看见过你？”
　　“金融。”
　　金融……怪不得两年都遇不着的，商院和他们计科院压根就不在一个校区，而且两个校区一个在市中心最东边，一个在最西边，隔着八仗远呢。
　　程西松了口气。
　　现在看来是能甩得掉的，不错不错，再忍忍再忍忍。
　　那既然这样的话，说明他们婚期内应该还是和之前两年一样，看不见对方的。
　　嗯，这么一想，和周锦羽结婚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讨厌和麻烦了，也不过就是挂个名头而已。
　　“学金融……嗯，挺好。”程西假惺惺地说了一句：“不过，你应该不知道我是什么专业的吧？”
　　“计算机。”
　　……原来知道啊。
　　也对，他和李晓丽那么亲，李晓丽平时又大嘴巴，估计聊天的时候什么，都能给抖出去。
　　一路上闲得无聊，程西想掏出手机玩玩的，但是他透过手机屏幕的反光，发现头顶好像少了什么东西，再把手机屏幕一歪——
　　“我说我怎么头顶发凉，我帽子怎么跑你头上去了？”
　　周锦羽沉默不语。
　　“不是，问你话呢，把帽子还我！”
　　“这帽子对你很重要吗。”
　　程西愣怔，“当然重要！”
　　周锦羽心中暗喜，表面上还是平静地问：“为什么重要？”
　　“那是班长送我的，能不重要吗？”
　　周锦羽眉头一蹙，“……班长？”
　　“对啊，都叫你还给我了……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行啊，班长送的。
　　原来他以为是班长送的。
　　“各位乘客，列车已到达南港站，请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
　　哎？都到站了？
　　程西看了眼手表。
　　周锦羽往下拉拉帽檐，从上面抽出行李箱，趁着人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车厢。
　　“喂，你神经病啊！把帽子还我！谁让你出去了？操……”程西急得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拿全了东西想追出去，但被无数人流无情隔在了车厢内。


第五章 
　　程西就这么拖着行李，沿着熟悉的铁路3号线，换乘5号线，走个几百米的地儿就回到了他那可亲可爱的京南大学，回到了可亲可爱的宿舍。
　　只不过一路上都闷闷不乐的。因为他心爱的帽子被人抢走了，而且还是他最反感的人。
　　关于这顶帽子的故事，要从高二军训那一茬谈起。
　　因为某些原因，他们那一届高一入学的军训被耽搁了，于是顺延到了高二开学。
　　程西向来很烦那些乱七八糟的条条框框，军训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可真是折磨，站军姿站很久不能动，动了还要被严厉的教官拎出来，到旁边罚做俯卧撑，或者平板支撑。
　　就程西这种生性好动，一秒不动就浑身难受的人，都数不清被拎出来做过多少次了。
　　最痛苦的一次，是他到校的时候忘了戴军帽，教官还不让他回家拿。
　　那年夏天太阳很毒，光线照到脸上就跟拿块烧红的炭搁皮肤上烧一样，是个人都受不了。
　　可是教官看他来气，就是没有给他留情，别的同学都休息了，就让他一个人在阳光下暴晒，做平板支撑。
　　当时他就想，完了，再挨晒个几分钟，他这张帅脸怕是要人间蒸发了。
　　所有同学都向他投去怜悯的目光，可是他们都躲在了棚子地下，该聊天聊天，该喝水喝水，好像没有人关心他的死活。
　　只有一个人。
　　在他奄奄一息之时，走到他面前，扣了一顶黑色鸭舌帽在他的脑袋上，还在他面前放了瓶矿泉水。
　　他记得视野里出现的那双板鞋，就是班长天天穿的那双。班长的脚踝，也是那么细。
　　从那之后，那顶帽子便成了他心中的一种信念，走哪他都会戴着那顶帽子。
　　就算他这个少爷家里有的是钱，但唯独帽子，一年四季都只戴着这一顶，从来没买过新的。
　　跟了他这么多年的帽子，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被姓周的给抢走了。
　　他是觉得外面太晒，自己又没帽子戴所以趁他睡着时候抢过去，然后就认为是自己的了？
　　这个人，从小到大，什么都要跟他争，什么都要和他抢。
　　不管是班级第一，年级第一，校草称号，老师心头肉的地位，所有的一切。
　　本来在一个班就已经够闹心了，结果高三他们班换了个班主任，脑子一抽，想出个按每次考试排名排座位的破点子，他和周锦羽就无一例外，每次都是同桌，因为每次都是一二名。
　　他还永远是第二。
　　并且还因此获得了“万年老二”的光荣称号，被同班同学二哥二哥的叫了一年。
　　现在……竟然连个帽子都要抢？
　　以前的旧账且不翻，这帽子绝对不能给他，得找个时间朝他要回来才行。
　　程西立好行李箱，准备开门。
　　等等，钥匙好像在书包最里面的夹层。
　　还要打开书包链一层一层掏，麻烦。
　　从外面能看到里面的大灯开着，说明其他三个人都在，他又是最后一个到宿舍的。
　　咚咚咚——
　　里面马上传来一声：“谁啊？”
　　程西：“你爸爸。”
　　然后程西就听见拖鞋走动的声音越来越近，任子恒给他开了门，顺便给了他一个爱的抱抱，“哦呦，原来是我西爸爸，阁下实在有失远迎有失远迎了。”
　　西爸爸？
　　怎么听着这么像骂人的呢？
　　“行了，戏过了。”程西一脸冷漠地推开他。
　　听见门口的动静，坐在位子上打游戏的葛天天也坐不住了，连忙就小跑到门口去迎接大驾，“哎呀，西爷，我想死你了！快快快，行李就交给我吧，怎么能让您受这种脏活累活。”
　　他毕恭毕敬地把程西的行李箱拉进宿舍。
　　任凭门口的三人有多么吵闹，文学院大师文颂同学永远手捧一卷诗词，稳坐如钟。
　　四个人寒暄差不多之后，开始挨个分享自己暑假里所取得的成就。
　　任子恒：“哈，我呀，我取得的成就可就多得数不清了。”
　　葛天天：“别吹牛逼了吧，你就咱们京大建筑系的著名咸鱼一条，难不成你是取得了什么咸鱼选美冠军？”
　　任子恒：“喂，怎么说话呢，咸鱼怎么就不能有成就了，怎么还搞歧视啊。我跟你说，我的王者段位有了新突破，然后体重增了十斤，但全是肌肉。还有还有啊，我和新生美女学妹加上了好友，聊了好久~”
　　葛天天：“靠，你这油腻学长又撩学妹啊，我真是最看不惯你这种人了，我要是那天遇到你那个学妹，肯定要连名带姓跟她避雷你。”
　　任子恒：“哼，光说我，那你呢，取得什么成就了？”
　　葛天天：“哈！我的成就可就实用了，我科二科三全过了，而且都是一次过！”
　　任子恒：“我操，这确实可以，我到现在连科一都还拖着没考，嫌烦，不想刷题。”
　　果然是咸鱼。
　　葛天天：“哎，那我们文大师呢？是不是又去哪儿陶冶情操去了？”
　　文颂：“我拜读了初唐四杰每个人的文集，并有幸亲临大家作诗之地，感慨良多。当然，欣赏之余，也不禁涌现出从内而外的自卑。我想要达到他们的高度，恐怕还是要个十年以上的修为。”
　　任子恒：“……”
　　三人听得哑口无言。
　　果然，文科生和理科生的悲欢并不相同。
　　葛天天：“哎，西爷，那你呢。”
　　“我？”程西的大脑迅速转了转，思来想去……好像只有一个。“哦，也没什么成就，就是去扯了个证。”
　　葛天天：“……是驾照？”
　　任子恒：“我靠？你之前科二不是挂了两次吗？居然这一个暑假的功夫直接就拿驾照了？”
　　提起这事儿程西就来气。
　　现在怎么谁见到他都要在他伤口上重新捅个一刀子？
　　程西：“不是驾照，我科二没考，等寒假的。”
　　任子恒：“不是驾照……那能是什么证？”
　　程西：“没什么，就结婚证而已。”
　　“哦，结婚证啊。那有什么，我还以为是多牛逼的……”任子恒反应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哈？！什么？”
　　“结、婚、证？！”
　　这一声惊呼出自三个人之口。
　　程西本来是不想说来着的，纯粹是被他们说驾照和科二的事情给激的，嘴儿一快就给兜出来了，现在也确实有点后悔。
　　但说出去的八卦泼出去的水，而且毕竟关系好，他不打算瞒着他们几个了，“嗯，就是结婚证，怎样？”
　　葛天天：“卧槽，哪个妹子这么可怜上了你的贼船了？？”
　　“去你的，老子弯的好吗？”
　　“哦哦哦，我差点忘了，因为三天两头有小姑娘向你表白，我老忘记你是个基佬。”葛天天自扇俩耳光，又问：“哎，那你是跟哪个男的结婚了？哎不对，男的和男的怎么结婚啊？”
　　任子恒一巴掌甩在葛天天的头上，“不是，我说你2g网啊？同性婚姻三年前就合法了好吗？我真服了，都什么年代了。”
　　葛天天确实是2g网，他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儿。
　　任子恒继续问：“哎，那你跟哪个男的结婚了？长什么样？帅不帅？”
　　帅……个屁啊。
　　虽然程西很不想夸他，可是想想他的结婚对象要是不帅，那还配做他的结婚对象？说出去都嫌丢人。
　　“嗯，凑合。”程西给出了他认为对此人最高级别的赞美。
　　任子恒：“凑合？哎，不对啊，你不是颜狗吗？只是凑合你就能跟他结婚？你现在眼光放得这么低了？”
　　程西：“……”
　　任子恒：“难道……他是富豪？可是你也是富豪啊，没有必要为了钱和他结婚吧，你哪是那么俗的人。”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你爸爸就是这么俗的人。
　　不过总归都是自己家里那些破事儿，也没必要说得那么详细，而且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东西。
　　“你他妈怎么那么八卦，别问了。”
　　越是欲盖弥彰，任子恒兴致越是高涨不下，“不是你别吊胃口啊，这可是你终身大事！到底为什么结婚啊，我太好奇了。”
　　程西憋了半天，告诉他原因：“我某天晚上……喝大了，把人睡了。醒来以后我觉得自己不是东西，要对人家负责，就扯证了。”
　　“好家伙啊好家伙，我程西爸爸居然还能干出四幺九这种事情。哎，有照片没有，给我们看看嫂子真容呗？”
　　嫂子？
　　哎呀，任子恒这臭小子总算说了一句他爱听的。
　　就说嘛，像他程西这种攻气十足的人，怎么也得是大猛1，民政局那摄影师就是没眼光。
　　葛天天：“对啊对啊，西爷，给我们看看嫂子长啥样啊？有照片没有？”
　　程西轻哼一声，“……不给看。”
　　“啊，为什么？”
　　“你嫂子害羞。”
　　--------------------
　　作者有话要说：
　　鲸鱼：……老婆开心就好==


第六章 
　　“哎呀我去，嫂子还害羞啊，哪天能带出来给我们见见？”
　　程西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是至少，在这三个人的眼中，他的大总攻地位没有变，可喜可贺。
　　反正两个校区隔着银河系，想带出来给他们见见也没办法。这件事情，对他的生活没有什么本质的影响，该吃吃该喝喝，就当所有的一切都没发生。
　　“没什么大不了的，结个婚而已。说不定过个一年我就腻了，要换人服侍了。”
　　“啊？不是吧，你还要给我们换嫂子？”
　　“那有什么不能，你们程西爸爸换男人就跟换衣服一样。”程西放倒行李箱，边整理边说，“你们几个注孤生的直男，还是少操点爸爸的心。”
　　这话程西是撒谎了，他活这么大还没谈过恋爱呢，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向白月光表了白，还闹了那么大一出乌龙。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互相调侃几句，然后就各自忙各自的事情。
　　任子恒刷手机无意刷到学校官网，点开最新的一条推文，是一些重要的调整通知。
　　校领导换了一批，各个学院的辅导员调整了一批，部分教学楼推翻重建了一批，还有……
　　“哎，我才知道，今年我们有校区合并过来哎，你们知道这事儿吗？”
　　“校区合并？”程西铺好床铺，整理好衣柜，走到任子恒椅子旁边，“什么校区合并？”
　　任子恒手指着推文通知，一行一行念过去：“啊，好像是市中心最东边儿的那个校区要并过来，我看看有那些学院……呃，传媒学院，音乐学院，美院，还有……商院。”
　　商院？
　　商院要……并到他们校区？
　　商院要并到他们校区？？？
　　“给爸爸看看，”程西难以置信地夺过任子恒的手机继续往下翻，聚精会神地浏览推文里的每个汉字，“商院……教学楼地理位置是……计科院旁边？！”
　　任子恒：“我靠，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不就是商院并到你们院旁边了吗，这有什么的。”
　　程西：“不是，这新任校领导怎么想的？干嘛好好的把东校区并过来啊？！”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文颂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们的原来的校长调走了，东校区的校长成了我们新校长。这老头恋旧，舍不得原来的学生，干脆暑假里就一起并过来了，只不过开学才发文通知而已。”
　　人还真是不想什么就会来什么。
　　墨菲定律在他程西身上怎么就这么灵验？他今年怕不是水逆吧？
　　文颂：“新校长就是原来就是专程负责商学院的。现在商院和计科院并到一块儿去了，以后恐怕会‘爱屋及乌’，连计科院一起特殊关照。程西，你应该偷着乐才对。”
　　程西：“我可以理解为你在骂我吗？”
　　文颂：“……”
　　文颂：“很快东校区的男生都会搬到我们男寝这边来了，还好我们这间没有空位，要不然还得适应新室友。”
　　葛天天：“对了，学生会发信息了，明天要拉我们这种老学长当志愿者接新生，你们几个是不是都去？每个宿舍要统计。”
　　文颂：“我不去，手头的诗集没看完，怎么可以去理会那世俗的喧嚣。”
　　任子恒：“我去我去，说不定还能见到我暑假里聊天的妹子，正好和我同专业的，我马上就跟他联系一下。”
　　程西想想明天也没什么事，而且也玩了一暑假没干什么有意义的事情，得攒人品积善成德去去水逆。“我去吧。”
　　葛天天：“我明天跟人约了中午吃饭，没时间。那就你俩啦，我报上去了。”
　　*
　　迎接新生看上去好像挺风光的，但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那是个妥妥累死人的活儿。因为他颜值高，前两年都是硬生生被院里拉去当苦力的，今年好不容易可以自己选择了，又因为要去水逆等顾虑，再受一次罪。
　　行吧，受就受吧。
　　希望以后见到周锦羽的次数越少越好，就这么点要求。
　　他站在挂着“计算机科学与技术”标志牌的红棚子底下，又是帮新生签名又是帮新生搬行李的，没过多久，身上的T恤都被汗液浸得透潮。
　　这太阳怎么这么毒？
　　今年和往年迎新没什么不同，但是有一点他觉得奇怪。
　　以前因为颜值和身高过于出众，每次都会有很多新生学妹会跑上来要他微信，可是今年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虽说他是个基佬吧，但是能被那么多小姑娘喜欢，最起码说明他的条件有多出众。
　　等到快中午空闲下来的时候，程西退回到棚子里，坐在任子恒旁边闷闷不乐的。
　　“怎么了程西爸爸，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儿了，跟我说道说道。”
　　“哎，你说……你爸爸我魅力值是不是下降了？”
　　“啊？此话怎讲？”
　　程西没回答他，而是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把脸放进去仔细端详。“不应该啊，帅得很依旧啊。怎么搞的，居然没有一个学妹找我要微信，这不科学。”
　　连任子恒听了都觉得十分不科学，毕竟他的程西爸爸在京大可是蝉联多少届校草排行榜榜首的。每年新生进来，表白墙都是一堆要捞他微信的。
　　任子恒还在纳闷呢，直到瞥见他脖子上的秘密，瞬间就明白了原因。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任子恒把他的前置摄像头移到了他脖子和锁骨的位置，拍了张照片给他，“喏，自己看看吧。”
　　程西一脸懵逼地接过手机，“什么东西……我操！！”
　　吓得程西整个脑袋都缩进了衣领中。
　　都两天了，居然还他妈的没消？！
　　而且他本来皮肤就白，阳光一照看起来更清晰了。
　　“咳咳咳，我说，”任子恒故意咳嗽了两声，露出了一个略带猥琐的笑，“嫂子挺猛呀。”
　　程西：“……”
　　任子恒：“哎，程西爸爸，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
　　程西急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废话！当然是上面的！想什么呢你？！”
　　任子恒很有眼力见地比了个ok的手势，“好好好，我懂我懂的，咱西哥可是大猛1大猛1，多少0都愿意往你身上贴的那种，消消气消消气。”
　　这还差不多。
　　“哎，那你脖子上这一串儿，嘶……”
　　“嘶什么嘶，再嘶把你嘴撕了信不信？”
　　“啊信信信，不过一般来说蚊子包多的应该都是下面那个……你咋反过来了？”
　　“当然！是因为，因为……”程西大脑快速运转着，拳头一下一下捶着自个儿膝盖，“因为我太猛了，把他弄得实在不行了，然后他一疼就咬我，对，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逻辑满分。
　　程西自己都觉得这理由站得住脚，这样既能解释蚊子包的事儿，还能间接反映出他作为猛1的尊严，他可真是个大聪明。
　　任子恒一看手表，好嘛，都快下午一点了，怪不得他的肚子一直在叫。
　　“程西爸爸，我肚子太饿了，我先去食堂吃饭了哈。”
　　“那你去吧，我现在一点都不饿。”
　　“得嘞，那我下午再来陪你。”
　　程西坐在棚子下乘凉，顺便从脚边的纸箱子里拿瓶矿泉水喝。
　　他才刚打开瓶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两下。
　　[拾破烂的]：回去换个高领的
　　[拾破烂的]：太明显了
　　程西胸腔中那团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火，瞬间就被勾起来了。
　　[程东南北]：那你倒是说说这是拜谁所赐：）
　　[拾破烂的]：因为你太猛，我疼得不行，才把你咬成了这样
　　[拾破烂的]：所以应该是拜你自己所赐？
　　程西正想在聊天框里编辑点有威慑力的话，结果没写两个字他才意识到不对劲，拿着手机猛地站起环顾四周。
　　见鬼，周围连个人毛儿都没有，姓周的是怎么看见他，怎么听见他说话的？是有千里眼还是顺风耳？
　　这种被人在暗地“监视”，自己却跟个傻子一样被埋在鼓里的感觉，比迎面被人捅几刀还难受。
　　程西一个微信电话拨过去，“喂，你在哪？怎么看见我的？”
　　电话那头传来某人欠揍的声音：“你猜。”
　　“真行，还和你爹玩起躲猫猫了是吧？”程西恨不得钻进手机把人胖揍一顿，“我告诉你，给你三秒，赶紧给我出现。”
　　“那你求我，我考虑一下。”
　　“想跟我讨价还价？偷听别人讲话，还盯着别人脖子看，你就是卑鄙小人，流氓，变态，我呸！呸！”
　　“你说给我三秒，对吧。”
　　“三秒都多了。少废话，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那你数着。”
　　“数？”程西原地转了个圈，再次确定了附近没有任何人。
　　“好啊，那我就数着，你可别说话不算话，三秒内你要是没出现，你就得承认，我程西什么都比你强，哪怕就哪方面……我特么也比你厉害。”
　　“可以。”
　　说大话谁还不会说，除非这臭小子会隐身术，否则怎么能在三秒内出现？开玩笑呢。
　　程西一边举着手机，一边盯着手表，一字一顿道：“三、二……”
　　“一”的前音还没说出口，他感觉腰间倏地一紧，被人冷不丁从背后贴了上来。
　　“想我了？”


第七章 
　　程西低头，盯着横在他腰间的那条手臂，难以置信地眨了几下眼睛。
　　……还真的会隐身术？是骗人的吧？？
　　“想我就直说，我会随时飞到你身边。”
　　“……”程西屈起手肘向后用力一捣，终于挣脱了他的束缚，到处掸掸被他碰过的地方，“我告诉你，少对老子动手动脚的！咱们旧账都还没算，还想添新账是不是？”
　　程西看起来气势汹汹，实际上吃了身高的亏。虽然他有裸脚身高都有184，但和周锦羽站在一起还是明显矮了半个头。
　　早知长身体的时候应该多喝点牛奶多吃点鸡蛋的，再高个五公分差不多就能比他高了。
　　周锦羽唇角弯弯的，“你想算什么旧账？”
　　要是真的算起来，可不是简简单单十笔八笔就能算的清楚的，从高一追溯到现在，姓周的早就该死过多少次了。
　　“别的不说，把我的帽子还我，”程西朝他摊开一只手，“我想随随便便就给人微信甩五万块的周少爷，还不至于吝啬到买不起一顶鸭舌帽，要靠抢的吧？”
　　“不还。”答案简洁明了。
　　“我再说一遍，还、给、我。”
　　“不还。”
　　“我搞不明白，你要那顶帽子干什么？它对你有什么价值？你别告诉我你是看中了它的款式？比它好看的款式满大街都是好吗？”
　　周锦羽自动忽略掉了他的几连问，向他走近了一步，“因为是心上人送的，所以一直留着？”
　　反正自从同学聚会以后，全班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谁，脸早就丢到太平洋去了，拿出来说也没有什么。班长人那么温柔又正直，喜欢他本身又不是一件丢脸的事。
　　“……关你屁事，你到底还不还？”
　　周锦羽语气一变，“不好意思，我已经扔了。”
　　“扔了？！”程西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他妈敢扔我东西？！”
　　这话周锦羽是骗他的。
　　他不知道这位大爷是怎么把他的好意误解成是林河送的。
　　与其让程西拿着自己送的东西，同时心里却想着另外一个人，那还不如直接扔掉。
　　“我为什么不敢？”周锦羽毫无畏惧道，“一个破帽子而已，你想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买。”
　　破帽子？
　　他一直视如珍宝的东西，到了他周锦羽这儿就只是顶破帽子？
　　程西知道，如果真的被他扔了，东西肯定是真的要不回来了，哪怕把周锦羽打死也没有任何作用。
　　他努力平复下想杀人分尸的心情，拿上书包和钥匙转身就走，“我才不稀罕……”
　　*
　　接新生的工作几乎掏空了程西的身体。
　　他这一暑假没锻炼没健身，前一个学期攒下的肌肉马上就现了原形，抵抗力也下降了，再加上同学聚会那晚上一折腾……
　　他简单冲了个澡就上床躺倒，老师暑假留的程序作业他也完全没有力气补了。
　　他在狭窄的下床铺躺成了一个“大”字形。
　　累了，全部都毁灭吧。
　　闭上眼睛，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班长那张干净的脸……
　　“程西，自习课要遵守纪律，知道吗？不要老让我一遍一遍提醒。”
　　程西在座位上翘起了二郎腿，枕着自己的胳膊，“难道班长大人对谁都会这样一遍一遍提醒吗？”
　　“当然不是，只有你程西一个。谁让全班就你最调皮捣蛋。”
　　程西当时只听进去前半句话，心里那叫一个美的啊，马上脑补成了“班长只对他程西一个特别关照”，然后再加工成“在班长心里他是最特殊的”，最后演变成“班长指定对他有点意思”。
　　“今天我不记你名字，下次注意，自习要保持安静。”
　　“好的班长，下次还敢。”
　　坐在他前面的某个小胖：“喂，西哥，你就欺负人家班长好欺负是吧，我看就得找人来治办治办你。”
　　此时周锦羽回到了他的座位上，带着一张即将要贴在教室墙后的满分数学卷。
　　“卧槽，学神最后一道大题一分没扣吗？！这是真实存在的吗？？请受我一拜！”小胖勾头看了看程西的卷子，“啊哈，148？不行啊西哥，终于知道谁能治办你了。”
　　“滚蛋。”程西不屑地收起了自己148分的卷子，更加不屑地夺过某人一分没扣的卷子，“切，写什么东西就能一点分都不扣？我还就不信了，肯定是老师改卷子不仔细，我得给你揪出点步骤分扣扣……”
　　周锦羽：“你随意。”
　　……骗人的吧，为什么他可以写得比标准答案还详细？程西深深记得，他好像是提前半小时交的卷子吧？这么短的时间内不仅步骤详细字迹工整，而且还能保证正确率百分百？这根本不是人是魔鬼吧？
　　程西堆了一肚子闷气，把试卷还给了周锦羽。
　　“检查完了？”
　　“不就是……满分吗，没什么了不起的……下次我肯定比你强。”
　　“你卷子给我。”
　　“啊？”
　　“我看看那两分扣在哪。”
　　“哈？开玩笑，我才不需要你可怜呢，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能不能保住你的满分吧……操，你干什么？把我卷子还我！”
　　周锦羽简单浏览了一下他的卷面，整篇的字迹那叫一个狂草派，没好意思扣卷面分大概是老师手下留情。
　　“啧，看够了没啊，难道你是在欣赏我独特的笔墨？咋样，和爸爸人一样帅吧？”
　　“你知道你错在哪吗。”
　　“当然，”程西转起了黑色签字笔，“不就是最后一道式子答案算错了吗？这都是小事儿小事儿。”
　　“不。”周锦羽用红笔在其中一条步骤上轻轻划了一道线，指给他看，“这里，公式记错了，发现没。”
　　周锦羽这一句话有如醍醐灌顶。
　　这是个中档题。拿到卷子后，程西其实已经重新算过很多遍了，怎么算都是这个错误答案。只不过因为问题比较小，他就想扔一边不管了，直到现在他才知道错因。
　　当然了，他也好面子。
　　“……用你教我？”程西把卷子折两下扔进了桌肚里，心情跟莫名吃了一嘴灰一样，刚和班长讲话的那种喜悦全都被冲碎了。
　　想着想着，他眼皮就开始打架，嘴巴里稀里糊涂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拽什么啊……就你能，你什么都强……”
　　葛天天吃着冰糕从外面回来，路过他的床铺，还惊讶地看了好几遍钟，“我靠，咱西爷怎么直接累趴下了？这才几点就睡了，不像他作风啊。”
　　任子恒：“切，少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知道接新生有多累吗？你俩没去是不知道，我和程西一直站到天黑好不好？累死了简直，接新生真不是人干的活儿。”
　　葛天天：“哎，那你看到你那学妹没有？”
　　任子恒：“我正要跟你说呢，太绝了太绝了，那学妹本人比照片还漂亮，个子不太高，但是属于萝莉那一挂的，太合我胃口了。”
　　葛天天：“卧槽，我柠檬了……早知我也咬咬牙去捞捞漂亮学妹的。”
　　文颂：“一群空好/色的肤浅之徒。”
　　任子恒：“嘿我说大文人，你就是块木头吧，人不好/色还能叫人吗？就你这样天天闷在屋里作诗，一辈子都找不到对象。”
　　文颂合上了诗集，缓缓道：“我这一生，梅妻，鹤子，足矣。”
　　任子恒：“……好高雅哦。”
　　葛天天：“……你开心就好，呵呵哒。”
　　“松开我周锦羽！”
　　三个人聊天聊得好好的，突然见床铺上睡着的人诈尸般地弹坐了起来，纷纷吓出了一身冷汗。
　　程西做了一场噩梦。
　　这个梦实在是不可言说。
　　他不明白，只是睡了一次而已，而且是在醉酒的状态下。明明也不是多好的体验，怎么就能做这种破梦？
　　葛天天跑过去一看，好家伙，程西前面刘海儿都被汗浸成了条形码。“你是怎么了我的西爷？！做噩梦了？啊？你没事吧？”
　　程西停在原地好久，才慢慢从梦中抽离，回到现实中来。
　　他掀开了被子，看到某些令人尴尬的东西之后，迅速又盖了回去。
　　祈祷没有被葛天天看见。
　　“……没什么，就是梦见鬼了。”程西说话的间隙，不着痕迹地在被窝里把短裤提好，然后拿起了手机。
　　[拾破烂的]：现在，下楼
　　[程东南北]：你在楼下？
　　[拾破烂的]：校区合并，刚搬过来
　　[程东南北]：……
　　[程东南北]：要我下去干什么？我并不太想看见你
　　[拾破烂的]：还你帽子
　　还帽子？
　　[程东南北]：等会儿，你不是说扔了吗？
　　[拾破烂的]：谁知道你这么好骗
　　[程东南北]：：）
　　行吧，既然是良心发现还帽子，那这一面是必须得见了。
　　程西抓抓他那鸡窝般的头发，移开被子下床，“我下楼拿个快递。”
　　*
　　程西刹着人字拖鞋，顺便把门口两袋垃圾也拿着下楼。
　　去男寝宿舍楼后面扔完垃圾，他一转身，在小树林后面看到一团漆黑的人影。
　　是的，虽然漆黑，但他能看出来是一个人。
　　还是一个男人。
　　还是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最起码比他要高……半个头这样。
　　虽然说现在天黑了，小风一吹，树林里的树叶沙沙作响，黑暗中冷不丁站个人，确实挺吓人的。但是程西天生就胆子大，从来也不信什么神什么鬼的，从来就不怕这种唬人的东西。
　　他直接两个大步子过去，扒开垂在面前碍事的树枝，“请问你是……”
　　真鬼是没看见，倒是看到一个讨厌鬼。
　　周锦羽站在林间小道上，一手轻搭在行李箱的把手上，一手随意插着裤兜，一对桃花眼半张，说不出的散漫和慵懒。
　　程西看得很清楚，他头顶戴的，就是那顶鸭舌帽。
　　“站在这儿吓唬谁呢你？”
　　“吓到了？”
　　“开什么玩笑，就凭你也想吓到我？太抬举自己了吧。”程西抱着手臂，切入正题道：“还我帽子，然后麻溜走人。”
　　周锦羽也没废什么话，轻捻帽檐摘下，往程西脑袋上一扣。
　　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程西莫名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应该是错觉。
　　程西注意到了他的行李。
　　之前任子恒他们就说过，东校区的人并过来会有一部分搬进这边的宿舍，看这架势……情况似乎不怎么妙。
　　“喂，忘了问了，你住哪一间啊？”
　　“306。”
　　“306……我去。”306不就是他们对面宿舍吗？
　　“怎么？”
　　“……没怎么。”程西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儿，他想知道这都是什么离谱的巧合啊？
　　拿了帽子，程西正准备转身走人，却突然被抓住了手腕。
　　周锦羽的视线一直在他的短裤处徘徊。
　　程西低头一看，很快也发现了自己的异常。“我操！！”
　　不应该就穿睡裤出来的，最起码应该穿个深色的外裤的，这他妈也太尴尬了，草。
　　“你刚刚在字位？”
　　程西想起来刚刚在宿舍里做的梦，脸就变得青一阵紫一阵，“放屁！我才没……”
　　“想着谁字位的？”
　　“你他妈有病是不是？松开我！”
　　周锦羽攥紧了他的手腕，上前一步，一字一顿地逼问：“我问你想的是谁？”


