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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本组玩无限游戏算开挂吗
　　作者：离邯
　　文案：
　　俗话说，人生有三悲，身穿高武还失忆，铁窗泪当替罪羊，无限恐怖身娇体弱。
　　要素过多，雾矢格桑完美符合。
　　前一悲是他纯倒霉，后两悲源于旅团团友侠客为他推荐了一款名为无限恐怖の横滨的角色扮演游戏。
　　好在身穿高武加入个高颜值组织，铁窗泪送个高颜值男朋友，无限恐怖全是高颜值队友，还有个专业捧哏的系统能唠嗑解闷，雾矢格桑混的风生水起。
　　本文有。
　　惊险刺激逃离默尔索。
　　黑化酷拉皮卡。
　　mafia首领乱步。
　　统治校园的wtw君。
　　双鬼王祢豆子和炭治郎。
　　【监区-默尔索——惊险刺激的监狱逃亡】「完结」
　　【恐怖漫画——漫画情节成真】「完结」
　　【猎人-七大美色——你知道神秘的第七种美色吗】「完结」
　　【if首领乱步世界——能看透所有真相的NPC】
　　【鬼灭-阵营反转-如果幻境足够美好，那为什么还要苏醒】
　　【咒回-两位最强老师竟然是咒灵头子：校园怪谈】「施工」
　　罗列副本不分先后
　　*
　　全世界的异能者在同一时间做了同一个梦。
　　梦里，大量恐怖诡异入侵了他们所热爱的家园，天灾人祸，生灵涂炭，最终走向毁灭。
　　梦醒后，一个‘无限恐怖游戏’系统出现在了横滨，它称能拯救这个世界的唯一办法，就是让异能者们进入无限恐怖游戏通关副本，否则梦里情景将成真，副本里未被通关的恐怖们都会跑出来，毁掉这个世界。
　　正在蹲局子的费佳和太宰治对视一眼，决定去找江户川乱步成立剧本组联盟，商议拯救世界。
　　赖以生存的世界都要没了，理想/梦想/零食先往边上放放。
　　三人一合计，决定参加游戏，联手打败主神，从源头解决问题。
　　剧本组出手，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除了……
　　太宰：？
　　太宰：为什么老鼠都有分配的对象？我没有？
　　费佳（噤声手势）：因为我的祈祷传递给了神。
　　1.cp费佳，主角高智商病弱美人，写这个主要是想看剧本组干主神，具体设定见第一章。
　　2.副本有原创有衍生，主野犬角色，涉及咒术、鬼杀队、HUNTER，每章涉及内容会在文章提示标明。
　　3.推推基友鸽子花树文野连载《幕后黑手模拟器》东万连载《论社恐与不良的兼容性》，《与wtw一夜の情愛后》by中午吃啥好，本人专栏有cp条野，cp太宰的免费文，无cp马甲文，预收cp中也，cp首领宰，cp森先生，是个励志集邮的女人。
　　4.坑品很有保障，从来不断更，康康专栏就知道啦（就是有亿点不喜欢写番外咳）
　　5.作者心很大很佛，脑干飞飞，什么邪门杂食cp都吃，几乎没有雷点，不过文内除主cp不会写其他衍生非官配人物爱情向，努力还原他们真实的羁绊，自磕
　　捉虫评论看见会改哒，谢谢宝贝们
　　内容标签： 猎人 惊悚 文野 咒回 轻松 开挂
　　搜索关键字：主角：雾矢格桑，费佳 ┃ 配角：太宰，中也，wtw，无惨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开局铁窗泪后我迎娶（？了费佳
　　立意：唯有过往，不可遗忘


第1章 「HUNTER」
　　灰尘的巢穴，破落到好像几百年没人来过的仓库前，突然响起几个男人的哄闹声，拥有铁片光泽的鸟喙的怪鸟被惊的振翅飞走，落下几根不详的黑羽。
　　“侠客，你输了，快去快去。”
　　一头白发，身形壮硕犹如野人的男人正推搡着一个金发的青年，欲让他先进仓库探路，脸上还挂着看好戏的笑容。
　　这并不是什么灵异社团的探险活动，而是名为幻影旅团的强盗组织的集合，眼前的仓库就是本次集合地点，起哄的有六七个，加冷眼旁观的总共十二人，都是常年呆在通缉令上的穷凶极恶之徒，自称蜘蛛。
　　就在不久前，几名蜘蛛进行了一场比赛，输的人要先去打开仓库的门。
　　输了比赛的侠客并不情愿，他求救似的看向旅团的团长，试图让对方下命令阻止这场组织霸凌——哪有战斗人员和非战斗人员比赛掰手腕的！这是作弊！
　　拥有天使般金发碧眼外貌的娃娃脸青年可怜巴巴的说：“团长，探路这种危险的任务是不是要战斗系人员来做？”
　　放过他这个柔弱的非战斗人员吧。
　　被称呼为团长的男人回了他一个微笑，用鼓励的语气说道：“愿赌服输，加油，侠客。”
　　他想听的不是这个！
　　侠客恶狠狠的看了眼旅团的牲口同僚们，几乎所有人脸上都挂着怜悯又坐等看好戏的愉悦。
　　戴着骷髅面罩的矮个子男人一对狭长金瞳弯成了月牙，他和侠客玩的不错，飞坦毫不掩盖自己的愉快和幸灾乐祸：“快去吧，侠客，我会帮你收尸的。”
　　侠客磨磨牙，只能认命的推开了仓库大门。
　　在他试图把大门敞开，拖这些不顾同僚情的混蛋一同下水时，门就被外面的人早有预料的一脚踹上。
　　生锈的铁门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灰尘在昏暗的仓库里飞扬，呛的侠客连打了三个喷嚏。