第八章 
　　“不是，这大晚上的你盯着别人那里看，你知道自己有多变态吗？”
　　周锦羽眸色深邃，逐渐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周锦羽，你要是想跟我打一架，没问题，不过我们得改时间，找个空旷的地方。”
　　程西觉得他的手腕马上就要被捏碎了。
　　认识周锦羽这么多年，这个人的手劲有多大，程西是非常有概念的。再加上他自己现在断了健身，没有了之前的肌肉，身体显得十分精瘦。
　　如果真的硬碰硬，他可能完全不是周锦羽的对手。
　　情急之下，程西给出了解释：“我刚刚喝水的时候不小心把水洒到裤子上了，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恶心的东西？”
　　迎着微弱的亮光，程西看见周锦羽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像是在尝试相信他的说辞。
　　于是程西又赶紧打了个补丁：“你接新生不累啊？回宿舍不要大口喝水啊？一激动不会把水撒出来啊？那你好精致哦，不像我们这些糙汉子。”
　　看来补丁打得挺成功，周锦羽终于愿意松开了他的手腕，“最好是这样。”
　　“天天就跟有什么大病一样……”程西不再理他，拨开乱七八糟的树枝树杈走到宿舍楼门前刷卡，以最快的速度爬上三楼，旋钥匙，关宿舍门。
　　宿舍里三个人见他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儿，发挥了丰富的想象。
　　任子恒：“有人在后面拿刀追杀你？”
　　葛天天：“快递里面有炸弹？”
　　文颂：“遇到辅导员查寝了？”
　　程西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摇头又摆手说：“都，都不是。”
　　他跑的原因很简单，他不想和周锦羽一起上来，也不像在上楼的时候被他看着，所以趁他没有上楼之前，他想快点回到宿舍。
　　“没什么，刚刚拿快递的时候，楼下有一条野狗一直跟着我，我想赶紧把它甩掉。”
　　任子恒：“是这样啊，可是我才知道我们宿舍楼下有野狗哎，我们楼下不是野猫多吗？”
　　程西：“刚来的，你们不知道，八成是东校区的那些人带来的。”
　　葛天天：“哈哈哈，那好啊，我本来就喜欢狗不喜欢猫，过几天下课我到楼下逮狗玩儿去。”
　　任子恒：“你可悠着点，野狗又不是家狗，而且还不是土著野狗，是外面刚带来的野狗，你要是不小心被咬了，得了什么狂犬病之类的，我们全宿舍遭殃。”
　　文颂：“子恒说得对。”
　　程西：“……”
　　任子恒：“对了，说到东校区的人，我刚刚就听到楼下吵吵的，还有一堆行李箱的声音，是不是今天他们就正式搬进来了？”
　　葛天天：“是这样，我有几个认识的传媒学院的小姐姐昨天就搬到女寝去了，今天男寝大概也要补全了。”
　　任子恒：“那我们这一楼层有新来的吗？你们知不知道有谁？”
　　文颂推眼镜道，“我知道一个商院巨佬，住我们宿舍对面。”
　　程西心里“咯噔”一下。
　　文颂这家伙平时看上去不利尘俗似的，这消息还真是灵通，居然这么快连他们对门的新增住户都打探到了。
　　葛天天搬着凳子坐到文颂身边，“卧槽，大文人大文人，什么商院巨佬啊，告诉告诉我呗，我可太好奇了。”
　　文颂：“大学两年稳居金融系专业排名第一，参加大型商业大赛，获得多项省级、国家级奖项，还有数学英语物理等多项全国大学生竞赛一等奖，还有……”
　　“停，打住。”程西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别说了。”
　　文颂：“怎么了？人家就是很优秀的啊。而且听他们说又高又帅又有钱，还有才，一直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只不过离我们这边太远，知道的人没有那么多而已。”
　　葛天天：“啊，那我们对门住着这么厉害的同学，我可得好好去结识一下，提高一下我朋友圈的整体层次。”
　　任子恒：“靠，真想见见真人长什么样，但我又不好意思去敲对面的门。”
　　“明天就能见着了，”文颂说，“明天开学典礼，据说是这位同学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的。”
　　“搓手手，好期待呀。”
　　期待个锤子。
　　程西挠挠耳背，皱眉问：“我说你们一群直男在对一个男的期待啥？跟你们有啥关系？”
　　“西爷，你就不好奇吗，我感觉你的兴趣应该会比我们几个更浓厚才对啊。”葛天天露出了一个猥琐的坏笑，“咋样西爷，有没有信心把他拿下？”
　　任子恒随即在葛天天脑袋上甩了一巴掌，“去你的吧，你忘了，我们程西爸爸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
　　程西：“……”
　　“是吧爸爸，咱嫂子能允许你在外面搞别人？”
　　“呀！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葛天天秒变蒙克的名画《呐喊》，“你天天和我们住在一块儿，嫂子不会误会什么吧？这可得跟嫂子说清楚啊，我们四个都是纯纯的社会主义兄弟情，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呀！”
　　“……你们真是有够无聊的，”程西十分无语地摇摇头，拍腿准备离席，“就你们嫂子那货色，还不足以栓得住我。”
　　说完这句贬低某周的话，程西顿时觉得爽爆了。
　　男人嘛，有的时候图的就是一个面子。
　　“爸爸去洗澡，你们随意。”
　　“哎西爷，我在你后面洗。”
　　……
　　晚上，程西躺在床铺上，突然想起来一些高中开学典礼的破事儿。
　　“老班，您一个月前就跟我说过，这次开学典礼的学生代表一定是我，凭什么在前一天又变成他周锦羽了？您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老班长叹一口气，“程西，校长临时做的调整，我也没有什么办法，我是想给你个好好在正式场合露脸的机会，但是这个最终决定权不在我。你看看你这校服穿的，还有你这头发，还有耳钉，你说你看着能像个好学生吗？虽然老师知道你学习好，但是综合素质来说，还是周同学更胜一筹。你要知道开学典礼市领导都会来看的，学生代表的仪容仪表很重要，校长觉得你可能不太合……”
　　“好的，您别说了，我知道成绩代表不了我是好学生，他周锦羽才是。是我高攀了。”
　　“哎不是程西，老师也不是那个意思，你别……”
　　程西气冲冲的，刚准备走出办公室的门，就和“好学生”撞了个正着。
　　刘海永远梳得整齐不会有杂毛，校服拉链永远拉到最顶，衣角永远不会翻折不会起皱，成绩永远年级第一，嘴里永远不会蹦出什么脏字眼，所有符合好学生的特质。
　　对啊，这才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他程西算什么。就是论成绩，也终究是个老二罢了。
　　程西气不打一出来，“让开好学生，别挡坏学生的道儿。”
　　然后周锦羽莫名其妙地被狠狠撞了一下肩膀。
　　这是怎么了？
　　他碰巧进去送数学作业，顺便问了一下老班事情的缘由始末。
　　……
　　操，这都大学了，怎么还是摆脱不了当时的阴影，甚至还要面对和高中一模一样的情景。
　　周锦羽怎么就是阴魂不散的！
　　程西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每每想到明天要看到这个人穿着西装在台上装逼的样子，程西就满心都是火。
　　他有的时候真的恨这个人恨得想转校，就凭他的成绩，要是换一个学校也是妥妥的年级第一了，毕竟周锦羽那种每次都压在他头上的魔鬼还是少数中的少数。
　　……烦，要是明天能请假就好了。
　　[“辅导员sir”拍了拍我]
　　[程东南北]：？老师有事吗？
　　[辅导员sir]：还没有休息吧？
　　[程东南北]：啊哈哈，还没睡呢，您说
　　[辅导员sir]：明天下午开学典礼
　　[程东南北]：我知道，怎么了吗？
　　[辅导员sir]：学校让我来问问，你有当学生代表发言的意愿吗？
　　[程东南北]：……？
　　[程东南北]：可是……学生代表不是已经确定下来的吗？
　　[辅导员sir]：新校长临时决定加一个人，要求是我们本来校区的。因为他刚调任就让东区学生当学生代表，觉得可能不太合适。
　　[程东南北]：那为什么是……我？
　　虽然他现在也可以做到计算机系专业第一，但是其他系照样有比他厉害的大神，而且他和新校长又没关系，怎么就能找到他？
　　[辅导员sir]：有人向校长推荐的
　　[辅导员sir]：你本身也很优秀，我觉得完全ok
　　[程东南北]：我……可以问一下是谁吗？
　　[辅导员sir]：原定的那位学生代表
　　[辅导员sir]：没有问题的话，我就把他微信推给你，你和他联系沟通
　　[辅导员sir]：向你推荐了Y.
　　--------------------
　　作者有话要说：
　　鲸鱼：老婆最大==


第九章 
　　[程东南北]：好的，谢谢您
　　[辅导员sir]：没事，早点休息
　　周锦羽。
　　程西带着一种极为复杂的心情打开了与Y.的对话框。
　　[程东南北]：[/呸]
　　[拾破烂的]：？
　　[程东南北]：你跟校长引荐我做学生代表发言？
　　[程东南北]：呵呵
　　[程东南北]：何必多此一举呢好学生
　　[拾破烂的]：我没有多此一举
　　[拾破烂的]：你完全有资格
　　[程东南北]：……
　　[程东南北]：我是不是还应该谢谢你夸我？
　　[拾破烂的]：嗯
　　[拾破烂的]：不客气
　　[程东南北]：………
　　[程东南北]：我从来没参加过这种场合
　　[程东南北]：你引荐错人了
　　[程东南北]：老班以前就说我仪容仪表上不了台面
　　[程东南北]：不如您这种好学生：）
　　[拾破烂的]：老班近视1000度
　　[拾破烂的]：他的话有什么参考价值？
　　程西差点被这两句话逗笑了。
　　[程东南北]：我谢谢你安慰我啊
　　[程东南北]：说正经的
　　[程东南北]：明天发言到底怎么弄，稿子是不是还得现写？
　　[拾破烂的]：是
　　[程东南北]：太麻烦了，老子都上床了，不想下去拿笔
　　[程东南北]：而且还得构思好久
　　[拾破烂的]：我帮你写好了
　　[拾破烂的]：[/图片]
　　发过来的是一张手写发言稿，图片高清，纸张摆放平整，字迹整齐得堪比打印体。
　　这么多年……字迹倒是一直没变啊。
　　[程东南北]：这么快？
　　[程东南北]：不是就把你的发言稿改了几个字就变成我的吧？
　　[拾破烂的]：[/图片]
　　[拾破烂的]：这是我的
　　[拾破烂的]：你可以仔细对比确认
　　得，程西其实也没那么无聊，周锦羽不是能干出这种事情的人，也就是这么随口一说罢了。
　　[程东南北]：我知道了
　　[程东南北]：我会花个五分钟背下来的
　　[拾破烂的]：嗯
　　[拾破烂的]：我相信你的记忆力
　　[程东南北]：废话，当然得相信了，我程西是谁
　　[拾破烂的]：嗯
　　[程东南北]：哎我说你别光嗯啊
　　[程东南北]：就背下来就成了？其他的呢？
　　[拾破烂的]：明天早上七点
　　[拾破烂的]：我在宿舍门口等你
　　宿舍门口，也就是他们307的对门，306。
　　妈的笑死，不就是出个宿舍门而已吗？搞得好像多郑重其事似的。
　　[程东南北]：等我干嘛？
　　[拾破烂的]：买西装
　　*
　　因为心里老想着这事儿，程西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第二天自然很早就醒了。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以学生代表的身份参加一直心心念念的开学典礼，面对的学生和老师数量也比高中要多得多了，紧张肯定是会紧张的，但对于他来说，更多的是兴奋。
　　早上五点半，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搜索了很多大型场合学生代表发言的视频，一边看还有意识地去模拟练习，可是反倒把自己越练越紧张。
　　最后，他拿鼠标的手都开始颤抖。
　　也太没出息了程西，不过是个开学典礼而已，看你这怂包样儿吧。
　　不管了。他记得有位篮球大神说过，看再多比赛视频都没有用，还是得到球场上真枪实战才能看出效果。
　　程西“啪”地合上电脑，手机显示现在是早晨六点四十九分。
　　他换上一双好走路的板鞋，为了不打扰到室友，尽量放轻了脚步，戴上鸭舌帽和口罩，揣上手机，打开宿舍门——
　　“哎呀我操，吓我一跳……”程西拍拍那经不起风浪的小心脏，仰头看着面前的男人，“你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的？一天到晚跟个鬼一样……”
　　此时的周锦羽已经板正穿好了西装，领带，袖口，衣角，全都平整得一丝不乱。
　　不过这套西装怎么看怎么眼熟，好像是之前某天看他穿过来着。
　　哪天呢？
　　“眼熟么？”
　　程西一下子就想起来了，是那杀千刀的同学聚会！
　　周锦羽用两根长指扯了下领子，抽出那条深酒红色的领带，“这个呢。”
　　程西结结巴巴的：“这……这怎么了，不就是个破领带吗，有什么好看的。我想买多少就有多少，穷显摆什么，以为我会羡慕还是怎么的。”
　　“它绑过你的手腕。”
　　程西愣怔一秒，二话不说挥起了拳头，结果被他一个宽大的手掌轻松包住。
　　“可以走了。”周锦羽也就是稍微皮了一下，随即拽着程西的手腕往楼梯口走。
　　“不是，走就走啊，你拉我干什么，给老子松开！我有手有脚的自己能走！操！”
　　手劲儿也太大了，难不成他上大学这两年都在举铁？？
　　这个点，校园里走动的人很少，程西就这样硬生生被他拉到了校门外。
　　周锦羽在西裤兜里轻按车钥匙，门口那辆银灰色豪车自信地叫了一声，四个小眼睛里放出傲人的光芒。
　　周锦羽首先过去为他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上车。”
　　颇有种保镖接少爷的感觉。
　　程西莫名有种自尊心被狠狠满足的成就感。“哈哈，谢谢啊周保镖，辛苦你了。”
　　“不客气，少爷。”周锦羽很配合道，“少爷记得系安全带。”
　　……得，合着这还是在损他。
　　少爷坐上副驾驶，愤愤地系好了安全带，然后上车就开始犯困。
　　周保镖一边开着车，一边看着后视镜里的少爷，十分贴心地为少爷把副驾驶的靠背缓缓降下，让他能睡得舒服点。
　　估计是为了准备演讲稿一晚上没有睡好吧。
　　周锦羽对他的小同桌再了解不过，口头上说只要五分钟就搞定，背地里还不知道会偷下多少功夫。
　　在温暖的车里睡得昏昏沉沉，一阵嗖嗖的凉风忽然拂过脖颈，程西不禁打了个寒颤，汗毛都竖了起来。
　　“谁啊……打扰老子睡觉……”
　　“我们到了，下车。”
　　程西不情不愿地解开了安全带，“怎么这么快，我还想多睡会儿……”
　　这是一家全国有名的手工西装品牌店。
　　程西虽然家里有钱，但是他平时活得就像个落魄少爷，平日里大汗衫大裤衩就可以解决一切。
　　像西装这种东西，虽然听起来高大上，也更符合少爷的身份，但是他糙汉子一个，觉得怎么弄都麻烦，不如随便穿来得自在。
　　不过要是什么家庭晚宴，随便也就随便了，学生代表可不是能随便穿就敷衍了事的。
　　程西没有来过这里，对西装也不了解，只能跟在周锦羽身后。
　　程西推开玻璃门，整个店里扑面而来的一种类似“商业”的气息将他团团围绕，不像是什么销售商品的地儿，倒像是正儿八经办公的场所。
　　店员走上前微微鞠躬，“周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既然上来就叫他周先生，那周锦羽肯定是这里的常客。既然周锦羽是这里的常客，那就说明他经常来这里买西装。既然周锦羽经常来这里买西装，那就说明他衣柜里应该有很多套西装，既然他有很多套西装……
　　那为什么今天偏偏穿的是同学聚会的那一套！
　　是想提醒他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是吗！
　　“上面那一排。”周锦羽的指尖从排头扫至末尾，“每样拿一套。”
　　“好的，请问尺寸还是您之前的尺寸吗？”
　　“小一号。因为不是给我。”
　　“好的，请稍等。”
　　上面那一排……
　　程西皱眉“啧”了一声，“要那么多干嘛，这一堆一抹眼看起来不都长一个样儿吗，也就是颜色区别……”
　　“那是你没仔细看，每一套都有区别，只有试过才知道哪套最合适。”
　　“麻烦死了……”程西小声嘟囔，然后一屁股坐在人家店里的皮凳子上，“不是我说你活得累不累啊，差不多不就得了么，你这得让我试到猴年马月？而且我又不会穿西装也不会打领带，试一套要好久你知不知道？”
　　他说的所有问题都在周锦羽的考虑范围之内。“所以才让你七点起。”
　　程西一时竟然无言以对，“我是不是应该夸你一句考虑周到？”
　　“谢谢。”
　　“……”
　　很快，三四个店员从里面拿出了大概八套不同的西装，在试衣间旁边站成整齐的一排，形成了人形衣架。
　　周锦羽拿起最左边藏青色的那一套，站在试衣间门口打开门，回头问：“还不进来？”
　　程西迫不得已关掉了手机里的消消乐，拍着大腿站起身，一脸不耐烦地走进试衣间，“催催催，催你爹投胎去啊。”
　　后脚刚进门，程西就听见“砰”的一声关门声，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程西现在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老子换衣服你跟进来干什么！滚出去！”
　　“你不是不会么，我教你。”周锦羽不急不徐地将袖口折到上方，露出了一小截经络分明的手腕，“脱吧。”
　　--------------------
　　作者有话要说：
　　等下还有一章~


第十章 
　　脱……脱？
　　周锦羽迎上他吃惊的眼光，解释说：“不脱怎么换？”
　　“滚出去！我自己会换，才不用你教……”
　　“这是为了节省时间。我们都是男人，害羞什么？”周锦羽双手环胸，向后往试衣间的门随意一靠，“再说，你身上有哪一处是我没看过的？”
　　程西听完，全身的毛都炸了开了花，他狠狠揪住了周锦羽的领子，“你他妈再敢提试试？”
　　“我不提，你快换。我们下面还有别的事。”
　　程西虽然容易意气用事，但是到了关键一刻的时候，他还是懂得衡量分寸的。有周锦羽帮忙可以帮助他更加快速结束这一茬。
　　思考再三，程西咬咬牙，“给我转过去！”
　　周锦羽习惯了他动不动就威胁人但几乎没有一次付诸行动的样子，于是举起双手以表清白，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好，我不看。”
　　程西低头看了眼身上，统共也就一件单薄的T恤和一件差不多到膝盖的裤衩，三两下就褪干净，然后就开始琢磨这倒头破西装该怎么弄。
　　先从……里面这件白衬衫开始穿？
　　不对，还是先穿裤子？
　　那皮带什么时候系？
　　程西的手在这三样东西上来回跳转，最终还是选择了白衬衫。
　　这么热的天气，要这样一层层套上，不会捂出一身病来？他真是不理解把西装当作日常服装的人到底是怎么忍受得了的，那得满身都是痱子吧？
　　周锦羽指尖轻靠着腕表，一下一下点着，等的时间虽然长，倒也没有烦躁。他微微偏过头，“还没脱好？”
　　程西本身性子急，让他一颗一颗扣纽扣就已经够烦的了，现在还要听某人的催促，恨不得马上就把这衣服撕了。
　　“我已经在穿了好不好？别烦。”
　　已经在穿了？
　　“早说。”
　　人在焦急的时候总是会出错。
　　程西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手这么笨，连颗衬衫的扣子都扣不上。“这东西怎么就这么难弄……”
　　“我来。”
　　话音未落，程西抓的地方覆上了另一双手。
　　这双手洁白，修长，细巧，很明显是常年打理过，一尘不染，还有种漫画手的既视感，完全不像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的摧残。
　　再对比自己的手，粗糙，肤色不均，还有几道鲜明的划痕。哪像什么豪门少爷，像是给豪门少爷打工的穷小子。
　　“哎，不对，”程西一惊，感觉自己大脑好像又慢了半拍，“谁让你转过来的？！”
　　周锦羽并没打算理会他的话，自顾自做着手头的工作，为他一颗一颗扣好衬衫。
　　虽然还隔着一层不算太薄的布料，但程西觉得被他碰过的每一处都瘙痒无比，如同无数只蚂蚁攀爬。
　　扣到最后一颗的时候，程西实在忍不了了，“你他妈推磨呢？能不能快点儿？”
　　周锦羽的手就停在他的衣摆下方，视线又控制不住往某处瞟。其实也不是故意瞟，只是比较显眼罢了。
　　他眉尾轻轻扬了一下，就着这个姿势把人抵在墙板上，“就碰了你两下你就映了？”
　　这是程西自己能控制的吗？这是他自己想的吗？这是他自己乐意的吗？当然不是！
　　“呸！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就算是头猪往我身上拱，我也不见得能控制得住不这样儿，你以为你是谁啊，跟是谁没有任何关系，听懂没？”
　　周锦羽对这番话没什么想法。
　　他这小同桌嘛，死鸭子嘴硬，永远只有身体最诚实，说出来的话一般来说有一半是不必听的，只要用自己的眼睛去判断就好。
　　对于因为自己而出的意外事故，周锦羽左右想了想，对他提出了补偿办法：“我帮帮你？”
　　狭小的试衣间里灯光昏暗，里面没有空调，周围的空气又热又闷。在里面待久了，程西的脑袋老早就有一种昏涨感，连扬起拳头的力气都没有。
　　周锦羽的声线本就低沉，在这种环境下他就只狐狸似的，极具蛊惑性和诱导性。
　　他把这种现象归结为，过了一暑假，他的体质下降了。他该去健身房定期健身了。
　　当身上猛然触到一块冰凉，程西不禁打了个激灵，瞬间反应过来面前的混蛋在做什么。只不过为时已晚。
　　他靠着墙板，用手背用力捂住了想要出声的唇。这和自己在宿舍里，或者在厕所里不一样，周锦羽仿佛能操控他身边的磁场，精准找到能让他最幸份的点。
　　一段时间后。
　　这才换第一套西装，他们的两位顾客已经在试衣间里待了快一个小时了，店员们为剩下的九套西装犯愁。
　　“你说，换一套西装要这么久吗？也太夸张了吧？”
　　“我觉得不至于，真不至于。咱家西装的设计都是简约的，换起来不难的。”
　　“你说我们要不要敲门催一下？”
　　“我不太敢……咱们都是女生，人家男生们换衣服，我还是不太敢。”
　　“哎，小李，要不你去吧，咱们这里面就你一个男的。”
　　在三位小姐姐的催促下，小李被迫推至试衣间的门前，十分难为情地敲了敲门，“您好周先生？两位还在吗？”
　　半晌，终于听见了门声——
　　周锦羽从里面只探出了半只脑袋，“不好意思，请问有卫生纸么？”
　　小李愣了一下，“呃，有的，请稍等……”
　　小李感到奇怪但也没好意思问，换西装要卫生纸干嘛？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近乎崩溃的店员们终于等到了两位上帝从试衣间里面出来。
　　程西换好了西装，推开门的时候脸色僵硬。
　　计划赶不上变化，周锦羽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意外事故，时间一直拖到了早晨九点半。
　　“就这套吧，不用包，直接穿着走。”周锦羽从西裤里掏出了一张晃人眼的黑卡，“结账。”
　　几个店员心里大石终于落下。周先生显然还有别的要紧的事要办，不打算在这里逗留太久，付钱自然也很爽快。
　　“好的，周先生，一共是六万，还是刷卡吗？”
　　“嗯。”
　　……
　　出了店，两人同时回到车上，半天都没有说话。
　　程西只觉得尴尬无比。
　　他真的很想扇自己两巴子，再踹旁边这人两脚。
　　他不知道，周锦羽可比他恬不知耻多了，现在还能一板正经地问道：“舒服吗？”
　　程西强忍住快要溢出的羞耻感，燥得抓了把头发，回他说：“……你能不能要点脸？”
　　那还是在试衣间，光天化日的，在人来人往的品牌西装店，原来周锦羽是这么开放的人？
　　“你他妈就是个衣冠禽兽吧？”
　　周锦羽轻笑，“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你难道一点羞耻心都没有的吗？”
　　“对你为什么要有？床都上过了。”周锦羽想起他刚刚的表情，反问回去：“那你有反抗么？”
　　“我——”
　　“我印象中好像没有。”
　　“……”没错，这就是程西想要扇自己巴子的原因。他深深记得他一开始是有反抗的，只不过动作幅度小到可以曲解为欲拒还迎。
　　程西咳嗽两声，用一种渣男事后不负责任的口吻：“那是老子迷糊了。”
　　“我问你，上次是不是第一次？”
　　程西气不打一处来，“你觉得呢？我程西又不是乱搞的人。”
　　“那就好。”
　　“好什么？”
　　“我认真想了一下，虽然你我性格不合，但那方面的生活却意外地契合，而且我们现在也是合法夫夫。”
　　“……你他妈到底想说什么？”
　　周锦羽一把扯过程西刚整理好的领带，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想不想再多试几次？”