　　“我听过一句俗语，说人若是打喷嚏，一下是招人想，二下是有人骂，三下四下便是感冒，所以你身体还好吗，侠客。”
　　这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仓库深处响起，让侠客身形一僵，他摆出一个视死如归的难看笑容，没忘从口袋里拿出一根小树枝，转过身干笑几声。
　　“我不会感冒的，不用担心，话说你来得还真早，格桑。”
　　侠客面上笑嘻嘻，心里暗骂。
　　这次任务需要全体集结，但出于某种大家都懂的原因，团长并没有下令通知给雾矢格桑。
　　结果不知道他从哪得了消息，跑去问团长是不是不小心忘了通知他，搞得团长下不来台，只能叫他也来。
　　这家伙没一点大家乃至团长都不想见到他的自觉吗！
　　身形隐藏在黑暗中的人并不知道侠客的心思，他有一种令侠客非常好奇来源的‘我不可能被讨厌’的迷之自信，或者说他对‘自己被人讨厌’这点毫不在乎。
　　“其实旅团难得聚集一次，我想着好好聚一聚的，但你们在仓库外商量了那么久，我不捧场多少扫兴。”
　　那人带着笑意开口，没等侠客说什么，他抬起手，食指向下一勾，拉断了一根无形的线。
　　仓库里安静的可怕。
　　“侠客死了吗？”窝金摸摸下巴，对同僚可能死亡这件事毫无担忧负罪，甚至有些咋舌：“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他遇到了什么？”
　　飞坦猜测：“我猜是毒雾。”
　　库洛洛说：“从天上倒下来一吨流沙也有可能。”
　　绑了高马尾的紫发女人玛奇摇摇头，她与生俱来的直觉比预言还准：“侠客还活着，他没有危险。”
　　这话一落，急性子的等不住了。
　　动作最快的是飞坦，他迫不及待想看侠客倒霉的样子，在空中成了一道残影，其余人也不逞多让，争先恐后，挤开了刚才还唯恐避之不及的大门。
　　等看清仓库里的情形，大家脸上或多或少的出现了耐人寻味的表情。
　　先笑出雷霆之声的是没有眉毛的芬克斯：“哈哈哈哈哈哈侠客，你这是什么打扮。”
　　一头毛燥粗糙的及腰大波浪金发，烈焰红唇，性感的芭比粉抹胸，还有相当惹眼的茅草裙，两条肌肉结实的腿颤颤巍巍的踩着十厘米的全镶钻高跟鞋。
　　侠客把手中断成两截的树枝捏成粉末，洋洋洒洒落地，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比你狮身人面像的法老装好看，芬克斯。”
　　下一秒，金发娃娃脸的青年爆发了让人意想不到的力量，他用手里的灰扬了看热闹的几个混蛋一脸。
　　一时间，被波及到的人鬼哭狼嚎，有扯着身上淡黄的长裙拽别人飘逸长发的，有因为脚下踢踏的鞋变成二十厘米细高跟摔了个狗吃屎的，还有蓄意报复抓起一把灰扬幸存者脸上的。
　　“运气不错啊，侠客。”
　　仓库深处传来的这道声音不算大，但还是让这欢快的气氛停滞了一秒，然后大家又开始各闹各的，只是默契的远离了雾矢格桑坐的区域。
　　库洛洛早有预料，从容的从大门外绕过混乱，来到安全的地方，微笑着开口：“好久不见，格桑。”
　　从狭隘的仓库窗户透进来的光照不到的阴影处，一名青年盘腿坐在那，不知呆了多久，一头微卷的白灰渐变发垂在肩侧，脸上挂着尚未褪去的笑意。
　　他一身雪白藏袍，皮肤病态的白，透彻的琥珀色瞳子犹如高山上的潭池，左右耳分别佩戴了金锁流苏和松石的耳饰，一长一短，古朴异丽，为其镀上一层飘渺的神性，慵懒的模样，给人一种欲望被满足的淡淡倦怠感。
　　像误入尘世的病弱圣子，不染尘埃。
　　前提是忽略他眼中恶趣味被满足的惬意慵懒。
　　雾矢格桑轻咳了声，收敛了脸上过于明显的愉悦：“是你们把他推进来的，团长。”
　　他说话一向咬文嚼字，极缓，像只阳光下睡的懒洋洋的波斯猫，很佛，很懒，除了偶尔顺手的恶作剧，很少能有东西让他情绪波动。
　　库洛洛视线扫过雾矢格桑肩膀上的雪绒毛领，这人体弱，一向注重保养，身上那套不知是哪个少数民族的传统衣袍厚重的像过冬，宽厚的袖口，连手都不用漏，他摇摇头，顺应了雾矢格桑的话。
　　“是窝金的提议，他说很久没见你，想知道你念能力开发的怎么样了，于是就开了个赌局，结果如你所见，侠客输了。”
　　雾矢格桑，旅团的4号成员，特质系，是库洛洛在率领旅团离开流星街前一晚，在出口沙漠的铁丝网边上捡到的。
　　表现出来的念能力有毁坏与修复，不过修复后的物件会附上随机技能，随机性极强。
　　雾矢格桑曾把派克的口红变成涂抹一点便能医治任何伤口的圣药，也曾把窝金的啤酒变成会打人的史莱姆怪物。
　　战斗力之强，一逼斗扇飞一个窝金，和愤怒小鸟似的，让窝金撞塌好几栋房子，硬生生把初出流星街不久的幻影旅团从D 级通缉犯提升到了C级通缉犯。
　　要知道两个通缉犯级别的判定范围之间隔了得有一百多个人头。
　　那罐普普通通的便利店啤酒一跃成为远近闻名的怪谈，最后被猎人协会的一名二星美食猎人用某种幻兽的腐蚀性浓硫酸粘液给溶解了。
　　据说溶解后的啤酒做出的啤酒鸭很好吃，甚至被拍卖出了一亿戒尼的高价，至于真实性，库洛洛并不想探究。
　　也正因为这份能力的趣味性，旅团的成员习惯了在与雾矢格桑见面时推一位倒霉蛋出来开盲盒，满足雾矢格桑的恶趣味。
　　顺便满足自己的，这是旅团所有人乐见其成的消遣游戏，寻刺激，除了可能会开到雷的倒霉鬼。
　　谁都有可能是那个倒霉鬼，这就是雾矢格桑被排斥的离谱原因。
　　库洛洛看了眼因为踩到被赋予了奇怪属性的树枝残骸粉末而也被换上那副夸张辣眼装束的窝金，还有模仿侠客狼哭鬼嚎被窝金趁机糊了一嘴粉末被变被迫女装心有不甘拖其他男性成员下水的信长，承认自己其实看的很开心。
　　因为没人敢开团长的玩笑，也因为引荐的情分，雾矢格桑很少对库洛洛出手，所以他算是旅团最亲近雾矢格桑的人。
　　“看来这个镇子要多一个都市传说了。”道貌岸然的团长先生掩嘴轻咳一声，来掩盖笑意：“名字就叫‘波多悉尼病毒’怎么样？”
　　雾矢格桑把视线从团员打闹上移开，眸中淬了笑意，他动作缓慢的将遮眼的碎发撩到耳后：“窟卢塔语？”
　　波多悉尼，女装者的意思。
　　库洛洛眸中闪过一道亮光： “这次全员集合，是为了找到隐居的窟卢塔族的下落，我对他们的‘火红瞳’很感兴趣。”
　　雾矢格桑视线不经意扫过虚空一点，那里有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面板悬空漂浮着。
　　【玩家您好，离线系统为您服务，请将您所需问题输入搜索框】
　　——窟卢塔族是什么？
　　——七大美色是什么？
　　【为您找到，窟卢塔族基础资料……】
　　【七大美色：指包含窟卢塔族人在情绪激动时的变红的眼球——火红瞳在内的七种物件……】
　　雾矢格桑很快看完，他收回视线，缓缓开口：“七大美色之一的火红瞳吗，有人在维纳契亚共和国的边缘小镇见过眼睛会变红的人。”
　　“你还真是无所不知，格桑。”
　　库洛洛满意的笑了笑，和幻影旅团的其他成员相比，雾矢格桑的念能力和体术都算不上出色，库洛洛之所以当初会邀请雾矢格桑成为同伴，就是因为他优异的头脑和近乎无所不知的神秘。
　　雾矢格桑懒得搭理他的试探，看向系统面板。
　　【支线任务：回答幻影旅团团长的问题（已完成）】
　　【已激活支线任务：窟卢塔族的血色之夜，难度系数1星，任务奖励通用点数+1，等待玩家接受】
　　「请您永远赞美窟卢塔族人民，以红色的火红瞳为证——这样一个美丽古朴的隐世民族，且即将迎来灭顶之灾，怀璧其罪」
　　“接……”
　　“等等！”
　　侠客从人群里探出头，上身的抹胸在拥挤中掉了一半，悬在嘎吱窝边，他满脸写着抗拒。
　　“团长，我请求把格桑从这次任务中除名。”
　　雾矢格桑疑惑：“为什么？”
　　“我不同意。”因为没打过一瓶啤酒而耿耿于怀的窝金举手反对，这位战斗贩子目光灼灼的盯着雾矢格桑：“你把那个怪物再变回来给我……富兰克林，你干什么！”
　　侠客给仗义出手的富兰克林一个感激的目光，从走在最后的库哗手里拿走包装精美的游戏机，捧给雾矢格桑，他用恳求的语气说道。
　　“这是我好不容易得到的念能力游戏，全息的，是位逝世念能力者的遗作，只有一套，算我求你，告假吧，格桑。”
　　因为是非战斗人员的原因，侠客总是被推出来当那个开盲盒的倒霉蛋，说出来都是心酸泪。
　　求求，别嚯嚯他了。
　　侠客怕自己哪天忍不住对雾矢格桑动手……然后跪在地上求着他别死。
　　这家伙的身体素质实在一言难尽，至少侠客在流星街从没见过因为区区吹风就能发烧的人。
　　【日常任务：使用念能力2/3次（已完成），念能力熟练值点数+1】
　　【检测到新主城——横滨】
　　【转换主城后可激活支线副本：监区-默尔索即将开启，难度系数3星，任务奖励随机点数+2】
　　【高星任务与低星任务冲突，默认为玩家拒绝窟卢塔族的血色之夜副本，如需更改需玩家手动操作，注意，此两任务不可叠加，一旦错过，不可重新开启】
　　雾矢格桑接过侠客手中的游戏机，迎着他感激的目光，勾起个浅浅的微笑：“好啊。”
　　谁也看不出他心里的惊涛骇浪。
　　主城，副本，3星任务，这都是系统之前从未出现过的东西。
　　雾矢格桑不可能拒绝。
　　【已接受支线副本：监区-默尔索，请切换主城——横滨后进入副本】
　　雾矢格桑在面板上点了个确定，又把新获得的点数手动加在数据面板的生命那，一股清爽的气息流过四肢百骸，像浇灌农田的清水，让人焕然一新，他舒适的眯了眯眼。
　　这些琐事本不用雾矢格桑做，可谁叫原本做这些事的系统016为了升级，已经失踪一个周了。
　　雾矢格桑是个玩家。
　　据016说，他是这个超真实全开放的全息游戏世界里唯一的玩家，听起来很酷，不过稍微有点瑕疵——雾矢格桑失忆了。
　　【您和主系统签订了契约，只有通关游戏才能回到现实，因为系统bug，主线任务的数据丢失，大部分玩法也残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复，至于记忆问题，我也不清楚，但说不定等游戏通关您就能想起来了】016语焉不详：【反正您现在也没别的事可以做，不是吗】
　　的确。
　　于是雾矢格桑答应了。
　　这游戏很有意思，和现实世界几乎一样——虽然雾矢格桑并不记得现实世界是什么样，但这不妨碍他如鱼得水的适应了游戏生活。