第十一章 
　　很明显，多试几次指的就是他一直记仇记到现在的事情。
　　原来这个人他不仅敢提，而且还想再来。
　　程西突然就笑了，又一把把领带扯了回来，解了两颗扣子大敞着，霸道总裁一样翘起了二郎腿，“怎么，还想和我做？”
　　“对。”
　　“行，姓周的，我告诉你，我程西虽然是个gay，但是我绝对不会饥不择食。你别以为跟我有过一次能怎么样，我早就忘了。你说我和你在那方面契合，我不这么认为，那只是因为我们第一次都是对方，相当于是都没有经验的。你也说了，连西装都要试上个十套八套的才能知道那套适合自己，我想，人的话，我也需要多找几个试试才知道，不是吗？”
　　这番话说完，程西内心爽翻天了。
　　虽然他知道他也就是嘴上放得开，其实对于那方面比谁都谨慎，他就是想气一气周锦羽，灭一灭他的气焰。
　　事实证明，他成功了。
　　周锦羽的手已经暗暗攥成了拳，冷白的指节处染上逐渐变深的红，声音明显在死死压制着。
　　“你还想找别人试试？”
　　程西知道他被气着了，但他心里只有爽歪歪，没有半点悔改的意思，“对啊，为什么不行？你技术那么差，你以为能绑得住我？一炮而红，一针见血，你还挺自豪呢？去医院开药的人又不是你对吧？”
　　听到两个形象无比的词，周锦羽的拳头一下子就松开了，心态从愤怒转为了心疼。
　　想来想去，还是因为那天鲁莽了，没有给程西较好的体验。因为是同学聚会之后发生的意外，事情来得突然，也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受伤还是难免的。
　　“那现在怎么样？”
　　“这不用你瞎操心了，”程西系上安全带，把腿放好，“下面要干什么赶紧的，我不想再进行这个话题。”
　　周锦羽也系好了安全带，两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方。
　　“如果你嫌我技术差，我可以学到你满意。但如果你想找别人试，”
　　“找别人试怎么样？”程西堵着他的话，“你还想怎么样？你倒是说说？”
　　“我绝不可能让那种事发生。”
　　说完，程西还没坐稳，只听“嗖——”的一声，豪车冲了出去，连带着程西的魂魄也飞了出去。“我操！！！”
　　程西用力拽住了车窗上方把手，整个人蜷缩在一角，背上吓出的冷汗顺着背沟往下淌。
　　“到了。”
　　然后程西听见了拉手刹和四扇车窗被摇上的声音。
　　他不可思议碰了碰自己的脸颊，“我，我还活着吗？”
　　“你活得很好。”周锦羽下了车，为他打开车门，“下车。”
　　原来周锦羽生气是可以不要命的。
　　不仅自己的命可以不要，也可以随时拉他做陪葬的。
　　看来以后不能在坐车的时候气他，得换个完全安全的场合才行，可真是大意了。
　　“这是把我拐到哪儿了？”
　　“餐厅。”
　　程西从车上下来，一抬头就看见了四个大字“玫瑰浪漫”。餐厅外观浪漫，玻璃门里面的景象也浪漫，嗯，非常适合小情侣们约会。
　　可是非常适合小情侣们约会……跟他们俩有半毛钱关系？！
　　“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周锦羽回：“很简单，吃饭。”
　　“这是情侣餐厅。”程西特意把“情侣”二字强调了一遍，“我干嘛要跟你来情侣餐厅吃饭？我跟你又不是情侣，我有病？”
　　“我们不是情侣，是合法夫妻。”
　　程西一脸的不屑，“合法夫妻？你难道不知道那是假的？不管，老子不想去就是不想去，要去你自个儿去。”
　　“那你想吃什么，我陪你。”
　　虽然程西不想在情侣餐厅门口逗留太久，但是他早上没吃饭，肚子控制不住呱呱叫。
　　不吃饭不行，身体也受不了，不能为了和周锦羽赌气就饿着自己肚子，那算个什么事儿，凭什么。
　　他眼睛一瞥，看到了“玫瑰浪漫”旁边的烧烤店。“就那个，旺仔烧烤。我要去吃，你去吗？”
　　烧烤……
　　周锦羽听到这两个字……就条件反射的生理不适。
　　“……知道了，陪你去。”
　　周锦羽转身发微信给“玫瑰浪漫”的总经理：【把六层蛋糕退了吧，还有什么气球红酒都不用准备了，我临时有别的事要办。】
　　总经理回：【好的周先生，请问豪华情侣套餐也要退订吗？】
　　【Y.：退，麻烦你了，怎样处理随意。】
　　【好的先生，期待您下次和您的妻子来享用我们的服务】
　　*
　　旺仔烧烤店。
　　按照程西的要求，老班给他们端上来四串羊肉，四串花菜，四串鱿鱼，四串臭豆腐。
　　程西打小就喜欢吃串串，而且他口味重，越是麻越是辣他吃得越欢。
　　周锦羽则完全相反，从小到大，他是半点辣椒都沾不得，沾了后果就不堪设想的那种。
　　所以即使他同样也很饿，看程西吃得麻麻香感觉更饿了，但是他自始自终都没有动一口，宁愿就这么饿着。
　　“来，拿一串尝尝。”
　　周锦羽看着那一摊油腻腻的东西，嫌弃地拧眉，“……这东西真的能吃？”
　　程西瞧他这样儿，得意地笑了一下，“咋地，我猜，是不是不能吃辣啊？”
　　周锦羽的眼神告诉他，这还用猜么？这难道不是明晃晃写在脸上的几个大字？
　　程西感觉好像掌握了他的什么小辫子一样，硬是把烤串串送到他嘴边，“来啊，别那么矫情，你以为你是多金贵的少爷。吃两口又死不了人，而且我觉得也不是太辣。我喂你。”
　　在最后三个字出来之前，周锦羽还没有过一丝一毫的动摇。
　　但现在，他微微张开了两片嘴唇。
　　“来，张嘴，啊——”程西成功把一块火辣辣的羊肉送进了他的口中。
　　周锦羽先是放在舌苔上浅尝，然后尝试着嚼了两下，眉头越拧越紧。
　　为了减轻痛苦，他直接咬牙咽了下去——
　　舌头要辣破皮了。
　　嗓子要辣冒烟了。
　　胃要辣穿孔了。
　　“咳咳——”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大口大口往胃里灌，结果到嗓子眼里又喷了出来，“咳咳咳！”
　　“哦呦哦呦慢点，”程西假意拍了拍他的背，“我点的是白酒又不是凉水，您倒是仔细闻闻再喝啊。”
　　周锦羽：“……”
　　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第十二章 
　　“来，一块怎么够，再来一块。”
　　周锦羽忍着强烈的恶心，没出息地咬下了递到嘴边的油腻腻的肉。
　　“有始有终，你看这一串前两块都是你吃的，你把剩下的也吃了吧。我不太想就着你的口水吃。”
　　看上去马上就要送去医院洗胃的周锦羽：“……”
　　程西不知道他这么不能吃辣，只觉得他作为一个大男人，连两口辣羊肉都不能吃，可真是矫情无比。
　　当然，隐隐地还有点报复的心理，这点程西必须要承认。
　　这满桌的串串，最终吃得半点渣都不剩。
　　回到车上，周锦羽拿方向盘的手都开始颤抖，安全带都差点忘了系。
　　现在他的脑子被那久久无法驱散的辣味冲得昏涨无比，不仅冷白的脸颊都泛着一眼可见的红，眼球里也布上了红血丝。
　　程西上车后，掏出手机玩了会儿消消乐，边玩还在回味刚刚那带劲了辣味，决定下次路过这里一定还要去旺仔烧烤家吃。
　　无意间通过后视镜看见周锦羽红彤彤的脸，他着实是被吓了一跳，手机都从手里滑了下去。
　　这副光景，像极了刚刚被人下了那个什么药。
　　程西一下子就慌爪了。
　　不、不至于吧。
　　也就是几串羊肉而已，不至于要命吧……
　　就算再恨这个人，在人性与道德的面前，程西也终于是良心发现了，他真挚地问候了一句：“周锦羽，你，你没事吧？”
　　周锦羽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的路上，张开微微颤抖的薄唇，“……你说呢。”
　　程西轻咽一口口水，“不是，真的就是吃了两口辣羊肉你就这样了？”
　　“我对辣过敏。”
　　好家伙，程西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对辣过敏，而且过敏到这种程度。
　　要不是事实摆在眼前，程西肯定是不可能相信的。
　　这人得金贵到什么程度。
　　“哎，我说，你是不是从小就只吃那种自家厨师做的菜，其他什么小吃啊零食啊都不吃的那种？”
　　周锦羽回答：“是。”
　　程西：“……”
　　还真他妈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金贵少爷，看来以后还不能这样随便报复，万一真的出人命还要他赔不是么。
　　赔也赔不起。
　　就算他程家也很有钱，目前也只能靠着和他们周家联姻才能稳住财务危机。要是被周母知道他有谋杀亲夫的想法……
　　程西赶紧甩了甩头发。
　　可以跟周锦羽过不去，不能和阿姨过不去，最起码以前高中的时候阿姨一家都对他挺好的，不亚于李晓丽对周锦羽。
　　“那，那你还能开车？”
　　周锦羽在后视镜里随意瞟了他一眼，“要不你来？”
　　想起来自己还是个科二挂两次，离拿到驾照还有相当一段距离的人，程西瞬间放弃了这个想法。
　　“……算了吧，无证驾驶不太好。”程西心虚地低下了头，“要不，还是先送你去医院？”
　　“来不及了，开学典礼下午一点半开始。”
　　哦，差点忘了还有开学典礼这么一茬。
　　不对，他们就是为了开学典礼才出来的，这也能忘。
　　就怎么老有种……是和某人出来约会的错觉。
　　呸，什么约会，搞笑。
　　“那，那你还能撑得住吧……”程西的声音越来越弱，愧疚感也一点一点涌上心头，最后彻底冲刷掉了他“报复”的爽感。
　　“……勉强。”
　　看样子确实勉强。
　　周锦羽自己不舒服，但他没有忘记接下来安排的计划。“熟悉一下稿子，半个小时后要去体育馆彩排。”
　　“稿子我早背好了，不用担心。”程西一身轻地翘起了二郎腿，“操，对辣过敏这么厉害你早说啊，我也不是那么卑鄙的人。”
　　“我说了你信？”
　　“……”
　　这点周锦羽算了解他，大概率不会信，而且还会以各种理由威逼利诱他吃掉。
　　“那，那我让你吃你就吃啊，你不能不吃啊。你力气不是比我大么，还怕打不过我？那以前你跟同学出去聚餐，人家让你吃辣你就吃了？那你明知道自己不能……”
　　周锦羽打断了他的话：“因为是你喂的。”
　　答案简洁明了。
　　以前出去和同学团建确实会遇到一桌子菜全部带辣椒的情况，周锦羽的处理方法就是单独点一碗粥，有的时候甚至就是一杯白开水。
　　他自己的胃病有多严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也就是在程西面前，他可以破例，可以勉强自己一次，就算料到会有多难受，他也认。
　　只不过这也有点……太难受了。
　　“因为是你喂的”几个字一直在程西颅内盘旋。
　　这几个字可以扩充为：因为是你喂的我才吃，别人让我吃我不会吃。因为是你喂我吃，所以就算知道会过敏也愿意吃，愿意清醒着往火坑里跳。
　　这是怎样一种精神！
　　程西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我说周锦羽你是不是有点自虐倾向啊？难道被我虐你会有一种……满足感？”
　　周锦羽：“……”
　　能曲解成这种程度，周锦羽也是挺佩服的。
　　程西接着自己的话：“那不如这样，你给我上一次好了，我保证让你有大大的满足感。怎么样？”
　　看我不狠狠虐你到你哭爹喊娘地叫.床，我就不是你程西爸爸！
　　“我随意。”
　　回答出乎程西的意料。
　　作为京大gay圈内著名的猛1，程西对周锦羽在圈内的口碑略知一二。
　　他从大一刚开学就明确坦白了自己的性向，凭借优越的外形条件在京大gay圈掀起了千层巨浪，很多圈内人在论坛上的id都改成了“周锦羽什么时候上我”“每天都想舔周锦羽的腹肌”“周锦羽小哥哥的22cm”。
　　不过程西从来都是选择性忽视。
　　因为烦。
　　一个gay圈高岭之花，面对他“上一次”的侮辱，答应得竟然如此干脆。
　　“你……真的可以？不是开玩笑的吧？”
　　“只要你想，”周锦羽一脸的云淡风轻，“我没什么不行的。”
　　“这……这么大方？”程西还是难以置信，周锦羽在这方面居然如此好说话。
　　还有点高岭之花的尊严没有！
　　“如果你是认真的，”
　　“我要是认真的，怎么样？”
　　“时间，酒店地址，一起发给我。”


第十三章 
　　13
　　程西这个人，别的不说，打嘴炮的水平那是一流。
　　刚刚他也不是很认真地想要上周锦羽一会，只是觉得这样口头侮辱他能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
　　但这种快感在他毫无怨言全盘接受后灰飞烟灭了。
　　感觉就是一记铁拳砸在一团棉花上，反而觉得自己心胸狭隘。
　　“……不说了，我背背稿子。”程西终于安静下来，打开手机相册，点开周锦羽给他写好的现成的稿子，不过大脑地开始小和尚念经。
　　周锦羽看见他故作认真的样子反而笑了笑。
　　他们两现在一个坐在主驾驶一个坐在副驾驶，他忽然想起来程西和他做同桌的时候，看他每天早晨嘀嘀咕咕背书的样子，傻里傻气的。
　　实际脑子很好使。
　　下午一点整，周锦羽的车子开到校门口，两人同时加快了脚步，卡点到达体育馆参加彩排。
　　彩排的时间其实很短，整场下来不过二十几分钟，也就只够一遍过场。等所有的观众陆续到场后，差不多就要正式开始。
　　在彩排的时候，程西就紧张地手心出汗。
　　按照之前周锦羽发给他的学生代表发言顺序，他是排在周锦羽的后面。
　　他深知周锦羽对于这种场合有多么熟悉，多么老练，这样就无形之中给了他很大压力，他很怕自己发挥得太差，被底下的同学笑话。
　　正式开场前，他们俩站在后台互相对稿子。
　　刚念了开头两句，周锦羽就突然小腹一紧，接着就是一阵一阵席卷而来的绞痛，痛感直钻心窝。
　　刚刚在车上感觉没那么强烈，直到现在，辣羊肉对胃的刺激效果才完全显现出来。
　　他刚刚不止吃了一口，也不止两三口，而是程西喂到他嘴边多少口他就吃了多少口。
　　现在，他真的撑不住了。
　　他需要去灌热水袋，他需要回宿舍拿胃药保命。
　　“……你先练着。”
　　“啊？你去哪？还有两分钟不到就要上……”程西闻言刚抬头，人就完全没了影儿。
　　这个节骨眼儿上，周锦羽竟然要玩消失？
　　校长知道这件事吗？
　　那马上周锦羽不上台的话，岂不是……就要他自己先去了？？
　　然后他突然发现他的右耳里面被人塞了一只小小的蓝牙耳机，耳机里一开始有一点杂音，后来就有人在和他说话。
　　这声音，不是周锦羽还能是谁？
　　程西感到莫名其妙：“喂，你搞啥，马上你就要上去了，玩儿什么失踪呢？”
　　“我去不了了，”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痛苦地隐忍什么，“冷静点，听我说。”
　　程西乖乖地安静下来。
　　“我知道你以前没有上台经验，到时候可能会紧张到忘词。”
　　“不要慌，这个耳机一直戴好。”
　　“我正在用手机看典礼的直播，我会根据你的情况帮你。”
　　“别紧张。”
　　听到这几句话，程西仿佛打了几针镇静剂，拧起的眉头也逐渐舒展开来。
　　事到如今，也只有周锦羽可以指望得上了。
　　之前还在想周锦羽先上会给他压力，好嘛，现在如他所愿让他先上了，他又觉得没有人在前面顶着，更加紧张了。
　　隔着一层薄薄的红色幕布，程西能听见主持人接下来的台词：“下面，有请我们XX级的优秀学生代表上台为大家做开学典礼致辞，大家掌声欢迎！”
　　反正人永远都是不会被满足的，就这样硬着头皮上吧，程西，什么都别考虑了，他妈的。
　　在众目睽睽之下，程西收起稿子轻装上阵，大屏幕清楚投射出他的脸庞。
　　下面响起一片议论声。
　　“哎，我看名单上不是说由原东校区的金融大神致辞的吗，怎么变成程西了？”
　　“我看了变动之后的名单，程西好像是后加上去的，但是我记得第一个上场的好像是周锦羽，不知道为什么又不是了。”
　　“啊，我还挺想见见那位传说中的金融大神长什么样的，他们都说颜值很绝，我就想知道是不是比程西还帅。”
　　“你们没看到表白墙吗？我早就在表白墙上看见周锦羽长什么样了。”
　　“那快给我瞅瞅！”
　　“喏，我存了一堆他拍无美颜的图，好好欣赏欣赏。”
　　“啊啊啊啊啊救命我要给他生猴子！！太帅了！！”
　　“拉到吧，我人家早就毫不忌讳地公开出柜，你要是0还有点可能。”
　　“卧槽？？？纯1？？？快把微信号给我！我有兴趣！！！”
　　“喂，上台讲话的是程西，你们能不能尊重一下台上的人？”
　　“嗐，程西帅是帅，但是我都看了两年了，不是也想换换新鲜帅哥看看嘛。”
　　“操，这什么渣女发言，我醉了。”
　　“不管了！我还是爱程西！！永远爱西爷！！么么哒！！”
　　“程西今天穿西装哎！帅瞎我！”
　　程西上台摆正话筒的时候，五根手指都是颤抖的。
　　周锦羽那边一看这表情，估摸着他第一句台词都能忘。
　　他果然猜中了，程西现在的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耳机里传来周锦羽的声音：“轻闭眼，深呼吸。”
　　程西听了他的话，做完以后果然手都不发抖了。
　　正当他苦恼怎样才能让周锦羽知道他现在忘记开头第一句话的尴尬状况时，耳机里及时传来了信号：“第一句，大家好，我是XX级计算机专业的程西。”
　　这简直就是救出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接下来，程西总算自信满满地抬起头，望着台下无数双盯着他的眼睛，从第一句开始往下顺。
　　万事开头难，开头的坎儿跨过去之后，程西的状态渐入佳境。整个过程需要耳机给他指令的时刻也很少。
　　一开始他会以为演讲的过程很煎熬，实际上他摸着良心问了问自己，他是很享受的。
　　享受台下人认真倾听，时不时对他点头对他表示赞同的模样，享受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他站在C位进行主导的感觉，享受他言语、神态中透出来的自信，享受结束时雷鸣般的掌声。
　　他弥补了高三没能上台的遗憾。
　　他做到了。
　　那一刻，他很佩服自己。
　　他不是高中校长眼中调皮捣蛋上不了台面的坏学生。
　　他并不比周锦羽差多少。
　　念完最后一句话，他离开了话筒，向所有听众深深鞠了一躬，伴随着耳机里由衷的赞赏：
　　“做的很棒。”
　　*
　　结束之后，程西没有沉浸在刚才发言的喜悦中，而是继续和耳机讲话：“喂，周锦羽，我结束了。你到底咱回事儿，快告诉我。”
　　“我没事，不用担心。”
　　程西想起来高中有一次，周锦羽被人恶搞吃了芥末，然后连续三天都在家养病没能来学校。
　　“我操，你是不是被辣刺激得胃病犯了？？”
　　周锦羽在那头强忍着胃痛，很勉强地回了一句：“……嗯。”
　　而罪魁祸首是谁呢？
　　——赫然是程西自己！
　　人家在胃绞痛的情况下，还专心致志地看直播，帮他解决困境，但是他呢？到现在才想着去管他的恩人的死活！
　　“那，那你人现在在哪？还活着吧？啊？”
　　“还活着，没事，刚吃了药，好点了。”
　　“你现在是不是在宿舍里？”
　　“对，我在床上。”
　　“今天这事儿……确实是我不对，我忘了你胃病挺严重的，我向你道歉。”程西难为情地说：“还有，谢谢你……愿意这么帮我，愿意……给我这次机会。”
　　虽然行为恶劣了点，但这两句话还是挺诚恳的吧？程西是这么感觉的。
　　耳机那边安静了几秒。
　　“一句对不起，一句谢谢……就完了？”
　　言下之意是不是……还有点实质性的道歉礼和道谢礼？
　　就算是这意思，程西也觉得没毛病，毕竟今天确实是他过分了。
　　所以他的态度异常温和：“没完。你说想要我怎么谢，我尽量做到。”
　　“怎么样都可以？”
　　程西微微蹙眉，觉得得给自己一点台阶下，于是赶紧打了个补丁：“……上床除外。”
　　“那，现在，过来陪我。”
　　--------------------
　　作者有话要说：
　　短篇哈，节奏快


第十四章 
　　程西认真权衡了一下，他现在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而且周锦羽的宿舍就在他的宿舍对面，再加上周锦羽现在又那么难受，过去陪陪他说话其实也无可厚非。
　　“那我现在就回去，你在宿舍哪儿也别去啊，别我到了你人又不在，那可就不能怪我了。”
　　“我都这样了还能有力气去哪。”
　　程西惭愧地抿起嘴唇，“好吧，那你等我，耳机我先拿下来了，总是塞在耳朵里不太舒服。”
　　“好，别让我等太久。”
　　*
　　306门前。
　　程西想要敲门的手抬起，放下，抬起，又放下。他想来想去，还是先给周锦羽发了微信。
　　[程东南北]：我已经到了
　　[程东南北]：不过我刚刚答应的时候没想太多，现在才想起来问
　　[程东南北]：你舍友都在不在宿舍？
　　[拾破烂的]：不在
　　[拾破烂的]：都出去聚餐了
　　[拾破烂的]：晚上十一点前回不来
　　[拾破烂的]：给你留了门，直接进来
　　居然留了门？
　　程西移开手机低头一看，这才注意到这扇门其实是虚掩着的。
　　也就是说周锦羽连下床给他开个门的力气都没有，干脆直接把门开着了？
　　真有……这么严重？
　　不管怎样，程西不打算再在门口踌躇，轻轻推了门进去。
　　里面是漆黑的一片。
　　嗯？怎么一盏灯都没开？
　　现在是下午，外面天还是雪亮的，但是306的室内所有的窗帘都掩得密不透风，完全就是摸瞎着走路。
　　搞什么？周锦羽不会是故意想吓他的吧？
　　如果真是想要恶作剧搞他，那周锦羽可就要狠狠失望了。
　　程西从来就不信神也不信鬼的，区区这点小伎俩就想吓到他，未免太不聪明了点。
　　周锦羽不是这么幼稚的人，他宁愿相信是因为三楼停电了之类的理由。
　　“周锦羽，你人呢，干嘛大白天的不开灯？”
　　没有人应答。
　　“不是你让我来陪你的吗，我人来了你又装神弄鬼的？”
　　还是没有人回应他。
　　程西皱起了眉心，朝旁边的床柱走近了两步，“我再问一句，你要是还这样连个屁也不放，我可就走了啊，我说到做……”
　　黑暗中，程西觉得手腕猛然一紧，抓他的人将他往下用力一拉，他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重重朝某个方向砸下去。“我操——”
　　这一下要是甩在地上或者碰上什么坚硬的一角，最轻也得是个脑震荡。
　　事实上伴随着床板的一声巨响，他跌入了一个又热又软的怀抱，西装的中间的扣子在摔下去时扯崩了两颗。然后，他的牙齿仿佛磕到了什么逗状物。
　　他觉得是什么被子角一样的布料，所以下意识允了一下，身下人身体猛地一颤，从头顶上传来一声闷哼，“你干什么。”
　　程西愣了半晌，惊恐地撩起眼皮，紧接着席卷而来的是难以掩饰的尴尬，“你……你在睡觉啊。”
　　然后程西的视线下移，移到他刚才牙齿磕到的地方。
　　那才不是什么被子角，那他妈的居然是！！！
　　“你平时喜欢果睡？？？”
　　“因为热。”
　　程西突然意识到现在自己以怎样不雅观的姿态压在人家的果体上，挣扎着想要支起身子，可手腕还被人死死攥在手里，他一分一毫都动弹不得。
　　黑暗里，程西抱怨道：“不是，你好端端的拉我干什么？你不是在睡觉吗？”
　　“只是眯一会儿。”
　　通过从门缝透进来的一丝亮光，程西能看见他只盖了一个肚子，其他的地方都是赤果果的皮肤暴露在外。
　　“你他妈，不会裤子也没穿吧？”
　　周锦羽没有否认，而是趁机擒住他的另一只手腕，一个翻身，顺势把人压在下，完全不给他思考的闲暇，“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程西发懵，“你刚才问什么问题了？”
　　“你在干什么。”
　　程西的大脑迅速运转，想了想他从进门以来跟周锦羽的对话，他唯一能算得上问题的一句话，就是“你干什么”。
　　那他到底干了什么？
　　程西懒得跟他打哑谜，索性直接问：“那你赶紧告诉我，我不记得了。”
　　周锦羽手肘微屈，俯身下来，强迫他抬头望着自己，“吸哪儿？”
　　这么一提醒，程西终于想起来了，可是他实在说不出口，只觉得脸燥得慌。恨不得赶紧找个地洞钻进去，把自己一铲子埋了。
　　周锦羽现在本来也是浑身不舒坦，被程西一来二去弄的，感觉急需要一盆冰水倾泻而下才以解皮下之苦。
　　“我刚才……不是故意的。”程西心虚地解释说，“不管你信不信吧，我是完全无意识的动作，不要把我当作流氓或者变态之类的人。”
　　周锦羽轻轻弯唇，“那当什么？”
　　“……”程西无言，“你这话让人没法接。”
　　“我不介意。”周锦羽慢慢松开了他的手腕，手指拨开他额前杂乱的刘海，充满了撩拨意味，“反正这种事，你那晚不是没干过。”
　　程西脸刷的一下燥得更红了，“你……”
　　“程西，你喜欢男人吧？”
　　本来周围就很热，他这一句接一句的话落下来，程西愈发觉得头昏脑胀。
　　“我他妈是喜欢男人，怎么了？问这个干什么？我要是不喜欢男人还能厚着脸皮跟班长表白？还能恬不知耻地……”
　　后面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恬不知耻地跟某个男人上床。
　　“说啊，”男人继续欺身逼近，“怎么不说了。”
　　“周锦羽！”程西彻底受不了了，想要用力推开他却完全推不动，结果看起来反而像是在迎合他。
　　他又说：“你让我来陪你，就是想在这儿羞辱我？”
　　周锦羽平静道：“你不是想谢我么。”
　　“那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啊，操，一进来就莫名其妙的……你说想让我干什么你说就是了，我说了虽然我讨厌你，但我不是卑鄙的人，更不是不懂知恩图报的人。”
　　“现在宿舍没人。”
　　这个情况，这个氛围，这个语气，傻子才听不出他的话外之音。
　　程西把头愤愤别开，“我说了，上床除外。其他的你看着办。”
　　周锦羽沉默片刻，长指若即若离地滑过他脸部的肌肤，描摹着脖颈的轮廓，最后停在他的喉结之上。
　　程西是真的很想破口大骂。
　　“……要杀要剐能不能麻烦您给个痛快？”
　　接着，程西就感觉脖子一勒，被人猛然攥住了衬衫的衣领。
　　“凑过来吻我。”


第十五章 
　　“你……”程西握住攥着他领子的手，想用力扯却怎么也扯不开，“别太过分了……”
　　“是你说的，除了上床，其他让我看着办。”
　　“我那是……”
　　“怎么现在又反悔了？”男人温热的呼吸继续压下来，带着独属于他的体香，“你就有把握，我会一次又一次迁就你？”
　　床太小，空间太窄，周围的空气太过闷热，上方的男人气场太强，被压着的程西太过理亏。
　　经历一番极其煎熬的思想斗争后，程西彻底放弃了挣扎。
　　……算了，不就是接吻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才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于是程西眼一闭，心一横，在狭小黑暗的空间里费劲地仰起头，也不知道亲的位置是不是嘴，反正就这么迷迷糊糊地亲上去了。
　　当四片唇瓣相贴的瞬间，周锦羽如触电一般身体微颤，像是没有想到程西会听从他这个“无理”的指令。
　　虽然只是一触即分。
　　程西的脑袋回到原位，脖子因为刚刚伸长的动作变得有点酸。
　　他不知道现在周锦羽是什么表情，也不想知道。
　　反正这么黑，他也看不见。
　　恐怕是什么嘲笑他的表情吧？
　　“……行了吧。”程西轻声说。
　　气氛莫名变得暧昧起来。
　　“不行。”周锦羽抛给他一句严厉的回绝，然后很快低下头，急不可待地重新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完全算不上温柔，而是充满霸道的，充满焦躁，充满对对方的渴望的，乱无章法的吻。
　　这种吻法把程西的思绪扯到了同学聚会的那天晚上。
　　他觉得就算是自己喝断片了，也不至于能把眼前这个，接吻时跟猛兽一样粗暴的人和那样温柔的班长联系在一起。
　　就算喝得脑袋糊涂了，身体应该还是有判断能力的啊？
　　“唔……”程西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只觉得嘴唇被他啃咬得很痛，血腥味儿在口腔里慢慢弥散开，又苦，又咸，喘息声充斥着整个房间。
　　“操！”程西在暗处红着一张脸，“你还想干什么？想得寸进尺是吧？给你点颜色你他妈还要开染坊了？？滚开！老子不陪你玩儿了！”
　　周锦羽就像个吃不到葡萄只能在葡萄树地下闻味儿的可怜人，语气里满是愤怒和不甘：“你……不许走。”
　　一听他说话不算话要耍赖，程西也不干了：“明明答应好的只接吻的，你怎么那么无赖啊？”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周锦羽上下滚了滚喉结，“……我没和你说好。”
　　“别丢人显眼了好吧？你吻得那么烂，那方面也那么糟糕，要不是为了今天这事儿要谢你，老子这辈子都不想来第二次！”
　　周锦羽本来也没想干别的过分的事情，单纯是刚才接吻吻上头了，情不自禁才上了手。现在他也渐渐冷静下来了，侧身歪在床上躺下。
　　程西知道他情绪平息了一些，赶紧趁空起身下床，把衬衫扣子一颗一颗扣好，皮带拾起来系好，“就你这个状态，我没法陪你了，哪儿不舒服你都自己搞吧，我可不能把自己再搭进去了。”
　　说完，程西衣衫不整地走到门口，“砰”地把门一带，留周锦羽坐在床铺上揉太阳穴。
　　……还是太心急了。
　　床头的手机震了两下。
　　[老婆]：有没有药需要我出去买
　　[老婆]：我正好去食堂吃饭
　　[老婆]：可以顺便在便利药柜里帮你找找
　　[老婆]：反正……
　　[老婆]：别死就行
　　周锦羽看着这几条消息，带着唇畔漾开一丝笑意。
　　[Y.]：没事，死不了
　　[Y.]：你多亲我几下好得更快
　　[老婆]：那你还是慢点好好了：）
　　*
　　度过了开学典礼这一天，程西总算可以摆脱那烦人的西装，换上自己的大汗衫和破裤衩。
　　学校新生陆续完成了入住工作，同时意味着大三也会正式开始上课。
　　程西真正的浪/荡时间也就还剩这么半个下午。
　　补完老师暑假布置的作业后，他打开了学校的表白墙。
　　热度最高的一条果然是他昨天在开学典礼讲话的视频和图片。
　　【京大向阳表白墙：墙墙投稿！表白程西小哥哥！穿西装好帅好帅呜呜呜！】
　　程西点开视频好好欣赏了一遍，然后点开下面的1000多条评论。
　　【佳佳吃西瓜：啊啊啊不懂就问，这是西校区这边的校草吗？？！我是东校区和并过来的，求科普！！】
　　【我爱高数：回楼上，没错，咱西爷必须有排面！】
　　【晨晨别挂科：哇，这么好看的小哥哥，赶紧弯掉弯掉，反正我得不到[/狗头]】
　　【我爱高数：楼上小姐姐，如你所愿，我西爷就是弯的~】
　　【晨晨别挂科：？？？！！！】
　　【晨晨别挂科：卧槽！更激动了！！！！】
　　【吃个橘子吧：斯哈斯哈，小哥哥有男朋友了吗？我觉得可以让我弟冲一把，我弟现在在到处找1。】
　　【我爱高数：我西爷猛1啊，小姐姐，你找对人了。不过他是重度颜控，得让你弟弟爆照，看合不合我西爷胃口，最好是美0~~】
　　程西：“……”
　　程西点开“我爱高数”的头像，进入和他的私聊对话框，首先发过去一个表情包：【微笑.jpg】
　　【我爱高数：西爷好~~~】
　　【嘻嘻嘻嘻：……】
　　【嘻嘻嘻嘻：死胖子，别出去瞎说】
　　【我爱高数：怎么了呀，反正现在你也单身，我在帮你揽桃花啊】
　　【嘻嘻嘻嘻：……不需要】
　　【我爱高数：我看到那个女生弟弟的照片了，虽然不是你喜欢的那种美0，但是脸绝对过关，你要不要看看？】
　　【嘻嘻嘻嘻：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美0了？】
　　【我爱高数：哎不对啊，我记得你以前说过的】
　　程西估摸着自己那时候八成又是在口嗨。
　　【嘻嘻嘻嘻：……现在没感觉了】
　　【我爱高数：啊？真的假的？】
　　【我爱高数：那你现在喜欢啥样的？】
　　程西停顿了一会儿，回：【喜欢有腹肌的。】
　　【我爱高数：？？？？】
　　【我爱高数：你现在改口味喜欢壮0了？？？？】
　　程西摇了摇头，放下了手机去洗澡，瞥了一眼在组团打游戏的三人，说：“我一身臭汗，先去洗了。”
　　“没问题。”
　　“ok。”
　　“去吧去吧，咱们三个还挺忙的。”
　　他走进浴室，褪下身上的衣物，把水温开到最冷。
　　最近，他每天都在洗冷水澡。
　　准确来说是在开学典礼那天之后。
　　大概是天气变得太热了吧……
　　男生洗澡就是一个字，快。程西在里面随便冲了两下就换上睡衣走了出来，上床躺着继续刷手机。
　　然后他就发现企鹅图标的右上角多了99+的红点。
　　怎么回事？他被谁轰炸了？
　　原来这99+消息都来自QQ空间，他刚刚浏览的那条表白墙的说说。
　　就在短短的十分钟内，消息暴增2000条。
　　程西打开评论区快速往下滑，看见了回复人最多的一条，主楼内容如下：
　　【有1吗：程西小哥哥有联系方式吗呜呜呜孩子想要1想疯了】
　　下面紧跟着第一条回复：
　　【羽：他有主了。】


第十六章 
　　这个QQ名为“羽”的家伙……
　　还他妈能有谁！
　　他俩还在高中那会儿根本连微信都没注册，也就是上大学时候才流行的微信微信，QQ好友倒是老早就加上了。
　　虽然程西懒得给他备注，但这个人同样也懒到三四年不还昵称，永远都是那一个贼装逼的“羽”字，傻子才看不出来。
　　所以……他这是什么意思！！
　　周锦羽回过那一条消息之后，下面马上炸出了蘑菇云。
　　【晨晨不沉：我去？？？？一楼是何方神圣，可以容我八卦一下吗？？？】
　　【高数好难：一楼回复的小哥哥，你说程西小哥哥有主了，我可以冒昧问一下是谁吗？？】
　　【爱你不是两三天：同同同！！！你知道什么内幕嘛？？@羽】
　　【橘子皮不好吃：不是吧阿sir，你们楼上几个是看不出来嘛？一楼一看就是在宣示主权啊！】
　　【我爱程西：我去！！还真有点宣示主权内味儿！！！】
　　【我爱程西：@羽，请问你是和程西是什么关系，可以具体跟我们说一说吗？我不想失恋失得不明不白T^T】
　　【线代考不到100不活了：疯狂@羽@羽@羽，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货色的0，能入得了程西小哥哥的眼！有本事出来比一比谁的腰更软！[/叉腰]】
　　程西：“……”
　　……很好！他的猛1形象是如此的深入人心！非常好！
　　程西只开心了一秒，马上转头打开和“羽”的对话框。
　　【嘻嘻嘻嘻：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羽：解释什么？】
　　【嘻嘻嘻嘻：别装傻了。表白墙，你瞎回什么呢？】
　　【羽：我没有瞎回】
　　【羽：别忘了，你已经结婚了】
　　【羽：还想在外面沾花惹草？】
　　【嘻嘻嘻嘻：不是，就是个假结婚而已，这是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的事情，你还想以此来挡我的桃花？我告诉你，没门！】
　　【羽：你可以试试】
　　【嘻嘻嘻嘻：操，还在这儿威胁你爹？早就跟你说过了，你才困不住我！赶紧到表白墙底下澄清，说你是开玩笑的】
　　【嘻嘻嘻嘻：你要是敢把我俩领证的事情告诉别人，我】
　　【羽：就怎么样？】
　　程西仔细想了一下，除了把他往死里揍，好像确实也不能怎么样。
　　现在家里的财务危机还没过，所以他还有很大的把柄被周锦羽握着，对于这个无形的“金主”，他还能怎么办呢？
　　【嘻嘻嘻嘻：反正】
　　【嘻嘻嘻嘻：我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
　　【嘻嘻嘻嘻：表白墙你也别回了】
　　【嘻嘻嘻嘻：就让那群人随便猜去吧】
　　【羽：好】
　　*
　　正式开始上课的第一天早八，程西七点五十才从床上醒来，闹钟已经响了十分钟，三个舍友全部离开了宿舍。
　　程西皱着眉头看了眼手机的时间和天气预报，然后盘腿从床上起来，抹了把乱糟糟的刘海，淡定无比。
　　嗯，不就是迟到吗，不就是今天早上还下雨吗，不就是早饭还没吃吗，不就是昨天电瓶车忘了充电吗，不就是还没刷牙洗脸吗，小事小事。
　　想完以上的一大串残酷的事实，他突然有点想哭。
　　怎么就没有一件好事！！
　　肯定都是因为周锦羽！周锦羽是他的克星！自从同学聚会之后他就一个劲地开始倒霉！都是因为他！艹！
　　程西边刷牙边生气，眼睁睁看着时间从七点五十来到了七点五十五。
　　他连忙吐掉口中的白沫，扯了块洗脸巾沾水，随便把脸一揩，拿上专业书就冲出了宿舍。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商院虽然离他们宿舍不算远，但也绝对算不上近，大晴天的走路都要好一阵，更别说下雨天了。
　　而且。
　　他好像。
　　还他妈忘记带伞了。
　　艹。
　　程西急吼吼地跑到宿舍楼下，却连走都走不了。
　　要是就这样走到商院，浑身上下可都要湿透了。
　　这时，程西头顶忽然出现了一片阴影。
　　是一把黑色的伞。
　　视线从头顶的伞移到身旁的人。
　　周锦羽一手帮他撑着伞，另一手随意插/在裤兜里，简约的纯黑色书包单边挎在肩上，运动服的拉链仍然拉到了顶。
　　程西愣了两秒，差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还特意反复确认了一遍时间。
　　“不对啊好学生，你可从来不会迟到的，今儿的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今天下雨。”周锦羽随意提醒道。
　　“……”程西尴尬地抿了抿嘴，“那，你今早没课？”
　　“有。”
　　“也是早八？”
　　“嗯。”
　　“那就奇怪了，你怎么还没去上课？现在可都八点过五分了。”
　　“等你。”
　　从上小学开始，周锦羽永远都是班级里第一个到教室的人，不是为了演给老师看，而是他习惯了早睡早起，为所有意外情况留足时间，并且把这个难得的好习惯一直延续到了大学。
　　今天，是他第一次破例。
　　而程西呢，就是完全相反。
　　上高中的三年，他每天都是踩着点，赶着生死时速，在老班的死亡凝视下，从后门溜进教室，没有一天例外。
　　早晨七点，他正准备出门时，想起来今天貌似是开学第一天。
　　而开学第一天，是他的小同桌一年里出乌龙最多的一天。
　　所有的情况，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等我？”
　　“嗯。”周锦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沉沉的，还冒着热气儿的塑料袋，递给他，“知道你会起不来，会没时间吃早饭，会忘记带伞，会忘记给电瓶车充电。”
　　被一箭又一箭扎中心窝的程西：“……”
　　“呦，你是预言家啊，这么神？”
　　“你说是就是。”
　　“哎，那你给我预言一下，我跟班长有可能不？”
　　周锦羽脸色一变，握着伞柄的手骨节逐渐泛白，“没可能。”说完，留程西一人在门口，自己撑伞离开。
　　“……喂，干什么呀突然，你不是说等我吗？”趁人还没走远，程西两手遮着头顶迅速追上去，钻进了他的伞里，和他肩挨着肩，“这就生气啦？切，我还以为你度量多大呢。”
　　“我度量不大。”
　　“好好好，我知道，现在咱俩是名义上的夫夫，虽然是假的吧，但是鉴于你今天早上给我雪中送炭的雷锋行为，我收回刚刚那句企图给你戴绿帽的话。这样行了吧？”
　　“以后也不许说。”


第十七章 
　　新学期的第一节课是毛概，程西听得昏昏欲睡，所以他选择在课间时候换了个隐蔽的角落睡大觉。
　　——九年义务教育沿袭下来的好习惯。
　　怎么一天天的就能这么困呢……艹。
　　嗷！不对！
　　刚要完全进入梦乡，程西忽然想起来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那套六万块的手工西装钱，他还没有还给周锦羽！
　　程西从来都不喜欢欠任何人的人情，尤其还是左一次右一次帮过他的人。高中时候就是，哪怕欠别人一个子儿没还他都会寝食难安。
　　吓得他原地打了个激灵，手机像块烫手山芋一样在手里蹦跶了好几趟才拿稳。
　　[程东南北]：快快快，人在不在
　　[拾破烂的]：？
　　竟然是秒回！
　　程西以为像他这种好学生上课从来不会看手机，原来是高估他了。
　　[程东南北]：好学生上课也看手机啊？[/看戏][/看戏]
　　[拾破烂的]：你是置顶
　　不知怎么的，这四个字看得程西心尖儿一麻。
　　[程东南北]：咳咳
　　[程东南北]：嗯
　　[拾破烂的]：有事？
　　[程东南北]：上次西装钱忘了还给你了
　　[拾破烂的]：不需要
　　[程东南北]：我知道你有钱，但是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程东南北]：再说了，你爹我也不是还不起，也就一个月的零花钱而已
　　[拾破烂的]：我说了不需要
　　[程东南北]：【转账60000】
　　[拾破烂的]：拿回去
　　[程东南北]：不是，你怎么就不能收了呢？
　　[程东南北]：人家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你我这假夫夫，没亲到不用还钱的程度吧？
　　不管他怎么说都没用，人家周锦羽就是不准备收。毕竟就算他把钱转过去了，只要他不准备收，24小时内也会退回到账户上。
　　说来，他这个“老公”还真是阔气，医药费五百人家转他五万，六万的手工西装人家眼也不眨就买了，还一个子儿都不愿意要回去。
　　[程东南北]：你对别人都这么阔气？
　　[拾破烂的]：不是
　　[拾破烂的]：只对你
　　程西心尖又是一麻。
　　这直球一个接一个的，打得程西真是措手不及。
　　[拾破烂的]：我不要钱
　　[拾破烂的]：不代表你可以不还
　　[拾破烂的]：换个方式
　　哈，果然，就说嘛，姓周的怎么可能这么好心，原来是想换着法子折磨他呢？
　　[程东南北]：行啊，你说说，想我怎么还？
　　在周锦羽的回答发过来之前，程西在心里预先想了几种：比如上床，比如上床，比如上床，再比如上床。
　　但是他一晚上怎么可能只值六万块？把他当成什么了？笑话。
　　[拾破烂的]：中午陪我吃饭
　　程西：？
　　还以为能放出什么大招，结果就是中午陪他吃饭？
　　[程东南北]：这么简单？
　　[程东南北]：不会有什么坑吧？
　　[拾破烂的]：不会
　　[拾破烂的]：下了课在商院门口等我
　　[程东南北]：哦
　　[程东南北]：最好是没有哈：）
　　六万块钱换一顿午饭，周锦羽是真的不会算账啊，他真的是那些人口中的金融大神吗？
　　一节毛概课实在无聊，程西在桌子底下打了好几盘游戏，终于把时间消磨到下课。正好是中午十一点，他肚子开始呱呱叫的时间。
　　“老公”找他约饭时刻到，马上他就要和“老公”去食堂吃一顿价值六万块的豪华套餐。
　　自从东校区并过来之后，商院和计科院就像是连体婴儿一样，连唯一一堵分隔的墙都完全被打通，连成了长长的走廊。也不知道新校长是怎么想的……或许是方便两家随时串门儿？
　　不过也好，这样周锦羽过来找他也不需要太久，不会让他在门口等很长的时间。
　　他手上拿着专业书，晃晃悠悠地晃到了商院大门口，看见了吵吵闹闹的一大群人。
　　因为周锦羽的身高过于出众，即使人再多也能一下子抓住他的眼球。
　　以前高中的时候程西不是没看过这种场景，不过以前都是一群小女生围着他要联系方式。
　　现在什么情况？
　　怎么还是一堆男的围着他？
　　程西放轻了脚步，站在玻璃门后面偷听。
　　“你就是东校区的金融大神吗！久仰大名~”
　　“小哥哥可以加一下微信吗？”
　　“小哥哥等一下要去食堂吃饭吗？我还有没用完的餐券，待会儿能邀请你和我一起吃饭吗？”
　　“周学长我是你直系学弟，可不可以给一下微信呀，我专业知识有很多不动的地方，还要多多请教学长~~”
　　“学长你有男朋友了吗？我是学舞蹈的，腰可软了，京大圈内公认的哦~”
　　周锦羽：“……”
　　这属于在他意料之外的突发情况。
　　谁能想到他一下课就被一群男生堵着，还一直堵到了商院大门口。
　　……麻烦。
　　“不好意思，我……”周锦羽攥了下书包肩带，正准备开口婉拒，却倏地被人抓住了手腕。紧接着一股拉力将他一拽，带他冲出了重围。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抓着领子按在了教学楼后方的墙上。
　　“程西？”
　　“怎样？就是我。”程西仰头看着他，一脸的不爽，“还说我呢，你才是沾花惹草吧？”
　　“我？”
　　“不是你是谁？一边在表白墙上挡我桃花另一边还给自己招桃花，你计划得还挺好啊，是吧？”
　　完全是外表过于出类拔萃的gay圈天菜周锦羽：“……”
　　程西越想越不是滋味儿，于是暴力扯了扯他的领子，踮脚在他的脖颈上重重咬了一口，将那一片白皙的皮肤咬出了一圈显眼的红色牙印。
　　“我告诉你，我程西能恪守男德，你他妈也休想给我戴绿帽。”


第十八章 
　　周锦羽愣怔片刻，垂眼弯了唇。
　　“笑屁啊笑，再笑把你嘴撕了信不信？”
　　周锦羽没吱声，一把揽过他的腰将人按在怀里，瞬间拉近两人的距离，“吃醋了？”
　　“搞笑，我怎么可能吃你的醋？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我程西左右扭了两下没挣脱开，反而被他更加放肆地吃豆腐，干脆继续控诉：“我只是觉得我们俩是名义上的夫夫，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我都不想被人绿，我就是讨厌这种感觉，明白没？”
　　“嗯，”周锦羽笑了笑，抬手捏了一下他气鼓鼓的小脸蛋，“明白。”
　　程西最烦他这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说出来的话意也都是含含糊糊的。不像他自己，想什么就直接说，有什么情绪就会立马表现在脸上，不喜欢弯弯绕绕也不喜欢含糊其辞，就喜欢最直白最爽快的方式。
　　这也是他看不惯周锦羽的一点。
　　话少，惜字如金，经常就是一张面瘫脸，但是跟他撩骚的时候又能很骚，在买可乐的时候花样也很多，就他妈是个衣冠禽兽！
　　“你明白个鬼。”
　　“既然你这么想拴住我，为什么还不想公开我们的关系？公开了不是更好？”
　　“被人碎嘴说闲话你不烦？”
　　“不烦，”周锦羽说，“我可以发誓我就只有你。”
　　周锦羽这种讨好性的言语和动作确实让程西消气不少，不过他还是警告说：“你最好是哈，要是被我发现你背地里有别的小情人，你等着烂黄瓜吧。”
　　“好了，我肚子都饿了，”周锦羽被他怼得哭笑不得，搂着他离开了教学楼的墙，“不是说好陪我吃饭的吗？”
　　对啊，价值六万的食堂豪华套餐，程西差点都忘了。
　　“你想去几食堂吃？”程西问，“毕竟是我欠你六万，肯定……得顺着你来。”
　　周锦羽乐了，“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我还不知道你们校区哪个食堂最好吃，得你带路。”
　　说的倒也是。
　　程西皱了皱鼻子，“那少废话跟爹走，请你吃咖喱鸡排。”
　　“太油不行。”
　　程西脚步一顿。
　　差点忘了，他这位“老公”身骄肉贵的，胃可脆弱着呢，吃两口辣羊肉就能直接送ICU的程度。
　　“真是，大男人怎么就那么麻烦呢，没劲，不能吃油不能吃辣的人生多没意思啊，你是神仙吗？”程西翻了个白眼，无语地带他往最清淡的三食堂走，“那行吧，带你去吃清汤面。”
　　“好。”
　　这个点食堂的人很多，哪怕是生意从来不火爆的三食堂今天也出乎意料地挤满了人。
　　程西走在前面，周锦羽跟在他后面，找了个最长的队排着。
　　程西是急性子，排队这种烦躁的事情最要人命，要是他自己来肯定会选人最少的队伍将就将就，但是价值六万的套餐，怎么的也得像点样。清汤面听起来掉价，但是是三食堂的招牌，排的人自然最多。
　　两人身材高挑的帅哥站在人群中总是很养眼，时不时就有打完饭的人朝他们俩身上瞟。
　　“哇哇哇一个东校区的校草一个西校区的校草，他们两个居然认识？”
　　“啊啊啊好配好配，可以磕CP吗？应该是可以磕的吧？”
　　“放心磕吧，我听说他们俩早就坦白性向了，都是弯的。”
　　“卧槽卧槽？？他们俩互相认识还都是弯的？？？真的不考虑一下对方吗？？？”
　　“我第一次看到他俩同框就觉得他们绝配！！！好想按头！！！”
　　“好帅好帅啊啊啊啊啊一定要给我在一起！！”
　　“给我结婚！！！！我要把民政局给他们俩搬来！！！”
　　周锦羽内心：谢邀，已经结婚了。
　　程西：“……”
　　这些小女生能当磕学家，怎么不去当预言家？
　　大概排了十分钟，总算排到他们俩。
　　师傅满脸带笑，一边掌勺一边问：“帅哥想吃点什么？”
　　程西认认真真把头顶的菜谱从头扫到尾，“就两碗肉酱手擀面吧，一碗要辣椒一碗不要辣椒，不要辣椒的那碗多放点青菜，麻烦您了师傅。”
　　“好嘞，一共26块钱，同学刷卡还是支付宝扫码？”
　　“刷卡。”说着，程西在身上的口袋到处摸索，半天也没摸出饭卡来。
　　在装汤的间隙，师傅已经熟练地在挂在一旁的刷卡机上输好了金额。
　　程西好不容易从裤兜里掏出卡，一抬手时却发现已经有另一张卡抢先覆了上去。
　　身后的人轻轻贴着他的背，刷完后快速收回了卡，端起没有辣椒的一碗，朝他看了看，“走吧。”
　　扬言要请人家吃饭的程西：“……”
　　这算什么？
　　“同学，愣着干什么？”
　　以防后面排队的人再催，程西赶紧端起自己的面离开队伍，跟着周锦羽来到靠窗口的位置对坐。
　　程西用筷子呼噜两下面，挑起一大口就往嘴里塞。而周锦羽和他截然不同，筷子硬是被他用成了西式刀叉的感觉，挑面的时候一次也只挑了三四根，程西看着都费劲。
　　不过成长环境不太一样嘛，程西也勉强可以理解。
　　他就总觉得一个大男人活得这么累，真的合适吗？快活点不好吗？
　　程西在心里轻嗤两句，言归正传道：“哎，我说，你自作主张帮我付什么饭钱？这样我不是又欠你钱了吗？”
　　“我说让你还的方式是陪我吃午饭，不是要你请的意思。”
　　“……不是要我请？”
　　“嗯。”周锦羽解释说：“只是想你陪我，而已。”
　　程西仔细消化了一下，也就是说，周锦羽想用这六万块钱换的是……他的陪吃陪聊服务？
　　“不是，您这也太好打发了吧，我这是娶了个什么便宜媳妇儿回家啊。”程西笑着摇了摇头，又挑了一卷面一口闷掉，吃相极其粗糙。
　　周锦羽吃着自己碗里的面，余光偷偷观察对方。
　　他发现程西碗里的香菜都被挑出来放在了一边，于是把筷子伸过去，把香菜一个一个渡到自己碗里。
　　程西咀嚼的动作一顿，“你干什么？”
　　“不是不吃香菜吗。”他平静道，“都给我。”
　　程西沉默一秒，“……这么贴心？”
　　原来便宜媳妇儿不仅长得帅，有钱，阔气，大方，废话少，活好，还这么善解人意。
　　仔细想想，跟他结婚好像完全不吃亏啊？
　　“所以，你……很喜欢吃香菜？”
　　“不喜欢。”


第十九章 
　　不仅是不喜欢，他是和程西一样讨厌香菜。
　　讨厌香菜的味道，口感，甚至是外观，看到就生理不适的程度。
　　现在，他忍着这种生理不适，把从程西碗里渡来的所有香菜一口吞下。
　　从他隐忍的表情，可见有多生理不适。
　　程西自己也讨厌香菜，所以他能深刻体会到忍着难受吃掉自己不喜欢的东西是什么感受，况且……还是香菜这种要命的东西。
　　程西：“喂，不喜欢就扔掉好了，干嘛还非要吃？你是不是傻？”
　　“嗯，我傻。”周锦羽承认说。
　　他只是想潜移默化地让程西知道，只要和程西有关，哪怕是他讨厌的东西也可以勉强接受。
　　周大少爷在家里没受过这种委屈。但就像程西说的，他可能在程西面前确实是有点被虐倾向。
　　当然，也仅限于在程西面前。
　　“嘁……”人心都是血肉长的，看到他如此“伟大”的行为，程西心里忽然软了一块儿，和他说话的语气也明显开始变软，“呃，你下午有课没。”
　　程西刚问完，他那边一碗面也刚好吃完，于是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整齐的手帕纸，折叠成方块，十分儒雅地擦了擦嘴。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程西又抛给他一个嫌弃的眼神，“咳咳，周大少爷，下午有课没？”
　　“怎么了。”
　　“也没啥，”程西随意地摸摸后颈，“就是今天晚上，按照往常惯例，我们宿舍四个人会和对门四个人拼火锅，然后再一起玩玩桌游什么的。虽然你才搬过来，但他们也不会排斥你的。你要是晚上有空……可以过来我们宿舍玩玩。”
　　周锦羽顿了一下，点头说：“可以。”
　　以前高中时候他俩虽然不合，但毕竟是同桌，一起打游戏或者逃课出去爬墙也是家常便饭。程西就是觉得近水楼台先得月，与其让前面那几个人一下课就转头问周锦羽题目，还不如把他拉出去干别的事。
　　特别以前有几个男生，看起来就gay里gay气的，每次来问周锦羽座位上问他数学题目的时候那语气都特别不对劲，跟母0似的。
　　“学神~我这题不太会，可以来教教我嘛~”
　　“学神要是能来我位子上教我就更好了呢~”
　　“没关系的，我们都是男生，你来我位子上也不会被人说闲话的~”
　　“学神，待会儿放学的时候你可以留一下嘛？我今天积了一天的题目，问老师也不太懂，你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嘛~~”
　　诸如此类的语气。
　　不仅如此，因为周锦羽常年占据年纪排行榜第一名，别的班小男生小女生也经常喜欢课间来找他问问题，所以每次课间他俩的书桌前总是围满了人。
　　搞笑哈，这位学神也真是乐于助人，不管谁问他问题都是来者不拒，宁愿把自己忙死也都照单全收。
　　怎么，是想多交几个朋友，还是增加自身成就感，还是想帮自己揽揽桃花？
　　后来程西的解决办法是：铃声一响就把他往外拽，或者拽到墙角，或者拽到男厕所。，然后胳膊肘吊儿郎当地往他肩膀上一搭，“周少爷能陪那么多人讲题，不如陪小爷乐呵乐呵好了，小爷有钱。”
　　周锦羽推推眼镜，倒是完全没有反感和拒绝的意思，“你想我怎么陪。”
　　答案是有些出乎程西意料的。
　　程西本以为他会和自己怼个几个回合，没想到人家是心甘情愿顺着他来。
　　“可以啊周少爷，清醒着跳火坑啊？”
　　“你挖的我就跳。”
　　程西哑然。
　　所有事情都顺着自己的死敌……难道也是他取胜的一种策略？
　　接着，周锦羽马上掌握主动权，捏着他的腰一转，反把他按在墙上，金丝眼镜下的眸子如狡猾的狐狸一般，“想我陪你干什么？”
　　程西皱皱鼻子，“太饿了，不想等中午去食堂了，你陪我去校门口吃火锅，钱我付。我就是不想一个人吃。”
　　“知道了，陪你去。”周锦羽嘴角弯弯的，抬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
　　……
　　回过神来的时候，对面人已经没了影儿。
　　程西四处张望，确定周锦羽已经离开了食堂。
　　操，这家伙怎么这样。
　　程西愤愤地给他发微信控诉。
　　[程东南北]：你怎么就走了？
　　[程东南北]：也不跟你爹说一下啊？
　　[程东南北]：太不孝顺了吧？？
　　[拾破烂的]：我跟你说了好几次，你一直在发呆，没理我
　　[拾破烂的]：马上快到上课时间了
　　[拾破烂的]：你要是有课也别忘了
　　[拾破烂的]：晚上我争取早点回来
　　[拾破烂的]：陪你吃火锅
　　程西看着这几行字，怎么看怎么像一个在外忙碌的老公和家庭主妇的对话。
　　……怎么看怎么像，艹。
　　[程东南北]：嗷，我当时没回你是因为我在想别的事情
　　对话框停了两秒，对方发过来一句：
　　[拾破烂的]：在想你的班长？
　　程西：“……”
　　[程东南北]：……对啦，就是在想班长，怎么样？
　　[拾破烂的]：不许想
　　[拾破烂的]：想想我
　　[程东南北]：笑死了，一张冰山面瘫死鱼脸，我想你干什么？
　　[拾破烂的]：……
　　[拾破烂的]：我上课前去超市买了点东西
　　[程东南北]：买什么？
　　[拾破烂的]：番茄底料，还有你喜欢的羊肉，牛丸，金针菇
　　[程东南北]：呦，记这么清楚？
　　[程东南北]：不过金针菇就算了吧
　　[程东南北]：我觉得吃这玩意儿不太吉利，我现在吃火锅都不咋吃了
　　[程东南北]：给我换成那种比较粗的平菇
　　[拾破烂的]：我还买了一袋东西
　　[拾破烂的]：我相信你会喜欢
　　[程东南北]：[发来瞅瞅.jpg]
　　[拾破烂的]：[/图片]
　　程西点开图片，放大一看，是一个很大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很多种颜色的……小方盒。
　　就是那种，一般摆在超市结账柜台上面的，很多种颜色的小方盒，种类也有很多种。
　　程西：……艹。
　　[程东南北]：你他妈什么意思？！
　　[拾破烂的]：普通型，异型，波纹型，颗粒型，我都买了
　　[拾破烂的]：我打算每样都用一遍
　　[拾破烂的]：看你最喜欢哪种
　　--------------------
　　作者有话要说：
　　(⊙o⊙)


第二十章 
　　[程东南北]：……
　　现在就是想把手机砸掉的一个大动作。
　　[程东南北]：真是抱歉要让您失望了
　　[程东南北]：我什么都不喜欢：）
　　[拾破烂的]：那不行
　　[拾破烂的]：直接进不好
　　程西气得直接把手机一关，一句也不打算再回了。
　　天天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实际是肚子不知道装了多少坏水呢，呸！呸！晦气！
　　*
　　下午连上三节专业课，程西到教室的时候比较晚，大部分比较隐蔽安全的位置都被别人占了，最后他只能和李瑜一起委屈在前排最右侧的角落，还得时时刻刻提防着老师的随机提问。
　　趁老教授走到另一边闲扯的间隙，李瑜总算腾出时间来和程西说说话。
　　他自然搭上了程西的肩，“西爷，我说这一暑假你都没联系我，连玩游戏都不带我，你这真的很不够意思啊。”
　　“联系你干啥，暑假也忙得要死。”
　　“不对啊，我听你室友说你暑假还挺咸鱼的呀，咋现在又变成忙的要死了？”
　　“那是我骗他们的。他们几个都说自己暑假里很咸鱼，老子就是不想说自己在搞什么名堂，反正那几个家伙也没说实话，那大家都一起‘咸鱼’好了。”
　　“我靠，你不厚道啊西爷，瞒着我偷偷在家内卷啊？”李瑜说，“来说说，在家咋内卷的？给你整的我都开始焦虑了，因为我这一暑假是真的啥也没干，绝对没说假话。”
　　“还能有什么，就下半年的计算机大赛呗，组队的时候总是凑不齐，人家至少要包含两个院以上的选手，我只认识计科院的人，现在还头疼呢。”
　　李瑜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那确实是。哎，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有事儿说事儿，别大惊小怪地吓唬你爹好不好？”
　　“就是，你看啊，今年不是咱们东西俩校区合并了嘛，而且正好商院就在我们院旁边，你可以找商院的人啊！他们有经商头脑，还能帮你们想想大赛主题什么的，不是贼合适吗？”
　　这一点程西在刚才那一分钟也想到了。
　　现在组队的人有两个计科院的，以他自己的人脉最多还能再捞到一个电院的，最后一个最合适的……也就是商院的了。
　　李瑜：“商院才搬来，你认不认识什么商院的人啊？最好是那种特别厉害的，大神级别的人。如果能请到那种大神的话，你们这个组合可就强了，到时候弄个国家一等奖，夏令营的时候也加分的呀。”
　　程西：呵呵，这题我会，我还真认识商院的大神。
　　可是这就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他又有事情要拜托周锦羽了，意味着又要欠他一个人情了。
　　一想到这个程西就很烦躁。
　　李瑜：“你说说嘛，到底认不认识商院的大神？反正，我就是随口一说啊，如果你真能招到大神帮你的话，记得把他微信推给我。”
　　程西：“要他微信干什么？”
　　李瑜：“就，我这学期辅修了金融的课程，平时的专业课太多我经常不去上选修，我有不少问题正好不知道问谁，如果你能结识到的话，一定要记得兄弟我啊~”
　　程西：“……”
　　原来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吧？
　　他不会明明知道周锦羽却故意说不认识吧？
　　程西：“喂，李瑜，你跟我说实话，你不会也是gay吧？”
　　李瑜：“当然不是啊！西爷，难道你在质疑我们俩之间纯洁的友谊？？不要哇！！”
　　程西：“嗯，那就好。”
　　李瑜：“不过呢，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我对性别卡得也不是很死啦，如果有喜欢的男生我也不会拒绝的~”
　　程西：“？？？？”
　　……艹。
　　现在的直男都是怎么了？做直男不好吗？
　　之后，程西也没有再跟他继续这个话题。
　　他并不太想把周锦羽的微信推给“性别不卡死”的李瑜。
　　*
　　晚上，宿舍四个人下了课，按照原计划开始和对面306拼桌，等四个人坐成一圈，水都烧上了，对面四个人还没有一个过来。
　　于是程西给周锦羽发了微信。
　　[程东南北]：不是应该下课了吗
　　[程东南北]：怎么还没来？
　　[程东南北]：你们宿舍四个人集体放我们鸽子啊？
　　[程东南北]：这不太合适吧【微笑.jpg】
　　[拾破烂的]：今天只有我，其他三个人去参加单身趴了
　　[拾破烂的]：记得和你们宿舍其他人说一声
　　[拾破烂的]：我马上就到
　　[拾破烂的]：两分钟
　　靠，其他三个人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放鸽子还要一个新搬来的人说，自己都没长嘴吗？
　　程西赶紧回了一句“知道了”，然后对他们说：“其他仨人参加单身趴了，今天就来周锦羽一个，菜也不必下那么多了。”
　　葛天天：“靠，扫兴，人多才好玩啊。”
　　任子恒：“啊啊啊那岂不是只有金融大神一个嘛！激动激动！马上看见他我可要朝他要签名！”
　　文颂：“我也挺想好好认识一下他的，今天正好是个好机会。”
　　程西没说话。
　　反正周锦羽一来，什么光环就都是他周锦羽的，程西早就习惯了。
　　早就习惯了。
　　程西：“对了，放个鸳鸯锅，你们大神不能吃辣锅。”
　　咚咚咚——
　　葛天天第一个激动地从小马扎上弹起来，“嘘嘘，我去给大神开门，你们都别跟我抢哈。”
　　任子恒：“赶紧去开，别让周大神等太久。”
　　葛天天在门口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满脸带笑地打开门——
　　大神的颜值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绝，让他一时语塞。
　　“你好，我是306的周锦羽。”
　　“啊！你好你好！”葛天天终于回过神来，热情地跟他握了握手，指着身后的人一个个介绍：“我叫葛天天，然后从左到右分别是文颂、程西、任子恒。”
　　周锦羽点点头，被葛天天引到了程西身边的位置。
　　因为宿舍的空间较小，两人又都身高腿长的，坐得很挤。
　　周锦羽把从超市买好的东西放在桌上，小声道：“都是你爱吃的。”
　　程西扒拉一下塑料袋仔细查看，“……不是说换成粗的平菇吗？怎么还是金针菇？”
　　“平菇没有了，只有金针菇。”周锦羽解释说，“你要是实在不喜欢就给我吃。”
　　“……凑合吧。”
　　他俩这样旁若无人地讲话，可是吸引了其他三人不少注意力。
　　就算再不敏感的人也能瞧出点端倪。
　　“哎，你们俩……是不是认识啊，大神？”
　　鉴于程西之前说要隐瞒结婚关系的事儿，周锦羽顿了顿，慢慢开口：“嗯，我们是认识很久的朋……”
　　程西夹了块鸭血进碗，“叫嫂子就行。”
　　周锦羽：“……？”