　　他失忆前，应该是个蛮随性的家伙。
　　雾矢格桑想。
　　作者有话说：
　　因为三次元原因，第一个原创副本自己写的也不是很满意，可以试试跳（绝望）
　　开文啦，贴贴宝们
　　本文副本见，无限，没看过原番不影响阅读
　　cp费佳
　　作者新文新人设——高冷【划重点】
　　预收打开顺序
　　《然而社恐又做错了什么》cp首领宰
　　《人外可以和中也恋爱吗》cp中也
　　《森先生也想知道》cp森先生


第2章 「野犬」监区-默尔索
　　世界毁灭了。
　　像默示录中的审判日降临，罪人的灵魂被收录虚空，旁观着挚爱的世界的毁灭。
　　高温——蔚蓝的天空上方出现了十个太阳，天宇都晕染成猩红，最接近穹顶的高楼大厦犹如被火焰融化的黄油，坍塌下来。
　　或许其中有一个是月亮，因为它稍微发白，但那对缓解高温无济于事。
　　地震——被高温炙烤的无比脆弱的房屋一震就碎，积木坍塌一样蹭蹭滚落，将惊叫着，绝望着的幸存者压在建筑下。
　　洪水、暴雪、狂风、地裂，或许他们在现实中难以共存，但的确成块状分布在这个世界上，横滨和东京的边界，一边是滚烫的岩浆，一边是寒冷的冰层。
　　最魔幻的是，各种怪物横行其中，血盆大口的书，十只手的狗，两栋楼高、史莱姆一样的软体，长得像是山羊的鱼，随意践踏着幸存者的生命，亦或者亡者的尸骸。
　　这个世界一向荒诞可笑，因为异能者的存在，它也发生过相当多不科学的灾难。
　　例如踩踏树木的人变作沉浸在自己世界的行尸走肉，例如遮天的白鲸差点坠毁，例如可以炸毁一个城市的超级武器爆炸，例如两败俱伤的病毒威胁两位十分重要的领导者的生命，但都没这一次严重。
　　因为之前那些灾难，都被守护着这个世界的异能者解决了。
　　你若是现在要问，那些英雄去哪里了？
　　他们都在——“观影”。
　　白发斜刘海的少年双目猩红，背后有蓝白的白虎影子在咆哮，黑发白挑染的少年攥紧了拳头，腰侧黑红的恶兽盘旋嘶吼，半个身子缠着绷带的沙色风衣男人面容冷淡，莹白色的文字光带缠绕身边，裸/露出的皮肤上爬满了不详花纹的橘发青年、打扮的像是吸血鬼一样诡谲深沉的白大褂医生、银发的高冷剑客……
　　所有人都像是观看电影一样，被一层透明的幕布隔断，连一根手指都不能动，任凭如何绝望，如何悲愤也无济于事。
　　即便闭上眼，下方那些普通人，那些曾被他们保护过，曾于他们欢笑交谈过的人的惨叫也会传入耳中。
　　最后，不知是谁轻声说了一句。
　　“我们……为什么会站在这啊。”
　　他们应该在下方的末日，应该和爱的人，和生存的世界共存亡才对。
　　九个太阳很快落幕，略暗淡一些的月亮也被黑暗侵蚀，废墟、洪水、怪物、残骸，好像只要看不见，就从未存在过，屏幕变成全黑后，伴随着肃穆的音乐，正中缓缓浮现出一行银边字。
　　————荒渡游戏有限公司出品，无限恐怖の横滨游戏内录片段
　　游戏仓已上架官网预售，具体开服时间未定，请诸位玩家尽情期待。
　　【荒渡的新游戏？不愧是大公司大制作，这画面，这建模，别拦我，老婆们！！！】
　　【楼上你吵到我眼睛了，还有，你怎么抢别人老婆！麦外敷！】
　　【别抱太大希望了，楼上两位，你们忘了荒渡那个胎死腹中的西域风游戏吗，那个圣子小哥哥的建模超帅，最后也没出】
　　【……对哦，荒渡的游戏，出十个宣传片，内测上四个，最后公测只剩半个了，真想知道那些下架游戏的建模和布景是怎么处理的，好歹花大价钱做的，出个周边也行啊】
　　*
　　中岛敦猛地睁开眼，眸中惊魂未定，少年额头上布满了细碎的冷汗。
　　“醒了吗，敦？”
　　与谢野晶子抱着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冷峻严肃的面容在背光的灯前，显得压迫感十足。
　　“与谢野小姐，你也……”做那个梦了吗。
　　“大家都做那个梦了。”黑发的侦探盘腿坐在桌上，平日的孩子气荡然无存，面上满是冷凝，这位侦探社的主心骨，江户川乱步敲定了所有人的疑虑：“是真的。”
　　中岛敦一喜：“乱步先生也做梦了吗？”
　　如果是这样，以乱步先生的能力，应该能看出许多东西吧。
　　“我没做梦。”江户川乱步一仰头，指向边角一醒来就将脑袋埋在谷崎直美怀里，死死抱着她不愿意分开的谷崎润一郎，波澜不惊的说出残酷的真相：“因为所有的普通人都死了。”
　　只有异能者，才配在外观摩那场灾难，那是上帝的偏爱，也是魔鬼的惩罚，他们幸免于难，却也眼睁睁看着自己尊敬的人，心爱的人，落入末日的魔爪。
　　“那怎么办。”中岛敦蔫了：“太宰先生还在狱里安危不明，这个世界又有那样可怕的未来……”
　　“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敦。”
　　国木田独步不知道从哪冒出来，面色自若，在一种惊慌失措里独树一帜，但若仔细看，便能发现他抱在怀里的‘理想’本子被拿反了。
　　“中央大街出现了一个奇怪的门形建筑物，有个自称‘无限恐怖游戏系统’的机械音说自己能拯救我们的世界，但前提是，它要异能者进入无限游戏中攻破所谓副本……”