第二十一章 
　　“啥玩意儿？”
　　“啥玩意儿？”
　　“啥玩意儿？”
　　这句质疑之声出自三个人之口。
　　程西握筷子的手一顿，抬起头对上三双惊恐的眼睛，“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三个人的眼神告诉他，他们满脑子都是问题。
　　葛天天：“这这这这这这……？”
　　文颂：“咳咳咳咳咳咳……信息量好像、好像有那么点大……”
　　任子恒：“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大新闻啊啊啊我靠我靠……”
　　程西皱眉，“靠啥呀靠，这能算什么大新闻？”
　　桌底下，程西被身旁人的长腿碰了碰，耳边传来低声疑问：“你之前不是说不公开吗。”
　　若无其事地吃完碗里的鸭血，程西大大方方道：“怎的，老子现在改主意了，你有意见？”
　　“咳咳，”周锦羽强忍住笑意，慢慢把身子正了回去，“没意见。”
　　他巴不得能早点公开。
　　葛天天：“我嗅到了八卦的气息……快快快！西爷！从实招来！”
　　任子恒：“对，从实招来不杀！”
　　程西：“嗐，什么玩意儿啊，事实就是我，和他，领证了，结婚了，就这么简单，明白没有？他，周锦羽，就是你们素未谋面的嫂子。”
　　葛天天：“就就就就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被你渣了一晚上，你怕他讹你所以才娶回家，对人家负责的那个嫂子？？”
　　任子恒：“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害羞到连照片都不能给我们这种外人看的嫂子？？”
　　“对，就是他，他就是你们口中的金融大神，是我老婆，”程西一板正经地说，“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叫。”
　　葛天天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扭头看向周锦羽，“啊！嫂子好嫂子好！”
　　周锦羽：“……”
　　……程西在他舍友面前究竟把他形容成什么了？怎么好像一个死缠烂打的怨妇一样？
　　程西今天本来就想趁机跟宿舍三个人坦白的。反正他们俩住对门，专业学院也连在一起，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关系想一直瞒着两个宿舍的人也不太现实。
　　主要是他觉得“隐瞒”这种事情本身很累，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去圆，每天过得跟碟中谍似的，没必要。公开就公开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本着为室友幸福着想的态度，葛天天语重心长道：“嫂子你听我说啊，我们西爷肯定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约/炮的渣男，这一点我可以用人格向你担保，除了你以外，他没睡过任何人！你别看他天天口嗨，但他大学以来从来谈过恋爱，还是很遵守男德的！”
　　程西：“……”
　　程西：“可以麻烦您闭上您可爱的嘴巴嘛：）”
　　渣男人设怎么能崩呢？开玩笑。
　　周锦羽满意地“嗯”了一声，像是默认了程西所说的一切。
　　他对于外人的眼光从来就没有那么看重。
　　只要程西开心，说他是怨妇就怨妇吧，无所谓。
　　“行啦，都别傻愣着吃瓜了，有什么菜赶紧下锅。”说着，程西往清汤锅里放了一大堆菜，然后把塑料袋里剩下的菜扔给葛天天，“喏，你们爱吃辣锅的，自己放菜吧。”
　　看着塑料袋里所剩无几的菜，葛天天：“……”
　　“西爷你这不公平啊，你干嘛把大部分菜放清汤锅里？就算嫂子不能吃辣，我记得你不是爱吃辣的吗？咱这里五个人，一个人不吃辣四个人吃辣，你这，这啥意思嘛！”
　　程西：“行了，有的吃就不错了，还要啥自行车？”
　　周锦羽暗自扬唇，在桌底给他发微信消息。
　　程西刚要把手机扔到一旁，手机就震了两下。
　　[拾破烂的]：是为了照顾我？
　　[程东南北]：别太自作多情哈
　　[程东南北]：我
　　[程东南北]：就是突然不想吃辣了
　　[程东南北]：就这样而已
　　[拾破烂的]：谢谢
　　[程东南北]：不是，听不懂人话啊？
　　[程东南北]：都说了不是为了你了……
　　[拾破烂的]：嗯
　　任子恒：“看来我们程西爸爸不仅恪守男德，还这么宠嫂子，我记得你以前好像就没有一天不吃辣的，连吃碗馄饨都要放一堆辣椒，我记得可清楚了。”
　　程西：“……”
　　就是说，可以不要一个一个的上赶子来揭穿他吗？难道他不要面子的啊？他的面子真就那么不值钱吗？？
　　*
　　“哎，我跟你们说，今天我们专业课那个教授可好玩儿了，讲着讲着假发掉了，你妈的笑死我了。”
　　“那说明他聪明绝顶啊哈哈哈哈哈！”
　　“我跟你们说我们院的学妹好好看，我今天一天就看到好多，什么萝莉御姐都有。要我说，那些大一学妹可真会打扮。”
　　“你看，你跟我们屋子里的新婚夫夫说这，不是也没什么意思吗，不如你把学妹微信推给我。”
　　“切，猥琐油腻学长，我第一个就跟学妹排雷你任子恒。”
　　“操，说谁油腻学长呢？？我就是正常交友好吗？？”
　　“谁还不知道你那坏心思啊？笑死。”
　　……
　　五个人边吃火锅边聊今天发生的事儿，你一嘴我一嘴的，凉飕飕的宿舍里一下子就热腾起来了。
　　聊到酣畅时，不喝点酒吧，就总觉得缺点什么。
　　葛天天早就备好了五个小杯子，站起来一一给他们满上，“来，大家今儿个高兴，喝点儿小酒。”
　　酒？
　　……酒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自从同学聚会之后，程西现在对这东西有那么点阴影。
　　不，不是那么点，是很大的阴影。
　　所以在葛天天把酒杯递给他的时候，他明确表示拒绝：“今天不想喝酒，我不喝了。”
　　葛天天：“啊？真的啊？哇，西爷你今天真的很反常啊，不吃辣也不喝酒，你是要成仙了？”
　　“我来吧，”周锦羽接过那杯酒，“我酒量好，我帮他喝。”
　　切，装什么逼，不是说胃不好吗，那还能喝很多酒？
　　“拉倒吧。”程西觉得烦躁，拧着眉头把那杯酒夺回来，然乎一口饮下，酒杯摔在桌上。
　　头已经开始晕乎乎的了。
　　他自己的酒量是真不好，要不然那天晚上也不至于两杯下去就能断片儿……
　　其他三个人一杯又一杯地往胃里灌，很快都醉得不成样，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程西一不小心又喝多了。
　　当然周锦羽也没好到哪去，喝得胃一阵阵抽痛，但至少脑子还没有糊涂。
　　两个人靠着程西的床铺边缘，并肩坐在地板上。
　　程西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周锦羽身上，鼻子和脸在他脖颈间胡乱蹭着，像是在撒娇一般。
　　“别蹭，痒。”
　　迷迷糊糊听见周锦羽如悄悄话的声音，程西不满地道：“老子就他妈要蹭，你管我……”
　　周锦羽仗着意识清醒，拨开他的刘海按着他的脑门，强迫他看着自己，“你再这样我会有反映。”
　　程西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反而更加放肆地去扯他的衬衫领子，“你管我……你凭什么管我……年级第一……臭傻逼……你很了不起哦，很了不起哦……”
　　“困了吗？”周锦羽试探性问，“抱你去床上睡？”
　　程西显然喝大了，别人说的话听不进去，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胡话，但是还是一个劲在说，说着说着还上手，“胡说八道，老子明明精神得很……咳咳……操，你这衣服扣子怎么这么难解……”
　　刚刚周锦羽还有点困意，这一波操作着实把他整清醒了。
　　他一把擒住了程西的手腕，另一只手抓着他后脑勺的头发，用力压向自己，“你想要？”


第二十二章 
　　“哎呀你……吵死了……”程西头晕目眩的，连手上抓的是衬衫的哪儿都不知道，“啊好烦啊，什么破玩意儿，为什么就是解不开……”
　　“程西。”
　　“哎呀你别吵了，帮帮忙啊……能不能自己解开？”
　　虽然程西这副样子，让周锦羽很想就地把他办了，但理智终究战胜了冲动。
　　现在程西是喝醉的状态，估计面前人是谁都不清楚，纯粹就是喝多了发晴了。
　　酒后趁人之危的事情他不想做第二次。
　　再说，他更希望在程西清醒的情况下和他上床，而不只是酒后泄愤，最后连泄愤的人都不知道是谁。他不希望。
　　环顾四周，看了眼倒在地上四仰八叉的三人，他打算把程西带到自己宿舍里安顿。
　　“我们去对面。”周锦羽起身，将地上的程西轻而易举地打横抱起。
　　周锦羽的公主抱一直都让程西很有安全感，高中时候也是这样。
　　那年的高三特别热，早晚都有三十多度，物理课老师还经常不当人，只要逮到程西上课打盹开小差或者看漫画书，马上罚他去操场上跑十圈。
　　“我告诉你，你要是跑不完十圈，以后我的物理课你就再也别来上！”
　　程西倒也爽快，说让他跑他也就去跑了，“刺啦”一声推开椅子，“老师您放心，我会全程录视频记录，十圈，一圈都不会少您的。”
　　程西本来就不喜欢上那个尖酸刻薄女老师的物理课，与其在闷闷的教室里听她叽叽喳喳的，他宁愿去操场跑步。
　　“我真是不明白了，明明学习成绩不错的，怎么就这么不让老师省心？你是不是以为学习成绩好就能代表一切？”
　　“你应该好好向你同桌学学，学学人家怎么做一个真正的好学生！”
　　“人家才不像你，还没在哪儿呢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课也不用听了是吧？年级第一都认真听课，你有什么资本不听课？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能稳上京大了？”
　　“像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学生，高考迟早露原型！”
　　耐着性子听完这些句句带刀子的话，程西把耳机往脑袋上一扣，麻溜从后面走人。
　　“好的同学们，我们接着来讲下一题……”
　　“老师。”
　　物理老师一愣，奇怪地看着突然站起身的周锦羽，“怎么了？我刚刚讲的哪里有问题吗？还是你有更好的方法要和大家分享？”
　　“老师，我刚才走神了，我也去操场罚跑十圈。”
　　同学们：“？？？”
　　物理老师：“？？？？”
　　什么情况？
　　周锦羽出了后门就朝操场跑。
　　烈日炎炎之下，程西绕着塑胶跑道一圈又一圈地跑着，跑到脚下生了火，双腿没了知觉，汗水浸透了白色的校服，仍然不知疲倦。
　　不知何时，旁边的跑道上忽然多了个人在顺着他的速度跑。
　　“停下来程西。”
　　凭声音，程西可以马上认出来他是谁。
　　“你出来干什么啊好学生……老子不需要你同情，滚开。”
　　“你早上没吃饭，这样会低血糖，快停下。”
　　“要你管？你他妈是我谁啊？反正老师都喜欢你，你好好回去上你的课就好了，出来多管闲事干嘛？”
　　“这种时候别怄气，听话。”
　　“我呸！我听谁的话都不会听你的话的！”
　　“你确定你不要停下？”
　　“……你有病啊，叫你滚开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都跟你说了……操！你干什么！放我下来！带我去哪儿？？”
　　“安静点。”
　　既然好说歹说不听，那周锦羽只好来硬的，一个一米八几的男生就这么被他抱了起来。
　　今天上课的时候就注意到程西状态不好，还硬撑着上课，赌气来操场跑步，还有比他的小同桌更傻的人吗？
　　“带你去吃东西。”
　　“吃东西就吃东西……非要抱我干嘛……”
　　“你不喜欢？”
　　程西不说话了。
　　也没有……不喜欢。
　　很喜欢。
　　……
　　今天晚上其他三人参加单身趴，早就跟周锦羽打好招呼不会回来过夜，周锦羽索性把人小心翼翼放在自己床铺上，帮他脱掉鞋子和外套，盖好被子，让他只露出一个脑袋来。
　　他蹲在床边，伸手揉他的头发，拇指的指腹在白皙的额头上反复摩挲，“今晚不做，好好睡一觉。”
　　睡梦中的程西烦躁地拧了拧眉，无意识去抓周锦羽的手，抓住之后放在被窝里捂着，这才安下心来睡觉。
　　周锦羽愣了一下，目光随即变得格外温柔。
　　他倾身凑过去，吻了吻程西的脸颊。
　　“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你。”
　　*
　　程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很显然，今天上午的数学课就这样被他睡过去了。
　　喝酒是真的害人。
　　等一下，这里好像并不是他的宿舍。
　　他睡的地方……貌似也不是他自己的床？
　　他自己的床单明明是花里胡哨的，可是现在这张床完全是简约的黑白色，完全不符合他的审美。
　　这是周锦羽的审美。
　　这个人不论是穿衣打扮，还是书包文具，包括床单被罩，都是清一色的黑白。
　　以前程西就经常嘲笑他，怎么你是要死了吗？就不会换点喜庆的颜色？
　　程西明白了，这是周锦羽的宿舍，他现在躺在周锦羽的床铺上。
　　打开床边的手机，果然有周锦羽给他的发的未读消息。
　　[拾破烂的]：早上数学课让李瑜给你请好假了
　　[拾破烂的]：给你泡了醒酒茶，在我书桌上，记得喝
　　[拾破烂的]：衣服给你脱了洗了
　　[拾破烂的]：穿我的吧
　　[拾破烂的]：我衣柜里随便挑
　　艹，就说怎么他衣服都没了，原来是给周锦羽扒了。
　　[程东南北]：死变态，趁我睡觉时候脱我衣服？
　　[拾破烂的]：放心
　　[拾破烂的]：我什么都没对你做
　　[程东南北]：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微笑]
　　[拾破烂的]：你可以不信
　　程西掀开被子下床，去厕所镜子里仔细看了看，身上确实一点痕迹都没有，而且他的屁股也一点都不疼。
　　可以，姓周的还算有良心。
　　[程东南北]：嗯，勉强可以相信
　　[拾破烂的]：下午三点我有篮球赛
　　[拾破烂的]：操场最东边篮球场
　　[拾破烂的]：你能来吗
　　[程东南北]：哈，好笑，我干嘛要去看你球赛？我闲出屁来了？
　　[拾破烂的]：真的不来？
　　[程东南北]：你爸爸我事情多得很，没时间陪你玩
　　下午三点整，程西穿着周锦羽衣柜里的一套纯黑运动服，带着黑口罩，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准时到达篮球场。
　　结果转了一圈都没看到某人。
　　艹，不会是故意耍人的吧？毕竟他那么狡猾。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程西就特想把刚刚那个傻不愣登跑去小卖部买矿泉水的自己给揍一顿。
　　就在他准备把矿泉水扔掉时，有人忽然从身后将他抱住，在他耳边说了句：“你穿我衣服真好看。”


第二十三章 
　　程西：“你有病是吧？周围这么多人看不见？”
　　周锦羽将脑袋亲昵地靠在他的肩上，“我不在意。”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赶紧给我松开！让别人看到丢死了！”
　　周锦羽选择性忽视了他的话，箍着他的手臂转而横在他的脖前，带有特殊清香的呼吸喷在他的耳背，“我很高兴你能来。”
　　这家伙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如此腻歪粘人？
　　程西感觉他要是再在自己耳边这样说话，天灵盖就要彻底麻了。
　　“这水是给我买的？”
　　“呸！我那是自己口渴才买的，能不能别老那么自作多情？”
　　周锦羽虚起桃花眼笑了笑，“你知道吗，你真的很嘴硬。”
　　没事，亲亲就软了。
　　裁判一吹口哨，所有的队员陆陆续续上场就位，只有周锦羽还留在场下，依依不舍地抱着程西。
　　不等裁判催促，程西就旋起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赶紧上去吧你！”
　　周锦羽故作狰狞地弯腰捂着小腿，抬头对程西眨眨眼，“你好狠……要是踢坏了，我待会儿还怎么赢？”
　　“切，我就没指望你能赢。”程西双臂环胸，向篮球架的方向努努嘴，“不过呢，最好不要让我看扁你哈。”
　　周锦羽慢慢直起身，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赢了可以给我奖励么。”
　　“奖励？还真他妈会得寸进尺啊？我能从百忙之中抽身来看你就不错了好吗？赶紧的，别再废话唠叨……”
　　“一个吻，”他向程西靠近一步，“我想要一个吻。”
　　程西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的视线莫名其妙地落在他的嘴唇上，然后立马不着痕迹地移回脸颊，耳廓肉眼可见渐渐泛红。
　　“可以吗？”
　　程西别过头，“……滚蛋。”
　　真不要脸。
　　“我就当你默认了。”
　　“不是，你还能不能上场了？”
　　周锦羽没再说话，摘下手表往程西怀里一丢，“等我。”
　　这一场篮球赛是商院对战电院，在来参赛之前，周锦羽早就听说了电院的人打球水平不容小觑，甚至西校区还没几个院敢挑战他们。
　　他们商院才不信邪，一上来就挑个难度系数最高的。
　　场下围观的观众越来越多，程西拿着矿泉水坐在角落，被人挤得很烦躁。
　　“啊啊啊啊啊那个是不是他们说的金融系大神啊？”
　　“卧槽，你妈的，太帅了，我要流鼻血了。”
　　“啊啊啊你看见他的手臂没有，肱二头肌！！！呜呜呜呜呜如果能被他圈在怀里肯定很有安全感！！！”
　　“论颜值的话，那电院岂不是一下子就被比下去了嘛！”
　　“啊啊啊啊啊我的菜我的菜，鲸鱼哥哥我可以我可以！快来超市我！！！”
　　“姐妹注意点形象好吗？这里并不是无人区……”
　　“我马上就要跟表白墙投稿！！什么女团腿啊天哪噜！！”
　　“鲸鱼哥哥的腿不是腿，塞纳河畔的春水~~”
　　“微信微信！十分钟内我要他所有的资料！”
　　“姐妹，放弃挣扎吧，鲸鱼哥哥是弯的，官方认证。”
　　“卧槽？？？”
　　“那给我！我是零！”
　　程西瞟了那零一眼，眼神里充满厌恶。
　　就这货色还想拿捏住周锦羽？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场上的周锦羽跑到哪里，哪里就是妥妥的C位，篮球在他手里永远不会被人抢走，只有稳稳进筐的命，且快、准、狠。
　　程西满意扬起了嘴角。
　　这还差不多。
　　眼看着周锦羽凭借一己之力将比分不断拉大，眼看就要向无法掌控的趋势发展。对方队长急了眼，临时改变策略，全程死死跟着周锦羽。
　　程西的笑容消失，板起了脸。
　　观众也都不是傻子，很明显看出了那人的意图。
　　“我去，那个电院的人是不是想针对鲸鱼哥哥啊？干嘛一直跟着人家？”
　　“就是啊，虽然他没有鲸鱼哥哥高，但是块头可一点都不小……”
　　“千万不要碰到我们大神啊啊啊啊啊！大神离那傻逼远点！”
　　程西盯着场上的两人，手里的矿泉水都快捏碎了。
　　紧接着，在周锦羽腾空准备投篮时，那人找准了时机同样跳了起来，然后趁他不注意，狠狠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一个重心不稳，重重摔在地上，队友们见状无心比赛，第一时间跑过去查看他的伤势。
　　除掉这个最大的障碍，对方趁热打铁连续进球，很快拉平了比分，顺利扭转了局势，终止了比赛。
　　“怎么样？没事吧？”
　　“操，那傻逼也太过分了，打不过我们就玩阴的啊？？”
　　“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周锦羽倒在地上捂着左手手臂，看上去非常痛苦。
　　他的左手手臂以前受过伤，虽然看起来健壮，事实上完全经不起这么重重的一下。
　　简直夺命的疼痛。
　　对方抱着篮球走过来，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道：“抱歉啊，兄弟，我也不是故意的，多担待着点儿。”
　　还没等队友上去跟那大块头理论，人群中突然冲出来一个人，那大块头还没得瑟完，脸颊就结结实实上地挨了一拳，胸口也猛地被人踹了一脚，向后倒在地上。
　　大块头摸摸嘴角，看见手指上的一大块血迹，难以置信地抬起了头，“你他妈谁啊？有病吧？？”
　　“敢动老子的人，你他妈活腻了吧？”
　　周锦羽撩起眼皮，视野内出现了一双熟悉的运动鞋。
　　他伸手握住程西的一只脚踝，“别和他废话。”
　　程西二话不说，弯腰拉住他的右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从身后环着他的腰，带他一步一步艰难地离开了球场。
　　“那人神经病吧？宁愿犯规也要赢一场不光彩的比赛？？”
　　“草.你妈的，早知电院的人这么阴险，我才不会帮他们那么多忙呢，晦气。”
　　“大块头一块腹肌都没有，浑身都是流油肥肉，真他娘的恶心。”
　　他们俩勾肩搭背走了一路，周锦羽也听程西骂了一路，一路骂到宿舍门口，什么脏字眼都有。
　　这个点程西的宿舍没人，而且正好他们几个今天都有晚课，晚上十点之前应该回不来。
　　于是他索性把周锦羽带进去，门关紧，让他坐在自己床铺上。
　　周锦羽今天只穿了一件篮球服，膀子光光地露在外面，左手臂鲜红的擦伤尤其扎眼。
　　“你等会儿，我去拿药箱。”
　　程西从书桌底下抽出白色药箱，拿出干净的棉签和一管黄色软膏，挨着他左边坐下，“可能比较疼，你忍着点。”
　　周锦羽光顾着看程西认真为他涂药的模样，完全忘了手臂有多疼。
　　“你是在担心我吗。”
　　“废话。”
　　周锦羽心头一暖，但随即又一阵失落，“但我还是输了。”
　　程西没听出话外音，一边擦药还一边安慰他，“喂，有点骨气好不好，明明知道那人是耍阴招才赢的，有什么必要在意？再说了，以后这种机会多得……”
　　“我的奖励没有了。”
　　程西身形一顿，微微抬起头，对上一双充满暧昧意味的眸子。
　　尴尬的气氛僵持了许久。
　　“算了。”周锦羽收回视线，言语间充满了失落，“可能老天就是不想让我……唔。”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程西捏着脖子堵住了嘴。
　　“你……”
　　“一个吻而已，能算什么奖励，”程西说，“有点出息行不行。”
　　周锦羽愣怔，一个翻身将他压倒在床，重新吻上他的唇。
　　“我现在就要收拾你。”


第二十四章 
　　三个小时后。
　　“差不多得了啊……”程西一手攥着他的后背，一手抓着他后脑勺的头发，“大白天的，你都不嫌恶心？你不嫌我嫌。”
　　周锦羽搂着他慢慢坐起身，在他脖颈间亲了亲，“累吗？”
　　“累屁。”程西毫不留情地说，“就你这点小伎俩，段位还不够。”
　　周锦羽瞳孔微缩，像是男人的自尊心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你知道说这种话会有什么代价吗？”
　　“哼，有什么代价？你倒是说说，看你能不能吓到我。”
　　周锦羽眉梢轻挑，又要凑过去亲他，被程西及时捂住了嘴，“别他妈亲了，再亲嘴要烂了。”
　　程西本来是想安慰安慰这个在球场上吃瘪的loser，亲个嘴儿也就拉倒了，本来也只是一个吻就可以解决的，只是他没想到局势如同脱缰的野马，完全脱离了可控范围。
　　这便宜媳妇儿可真是不好哄。
　　“还有，你手臂伤还没好，别老用力。”
　　周锦羽猜想的没错，这嘴虽然比铁还硬，但是多亲亲就软了。
　　现在，他就听见了一句难得的软语。
　　“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周锦羽满脸漾着笑意说，“我现在一点都不痛了，已经给你治好了。”
　　连个药都没涂完，就这三个小时就治好了？
　　“好了是吧，”程西笑里藏刀，在他左手臂上捏捏，“来，让我看看是不是真好了。”
　　“啊嘶——”周锦羽痛得差点仰倒摔下床，“你也太狠了……”
　　“就这还说伤好了？”
　　“……好吧，可能是没怎么好。可能是因为刚刚太投入了，手臂完全没有痛感。”
　　程西顿时老脸一红，难为情地瞥了眼旁边的地上。
　　堆在一起的衣服，运动鞋，裤子，陶子，跌打损伤的药膏，散落的棉签。
　　……他得在室友们回来之前打扫干净。
　　难以置信，他竟然第二次上了这个人的贼船。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应该有进步吧？”
　　“滚！我是疯了才会和你胡闹！”程西推开他就要走人，结果下去的时候发现两腿根本走不动路，直接一头栽进了地上的一堆衣服里。
　　……艹。
　　周锦羽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坐在那儿摇了摇头，下床一把将他打横抱起来。
　　程西尴尬得想一铲子把自己埋了。
　　“走不动路就别逞强了，”说着，周锦羽转了个方向，“我们去洗澡。”
　　“妈的，谁要和你一起洗，给老子滚远点儿，操……”
　　*
　　临近十一假期，老妈在微信上一个劲地轰炸他，他这边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只有等周末没课时候才给她回了个电话。
　　“喂，妈。”
　　“喂，西西呀，妈妈给你发的微信你看到了吗，怎么每次就回妈妈个表情包啊？”
　　“哎呦妈，我在学校多忙你也不是不知道，这几天又在忙计算机大赛的事情，哪里腾得出空来回您啊。”
　　“哦哦这样，那你现在还忙吗？忙的话要不妈妈就先挂了？”
　　“别了妈，今天周末，我作业也才写完，你有事儿就直接说吧，比微信打字还快。”
　　“你十一假期的高铁票买了吗？这眼看都要放假了，你再不买票就要被抢空了。”
　　“我去，您不提醒我都忘了买票这事儿。这样吧，我待会就去买。”
　　“你还没买吧，啊，那正好，我想的是让你和小羽买连在一起的号，然后一起回来……”
　　“不是，您怎么老想把我跟他绑一起啊，我又不是什么小孩子，都21的大男人了，您还怕我一个人坐高铁被坏人拐走？我又不是妈宝男。”
　　“谁也没说你是好吧，老妈就是觉得你俩一起回来我比较安心。不管怎么说，你做事那么粗线条，上哪儿都丢这丢那的，人家小羽跟你不一样，干什么都很细心。”
　　“……那您就认他做您儿子吧，是我不配了。”
　　“不用认，反正你俩都结婚了，小羽本来也是我儿子了。”
　　“……”
　　得，您真是我亲妈。
　　“哎呦哎呦，我这鸡蛋要糊了，我先挂了啊西西，你和小羽两个人好好合计合计。”
　　老妈的电话这边一挂断，微信就弹出来几条新消息。
　　[拾破烂的]：[/图片]
　　[程东南北]：？
　　[拾破烂的]：看一下
　　程西点开图片，查看原图。
　　这是两张高铁票的截图，位置是连在一起的。
　　[程东南北]：啥意思？
　　[拾破烂的]：国庆回家的高铁票我订好了
　　果然周锦羽才是李晓丽的亲儿子，这点小事都是心连心的哈。
　　[程东南北]：这么多事儿干什么？
　　[程东南北]：我有手有钱的，不需要你帮我买票
　　[拾破烂的]：跟我一起回去
　　[程东南北]：凭什么？
　　[程东南北]：我不要
　　[拾破烂的]：乖
　　[拾破烂的]：听话
　　[程东南北]：……你有病吧？我忙着呢，别老来烦我
　　[拾破烂的]：我现在在你宿舍门口
　　[程东南北]：干嘛？
　　[程东南北]：没事别杵在那儿，该干嘛干嘛，我可没时间接见您哈
　　[拾破烂的]：我手臂的伤口好像裂开了
　　[拾破烂的]：好疼，在流血
　　[拾破烂的]：会不会感染？
　　看完这三行字，程西马上收起手机，迅速跑过去打开宿舍门，“我都说让你去医院，你他妈怎么就……”
　　程西眼前倏地一黑，毫无防备被人拉入怀中，同时脑袋被一只宽大的手扣在胸口。
　　“骗你的。”


第二十五章 
　　程西：“……”
　　程西：“你周锦羽是不是别的不会，就会玩弄人是吧？很好玩吗？”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你这么好骗。”周锦羽敛住笑意说，“不过我手臂虽然没流血，痛还是挺痛的，不信你看。”
　　“拉倒吧，我才不会第二次上你当。”程西挣脱开他的怀抱，一脸嫌弃地掸掸胳膊，“有事儿说事儿，别老动手动脚的，我烦。”
　　“也没什么，就是微信上跟你说的，国庆节和我一起回家，顺便带你见见我爸妈。”
　　“见你爸妈？我干嘛见你爸妈？”
　　“我们结婚了，当然要见家长，”某人理直气壮道，“自从高考之后，我妈就没见过你，她想好好招待你一次。”
　　“呵，你回去告诉阿姨，她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咱俩假结婚，就不必走这种程式化流程了吧，听上去还挺封建的。”
　　“……你别老把假结婚挂在嘴上。”
　　“呦，怎么着，还不爱听了？难道我说错了？这本来就是事实好吗？”
　　死鸭子嘴硬。
　　周锦羽早就习惯了，以前听见这些刀子般的话还会有点受伤，现在几乎不会了。
　　还是行动来得比较实在。
　　比如程西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同意他在西装店里对他做那种事。
　　比如程西虽然嘴上说没空去看他的篮球赛，但还是给他买了矿泉水准时到达篮球场。
　　比如程西虽然嘴上让他别对自己动手动脚，但他还是愿意主动献吻。
　　世界上还有比他老婆更可爱的生物吗？显然没有。
　　再比如现在，程西放下了手头的事情，转身回屋穿上外套，拿上手机，很快又走出来，拍拍他的后背说：“走，带你去医院，别真的化脓了。”
　　特别是那天下午，连药膏都没有好好抹上就又开始用力了，程西怎么想都有点不放心。
　　以前他就看新闻说伤口感染很严重的话……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不管再怎么讨厌周锦羽……人命还是要紧的。程西告诉自己。
　　*
　　周末时间连医院都挤满了人，他俩好不容易挂上号，又在门口等了二三十分钟才挨到。
　　对于程西这种急性子的人来说，这只会为他暴躁的脾气添砖加瓦。
　　程西：“怎么样医生，他应该死不了吧？”
　　医生：“……”
　　“咳咳，这位先生想得太多了，不至于不至于。”医生吓得赶紧摆摆手，“没有化脓也没有感染，不至于威胁生命。”
　　程西松了一口气，“呼，不会死就好。”
　　周锦羽：“……”
　　这要求未免也太低了点。
　　医生推推眼镜，又说：“咳咳，不过，看样子这位先生的手臂上不止表皮的擦伤……所以我必须要问一下，以前你的左手臂是受过什么伤吗？”
　　周锦羽垂了垂眸子，没说话。
　　同时，程西也朝他看了一眼，“什么？你手臂以前受过伤？”
　　一般来说，如果只是小伤的话，也不太可能一下子就被医生看出来。既然过了很久还能被看出来……应该是不小的伤。
　　“怎么弄伤的？”程西问。
　　“……没什么。”周锦羽把挽起的袖子放下，慢慢站起了身，“我们走吧。”
　　程西也赶紧站起来，小跑跟上去，“不是，我问你话你没听见啊，喂！”
　　除了排队，程西最讨厌被人吊胃口。他的性子就是，要么就一点都不知道，只要知道了一点他就一定要刨根究底。
　　医院的走廊里，周锦羽被程西拎住了领子，“操，你不说是吧？”
　　周锦羽顿了顿，“你真的想知道？”
　　“废话不是吗，快点告诉我。”
　　“我会告诉你的，”周锦羽抬手在他气鼓鼓的小脸蛋上掐了一下，“但不是现在。”
　　“就受个伤还遮遮掩掩的打哑谜，不会是和我有关吧？我可告诉你啊，我以前可没有打过你这里，别污蔑我。”
　　周锦羽笑了，“这你放心。”
　　不过有一点程西倒是才对了。
　　还真的和他有关。
　　*
　　十一国庆如期而至，放假那天，周锦羽早早收拾好了行李，站在男寝大门口等他。
　　程西这边还有一大堆衣服裤子摆在地上不知道怎么放进行李箱，周锦羽还在微信上一个劲催他。
　　[拾破烂的]：快点哦
　　[程东南北]：催催催
　　[程东南北]：能别催你爹了么？
　　[程东南北]：再催你一个人走去
　　[拾破烂的]：现在你抢不到票
　　[拾破烂的]：除非你假期都留在学校里？
　　[程东南北]：……
　　[拾破烂的]：你要是昨晚整理也不至于这么手忙脚乱
　　拖延症过于严重，能怪他吗？
　　[程东南北]：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更好的建议？
　　[程东南北]：我现在没有一小时肯定整理不完，误车了怎么办
　　[拾破烂的]：这样吧
　　[拾破烂的]：你什么行李也别拿了
　　[拾破烂的]：你就拿包、手机和证件
　　[程东南北]：那我回去穿啥？我大部分衣服都在宿舍
　　[拾破烂的]：反正你要跟我回家
　　[拾破烂的]：从里到外穿我的就行
　　虽然程西并不是很愿意接受这个提议，但比起眼下令他焦头烂额的行李，这确实是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绝佳策略，所以他这次没说嫌弃的话，反而答应得很爽快。
　　就这样，他一身轻地走到楼下和周锦羽会和。
　　两人加快了脚步，提前走完流程到达车厢，找到了连在一起二等座，放好行李箱挨着坐下。
　　程西真心觉得高铁有毒，要不然他怎么每次一上高铁就困得要死，屁股才着座位眼皮就开始打架？
　　周锦羽就不一样，坐在车厢里他从来都是毫无困意，兴致缺缺地望着窗外的风景。
　　现在有了程西，他的注意力就一直在程西身上。
　　“困了吗？”
　　程西垂着一颗脑袋，迷迷糊糊地回了句：“嗯。”
　　接着，他主动向周锦羽倚过去，“你肩膀借我靠靠，我要睡会儿。”
　　周锦羽求之不得。
　　为了让程西睡得更舒服点儿，他抽出一条手臂，伸到程西身后，将他往自己怀里揽，“不用借。”
　　半梦半醒的程西皱皱眉，“啊，什么……”
　　“我的肩膀本来就是你的。”
　　“嗯……”这下，程西是真在他怀里睡着了。
　　睡着的程西和平时浑身长满刺的程西完全不同。
　　他现在就像只温顺的小猫。


第二十六章 
　　在高铁上晃晃悠悠睡了一路，程西总算是被下车的提醒声音吵醒了。
　　总体来说，他对周锦羽这个人形靠枕还是挺满意的，至少这么长时间里保持同一个姿势，他也没有怎么累。
　　“睡醒了？”
　　程西慢慢直起身来，向后捶了捶略酸的老腰，“我睡了多久？”
　　周锦羽低头看了眼腕表，“三个小时。”
　　程西突然就瞪大了眼睛，“三、三个小时？！”
　　他知道他肯定睡了很久，但是真的没想到有这么久！
　　“我说我怎么梦到我从大学穿回到了高中，然后又穿回了小学……”程西回忆了一下刚刚的好几重梦境，精神莫名有点恍惚，好像自己已经不在人间了一样。
　　艹，做个梦把魂儿都给做没了。
　　周锦羽瞧他那傻不楞噔的样儿，不禁笑了笑，揉他的脑袋说：“马上下车了，要是还困，回我家慢慢睡。”
　　程西斜他，“再睡？再睡我不就成猪头了吗？”
　　“我养你啊，程小猪。”
　　“……”程西十分礼貌地对他竖起了中指。
　　“把东西拿好，”周锦羽起身把行李箱拿下来，作势要去牵程西的手，“我们走吧，小猪。”
　　程西一把甩开他的手，“滚开，我才不要和你牵手。”
　　“怕你走丢。”
　　“我这么大个人，上哪儿走丢去……少瞎操心了。”
　　这时，程西面前出现一只白皙好看的手，“把手给我。”
　　两个人牵着手，走进地铁，走出地铁站，然后步行走到周锦羽家门口，然后程西果断把手抽了回来，有点忸怩道：“这个点，你爸妈在家？”
　　“我已经提前跟他们说过了，我妈知道你要来，专门请假在家做饭招待你。”
　　这么隆重？
　　然后程西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
　　破洞大裤衩，沾着些许口水的蓝色T恤，沾着泥点子的白色板鞋，还有头顶这一团乱七八糟的鸡窝。
　　程西：“……”
　　或许，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是非常不合适。
　　毕竟他要见的是个对他很好的长辈，更何况还是他目前名义上的“婆婆”。
　　他该如何让阿姨相信他真的是个很有钱的少爷？
　　“我说，要不，还是改天……”
　　咔嚓——
　　门开了。
　　门框里侧站的，正是和蔼可亲的“婆婆”。
　　“哎呀！是西西吗！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又变得这么帅！快进来快进来。”
　　程西：……些许尴尬。
　　周锦羽：“就当自己家，不必拘束。”
　　程西：“……这可能不太做得到。”
　　*
　　两个人和周爸周妈面对面坐在餐桌前，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唠唠家长里短。
　　周妈：“哎呀，我还记得你俩高中时候天天争第一来着，哈哈，想想真好玩。”
　　程西内心：抱歉，您儿子一直是第一，在下没争赢过。
　　周妈：“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俩真能去领证。我以前就觉得你俩站一起特配，养眼。”
　　程西内心：阿姨您别告诉我您不知道我俩只是商业联姻。
　　周妈：“虽然你俩联姻是权宜之计，但是我觉得没有比小丽更好的亲家，没有比西西更好的儿媳妇了。特别是我那天听到小羽发过来的录音，我特别感动你喜欢我们小羽这么多年。”
　　然后周锦羽在桌底下被程西狠狠踩了一脚。
　　……这一脚真的有点狠。
　　不过，反正自己选的老婆，周锦羽认。
　　程西嘴上吃着饭，目光却在门口的鞋架上漂移。
　　除了拖鞋，周妈的高跟鞋，周爸的皮鞋之外，还摆着一双特别显眼的运动鞋。
　　那双运动鞋的外形，显然不是向来只喜欢黑白简约格调的周锦羽的鞋。
　　更重要的是，程西对这双鞋影响非常深刻。
　　即使过去很长时间，他也能一眼认出这双鞋的主人——
　　是另一个姓周的男生。
　　是一个高中时候很喜欢去找周锦羽的男生。
　　还是一个能让周锦羽晚上骑车送他回家的男生。
　　而且还是在教学楼后面的路灯下，踮起脚尖想要去亲周锦羽的男生。
　　那个男生每次来找周锦羽，穿的都是这双鞋。
　　周锦羽顺着程西的目光看过去，同样看见了那双鞋，神色有了微妙的变化。
　　“妈，周楠在我们家？”
　　“嗯，小楠确实在我们家。”
　　“妈，你又把他带回来干什么？”
　　“小羽，他毕竟是你表弟，他爸妈不管他，那我总不能看着这孩子孤零零一个人吧。再说，以前高中他就一直靠我们关照着，现在除了我们，他谁也不相信。”
　　“……他什么时候住进来的？”
　　“有几天了。”周妈说，“他一直说很想你，想见小羽哥哥，跟我唠叨好多天了。正好你也回来了，等会儿你就去看看他。”
　　程西在一旁沉默不语。
　　“我吃饱了。”周锦羽放下只吃了一半的米饭，抓起程西的手转身将他拉到楼梯口。
　　“哎？小羽，你，你才吃多少？西西呢？吃饱了吗？”
　　“我们要去休息了，爸，妈，你们吃。”
　　程西就这样被他拉上了楼，怎么甩都甩不开。“你干什么……带我去哪儿？”
　　“我房间。”
　　“神经病吧，我干嘛去你房间？”
　　周锦羽把程西拉到房间门口，一开门，却被另一个人紧紧抱住。
　　“羽哥，我好想你。你终于来了。我真的好想你。”
　　周锦羽松开程西的手，想要把男生推开，反而被他抱得更紧了。
　　“不要放开我，求求你，羽哥，我真的好想你。”
　　周锦羽隐忍地闭上眼，微微侧过脸，“程西，你在这里等我。”说完，他带着叫做周楠的男生进房间，并关上了门。
　　“你为什么在我房间？谁容许你进我房间的？你别告诉我，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都住在我屋里，睡着我的床？”
　　“我只是想念你的气味，我想你想得发疯，想得大学都上不了。现在，我终于等到你回来了。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够了。”周锦羽眉头拧成了川字形，“我再说一遍，我以前关心你只是因为你是我表弟，只是出于亲情的义务，你明白了吗？”
　　“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男生扯着嗓子大喊，“明明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你！你明明也喜欢男人！你为什么不可以喜欢我！”
　　“周楠！我警告你，别再逼我了。”
　　“难道，我是你的累赘吗？难道你烦我了吗？哥……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周锦羽无法回答。
　　周楠从刚上高中就得了抑郁症，到现在都还没有断了药物治疗，他到底该怎么对这样一个人放下狠话？
　　他做不到完全切断他的信念。
　　活着的唯一信念。
　　他无法去当一个罪人。
　　“你是我唯一在乎的人了，如果你也讨厌我，我不明白我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
　　“我没有讨厌你，”周锦羽对他说，“我只能告诉你，我可以像以前那样对你好，但永远只是出于亲情，希望你牢记这一点。还有，我已经结婚了，你最好别让我妈知道你对我的心思。”
　　“我知道……你只是商业联姻而已，到期之后你们就结束了！”
　　“不，”周锦羽打断道，“我喜欢他。”
　　霎时间，男生的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喜欢我，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周楠，我该说的都说了，今晚我不会在家住了，你自己也好好想想。”
　　周楠这边好不容易解决完，周锦羽打开房门，发现门口的人早就不见了。
　　*
　　Gay吧。
　　程西一个人坐在吧台前，面前摆着四瓶高浓度的酒。
　　他已经喝了一瓶半下去了，脑子已经有一半被酒精麻痹了，神志不清了。
　　“呵，小羽哥哥，叫得好亲啊。”
　　“让他睡你房间，你好大方哦。”
　　“还让我站门外等，你俩在房间里你侬我侬的，我呸！我程西才不是冤大头呢！”
　　“他妈的，最后老子还是被戴绿帽了，操！”
　　程西一句一句数落着，口袋里手机震了好几下。
　　[拾破烂的]：你在哪
　　[拾破烂的]：不是和你说在门口等一下，我很快就出来吗
　　[拾破烂的]：你瞎跑什么
　　程西看着这几行消息，气得直想摔手机，连字也不打了，直接一条语音发过去：“去你妈的！老子干嘛听你的话？有多远给老子滚多远！”
　　接着，他又切出去回吕志涛发的微信。
　　[大儿子]：爸爸，我要告诉你一个非常不幸的消息
　　[大儿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程西自嘲似的笑了笑。
　　有个成语叫什么来着，祸不单行。
　　[大儿子]：我跟你讲，班长林河是个钢铁直男
　　[大儿子]：人家现在有女朋友了
　　[大儿子]：正大肆在空间里晒照秀恩爱呢
　　[大儿子]：真的，你没戏了
　　[大儿子]：爸爸，节哀。
　　还以为什么事儿呢。
　　这能叫什么不幸的消息，早就一眼能看穿的事实而已。
　　作为一个gay，这点判断力他还是有，哪还需要别人告诉他。
　　再说了，虽然班长对他很好，会默默为他做很多事，但他到底不是真喜欢班长，他很早就认清了这一点。
　　[程东南北]：嗯，祝班长和女朋友99
　　[大儿子]：？？？
　　[大儿子]：格局这么大了现在？？？
　　程西也没再回什么，“啪”的把手机一关，继续喝酒。
　　正当他拿起酒瓶，仰头往胃里灌时，手腕倏地被人擒住，酒瓶也毫无防备被人抢走。
　　“你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程西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缓缓转过身，脸颊因醉酒而生的酡红愈加明显。
　　“老子是gay，想来就来，关你屁事？滚！别在这儿挡老子的桃花！”
　　眼前那人还在向他逼近，“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呵……为什么喝这么多酒……”程西一下一下喘着气，故意骗他：“好啊，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我今天才知道，我喜欢的班长大人是直男，我这辈子都没戏了，没戏了！”
　　“你说什么？”
　　“怎么，我说什么跟你有什么关……”
　　“你再说一遍？”
　　“我再说几遍都行！怎么样？”
　　“程西，”周锦羽捏他手腕的力道明显加重，“你主动吻我，跟我上床，现在你告诉我你喜欢的还是林河？”
　　反正酒精壮胆，程西索性也就破罐子破摔了，“我和你上床又怎么了？我们俩顶多也就是炮/友关系，你特么管我喜欢谁！你管不着！”
　　“顶多就是炮/友关系？”
　　“对，怎么着？你能绿我我就不能绿你了？我告诉你，我就是喜欢林河怎么样？就算他是直的我也喜欢！反正，我是一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你这个……唔……”
　　程西被粗暴地咬住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散开来。他痛得启开唇，紧接着舌头也被咬住了，只能发出一些闷闷无助的呜咽。
　　周锦羽扣着他的后脑勺，死死捏着他的下巴，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凶狠，“给我好好看清楚了程西，吻你的人到底是谁。”
　　--------------------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入v啦~到这里应该清楚了，俩宝其实是双向暗恋哒，只是西西一直介意周楠，自尊心又强，所以不愿意承认喜欢鲸鱼。这本书我计划的字数很短，只会甜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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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直男，我装的》
　　江橙作为一个弯了21年的资深基佬，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逛A大知名同性论坛，寻找优质好1。
　　某天，他看到这样一个热帖在论坛首页飘红：
　　【求助：我是直男，我总觉得我的三个室友都想gay我，我该怎么办？】
　　江橙看到这标题，气得直拍桌：操！怎么老有一些直男，一听对方是个gay就总以为人家对自己有意思？普信又下头！呸！
　　于是他在贴子下方回复：
　　【亲亲，您这大概是直男对gay的错觉呢】
　　【一般gay对外貌的要求比女孩子还要高的哦】
　　【这边建议您先爆照再做判断^_^】
　　发帖的楼主回：【好的，稍等一下】
　　江橙和在帖子里蹲的小0们：切，就等着挨喷吧你，普信直男。
　　三分钟后，楼主发来一张无美颜无滤镜苹果原相机的高清自拍。
　　江橙不屑地点开，放大。
　　.......艹，好他妈帅。
　　江橙对着那张照片花痴了半天，继续在帖子下面回复：
　　【亲亲，看您的长相，您在全是gay的宿舍里确实不太安全，这边建议是换个全是直男的宿舍呢】
　　楼主：【我也是这样想的，谢谢你的帮助】
　　江橙：【不客气不客气～】
　　第二天，长着一张gay圈天菜脸的楼主出现在了江橙的宿舍门口，用天真无邪的语气问：“你好，我是你的新室友......请问你是直男吗？”
　　江橙深吸一口气，“......直。”
　　从今天开始，就是飙演技的时候了。
　　*
　　于是江橙一边在新室友面前装直男撩汉，一边在论坛上披着马甲，用gay的身份和室友聊天。
　　搬进宿舍第一天
　　室友：【我已经换好宿舍啦，新室友都是直男】
　　江橙假惺惺地回：【恭喜，不会有gay骚扰你了】
　　一段时间后
　　室友：【有个室友性格大大咧咧的，他好可爱】
　　江橙暗自窃喜：【可爱吗？觉得一个男生可爱，你很不对劲哦～】
　　后来
　　室友：【他的腰好细，好像一只手就能握住】
　　室友：【他的嘴唇好像很好亲……】
　　江橙：【想亲就去试试嘛～】
　　室友：【我们都是直男！！怎么可以亲嘴！！】
　　江橙：【呵呵哒，您最好是^_^】
　　最后，室友在论坛上又发了一个帖子：
　　【求助：我是直男，但我现在天天想X我的直男室友，请问我还正常嘛？？？】
　　点赞最多的评论：楼主在秀恩爱，鉴定完毕。


第二十七章 
　　“他妈的,周锦羽，你又拉我干什么！放开我！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周锦羽不由分说把他拉出gay吧，然后又硬生生将他拽进自己的车,无情地扔进后座。
　　车门狠狠一关，在程西挣扎着起身时，他欺身压下来，在程西手腕处打了个结推至头顶，“我有什么资格？”
　　程西本来就喝了很多酒,身上没什么力气，这么一来二去的，哪还有什么能耐反抗。
　　“我没有资格,林河就有资格？”
　　“怎么样？我程西就是可以把幸和爱分得很开,我可以在和你上床的时候想着另外一个人，你以为你周锦羽是谁,你能操控我的思想吗？”
　　程西喝酒上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往外倒,他就是故意想惹周锦羽生气，越生气越好。他自己也气，既生气又委屈,可是强烈的自尊心让他无法说出生气的原因,他宁愿这样刺激周锦羽以获得快感。
　　事实证明,他的目的也达到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周锦羽这么生气的样子。
　　周锦羽用力扯了扯领子,三两下把领带扯下来,绑住了他的手腕，“我现在就要和你做。”
　　他低下头,在程西的脖颈上咬了一口，很快将那一小块皮肤染上鲜红的印记。
　　接着,他尝到了一股腥咸的味道。
　　是从程西眼角落下的一颗泪珠。
　　一瞬间，周锦羽像是入了魔的道士幡然醒悟，发了疯的恶鬼忽然受到教化一般，打消了所有禽兽不如的想法。
　　“混蛋……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了，拜托你滚远点儿行不行。”
　　“对不起，”他俯身，温柔地把程西抱在怀里，言语中满是自责，“都是我不好。”
　　*
　　一小时后，周锦羽开车带着不省人事程西去了附近的一家五星级宾馆，开了间最贵最高级的情侣双人套房。
　　进房间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浴室的浴缸放满热水，脱了衣服抱程西去泡澡，帮他洗掉身上浓浓的酒气。
　　除去酒精的麻痹作用，浴室里的热气也让程西的神经慢慢软化，安安静静的，像只收起尖爪的小猫。
　　洗的时间差不多了，周锦羽帮自己和程西穿上相同的浴袍，抱他去又大又软的床上躺着。
　　好不容易腾出空来看手机，才发现妈妈给他打了好多通电话。
　　他一手搂着熟睡的程西，一手举起手机给她回电话，“喂，妈。”
　　“喂小羽，哎呦可算接电话了，你真是急死你妈我了！你上哪儿去了？怎么连西西也不接电话？”
　　“我带程西出去开房住了妈，你不用管我们了。”
　　“啊？出去住啊？不是，你不是说假期带西西回来住的吗？怎么又回来住了？”
　　“妈，起码您应该提前告诉我您把周楠接回来住了，这样我绝对不会带程西回家。”
　　“我们家房间那么多，小楠也就住一间而已，怎么就没有你俩住的地方了？不至于出去住吧？”
　　“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妈。有外人在，我和程西很不方便，你理解一下吧。”
　　“可是你俩在外面真的没事吗？”
　　“没事，您不用担心。等到您什么时候把周楠弄走，我们再考虑回去。如果假期里他都一直要留在我们家，那我们应该不会回去了。时间不早了，您早点睡吧。晚安。”
　　挂掉电话后，周锦羽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今天好像没有一件事顺意，烦心事总是接踵而来。
　　因为突如其来的意外，他原本的假期计划都被打乱了。
　　当然，对于他来说，最烦燥、最难以接受的，是程西在gay吧里对他说的那些戳心窝子的话。
　　“你真的把幸和爱分的很开吗？我在你心里真的只是炮友？”周锦羽用手指程西额前的一绺刘海，心情说不出的复杂，“我到底哪里比不上林河？”
　　不管是成绩，相貌，家世，还是性向。
　　周锦羽想来想去还是想不通，那个直男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居然还值得为了他去gay吧买醉？
　　“怎么可以……”
　　“嗯？你说什么？”他把耳朵凑到程西唇边，努力听清所有咬字。
　　难不成……还在为林河是直男的事情伤心？
　　“臭傻逼……怎么可以绿我，你怎么可以绿我，去你妈的……”
　　“凭什么让他睡你房间啊……他不会，咳咳，连睡衣穿的都是你的吧……”
　　“什么玩意儿啊，操，你和他进屋……把，把我扔在外面……你这个渣男，混蛋……”
　　“那家伙一看就想跟你搞骨科，你他妈眼瞎啊……操……还跟他进屋……”
　　“拉我去你房间……就是为了让我看你们恩爱？恶不恶心啊，我都要吐了……”
　　“果然……我就知道，你不是只对我一个人好的，你不是只对我一个人好的……你就是个花心大萝卜，呸！”
　　周锦羽一字不落地听完了。
　　他好像恍然意识到了什么。
　　在程西酒醉后说的话里，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关于他，而不是林河？
　　“程西，你这是在吃醋吗？”
　　酒精实在害人，此时此刻程西觉得头很昏很痛，躺在他怀里睡得死沉，什么梦话也不说了。
　　“原来你真正生气的原因是这个？”想到这里，周锦羽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舒展开来，“你是因为我才喝酒的对不对？你提林河只是为了气我对不对？”
　　程西只是闷闷的“哼”了一声，不自觉往他颈窝蹭了蹭，腿也自然跨在周锦羽双腿上，仿佛这样能睡得更舒服些。
　　“程西，其实你是喜欢我的吧。”
　　这是个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原来不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觉得自己很幸运，虽然他和程西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但是他一直都不能确定程西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对他嘴口中所谓“暗恋”的班长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但是以小同桌的性子，怎么可能承认自己会为了他吃醋呢？身体永远比嘴诚实得多。
　　周锦羽抱着他躺在大床的中央，思绪渐渐就回到了高中时期。
　　那是高二的某一天，晚自习下课后正好排到他俩打扫教室卫生，然后还安排他俩去乌漆嘛黑的小隔间搬纸箱，看门的大爷眼神又不好，他们正准备出去才发现门被锁了。
　　更糟糕的是他们的手机都在教室里，学校里人走光了，两个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最后只能孤男寡男共处一室。
　　因为隔间的空间很窄小，里面又没有灯，天气比较冷，只有紧紧挨着坐心里才能踏实点儿。
　　——程西发誓，他也不想的，但他实在太害冷了。
　　只是因为这样而已，对。
　　“每次和你待在一起都没有好事。”程西抱怨一句。
　　“很冷吗？”
　　周锦羽作势要脱下外套给他披上，程西又是一脸嫌弃，“拉倒吧拉倒吧，您搁这儿演偶像剧呢，老子男的，不需要哈，我才没那么矫情。”
　　下一秒，程西一转头，一张放大的好看的脸就在他的面前。
　　他愣怔片刻，在暗处莫名红了脸，“……你干嘛靠这么近啊，有毛病？”
　　“程西。”
　　“叫你爹干嘛？而且你……说话就说话，别离我那么近成吗？”
　　“你喜欢男生。”
　　程西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抬头迎上周锦羽的目光，“你，你猜的？”
　　“靠感觉。”周锦羽轻声说，“因为我也是。”
　　说好听点叫靠感觉，说得俗点儿就叫靠gay达，这玩意儿听起来玄乎，但准是真的很准。
　　程西皱皱鼻子说：“真搞笑，谁说我跟你一样的，我告诉你吧，你的感觉不准，我才不是……”
　　再下一秒，程西的脑子直接变成了一片空白。
　　因为周锦羽，突然，亲了上来。
　　没错，他毫无征兆地亲了上来。
　　毫无疑问，程西在清醒过来的一刹那立马将他推开了。
　　他用手背用力擦擦嘴，脸都不知道红成什么样了，羞愤、恼怒什么情绪都有。“你发什么神经啊，干嘛亲我？”
　　周锦羽浅笑了一下，倒是没有一点没有悔改的意思，“我觉得你很可爱。”
　　可、爱？？？
　　这就能成为耍流氓的正当理由吗？？？
　　这人还讲不讲理？？？？
　　“这可是老子初吻，操，你……”
　　“啊，那太好了，我也是。”
　　“……”程西非常想抡起拳头把他这张帅脸揍成蠢猪。
　　周锦羽手肘撑在膝盖上托起了腮，视线意味深长地下移了几秒，“我只是亲了你一下你就映了，还说你不是？”
　　“姓周的，你，你他妈就是个死变态！”
　　“嗯。”周锦羽笑着承认道，“你继续骂，你骂人的时候可真性感。”
　　“……特么找抽呢？”等程西真的抡起了拳头，周锦羽便及时接住了他的拳头，并转了个方向，就着这个姿势把人按在墙上。
　　程西力气没他大，挣扎也没有什么用。
　　“……又干什么？”
　　“调戏你。”话音刚落，他的唇很快又覆上来，接连换了好几次角度，吻得程西是晕头转向找不着北，最后是硬生生把人给吻服帖了。
　　程西从来没见过这么能耍流氓的人，他算是长见识了。
　　那天晚上之后，两人整整三天没有讲过话。
　　准确的说，是程西整整三天都没有理他。哪怕上课时候胳膊肘和他碰在一起，程西都会觉得浑身尴尬不适，把桌子椅子往旁边拉得老远才能好点儿。
　　情窦初开的少年总是很青涩。
　　搁到现在当然不会，毕竟早就是两个老油条了。
　　想着想着，周锦羽也逐渐有了些许困意。
　　他在程西耳边悄悄说了声晚安，便慢慢进入了梦乡。
　　--------------------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第二十八章 
　　第二天清晨。
　　程西觉得后背好热,就好像贴着块烤肉一样，热得他浑身冒汗。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轻轻掀开被子往里一看——
　　一双线条流畅的手臂正从身后紧紧箍着他的腰身。
　　他觉得自己的后颈很痒。
　　某人的呼吸一下一下喷在他后颈的皮肤上,真是抓心挠肺的痒。
　　程西终于彻底醒了过来。
　　现在的情况是周锦羽抱着他睡在酒店的大床上，他俩身上都裹着白色的浴袍。
　　昨天晚上……他是不是又喝断片了？
　　该死。
　　也不知道周锦羽到底是怎么找到他的，而且那么快就找到了。
　　程西想起昨天在周锦羽家里看见的种种，不爽的感觉立刻又涌上心头。
　　感觉到怀中人的动静，周锦羽也慢慢睁开了眼睛,微微抬抬头，问：“醒了？”
　　程西没说话。
　　因为程西背对着他，他也看不到程西是什么表情,但是可以判断他肯定是醒了。
　　“饿不饿？我让人送点吃的过来？你想吃什么？”
　　“不饿。不需要。”程西冷冰冰地回答完,在被窝里拍拍他腰上的手，“松开,我要离开这里。”
　　“你去哪儿？”
　　“老子爱去哪去哪,你管得着吗？松手,别逼我把你蛋摘了，让你们周家算子绝孙。”
　　周锦羽听了直发笑：“你不摘我也不会有子孙，我喜欢男人。你不是知道么？”
　　程西：“……”
　　对哦,怎么好像讲了个冷笑话似的。
　　周锦羽不但没有松手,还挪了两下身子,更紧地贴住程西的背,下巴颏抵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还我生气吗？”
　　生气？
　　……什么意思？什么生气？
　　“我生什么气？”
　　“我知道你在生我气。”
　　“我生你什么气？我生你气干嘛？你值得我生气吗？多大脸呢你，我为什么去喝酒的原因我想我昨天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吧？我真是搞不懂,你这个人为什么永远不听别人……”
　　“周楠只是我表弟。”周锦羽言简意赅道，“只是这样而已。”
　　程西顿时眉头舒展开来。
　　“昨天我让你在门外等着,是因为我有些话要明确和他讲清楚，不是你像的那样。”
　　“他睡我房间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妈安排的，我回家之前并不知道，你不能冤枉我。”
　　“还有，他从高中开始就一直有抑郁症，我妈不忍心放任他不管才把他接回家照顾。”
　　“我这样说应该够清楚了吧？”
　　程西怔了怔，“跟我……解释这些干什么？我又不在意。没必要跟我解释。”
　　“我要是不解释，我的小猪还不知道要曲解我到什么时候。”
　　“……”程西抬起手肘，向后戳了戳他，“滚你妈的，你才是猪呢。”
　　“本来我是打算这七天都让你和我住在我家的，现在看来不行了。”周锦羽说，“如果你觉得这家酒店可以，那我带你在这里住七天也行。如果你觉得睡得不舒服，那就换一家。”
　　“这家……整体还行吧。”程西给出了较为中肯的评价，又问：“一晚上多少钱？”
　　“单人一万五。”
　　程西：“……”
　　救命。
　　视金钱如粪土是这么个视法吗？！
　　“求你了周大少爷，别这么霍霍你的钱行么？你不心疼我都不心疼。”
　　周少爷回答说：“我只是想让你睡得舒服点。”
　　程西扯出了一个特别难看的笑容，“我谢谢你。”
　　“跟你老公不需要客气。”
　　程西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样不太行。
　　他和周锦羽结婚了，那就算是周锦羽花的钱，那也是属于他们俩的共同资产，可由不得他这么个花法。
　　“等会儿下去把房退了，”程西斩钉截铁，“跟我回我家住，我现在给我妈发个微信。”
　　“真的？”周少爷面露喜色。
　　“废话，我骗你干嘛。而且你妈招待过我一顿，好说歹说也得还回去才行吧。”
　　“叔叔阿姨在家吗？”
　　“这个点我妈应该在打扫卫生，我爸……可能不在，他应该在上班。”
　　“我们晚上再回去。”周锦羽说，“我已经订了‘浪漫玫瑰’的位子，中午跟我去吃饭。”
　　“浪漫玫瑰？”
　　程西觉得这餐厅的名字有那么点儿耳熟……好像是开学典礼那天，本来周锦羽也是打算带他去的，但最后却被他坑蒙拐骗到了旺仔烧烤，差点被辣出了胃出血。
　　程西：……额角冒汗。
　　鉴于上次犯下的罪行比较恶劣，为了补偿周锦羽，程西也就没再说什么，去就去吧。
　　两个人很快穿好衣服，下楼退了房，然后回到车上。
　　程西又在副驾驶上睡了一路。
　　现在他明白了，不只是高铁有毒，只要带轮子的交通工具都他妈有毒，催眠效果一绝。
　　“想睡就睡。”
　　“……我没困。”
　　他深深记得醒来的时间已经是早上十点半，要是再睡，那不就真成猪了？
　　“不用硬撑，”周锦羽一边抹方向盘一边说：“或者你也可以靠着我睡。”
　　等红灯时，周锦羽看了看后视镜，发现程西已经头抵着玻璃窗睡过去了，睡相一如既往的不雅观。
　　也是一如既往的可爱。
　　*
　　“我们到了，下车。”
　　程西睁开迷迷瞪瞪的眼睛，擦了擦口水，“哦……”
　　程西被周锦羽牵着进店。
　　没想到这餐厅的名字土里土气的，里面的布局倒是一点不土。
　　不，不仅是不土，应该说高端大气上档次。
　　店员也很是热情：“您好，是周先生吗？”
　　周锦羽：“是，我打电话今早订的位子。”
　　“好的~周夫人如果知道您对她这么用心，一定会很感动的~”小姐姐朝他身后望望，怎么也没有望见“周夫人”。
　　在她印象中，“周夫人”应该是个明艳大美人，那样才配得上周锦羽的条件。
　　“请就问问夫人是等一会儿到吗？”
　　“不用等。”周锦羽翻过手掌，插/进程西的指缝间，继而扣住他的手，举起来给她看，“他在这儿。”
　　店员：“……”
　　店员尴尬地笑笑，“啊……好的好的，那，咳咳，那二位这边请吧……”
　　周锦羽特意旋了两个靠窗的位置，吃着西餐还能赏景。
　　两个人拉开椅子坐下，一份菜单递到程西手里。周锦羽翘起一条腿，双手交叉看着程西，“想吃什么，随便点。”
　　程西才翻了两页，他的选择困难症就犯了。
　　看起来都很好吃的样子，这让人怎么选？总不能都选吧？
　　程西拧眉，“你帮我点行不行？”
　　周锦羽：“实在决定不下来可以全要。”
　　程西：“不行，太多了我吃不下。”
　　周锦羽：“吃不下就放那儿，你可以每样都尝尝。”
　　程西：“浪费粮食可耻知不知道？”
　　周锦羽：“我可以吃你剩下的，你慢慢挑。”
　　程西：“……行吧。”
　　程西正在那里聚精会神地选菜，结果脚踝处忽然出现阵阵瘙痒。
　　瘙痒从脚踝向上，慢慢蔓延到小腿。
　　他低头一看，一只鞋轻轻撩开了他的裤脚，肆无忌惮地蹭着他的小腿。
　　程西瞪大了双眼，猛然抬头，看见对面人正在对他浅笑。
　　介于旁边站着好几个毕恭毕敬的店员，程西不敢表露出什么异样的情绪，生怕被别人看笑话。
　　这？？？！！！
　　……大庭广众的发什么骚呢？？？？还要不要脸？？？
　　“你他妈……？？！！”
　　“继续点啊，看我干什么。”