　　江户川乱步打断了国木田独步的话：“我需要通关游戏产生的能量，你们需要拯救家园，公平交易——这是它的原话，但我总觉得不对劲。”
　　翠绿眸的名侦探先生抬起眼，眸中是无可奈何的悲痛：“所以，敦，即便是我，也不知道那个无限游戏是否安全……我们需要强大的异能者作为先驱。”
　　打败了组合，夺回Q的诅咒娃娃，阻止魔人利用涩泽龙彦毁灭横滨的中岛敦三人，无疑是最合适的强大战力。
　　中岛敦举起一只手，紫金的眸中满是坚毅：“请让我去，乱步先生。”
　　这种时候，谁也不会犹豫。
　　镜花不会，芥川也不会。
　　*
　　【尊敬的玩家您好，主城更换完毕，系统升级已完成，正在加载数据，系统016正在苏醒，0%-12%-64%——100%】
　　成年男子的机械音转换成空灵的孩童机械音，带着数据转化而来的僵硬，乍一听十分诡谲。
　　【宿主，我回来啦】
　　【！】
　　【宿主，你这是！】
　　雾矢格桑摸了摸腕骨上当啷着的手铐，冰冷刺骨，冻得人不自在，不知是什么材质，不留温，用体温也捂不热：“我也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更换主城后，没和刚加入游戏时一样身穿随机降落在任务地点，而是在刚被逮捕送往监牢的路上，半只脚都踏上警车了，就像他的身体自己犯了个案，招惹了警察，再把他的意识传过来一样。
　　好在那个眼下有三点梅花的黑发军警很好套话，稍一问就什么都说了。
　　“因为那个系统降落横滨时你恰好在它身边，所以上面那些想象力丰富的老头就自然而然的觉得你就是让全世界做梦的幕后黑手，然后命令我们逮捕你。”
　　有个白红发色挑染的军警笑眯眯的，以能捂死人的手劲捂住了裤衩子颜色都快被套出来的黑发军警的嘴。
　　“我本来以为你是无辜的，但能一眼看出铁肠先生是个白痴，并敢这么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利用他的负数智商的人，绝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然后我就进来了，说起来，那俩名军警长得还都不错。”雾矢格桑笑眯眯的：“都有一个鼻子两个眼睛。”
　　就是相处模式不大友好。
　　那黑发军警缺氧缺的都翻白眼了，白红梅的军警还不松手。
　　这可能是他理解不了的……年轻人的战友情吧。
　　雾矢格桑晃了晃手腕，拨弄其间相连的铁链，金属摩擦，在空荡的监室里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像是无聊，在打发时间，在外人看来，却是这青年憨傻天真，还不知自己即将迎来何等悲惨命运。
　　“真是无妄之灾。”监控背后的典狱长叹口气，雾矢格桑身世清白，进默尔索后又温和有礼，让和穷凶极恶之徒常年打交道的典狱长不仅心生怜惜：“横滨那边和欧洲的钟塔侍从交涉完后，他就会被处决。”
　　“这不是那群老头惯用的手段吗。”默尔索的最强护卫官，拥有百手异能的布里亚柔斯冷哼一声，这位鼻子上有道狰狞伤疤的短发男人对上层的作为十分不齿：“拿个普通人顶罪，亏他们想的出来。”
　　雾矢格桑并不知道监控后有人在为他打抱不平，他正回忆着这一路的细节，在脑中以零碎片段拼凑出新主城的全貌。
　　凭借上次降落主城的经验，雾矢格桑知道，系统什么信息都不会告诉他，一切全凭自己摸索。
　　【别着急，宿主，我帮您查查】
　　【呀！】
　　016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声。
　　“怎么？”雾矢格桑思考被打断，他也不恼，暂且放下思索，仔细听016的话：“发生什么了。”
　　【就……我刚升级了嘛】016略微羞涩：【残缺的地方也都被补全了！您要猜猜都有什么功能吗？】
　　雾矢格桑懒散：“不猜，你升级了什么？”
　　语气平淡，他对016的故意卖关子毫无感兴趣，大有一副不说就不说吧的意味。
　　【您怎么老这副模样】016被他这漫不经心的语气激起了胜负欲：【稍有点世俗的欲望不好吗】
　　宿主明明……明明年纪不大，自失忆醒来才两三年，怎么就除了完成任务，增加数据，对什么都一副死而无憾的疲懒模样。
　　雾矢格桑低眸，狭长的睫毛很好的遮掩了眼中的复杂情愫，他拨弄着铁锁，漫不经心道：“可能我失忆前辈分比较大吧，倦怠刻在骨子里了，活泼不起来。
　　除了他的身体和记忆，这世界上哪还有值得他费周折的东西，再者说，系统升级的事，016早晚会说，何必浪费精力。
　　016无语，随后哼一声，也露出一种‘你不问我就不告诉你’的果决：【那新功能就等会再说，先看已发布的任务吧】
　　它话音落，雾矢格桑眼前的游戏面板也对应变化了。
　　【开启新主城——横滨，旧主城——猎人收入游戏面板，可由玩家自由切换】
　　【主线副本：监区-默尔索已开启】
　　「在山的那头海的那头，在大陆的尽头，矗立着一所世界上最严密的监狱‘默尔索’，由最强大的部队驻守，这里就算是苍蝇也插翅难飞，超越者也难以逃离，关押着大量异能犯罪者」
　　【监区-默尔索主线任务：逃离默尔索】