第二十九章 
　　程西点餐的心情全都被搅乱了。
　　全他妈被搅乱了！！
　　程西像甩飞镖一样把手里的菜单甩给他,“……你自己点吧，你点什么我吃什么，不挑食。”
　　周锦羽眼睛弯弯的,鞋还没有离开程西的小腿，“好啊，那我点。”
　　程西：“……”
　　喂，妖妖灵吗？可以赶紧把这个臭流氓抓起来吗？
　　店员：“周先生，您是我们的尊享会员,需要吃什么直接说就好，不用在纸上写了。”
　　周锦羽：“其实我也不太会选，那就你们店里最贵的情侣套餐上一份给我们吧。”
　　店员：“好的~请二位稍等。”
　　确保桌子旁边站的店员全部离开,程西可算是忍不住了。
　　在去揍人之前,他把两个袖子撸到了肩膀处，把面前的大麦茶一饮而尽,然后起身,恶狠狠地走到他面前,抓住了他的领子，扬起了拳头，“想死就直说,爸爸这就送你去。”
　　周锦羽十分淡定地撑着脑袋,饶有兴趣地看看他,禁欲系的五根长指张开,温柔地包住他的拳头,“你记得上次对我扬起拳头后，发生了什么吗？”
　　程西的大脑快速运转。
　　上次对他扬起拳头……是某天晚上,在学校的小隔间？
　　“那天晚上，你和我被困了一夜,”周锦羽给出了一些关键性的提示，诱导着唤醒他的记忆，“然后……”
　　然后……
　　然后！！！
　　然后？？？
　　然后被他按在墙上强吻了三个小时！！！
　　那晚发生了什么，他怎么可能会忘。
　　人对初吻的记忆比任何记忆都要深刻。
　　三个小时，最后嘴都亲麻了，肿了，破了，没知觉了，还是没有良心发现放过他。
　　他清楚记得，亲完以后，这死变态还在他耳边说了句很腻歪的话：“记住这个感觉，以后只能给我亲哦。”
　　自那之后，程西三天都没有理他。
　　平时他看起来再怎么牛逼哄哄的，终究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处男，而且他本来就喜欢男生，怎么可能拒绝得了个子高身材好，长着一张天菜脸，学习成绩顶尖，吻技又好的周锦羽。
　　换做是任何一个gay都拒绝不了。
　　但他就是觉得很气，很吃亏，一想起自己只被他勾引了两下，就抛弃脸面放弃挣扎丢掉节操开始回吻了，他就觉得自己很没出息。
　　更讨厌的是，开了这个头以后，事情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无人的教室里，篮球场的树荫下，食堂后面的小河边……
　　具体的……程西已经不想再往下回忆了。
　　那是一段黑暗的回忆。
　　通过程西的表情判断，他大概率是想起来了。
　　非常好。
　　“如果还不把拳头放下去，我还会像那天晚上一样。”他说。
　　程西左右看看，这里不仅有店员走动，还有别的情侣在用餐。但是依据他对周锦羽变态程度的了解，干出这种事情并不是完全没可能。
　　程西很识相地收回拳头，乖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认清了，他目前的段位还无法和这只狡猾的骚狐狸匹敌，不能这么不自量力。
　　“两位帅哥，情侣套餐来咯~”
　　因为程西撸起的袖子还没放下，店员走到他身边放菜的时候总有点害怕，“请……请您慢用。”
　　程西打开餐具开始大口吃面，整个餐厅就他的吃相最难看，跟被饿了几天的乞丐似的。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周锦羽说，“如果不够的话，我这份也给你。”
　　“不需要，你吃你的。”
　　“唔，那好吧。”
　　饱餐一顿后，两个人又回到车上，程西自觉系好了安全带，并在手机上给他按好了导航路线，“去我家吧，听导航走就行。”
　　“不用导航，我又不是第一次去你家。”
　　“啊？你以前来过我家？我怎么不记得这件事？？”
　　“你忘了，你发烧那次。我抱你回家的。”
　　“哦……可是……你就去过一次就记得路了？”
　　“嗯。”
　　“吼吼，那你好牛逼哦。”
　　“然后阿姨留我住了一晚。”
　　“……啊？”
　　“就住在你房间。”
　　“我房间？？”
　　“你床上。”
　　“我床上？？？”
　　“嗯。”
　　“我们家那么多房间，我妈干嘛让你睡我那间啊？？不太合理吧？”
　　“我要求的。”
　　“……”
　　呵，果然。
　　“然后第二天我就被你传染感冒了。”
　　“切，少给我泼脏水。你怎么确定是我传染的？我当时只是发烧了，没咳嗽也没流鼻涕的，哪那么容易传染给你。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冻感冒的呢？”
　　“因为你睡着的时候我偷亲你了。”
　　程西：“……？”
　　他又补充：“伸舌头那种。”
　　“？？？？？”
　　你妈的？？？！！
　　“我是不是应该夸你一句诚实？？？”
　　“谢谢夸奖。”
　　“……”程西觉得自己迟早被他气死。“周锦羽……你他妈干脆改名周禽兽吧。”
　　又说：“不对，什么禽兽，你连禽兽都不如，操。”
　　“嗯。”周锦羽在十字路口拐了个弯，正好把车停在了小区大门口，“到你家了，下车。”
　　其实周锦羽心里是不想和他回来住的，虽然阿姨对他很好把他当亲儿子看待，但毕竟不是只有两个人的空间，有些事情不如在酒店里做来得方便。
　　不过程西既然想回家，那就回家吧。
　　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来给他们开门的不是李晓丽阿姨，而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
　　“哥哥！”小女孩兴奋地抱住程西的大腿，“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呜念念好想你！”
　　周锦羽：？
　　周锦羽：“这是谁？”
　　程西弯腰把小女孩抱起来，回头说：“我表妹。”
　　周锦羽：“……”
　　“怎么，就允许你有表弟，不容许我有表妹？”
　　周锦羽：“………”
　　周锦羽：“她住你们家？”
　　程西：“嗯。”
　　周锦羽：“是假期回来才住你们家还是一直住你们家？”
　　程西骗他说：“一直住，我和念念很好的，是吧念念？”
　　小念念开心地亲了一下程西的脸，“最喜欢哥哥了。”
　　然后程西也回亲了一下她的小脸蛋，“哥哥也喜欢你。”
　　见周锦羽面色铁青，程西心里可太爽了。
　　就得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我妈在家吗？”
　　“小姨在厨房给你做晚饭。”
　　程西心说，我才刚吃过午饭，怎么又要吃晚饭，肚子实在不太能撑下啊。
　　“行，那我们进去。”
　　念念这才发现程西身后还有一个男人，等她看清男人模样的时候，俩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啊！这个帅哥哥是谁呀！帅哥哥你是走错门了嘛！”
　　周锦羽：“没走错。”
　　程西：“啊，这个人啊，是哥哥的保镖，哥哥走到哪他就会跟到哪，可烦人了，真的。”
　　周锦羽：“…………”
　　行吧，保镖就保镖吧。
　　念念：“哇，哥哥的保镖比哥哥还高了半个头呢！”
　　说着，她用两根手指比了半个头的距离。
　　“我们进去玩吧念念。”
　　“好哒！好久没看到哥哥真的好想哥哥！”
　　看着程西抱着念念进去的背影，周保镖略显心酸地带上了门。
　　李晓丽削完手里的土豆，摘了围裙从屋里出来，看见周锦羽可开心得不得了，“小羽来啦，随便坐随便坐。”
　　“阿姨，您在做饭吗？”
　　“对，给你们做的晚饭。因为西西说你们中午在外面吃的，我就没给你们准备午饭，晚上再吃吧。你先跟西西干别的事情吧，干什么都行。”
　　干别的事。
　　周锦羽心说，阿姨，这可能不太方便吧。
　　毕竟家里现在又有小孩又有长辈。
　　……烦。
　　话说程西和他表妹感情还真的好啊，光是陪她玩游戏就玩了一两个小时，完全把他晾在一旁，他实在是有点受伤，就忍不住打断说：“我说，你能不能也陪陪我。”
　　程西：“哦，要不你也跟我一起玩？”
　　念念：“对呀对呀，保镖哥哥快来和我们一起玩！”
　　保镖哥哥：“……保镖哥哥现在没什么心情。”
　　程西也发现把他晾在旁边怪尴尬的，就去沙发上拍拍他的肩，“走，跟我上楼。”
　　周锦羽那积满死灰的眼睛里重又燃起希望，“就我们俩？”
　　“当然不是。”程西毫不客气朝他头顶浇了一盆冷水，“帮我妹补习。”
　　*
　　程西的房间里，念念坐在两人中间，三人坐在书桌前大眼瞪小眼。
　　周锦羽：“什么意思？”
　　“辅导一下我妹的假期作业，她说有很多不会的。”程西又低头对念念说：“我跟你说哦，这个保镖哥哥可是当年的大学霸，什么题都难不倒他，有什么不会的他都可以教。”
　　念念：“真的吗？那比哥哥成绩还好吗？小姨说哥哥也是学霸，让我有不会的都问你的。”
　　程西：“保镖哥哥比哥哥成绩好，永远年级第一名，从来没考过第二，哥哥可跟他比不了。有什么都问他就行。”
　　周锦羽突然就笑了。
　　这算不算是在夸他？
　　周锦羽当然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让他辅导他也就辅导了。
　　程西就在旁边看着，然后慢慢怀念起和他做同桌的日子。
　　那时候，周锦羽给他讲题的时候也是像现在这样，迷人得要死。
　　“听懂了吗？以后就用这个方法做，最简单。”
　　“呜呜保镖哥哥好厉害！我都听懂了！”
　　周锦羽摸摸她的头，说：“你看，作业都完成了，念念可以出去自己玩玩吗？我和你哥哥有些比较私人的事情需要好好交流一下。”
　　程西心里咯噔一声，马上就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念念听话地站起来，“好的！我要去和小姨好好夸夸你！”
　　念念跑出去之后，程西就想跟着离开。结果前脚刚迈出去，后脚又被人一把拉了回来，一个重心不稳向后摔坐在周锦羽腿上，又下意识去搂他的脖子。
　　周锦羽用一条胳膊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程西：“……又发什么疯？”
　　他用牙齿轻轻挑开程西领口的一颗扣子，抬眼问：“我也有一些题目不会，程老师可以辅导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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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书来自：龙凤互联）


第三十章 
　　“……你有什么题目不会？还能有什么题目难倒我们学神？”
　　周锦羽接着咬开第二颗扣子,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在他的锁骨处轻啃了一下，“明知故问。”
　　程西想到外面又有表妹又有老妈,他就觉得脸臊得慌，于是抬起胳膊挡住他的脑门：“操……你能不能别这样。”
　　“我那样？”
　　废话！还能那样！一天天的都是这个骚狐狸样！
　　“不是，你是不是脑子里除了这点破玩意儿什么都没有了？？”
　　“你怎么能这样骂自己呢？”
　　程西愣了两秒，才发现他好像在说土味情话。
　　还好意思说土味情话？？
　　程西：“……”
　　“别了吧，我让你来我们家住不是为了干这种事的。”程西说,“我要是想那什么，还需要回家干嘛，在酒店里不是更方便。”
　　“那为什么回家？”
　　程西低着头。
　　“是想叔叔阿姨了吗？”
　　“嗯,有点。”
　　其实是之前上学的时候,李晓丽给他发十次微信他大概只有五次回，而且都是极为敷衍的回应,他觉得很过意不去。
　　这下好不容易放假了,光顾着和周锦羽腻在一起……也太不孝顺了。
　　人再忙,还是应该常回家看看。
　　程西的嘴巴抿成了一条缝，然后说：“我可不是那种娶了媳妇儿忘了娘的人好吧，而且我妈挺想我的,今晚正好陪她说说话。”
　　周锦羽歪头问：“那我呢？”
　　程西皱眉,“你什么？”
　　周锦羽：“我今晚怎么办？”
　　“你？”
　　“嗯,我。”
　　“哈,还用问吗？那当然是——”
　　“是什么？”
　　“哪凉快哪呆着去！”
　　周锦羽笑意渐浓,一个翻身把他放倒在床上，拼命挠他痒痒,“可我就觉得你这里最凉快。”
　　“我去……哈哈哈，你,你有病啊，干嘛啊！别挠了……艹……我真的很害痒！！”
　　周锦羽没打算放过他，“你说，怎么办？”
　　“救命！！来人啊！！不是，真的别挠了！会出人命的，周锦羽！”
　　“那你求我。”
　　程西害痒的这点小辫子可算给他拽着了，可恶的是拽着就不放了，非把他挠得脖子通红、一脸痛苦状。
　　“求，求你，拜托，大学神，大学霸，男神，校草，好同桌，快饶了我吧。”
　　程西力气没他大，段位没他高，这把程西逼得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周锦羽掀开他的刘海，按住他的额头，俯身下来，说：“叫老公。”
　　“你……”
　　“叫老公就放过你。”
　　“你做梦！我才不会……”
　　“再给你一次机会。”
　　程西说悄悄话似的，几乎是从鼻腔里哼了声：“……老公。”
　　“嗯？你说什么？”
　　程西别过脸，“我刚刚已经叫过了，你不许反悔，赶紧起来。”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某人耍赖说，“再叫大点声。”
　　“……还有完没完？得寸进尺了是吧？”
　　周锦羽直接趴在他身上把他抱着了，“宝贝，我想听你叫。”
　　程西嫌弃地推他的头顶，“靠，我他妈要被你恶心死了，离我远点赶紧的。我真的要吐了弟弟。”
　　周锦羽：“弟弟？”
　　程西：“对啊，你本来就比我小两个月，本来就是弟弟。”
　　周锦羽：“……”
　　周锦羽：“两个月，可以忽略不计。”
　　程西：“开什么玩笑，谁说的？比我小两个月是小，比我小两秒也是小，懂吗？弟弟？你就是比——我——小——”
　　两个人的视线同时向下移了几寸。
　　周锦羽挑眉，“那可不一定。”
　　好一个语意双关哈。
　　咚咚咚——
　　“哥哥，你和保镖哥哥还没有交流完私人问题嘛？小姨饭菜都做好了，让我来叫你们你们下去吃！”
　　“咦，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呀？你和保镖哥哥在里面嘛？”
　　“我跟小姨拿了钥匙，你不开门我就直接进去咯？”
　　程西：！！！！
　　程西使尽全身力气把周锦羽推开，连滚带爬从床上起来去门口给小念念开门，“我的小祖宗喂，你吓死哥哥了，快把钥匙给我。”
　　小念念双手举起，掌心空空如也。
　　“哈哈，哥哥被我骗到啦，其实我根本没有跟小姨拿钥匙~”
　　程西蹲下来捏捏她的脸，“小坏蛋，什么时候还学会撒谎了？”
　　“所以哥哥，你刚刚和保镖哥哥在里面干什么呀？为什么我敲了那么多次门你都不理我？你们是不是在干羞羞的事情？！”
　　“去，小小年纪不学好，说什么胡话呢？”
　　程西刚刚去开门的时候，莫名有一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
　　这种感觉特别不好。
　　非常不好。
　　他明明做什么都是光明磊落的，这样才是他程西的作风，怎么现在搞得这么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
　　不，主要是，他很怕带坏小孩。
　　念念指着他的鼻子说：“哥哥，你刚刚到底是不是在和保镖哥哥做羞羞的事情？！”
　　程西：“没有没有没有，别想太多，学术探讨学术探讨。”
　　念念：“唔，别骗我了，刚刚那个帅哥哥根本就不是哥哥的保镖，是哥哥的合法伴侣！小姨都告诉我了！你们俩结婚了！一对已经结婚的夫妻，关门闭户的，不是在羞羞还能是在干什么！”
　　程西听她劈里啪啦说了一堆，感觉好像从里到外都被这小破孩戳穿了。
　　……现在的小孩怎么懂得这么多？
　　“我们老师也跟我们上性教育课的！男生和女生，男生和男生之间的我都懂！我们老师说了，男生和女生的生理结构不一样，如果男生和男生要发生幸关系的话，一定要做好防护措施，你和保镖哥哥有做好防护措施吗？”
　　程西：……救命。
　　程西：“好妹妹，我的好妹妹，求求你别说了，别说了，千错万错都是哥哥的错，给哥哥留点脸面吧。”
　　念念再往下看他的好哥哥，又说：“哥哥，你脖子那里是被蚊子咬了吗？还有你锁骨那里，好大的蚊子包啊。你是不是很痒？我下去让小姨给你找花露水……”
　　程西一把把念念拉回来，“哎别别别，赶紧回来赶紧回来我的好妹妹，千万别找你小姨，算哥哥求你。”
　　看来这小破孩虽然懂得很多，但也不是完全懂，至少连吻痕都看不出来，那肯定也不知道攻和受，1和0这种东西了。
　　非常好，他现在还能保持在念念心中的高大威猛的形象。
　　念念眼珠子转转，问：“哦，那哥哥你是上面的那个，还是下面的那个？”
　　程西：“……？”
　　刚才还是她不懂呢，这一下就打脸了。
　　程西：“咳咳咳，别这样描述行吗，这样描述不合适，不合适。那你非要问的话，最起码，换个委婉的说法，委婉一点。”
　　“委婉一点？唔……”念念聪明的小脑袋瓜马上想出了另一个说法，问：“哦，那哥哥你是查的那个，还是被查的那个？”
　　程西直接一口老血炫了出来。


第三十一章 
　　他无法再和他的好妹妹进行下去这个话题了。
　　他本来说的“委婉”的意思,是让妹妹说攻受或者10的，结果他的好妹妹直接给他来这么一句。
　　现在的小孩都怎么回事？？
　　都这么早熟的吗？？？
　　程西：“我说，你们老师教的东西也有点……过于多了吧。”
　　念念：“其实,也不全是我们老师教的，主要我平时刷手机比较多，所以懂得比较多，哈哈。”
　　手机真是毒害青少年！
　　“你才多大，少看点手机,多写点儿题目，以后考个重点高中，懂不懂？”
　　念念脸色一下子就变得不好看了,“哼,哥哥，你怎么跟我妈一样教育我呀,你再说念念就不理你了。然后还要把你和保镖哥哥做羞羞的事情告诉小姨！”
　　“……”程西无奈叹了口气,把被某人咬开的几颗衬衫扣子扣好,然后弯腰把念念抱起来，“差不多得了哈小祖宗，跟哥哥下去吃饭。”
　　念念眨眨天真无邪的大眼睛：“那你不等你老公了吗？”
　　程西：“……”
　　话音刚落,周锦羽从房间里面走出来,揉了揉程西的头发,“老公来了。”
　　*
　　餐桌前。
　　李晓丽：“啊,小羽呀,真的好久没见到你了，总感觉你好像比高考那时候又窜高了几厘米。拿掉眼镜比以前更帅了,哎呀真是。”
　　周锦羽：“谢谢阿姨。”
　　李晓丽：“嗐，什么阿姨啊,怎么这么见外，你和西西都结婚了，你叫阿姨我还不开心呢。”
　　周锦羽：“谢谢妈。”
　　李晓丽：“哎，这才对嘛，来，尝尝妈做的菜好不好吃。你来之前我还特意发微信问你妈你喜欢吃什么，这些都是我按她说的菜谱炒的。你评价评价是我做的好吃还是她做的好吃。”
　　程西手里的筷子一顿，抬头斜了她一眼，“……您到底是谁亲妈啊。”
　　李晓丽：“咋啦，又没有亏待你，喏，这几盘不都是你爱吃的？”
　　程西：“我谢谢您嘞。”
　　念念倒是很听话，不停地往程西碗里夹菜，“哥哥，感觉你比上学前瘦了好多，你要多吃点哦，不然就打你屁屁！”
　　程西伸手去摸她的脑袋，“念念真乖。”
　　餐桌下，程西的一条腿突然被移到了另一条腿上。
　　他疑惑地朝周锦羽瞥了瞥，人家倒是若无其事地吃着饭。
　　好歹算个小型的家庭聚餐呢，这样多不雅观？但是程西挣扎了两下没能把抽回去，反而被他按住了大腿。
　　行吧，没辙了，那就这样吧。
　　吃完饭后又过了一段时间，两个人去浴室一起洗澡。由于周锦羽没有带换洗的衣服回来，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就只能光着脊梁。
　　周锦羽坐在床上，看了看一旁正在穿睡衣的程西，“你打算就让你老公一直这么光着？”
　　程西摇摇头，打开衣柜，抽出一条男士内/裤丢给他，“喏，穿吧。”
　　周锦羽拎起那条黑色内/裤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我穿不下。”
　　一听这话，程西马上就不干了，“靠，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周锦羽两手向后一撑，歪头笑说：“我什么尺寸，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了。”
　　“……我清楚个屁。”程西“啪”地一身把衣柜门关上，抱着手臂俯视着他，“反正您穿就穿不穿拉倒。我也没有别的型号了，您先凑合着点吧弟弟。”
　　周锦羽忍着不适穿上了内裤，又问：“睡衣睡裤呢？”
　　程西：“给你条遮羞布就不错了，还睡衣睡裤，美的你。”
　　周锦羽：“那也就是没有？”
　　程西：“有是有，但我就是不想给你穿。”
　　周锦羽笑，“这么小气？”
　　程西：“也不是小气，我就是觉得你光着最好看。”
　　周锦羽愣了一下，一把拉过他的胳膊将他拽倒在床，让他趴在自己身上，一条手臂环住他的腰，“我光着最好看？”
　　程西：“对啊。”
　　周锦羽弯了唇，“怎么说？”
　　程西：“就，你身材好，肌肉多，腿也长，那啥也挺……搞得我每次睡觉都做一些不可描述的梦。”
　　周锦羽愣了第二下。
　　程西这句话里包含的对他的褒奖，大概能抵过他们俩认识以来的总和。
　　周锦羽：“是认真在夸我？”
　　程西：“废话，当然了，我程西嘴里从来不说假话。”
　　虽然从小到大，这些话周锦羽早就听累了，但是从程西口中说出来，这含金量就完全不同。
　　不过周锦羽忘了提醒他，从他程西嘴里说出来的假话已经够多了，只是他自己一直没意识到而已。
　　他被夸得嘴角放不下来，“今天怎么这么乖。”
　　程西撅撅嘴说：“什么乖啊，纯粹是骂你骂腻了突然想夸夸你，就这样，嗯，你不要多想。”
　　然后周锦羽又要勾头去咬他的睡衣扣子，程西吓得赶紧捂住衣领，“干什么？还来早上那出？”
　　“奖励你。”周锦羽刚要把嘴唇贴上去，就看见门口传来一道亮光，门缝里出现了一只水灵灵的大眼睛。
　　……不是念念那小丫头还能有谁。
　　周锦羽拧眉：“刚刚怎么不把门关好？”
　　程西：“明明是你后出来的，是你没关好门还怪我。”
　　周锦羽：“我的错。”
　　作为念念的亲表哥，程西有必要好好管管这个不听话的臭丫头。
　　他挣扎着从周锦羽身上爬起来，下床去门口捉人。
　　念念一看被程西发现了，吓得撒腿就跑，拖鞋都掉了一只在卧室门口。
　　程西两长腿迈得当然比她小短腿小碎步要快得多。
　　程西往她面前一站便跟坐山一样堵住了她的去路，“小坏蛋，还往哪儿跑呢？”
　　念念假装哭状：“呜呜呜呜呜哥哥欺负我，哥哥欺负我，我要告诉小姨！！！”
　　程西“哼”了一声，“切，小屁孩，还告诉小姨，看把你给能的。”
　　念念：“呜呜呜呜呜！”
　　程西：“啧，你哭什么呀，该哭的应该是我吧？从实招来，你去我房门口偷看什么？”
　　念念：“我……什么也没看……我就是去上厕所……然后不小心，不小心看到你房门没关好……”
　　“那你就想去偷看了？”程西质问道。
　　念念：“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哥哥你不要这么凶好不好嘛！念念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我真的没有看到你和保镖哥哥在亲嘴嘴！我真的没有看到你和保镖哥哥在亲嘴嘴！真的没有看到你们在亲嘴嘴！你要相信念念是纯洁的好孩子！”
　　程西：“小坏蛋，你怎么那么坏。”
　　念念急得在原地转圈圈，“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你不许说念念坏，要不然我就叫保镖哥哥打你！”
　　程西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弹了一下她的脑门，“那我告诉你吧，你的保镖哥哥打谁都不会打我的，一个他打不过我，还有一个他不敢。”
　　念念：“呜呜！那我让小姨打你！说你不知分寸带坏纯洁小孩！”
　　程西：“……”
　　她要是来这么一出，程西可就没辙了。
　　因为这算是一个完全正当且有效的理由。
　　特别是这种房.事的问题，程西特别不想跟长辈聊这些话题，觉得很尴尬，再加上念念这个小鬼再扇扇风点点火的，李晓丽怕是会以为他儿子是多浪的人呢，这样多不好。
　　程西思考再三，做出了一步妥协：“那你说说，要哥哥咋办你才能守口如瓶？”
　　念念马上收起一张哭丧的脸，说：“唔，那这样吧，明天你和保镖哥哥一起，带我去游乐场玩~我就保证不把我看到的事情告诉小姨！”
　　程西心底一块大石落下，还以为会是什么过分的请求。
　　原本他还以为要让他给她买什么手机啊游戏机啊之类的，还在哪儿提心吊胆的，原来只是带她去游乐园啊。
　　那这小破孩还挺好打发的。
　　程西爽快地答应下来，“行行行，成交了，明天一大早就带你去怎么样？”
　　念念高兴地差点飞起来，两个马尾一晃一晃的，“好耶好耶！！我想去长青游乐园好久了！！！明天你们俩一定要带我去呀呀呀呀！”
　　程西：“那哥哥问个问题啊。”
　　念念：“哥哥问~”
　　程西：“你为什么一定要我们两个带你去呢？如果只有哥哥不行吗？”
　　念念：“当然不行啦！如果只有你带我去的话就只有一个帅哥哥，如果加上保镖哥哥，就是两个啦！双倍的帅哥，双倍的快乐嘛。”
　　程西：“那说好了，现在赶紧去睡觉，不许再出来了，也不许再趴在哥哥门口偷看，听见没？”
　　念念疯狂点头，然后满意下楼，跑回李晓丽房间。
　　总算把这个大麻烦安顿好了。
　　程西回去关门的时候特意检查了好几遍门锁，确定锁好了才进去。
　　就和念念说话的一小点工夫，周锦羽这家伙竟然已经盖上被子闭上眼睛睡觉了？刚才那啥还那么精神着呢，怎么这么快就熄火了？
　　程西想到了坏点子，于是放轻了脚步，一边脱掉拖鞋一边爬上床，掀开被子下缘，悄声钻进被窝里，脑袋在他颈窝处探了出来。
　　周锦羽侧躺着，长睫微微颤动，喷薄出的呼吸十分均匀。
　　居然真的睡着了？
　　程西突然有点失望，不过很快，他就挑起了一抹坏笑，偷偷在他喉结处亲了一下，然后正式准备睡觉。
　　周锦羽本就只是眯了一小会儿，现在，他是彻底清醒了。
　　程西这边才刚合上眼，下巴就被猛地被他抬了起来，两个人鼻尖抵着鼻尖。
　　“你，你怎么没睡啊？”
　　“你知道你这样会有什么后果吗。”
　　“有，有什么后果？”
　　周锦羽把身后的被子拉到头顶，完全罩住他和程西，接着欺身压过去，“马上你就知道了。”


第三十二章 
　　“我靠,你把被子蒙起来干啥，好黑啊。我都看不见了……呃……”程西的手不自觉抓上了他后脑勺的头发，脑袋用力向下压进了枕头里,“不是，你先别，操，咳咳，你先听我说！周锦羽！”
　　在看不见的暗处,周锦羽微微把头抬了起来，晶亮的眸子如同上了一层水雾，带着点被阻止的不悦,“嗯？”
　　“明天要早起,今天不，咳咳,不能那啥。”程西一板正经地说,“我刚刚已经跟那臭丫头达成共识了,明天一大早我们俩带她去长青游乐园玩。”
　　周锦羽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
　　“为什么还有她的事？”他从程西腰间的位置爬回到原位，手指一下一下摸着程西眼角，“什么时候才能好好陪我过二人世界？”
　　程西也很无奈地叹了口气,安抚性地拍拍他的脸说：“嗐,假期也就还有几天了,珍惜吧我的好弟弟,我其实可讨厌上学了,还是放假舒服。而且，我早就想说了,你怎么一天天的精力这么旺盛啊？哥哥年纪大了，你老这样我腰受不了,能不能稍微理解一下？就……稍微克制一点行吧？”
　　周锦羽沉默片刻，回了他一句：“可能不行。”
　　程西：“……”
　　程西：“……不行也得给老子行！看给你惯的吧，我跟你说了，反正，今晚必须给我老老实实睡觉。”
　　思考再三，周锦羽还是做出了妥协，“好。”接着，他翻身回去，拉好被子，面朝着天花板，慢慢闭上了眼睛。
　　程西不是很满意这个结果。
　　他在被子里踹了周锦羽一脚，“喂。”
　　被吵醒的周锦羽侧脸看他，“怎么了？”
　　程西舔了舔嘴唇，没说话。
　　周锦羽：？
　　“抱着我睡。”
　　没记错的话，这是程西第一次主动提出这种要求。
　　“程西。”
　　“怎么，还要我说第二遍？快点抱我。”
　　“头伸过来。”
　　……
　　十一假期，长青游乐园的人肉眼可见的多，念念这小破孩吧，人不大点儿，胆子倒还真不小，一会儿要玩大摆锤一会儿要玩升降机，一会儿还要玩过山车。
　　这程西哪能让她。
　　“我说妹儿啊，咱刚刚大摆锤玩完哥哥都要被甩吐了，咱有点良心能不能行？还有就是你的保镖哥哥他胃不太好，你没看他都没能上大摆锤吗？理解一下理解一下。”
　　“唔，好吧，”念念假假地憋了一下嘴，然后又天真无邪地笑了起来，“其实我实话告诉你吧哥哥，我其实是和同学约好过来的，只是我不想麻烦小姨带我来，也不想让让小姨告诉我妈妈我和别人出来玩了，才骗你们带我出来的……”
　　“嗷，这样啊，那你同学呢？”
　　“那儿！”
　　程西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过去，瞅见了一个漂亮的小女孩，身高和念念差不多，正在向念念招手。
　　念念：“哥哥，你先和保镖哥哥玩吧，我和小惠说好去那边玩的。”
　　程西：“就你俩？能行吗？”
　　念念：“啊，还有小惠妈妈，她会和我们一起去哒！放心！不会很久！你就让我去吧！就在这旁边啦，不用担心。”
　　程西：“哦，好吧，那你们小心点，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小破孩自己玩去了，程西和周锦羽也可算消停下来，肩膀挨着肩膀坐在长椅上歇息。
　　长椅的对面正好是一片清澈的湖，岸边又一颗摇曳的柳树，旁边有小孩在吹彩虹泡泡，一串一串地飘到他们面前。
　　就这样，两个人静静地待了一会儿，程西先开了口：“你看这树，怪好看的吧。”
　　周锦羽：“没有你好看。”
　　程西：“……又飙土味情话，我真服了。”
　　周锦羽：“那你不喜欢吗？”
　　“倒也……还行。”程西揉揉鼻子，感觉现在气氛不错，又说：“那啥，我问你个问题哈。”
　　“说。”
　　“你……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呀？”
　　周锦羽扭头朝他看了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就，想知道呗，还能有什么为什么……”程西挠挠太阳穴，又挠挠后颈，“就，你总不至于……喜欢我脾气差？我好像除了脾气差也没什么优点……”
　　周锦羽笑了。
　　程西马上就反应过来不对劲：“靠，我在说什么，脾气差也不是优点啊……”
　　周锦羽：“这叫直爽。”
　　程西：“我天天骂你，这叫直爽？你怕不是有什么自虐倾向吧？”
　　周锦羽：“嗯。”
　　程西：“……”
　　“你的优点远比你想象的多，”周锦羽说。
　　程西：“呦，那您倒是说来听听？”
　　周锦羽：“你长得好看，腰很细，嘴唇很软……”
　　程西：“停停停，打住。合着你这么肤浅啊？那要是换个比我更好看腰比我更细，嘴唇比我更软的，你是不是照样喜欢？”
　　周锦羽：“我还没说完，能别打断吗？”
　　程西：“哦，那你继续。”
　　周锦羽：“你很可爱，很善良，很正直，很讲义气。你刀子嘴豆腐心。”
　　程西：“嗯，还有呢？”
　　周锦羽：“太多了，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程西：“嗯，这回情商还挺高的，勉强合格。”
　　周锦羽：“该你了。”
　　程西：“？该我啥？”
　　周锦羽：“不要装傻。”
　　刚刚他的问题是：你喜欢我什么？
　　程西正了正身子，“谁说我喜欢你了？”
　　周锦羽忽然凑近他，“到现在还不承认？”
　　“切，没有的事要我承认啥？”
　　接着程西的下巴又被捏住了，还被迫扭到了他面前，“再给你一次机会。”
　　“那我就不承认呢？”
　　“那我在这里亲你。”
　　周边来往的人很多。
　　程西完全没有被吓到，“好啊，那你亲啊。”
　　然后他就真的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程西红了脸，迅速擦了擦嘴，“你他妈还真亲……”
　　“不许擦。”周锦羽抓住他的手腕，“现在承认么？”
　　“不承认你还要亲？”
　　“对。”
　　“……那我承认。”
　　“那你说。”
　　“我喜欢你。”程西躲开视线，“行了吧。”
　　这嘴吧，总算是给他亲软了，周锦羽倍感欣慰。
　　“你说这事儿也挺好笑的，人家都是表白，牵手，拥抱，接吻，结婚，上床，咱俩这程序完全搞反了啊。”
　　周锦羽自然搂住他的肩膀，“那我告诉你个秘密，你要听吗。”
　　程西：“啊？你还有什么瞒着我？？快给我从实招来。”
　　周锦羽笑：“其实你家根本没有财务危机。”
　　程西：“？”
　　周锦羽：“我骗你的。”
　　程西：“？？那我妈？”
　　周锦羽：“暑假里，我跟阿姨约定了一个时间，一年。用一年的时间追你。一年后如果你没有喜欢上我，就按假的合约结束。”
　　程西：“我靠？？你居然和我妈一起骗婚？？”
　　周锦羽：“阿姨早就有意撮合我们，我早就向她挑明了我对你的想法，但是她不知道你的意思。”
　　原来根本就不是恰好遇上财务危机，什么联姻都是假的，这只是周锦羽这只狐狸追人的计划而已！
　　“现在看来，我的计策完全正确。”周锦羽吻了吻他的额角，“你就一辈子当我老婆吧。”
　　程西笑了笑，“那我也有一个秘密，你要不要听？”
　　周锦羽：“？你还有秘密瞒着我？是什么？”
　　“你还记得同学聚会，就咱俩睡的那晚上吧。”
　　“我怎么可能忘。”
　　“我不是说喝醉了，和班长表白来着吗。”
　　“嗯，你不是把我认成林河了么？”
　　“实话告诉你吧，我根本没有喝断片，我当时脑子清醒着呢。而且你和班长身高、气质相差那么大，我怎么可能认错。”
　　周锦羽怔了怔，“那，你没认错？”
　　程西点点头，“我没认错。我就是故意亲你的。”
　　“为什么？”
　　“我就是想看看你什么反应。”
　　周锦羽懵了。
　　“我也从来没喜欢过班长，只是以前你那表弟总找你，你还每次都来者不拒，又是和他吃饭又送他回家的，我气不过才说喜欢的人是班长，这回懂了么？”
　　“现在终于承认你一直都喜欢我了？”
　　“不承认还能怎么办，你这狐狸总有一天能把我嘴撬开，我段位哪有你高哦。”
　　“程西。”
　　程西开玩笑，“哼，别叫我了，大骗子，明天就离婚。”
　　“不，明天给你买戒指。”


第三十三章 
　　“戒指？”
　　“嗯,戒指。”
　　程西张开自己的五指看了看，“大男人戴戒指啊，可是我这手……”
　　“放心,是定制男士对戒。”
　　“定制？”
　　“明天你就知道了。”
　　“明天？这也太快了吧？”
　　“不快，我很早以前就找人定了。”
　　行嘛，这家伙整得还挺浪漫。
　　程西心里美滋滋的。
　　他没有看错人，这老公真的很会。
　　“除了戒指以外，我还有一样东西想给你。”
　　程西：“什么？”
　　“婚礼。”周锦羽回：“一场正式的婚礼。”
　　又说：“不过,等毕业吧。多请些熟人。”
　　程西心头一动，手肘架在他胳膊上，掐他脸上的肉,“可以啊弟弟,这么会啊，今天你让哥哥我很是满意。”
　　周锦羽把玩着他的手指,在他耳边轻问：“那哥哥给我什么奖励？”
　　“这个嘛……让哥哥想想,”程西搓了搓下巴,故作沉思状，“行吧，哥决定了,今晚带你去开房。”
　　周锦羽：“真的？”
　　“嗯,真的,”程西大爷一样地翘起了二郎腿,“老实讲吧,确实好久没做了，我也挺想要的。前几天光和你在床上腻歪,都没真正做，闹得人心痒痒。”
　　自从程西这钢铁般的硬嘴被亲软了之后,说出的话一个字比一个字好听。
　　周锦羽的心情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舒畅过。
　　周锦羽：“看来今晚是不能轻易放过你了。”
　　“哈，我可怕你轻易放过我了。我告诉你，你今晚要是不把你上次买的一堆种类全试完，你他妈就是不、行。”
　　周锦羽扬眉，“你就这么饥.渴？”
　　程西：“怎么说呢，为了咱俩这婚后的幸福生活，这种事情还得多试才能行。”
　　周锦羽：“你说得对。”
　　程西：“万一那啥不太和谐，咱该换还得趁早就换，你说是不是。”
　　“什么？你还想换别人？”周锦羽的嘴角瞬间降了下来，发狠攥住了程西的领子，“我还不能满足你？”
　　“你都不知道，你同学聚会那天都快把我折磨死了知不知道，真的特别特别疼。我之前没想过那么疼来着，我真恨死你了。”
　　周锦羽摸摸他的头发，“对不起，因为你和班长表白，我太生气了，没控制好度。”
　　程西：“嗯，能看出来你老人家很生气了。不过早知道你会气到弄死我的程度，我绝对不会做那该死的破实验。”
　　“那第二次呢？还是很痛吗？”
　　程西托腮仔细回忆了一下，“嗯……只能说，有进步，还有待改进。”
　　“哪里需要改进？全部都告诉我。”
　　“比如说，就，你别老光顾着埋头苦干，我希望你那啥的时候能多俯下身来吻我。”
　　“还有呢？”
　　“还有就是，我比较喜欢被你抱着。嗷还有，你别老把我翻面儿，我想看着你的脸。”
　　“没问题。”
　　“其他的……”程西掰着手指说，“暂时还想不到，要有别的，以后再告诉你。”
　　*
　　陪念念把这个假期过完，两人坐高铁一起回到学校，开始了忙碌的征途。保研、竞赛、奖学金，冬令营的准备，每个环节都有条不紊地进行。
　　他们每天都一起去图书馆学习，一起去食堂吃饭，互相陪对方去上课，固定一三五住各自的宿舍，二四六出去开房过二人世界，每天都像个连体人一样，恨不得随时把对方揣在口袋里。
　　然后，腻歪得连程西的室友都受不了了。
　　这天早上，程西精疲力竭地回到宿舍，放下包就往床上一摊。
　　任子恒调侃：“哦呦，瞧你那亏空的样儿，昨晚怕是没少受罪吧？”
　　葛天天：“你们俩就算是合法夫夫也不能总这么秀恩爱刺激我们这些单身狗吧？”
　　文颂：“确实不该。这样下去迟早遭报应。专家表明，秀恩爱死得快。”
　　程西：“……各位大爷，拜托你们积点儿口德吧。再这么咒我们，小心不给你们发结婚请柬。”
　　任子恒：“哎哎哎，说到这个，你俩婚礼我必须是伴郎！这个没得商量！”
　　葛天天不干了：“靠，凭什么，我和西爷最好，我是伴郎！”
　　文颂推眼镜，“话说，婚礼在什么时候？”
　　“我家那位说毕业之后，”程西回，“其实吧，婚不婚礼的我也没所谓，主要我觉得挺麻烦。不过，谁让他执着呢，是吧，啧啧。”
　　猝不及防又被塞了一把狗粮的三人：“……”
　　任子恒：“我挺佩服你俩的，谈恋爱和学业两不误。都是专业第一了还那么卷。不给别人留点活路的啊？”
　　“嗯，不给。”程西无情地说：“我和他高中就是卷生卷死，哈，虽然我这个万年老二卷不过他。等保研正式批下来，我们也可以正式去过二人世界了。”
　　葛天天：“呜呜呜，那我们这个宿舍岂……不是很快就只剩我们三个直男坚守阵营了吗，呜呜。”
　　程西：“别伤心孩子，好兄弟一辈子都是好兄弟，就等着明年来喝好兄弟的喜酒吧。”
　　*
　　又是一个在老公怀里醒来的早晨，程西和周锦羽同时收到了来自母校的群发消息。
　　【叮咚！亲爱的XX级同学们，13号是可爱母校的百年华诞，如果可以的话，一定要来参加哦！爱你们！】
　　百年华诞？
　　程西想了想，这个月13号好像确实是建校一百周年。
　　“想去吗？”周锦羽问。
　　“当然得去了，”程西说，“你就不想回我们原来的教室看看？”
　　周锦羽：“比起教室，我更想回那间小隔间。”
　　程西愣愣，脸“蹭”的一下就蹿红了。
　　校庆当日，校园里面热闹无比。
　　周锦羽牵着程西的手在树荫小道里散着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他们高三教学楼的楼底。
　　周锦羽问：“上去？”
　　程西：“上去。”
　　周锦羽：“去教室？”
　　程西：“不，去……小隔间。”
　　周锦羽会心一笑，“好。”
　　没有人特意去记去小隔间的路怎么走，因为谁也没去过第二遍。他们能这么快找到，完全是凭着残存的直觉。
　　很巧，门正好是开着的。
　　里面还是黑漆漆的一片，甚至让人找不到灯的开关在哪。
　　刚推门进去，程西就感觉脚下一转，紧接着背部狠狠撞上了墙——
　　他被禁锢在周锦羽和墙面之间的狭小空间里无处可逃。
　　程西抬起头，“怎么着，是不是又要像高中那样耍流氓？”
　　周锦羽轻声回了个“是”，嘴唇作势就要落下去，却被程西的两根手指及时阻止，“公平起见，这次的流氓得给我耍。”
　　“你？”
　　趁周锦羽放松的间隙，程西一个转身把他按在墙面上，两人的位置瞬间交换。
　　开始之前，程西拿出手机定好时，再放回衣服口袋。
　　周锦羽：“干什么？”
　　“定时啊，三个小时。”程西微微踮起脚尖，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不把你亲晕过去算我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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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ok~正文到这里，明天还有一章婚礼的小番外，我尽量早点发~
　　非常感谢读到这里的小天使！爱你们！


第三十四章 番外
　　叮叮叮——
　　程西皱了下眉。
　　叮叮叮——
　　程西翻了个身。
　　叮叮叮——
　　程西用力挠了下头发。
　　闹钟第四次响起,程西直接翻滚摔下了床。
　　“好疼……”他揉揉摔红的膝盖，烦躁地拿起手机一看——
　　已经八点了。
　　已经八点了！！
　　再点开电话图标，显示的未接来电99+。
　　他首先回拨老妈的电话,“喂……妈……”
　　老妈声音大得他不禁把手机移得老远。
　　“程西！你疯了是吧这个点了还在睡！我真是服了你了，连结婚这么大的事情都这么不上心！人家小羽早就到后面等着了，你非要给你老妈丢脸！以前上学迟到，现在连婚礼都要迟到，我！我……真是气死我了你！！”
　　程西：“哎哎哎哎好了妈,反正现在已经到这个点了，您再说什么也没啥用了，我我,我这就起这就起！您赶紧消消气儿消消气儿,啊。”
　　程西也觉得这件事怪尴尬的，好歹是结婚,迟到多不好。
　　倒不是因为他不上心,就是因为他太上心了,昨晚激动得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今早才这样的。
　　什么也别想了，快点赶到婚礼现场才是最重要的。
　　*
　　婚礼后台。
　　程西坐在镜子前任人摆弄,身后一堆娘家人盯着他乐呵。
　　程西：“我说老妈,您还给我请什么化妆师啊,我一大男人,还扑粉……哎呦我的妈,姐姐您稍微意思意思就得了，别化那么认真,卸还麻烦。”
　　“看你这话说的，那我儿子终生大事我能不上心吗？还有,哪有结婚不化妆的？好歹你这西装也板正穿好了，装备也得配齐全不是嘛。”李晓丽走到程西身后，俯身仔细看了看镜子里的儿子，“哎呀，我儿子就是好看，稍微收拾一下就帅死了。”
　　化妆师小姐姐：“小哥哥长得这么帅，光是素颜就秒杀很多人了，上个淡妆显得正式一点就好啦！”
　　程西也仔细打量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
　　好像……确实比平时的程西帅了那么一点？
　　不对，帅了不止一点点，简直是帅出天际。
　　不知道……周锦羽现在是什么样子。
　　之前看过他穿好几次西装了，现在程西闭上眼睛，脑海里就已经有了大概的轮廓。
　　正想着呢，周锦羽的微信消息就来了。
　　[拾破烂的]：人到得差不多了，马上开始
　　[程东南北]：知道了，我还在化妆，不像您，干什么动作都那么快
　　[拾破烂的]：紧张吗
　　[程东南北]：结个婚而已，小事小事
　　[拾破烂的]：真的不紧张？
　　[程东南北]：那倒也不是
　　[程东南北]：第一次结婚嘛，没什么经验，下次就好了
　　[拾破烂的]：……下次？
　　[程东南北]：逗你玩的
　　[程东南北]：就算有多少次也肯定是跟你，行了吧？
　　[拾破烂的]：这还差不多
　　[程东南北]：你今天怎么样，帅不帅？
　　[拾破烂的]：你马上就能看见了
　　[拾破烂的]：我先出去等你
　　[程东南北]：嗯
　　化完妆，程西站了起来，李晓丽为他好整理领带，带他去红地毯的尽头等候。
　　司仪念完一堆官方的台词，把新郎请到正中央。
　　“下面，就请新郎的母亲李晓丽女士，将新郎送到另一位新郎手里。”
　　司仪话音刚落，聚光灯打在母子二人身前。
　　李晓丽挽着儿子的手走上红毯，慢慢，慢慢往前走。
　　程西视野内的周锦羽也愈加清晰起来。
　　这条红毯路说长不长，说短也并不短。
　　周锦羽今天，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看。
　　昨天还在穿着校服为他讲题的少年，如今已是拿着捧花在司仪台上等待他的新郎。
　　这种感觉实在是奇妙。
　　奇妙又不可思议。
　　当李晓丽将他的手交到周锦羽手上时，他的精神还是恍惚的。
　　“小羽，我们西西以后就交给你了，他脾气比较差，性子也比较急，可能得劳烦你以后多担待着他点……”
　　“这些在我这都是优点，”周锦羽对她笑了笑，“只要是程西的，全部都是优点。”
　　李晓丽欣慰地点点头，转身下场，抱着念念坐在离司仪台最近的酒席前。
　　周锦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藏青色的小方盒，对着程西打开了盒盖。
　　里面躺着两枚戒指。
　　程西：“可以啊，吊了我这么久胃口不给我看，结婚这天才拿出来？”
　　“现在最合适。”周锦羽抓起他的一只手，将戒指缓缓套上他的无名指。
　　程西看见戒指的内侧，刻着三个清晰的花体字母，ZJY。
　　接着，周锦羽递给他小方盒，“你也帮我戴上。”
　　程西边帮他戴边笑，“那你的戒指内侧是不是刻着CX？”
　　“嗯。”
　　“挺浪漫嘛。”
　　“喜欢吗。”
　　“嗯。”程西扣住他的手，抬头对上他温柔的目光，“很喜欢。”
　　只对视这么一秒，程西就知道，他们现在可能要跳过誓词，直接来到下一环节了。
　　伴随台下此起彼伏的起哄声，两人同时向对方靠近一步，阖眼吻住彼此。
　　*
　　好不容易走完流程，两人手牵着手，下去挨个挨个给高中同学敬酒。
　　“哎呀，以前就老觉得你俩有一腿，怎么着！给我说中了吧！我就说我看人准！”
　　“可算喝着两帅哥的喜酒了！我实在太开心了！来，先敬咱学神一杯！”
　　程西：“先敬学神不先敬我啊？翔子，你还是不是我铁哥们？”
　　“哎呦！你跟我还讲究这么多！来来来来，现在就敬你！”
　　喝完这杯酒，程西的视线越过翔子，跳到另一桌的班长身上。
　　“你们先吃你们先吃，我和他先去那桌看看。”
　　周锦羽：“哪桌？”
　　程西：“哎呀少废话跟我来。”
　　班长一看到他俩过来，马上示意身边的女生和他一起站起来敬酒。
　　林河：“哈哈，恭喜你们结婚啊。对了，忘了介绍了，这是我女朋友麦麦。”
　　“嫂子好，”程西对那女生点点头，“嫂子你这么漂亮，班长可真是好福气啊。”
　　周锦羽回忆了一下，同学聚会那天，程西喝醉后是喊了林河的名字的，当时林河也在场，可是此时此刻他们……就能这么自然地聊天？而且程西不仅不尴尬，还主动跟他敬酒？
　　结束后，周锦羽立即就询问了程西。
　　程西：“行吧，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我早就跟班长解释过我喜欢的人是你，那天晚上我提前跟他打过照面，可能要和他假‘表白’一下，让他不要被我吓到。”
　　周锦羽：“他说什么？”
　　程西耸肩，“他说愿意当工具人。”
　　周锦羽：“那顶帽子……？”
　　程西又笑：“……算了弟弟，我全告诉你吧。其实我知道，那帽子是你送我的，我生病时候是你给我买的药，错题也都是你帮我写的，我全部都知道。我说班长……纯粹是为了气你。”
　　周锦羽：“为了气我？”
　　程西：“我就觉得你和那个绿茶老纠缠不清，一看到就烦，而且你以前天天对我耍流氓也没说过喜欢我，谁知道你是不是对谁都会这样，保不齐你是个渣男呢。”
　　周锦羽：“我说过。”
　　程西：“？啊？”
　　周锦羽：“是你没听见。”
　　程西懵了，“真的假的？你跟我表过白吗？？在哪里？？什么时候？？”
　　“教室里。”周锦羽说，“我吻你的时候。”
　　怀疑人生的程西再一次陷入了无尽的回忆之中……
　　那是自小隔间事件后，程西和周锦羽冷战的第三天。
　　程西逃了体育课回教室自习。
　　其实主要是他和周锦羽每次都被安排在同一组，他觉得心烦意乱的，干脆趁老师不注意，溜回教室清净清净。
　　没想到的是，他前脚才坐下没两分钟，周锦羽也溜了回来坐在他旁边。
　　……这就尴尬了。
　　虽然刚才在操场上也尴尬，但最起码还有别的同学在。
　　此时此刻，空荡的教室里就只有他们俩。
　　程西觉得更加不自在了。
　　可是现在从教室里出去好像又显得很刻意的样子。
　　经过一番艰难的思想斗争之后，程西觉得爱咋咋地吧。
　　反正耍流氓的又不是他，他干嘛要心虚。
　　但是，事情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美好。
　　“为什么总躲我。”
　　程西扯了扯嘴角，随便回了句：“没有。”
　　“最好是没有。”
　　程西气得“啪”的一声摔笔，什么题都写不下去了，“不是，你他妈到底想干嘛啊。我说没有就没有，烦不烦一天到晚的……我走了，你自个儿待着去吧。”
　　结果他才刚准备挪开凳子，就被连人带凳子拽到了某人身前。
　　他这力气……大得出奇了吧？？
　　“还在介意那天的吻？”
　　程西一直不想提及的话题，他倒是一针见血。
　　“介意什么……”程西垂着头，尽量避免和他视线交汇，“我才没有。”
　　他能感受到周锦羽的呼吸，所以他知道现在他离自己有多近。
　　“害羞了？”
　　“没有。”
　　“那脸红什么？”
　　“就……热的。”
　　“你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你，你吻得烂！神经病……”
　　然后下一秒，程西的嘴又被堵住了。
　　老天爷，他是接吻狂魔吗？？是不是不接吻就会死的那种？？？
　　因为挣脱不开，程西便发狠将他的下唇咬破，直到他痛得自己撤开才消停。
　　周锦羽抹了把嘴角的血渍，抬眼笑了下，“这么狠？”
　　程西简直语无伦次了，“……哪有你这种人？”
　　“怎么，又要报警抓我？”
　　“你……”
　　“还是要找人来救你？”
　　“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过来，我告诉你。”
　　程西鬼使神差地听信了他的话，然后嘴唇再一次被他含住了。
　　这次他们吻到了下课铃响。
　　“喜欢你，所以吻你。”
　　……
　　“现在想起来没。”
　　“靠，我当时已经快晕过去了，你说话声音又那么小，正好被下课铃声覆盖了，我上那儿听见去？？”程西愤愤地戳他的领带，“我跟你说，我当时还以为你得了什么接吻狂躁症一样，动不动就亲我，害得我经常晚上回家睡不着觉。”
　　“我想让你全部的注意力都给我。”他重新扣住程西的手指，“我做不到把你让给别人，抱歉了。”
　　“抱歉什么，傻逼，我还就喜欢你这流氓劲儿。”
　　“真心话？”
　　“当然。特别是在床上的时候。”
　　“好，那我再接再厉。”
　　“反正你一辈子都是我程西的，省得你这流氓去糟蹋别人，也算是为民除害了。”程西笑着，在他脸上狠狠掐了掐，“就让我这个人美心善的菩萨把你给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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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完结啦！
　　没想到我放飞调剂的文也有这么多小可爱喜欢
　　看到这里的宝贝们都是大天使(*￣3￣*)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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