　　「在政治家眼中，一切会威胁到仕途的东西都该被清除，不惜一切手段，恭喜您，您就是被选中的那只替罪羊，要坐以待毙吗」
　　【副本支线任务：初来乍到，认识几位新朋友吧，任务要求，好感度需达60，任务奖励，力量点数+1】
　　【支线任务：解救无辜者：逃跑的时候带上无辜者，并获得他们的感谢，每获得一句感谢念能力熟练值点数+1】
　　「他们是被冠以和平之名的牺牲品」
　　好高的奖励，感觉有诈。
　　琢磨着，雾矢格桑在面板上调出了自己的数据。
　　「玩家昵称：矢灵圣子（我的评价是，中二，且不如伊冰落·殇心樱语·玛丽苏·伊丽莎白）
　　念能力（特质系「不可更换」）：23/100
　　生命：55/80（体弱多病娇美人就是你吗）
　　力量：19/50（打得过一只成年吉娃娃）
　　速度：15/50（跑一千米要七分钟，您体育中考绝对没法及格）
　　智力：95/100（大意了，没有闪，原来您就是人形阿尔法狗）」
　　雾矢格桑视线在‘矢灵圣子’上扫过，那是他的默认昵称，无法更改，不知道是他失忆前取的还是随机。
　　万一是游戏特色，例如‘愤怒的西蓝花’‘会爆炸的高坚果’，那这名字没有丝毫情报意义可言，有矢灵圣子，可能还有雷炎神子，炎火圣童。
　　除了名字和智力稍微特殊些，其余数据都远低于平均值。
　　雾矢格桑对这套数据非常不满： “我什么时候能成为六边形战士？”
　　016忍不住怼他：【您要知道有些东西是不可逆的】
　　“例如？”
　　【例如您的身体】016说：【望周知，普通上班族的体质综合数值为30，数据上限100起步，而您只有19.5，上限也比人家低】
　　这都是系统加持过的了。
　　“……”
　　雾矢格桑想起自己刚进入游戏的时候，平均数值只有10，喝口凉水都胃疼，被系统评价为「行将木就的老人」，对自己的过去愈发好奇。
　　他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正思索着，监室突然被人推开，进来的是个全副武装警察，黑洞洞的步/枪口对着雾矢格桑，厚实的特工服遮住了所有皮肤，若不开口，性别都分不出，那人扔过来一团白布。
　　“换上。”
　　那是件宽松的连体衣，大概是狱服。
　　雾矢格桑眨眨眼，单手附上左耳的长条金锁的耳链，他右耳还有个松石的短球：“这个也要拿掉吗？”
　　那套传统服饰，和这一长一短两个耳饰，都是雾矢格桑一醒就戴在耳上的，有力量和敏捷的属性加成。
　　【您打算摘掉？】016语气震惊。
　　雾矢格桑单指拨弄着垂至肩膀的金链，另一只手慢吞吞的摘掉毛领： “不可以吗？”
　　【不不】016察觉自己失态，连忙解释：【这两只耳饰只是为了维持刚进入游戏的您身体不崩溃的初始道具，现在您身体稳定了，已经不需要它们了】
　　与系统交流只是一瞬间的事，雾矢格桑抬眼，看向狱警，湖泊似纯澈的瞳中适当流露出不舍：“可以不摘吗，这只是普通耳饰。”
　　这个羔羊一样柔弱的青年很快就会被判死刑……
　　军警动作一顿，心底触动了刽子手的仁慈：“可以，反正在默尔索，两只耳饰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在默尔索，再凶恶的异能者也要乖乖伏着。
　　更何况是个体弱的普通人。
　　作者有话说：
　　开局进狱系，但不是很可铐，因为懒得刑
　　没有异能，力量体系是念能力，坚和气都只够勉强自保，自我主义，具有领导魄力的特质系，喜欢看热闹但是懒得亲自下场，真身娇体弱剧本组，滚出拆那谜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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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野犬」监区-默尔索
　　大概是监狱方觉得雾矢格桑一个身体柔弱的普通人不值当大费周章，所以只派了一个狱警，枪都没上膛，就压他赶往监室，料他一个普通人也不敢反抗。
　　在监控中核实过乘坐电梯的人员的身份后，狱警把枪抱在怀里，当着雾矢格桑的面输了密码，然后电梯门关闭，朝着下方降落去。
　　‘枪不怕被犯人抢走，是因为除主人外别人不能使用’‘密码会被重置，所以狱警不需要避讳他’。
　　电梯门关闭，把外面走廊的布景隔绝，这监狱的走廊墙壁都有一米多宽，不知用的什么金属材质，会限制‘圆’的探索，不过使用念能力应该没问题，走廊每隔一段就有可自由闭合的墙壁，里面估计设有陷阱。
　　雾矢格桑对这个世界第一的监狱有了估测。
　　越狱有点难度啊，就算他能破坏墙壁，狱警的子弹和闭合空间的陷阱也能杀死他，甚至……从第一层走到第四层电梯这段路他都气喘，别提越狱时要跑，要躲狱警的攻击。
　　游戏真是派了个不得了的麻烦任务。
　　不过也不是不能离开，毕竟雾矢格桑念能力所化的东西对他无效，有攻击性的甚至会保护他，缺陷就是要看运气。
　　这种想法在雾矢格桑看见监室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无限塞室」
　　这里位于默尔索最底层，也是最严密的地方，是充满赛博朋克感的超高科技监室，整体由数百个全透明玻璃牢房组成，内里犯人全由360度无死角的监控和专人24小时监控。
　　雾矢格桑看着没有支撑的悬浮玻璃牢房和下方深不见底的渊，脑袋里出现自己使用破坏念能力，自己和变化出来的东西一起掉下去摔死的画面。
　　“这世界不能对战五渣温柔点么。”
　　白灰渐变发的青年叹了口气，在狱警摘掉手铐时小声道了谢，自己走进了停靠在边上的牢房。
　　谢谢，他已经准备在这里呆一辈子了。
　　……啊，差点忘了，这是个时效性任务，雾矢格桑若不越狱出去就会被政治家当做替罪羊处死，不确定性太大。
　　016说过，他要是死了，这辈子就都只能留在这个游戏世界，也彻底失去了恢复记忆的可能。
　　那样太糟糕了。
　　人一进去，玻璃牢房便自动闭合，严丝合缝，从外看就是个严严实实的大方盒子，牢房由边缘朝着中间飘过去，停在两个牢房边上，都有人在。
　　雾矢格桑琢磨，这两人大概就是支线任务里要他交的朋友，越狱他们或许能帮上忙。
　　雾矢格桑的狱友，或者说隔壁牢房的两个人，一个是有着卷蓬蓬黑发的东方人，看起来十分活泼，整个人贴在玻璃墙边看雾矢格桑，另一位沉稳的多，拿了本书，坐在床上看他，欧美面孔，柔顺的黑发贴在脸侧，一对紫瞳神秘又深邃。
　　雾矢格桑一下便猜出了自己为什么会被升到这来，也顺带解开了他一个“普通人”为什么会被破例关到这种高级牢房。
　　“这两个人也是那个叫做‘横滨’的小国送来的吧，那个大国‘欧洲’觉得我与他们有关？”
　　物尽其用，手段不错。
　　【是叫日本的小国】016纠正他：【欧洲也不是一个大国家，相当于联合洲，是很多小国家相邻组成的】
　　雾矢格桑表示知道了，转身朝兴奋的朝他打招呼的鸳眼青年友善笑了笑。
　　“这个世界的国家，名字还挺短的。”
　　【是上一个主城的国家名字太长了】
　　太宰治被那毫无恶意的温和激的打了个哆嗦，虽然对方笑的友善，但他总觉得有说不上来的怪异，太宰治用只有他和隔壁监室那位俄罗斯人才能听懂的密语问：“这家伙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如果这不是您的棋子，那就只能是监狱为了监听我们送来的间谍。”费奥多尔的视线落在雾矢格桑耳朵上，那有两只一看便价值不菲，古朴神秘的耳饰，也用密语回答:“他的耳饰，会是什么异能翻译器吗？”
　　“怎么可能。”太宰治摆摆手：“你我的密语是用我们迄今为止的见面地点和对话即兴创作的，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款翻译软件能将它翻译出来。”
　　费奥多尔眯了眯眼，和雾矢格桑对上视线，青年大概是体弱，肌肤白到透明，除去那对琥珀色的瞳子和金蓝的耳饰，连带身上寡淡的狱服，整个人像是褪了色的水墨画，有种东方人独有的古雅美。
　　“可我怎么觉得。”费奥多尔看着那对琥珀中映衬着的自己，淡淡开口:“他听得懂我们的交谈。”
　　雾矢格桑根本没隐瞒，太宰治也看出了端倪，方才还信誓旦旦的青年表情僵硬：“不可能啊。”
　　他和费奥多尔在哪见过，说过什么话，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等等。
　　太宰治表情严肃：“你还赖我，是不是你泄露了消息，魔人。”
　　他想起上上次和魔人见面的那个狙击手，这不知道是真病弱还是假病弱的家伙出门爱带部下，若每次见面都带同一个，倒有可能破解出他们的暗语。
　　费奥多尔：……
　　他懒得理太宰治，对新狱友露出招牌的无害微笑：“能知道您的名字吗？”
　　“雾矢格桑。”出于系统任务，雾矢格桑对这两位狱友出奇的宽容，想着任务成功后奖励的通用点数，强忍着忽略了另他不喜的审视目光：“你们呢？”
　　雾矢格桑一向不喜欢被人探索琢磨，就算自己被自己也遗忘了，但那也是属于他的过往，别人想试图了解便会打心底感到烦躁。
　　上一个作死的库某某，现在全员集合已经不敢通知他去了，害得雾矢格桑要完成系统任务还得自己找旅团下落。
　　太宰治一挑眉。
　　因为费奥多尔刚才说的是俄语，而雾矢格桑回答，用的是一种更奇怪的语音。
　　很奇妙，明明从未听过类似语种，脑海里就是莫名知道意思。
　　异能吗？
　　【您为什么要用通用语回答他们？】016疑惑：【这个世界没有国家说猎人通用语】
　　“我就算自创一门语音，他们也听得懂，不是吗？”雾矢格桑看两位狱友若有所思的模样，勾勾唇：“这叫合理利用游戏特性。”
　　上一个主城，不同国家民族的语言过于百花齐放，为了保障玩家体验，游戏面板插会手翻译工作，根本不用担心沟通问题。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他没猜错，这世界有和‘念能力者’一样拥有特殊能力的群体，并且从狱友的表情中来看，每人有且只有一个能力。
　　费奥多尔两人神色凝重起来，如果这位新狱友有能听懂任何语言的能力，那他和太宰君/魔人的交锋就会受到极大限制。
　　两人不死心，默契的对视一眼，又即兴创作出一道简单的暗语。
　　“#＆￥（很高兴认识你），”太宰治欢快举手，雀跃的好像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好友：“＆#9E%，咱是太宰治。”
　　这话前面是他们和费奥多尔即兴创作的暗语，以监狱里的对话编造，中间是毫无意义的乱码，不过太宰治在心里赋予了它‘格桑君’的意思，只有他自己知道，后面则用了大阪腔的日语。
　　这番麻烦的操作也得到了回报，雾矢格桑听这段监控室的狱警要查好久的缝合语音毫无障碍。
　　“太宰治吗……你呢？”
　　太宰治了然，心里确定了雾矢格桑的异能。
　　因为有能听懂任何语言，甚至包括只有即兴创作，只有一人知道的语言的能力，所以才会下意识忽略不同语音的连贯性。
　　而那种从未听过的语音，估计是异能默认的言语，让主人能与不同语音的人无障碍交流。
　　看这人的微表情，恐怕还没意识到自己被变着语种的套话了。
　　不知道自己被套话的雾矢格桑正等着费奥多尔的回答，比起过于活泼的太宰治，他更喜欢这位沉稳优雅的青年。
　　“费奥多尔.米哈利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或者费奥多尔.D。”
　　雾矢格桑：？
　　他露出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你好，费……”
　　该称呼他什么？费奥多尔还是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是姓氏吗？那个D又是怎么回事？
　　【费佳】016突然蹦出这个称呼，然后就什么也没说。
　　虽然不知道那个佳字是从哪来的，但雾矢格桑还是信了016的话，从善如流道。
　　“费佳。”
　　费奥多尔一愣。
　　费佳是他的爱称，亲近之人才会如此称呼……已经很久没人叫过了，他的失态不超过半秒，很快就恢复了得体的笑容：“您很了解俄罗斯吗？”
　　要不然为何能迅速叫出露西亚人的爱称？
　　上一个主城好像没有叫俄罗斯的国家……
　　雾矢格桑用一秒确定了下，然后摇摇头：“只是之前听说过。”
　　费奥多尔的话题被终结了，他也不恼，反而扬唇笑。
　　“您知道费佳这个称呼的意思吗？”
　　雾矢格桑这才正眼看他：“什么？”
　　016什么也不说，游戏面板上又只能搜精准，他刚才搜“费佳是什么的时候”，那人工智障告诉他费佳是陀思，是费奥多尔……斯基这一长串名字的简称。
　　费奥多尔生了张极其优异的面孔，眉眼平和，极易让人生出好感，皮肤透着不健康的青白，脆弱，美丽，唯独晶紫的瞳子透露出异样。
　　和那双死寂中透露着算计的鸳色眼眸不同，这片紫色是纯粹的恶，是伊甸园的禁果腐烂的色泽，像沉睡着魔物的渊底，深不可测。
　　但他又与库洛洛不同，库洛洛是强盗，为了自我满足欲而作恶，是背负着逆十字的魔神，他的目光……
　　雾矢格桑总觉得熟悉。
　　“……大义？”他呢喃出声，自己也不清楚是何意。
　　费奥多尔没听清楚，这青年说话一向缓慢，很好读唇语，只有那一句，只张了张上下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看见雾矢格桑皱起眉，嘴角下扯，眼球向左，他在回忆，不过眉宇间的困惑说明他很显然什么都没想起来。
　　他见过他？
　　反正费佳敢肯定自己没见过雾矢格桑，气质如此特殊出众，他不会记不住。
　　擦肩而过吗？
　　也不像，如果只是一面之缘，这青年用不上如此失态也要回忆与他相关的事，他一看就是极为在意形象的身居高位者，真实情绪很少外露。
　　两人各怀鬼胎，谁也忘了最开始聊的话题，都沉默着思考自己的事情，一呼一吸，稍一蹙眉，都能引得百十种可能性被否决。
　　一边的太宰治忍不住敲墙，“叩叩叩”的声响从指骨与玻璃的碰撞处响起，打断了两人交流。
　　“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心里回忆的不是你？”太宰治讥讽道。
　　关在默尔索那么无聊，好不容易来个消遣，魔人却霸占着资源，干眉来眼去，什么有用信息都没套，这家伙若是不想试探就边去，让位给他。
　　这话点醒了费奥多尔，他眼中划过一丝疑惑。
　　对啊——他为什么那么笃定，雾矢格桑对着他发呆，回忆的就是他？要知道人身上有许多共通处，很容易引起联想。
　　于是，费奥多尔凝神看他：“您在透过我看谁？”
　　从空白一片的记忆海洋中搜寻“过往”的雾矢格桑很显然失败了，他用尽了办法也没能凿碎一丝坚冻着的记忆的冰棱，青年只得收回思绪，他也不清楚第一个问题的答案，于是故意略过去，歪歪头：“所以，费佳这个称呼有什么含义？”
　　这名NPC也不是打开他记忆的钥匙。
　　不过……他是第一个让他感到熟悉的人，估计是身上有什么与他过去认识的重要的人相通。
　　‘大义’吗？
　　费奥多尔没想到雾矢格桑回神后第一句话是这个，他轻笑一声，有些无奈：“祝福，是祝福的意思。”
　　俄罗斯人认为亲人、爱人间直呼大名，会导致孩子被恶魔盯上，所以发明了爱称，每叫一次，就是一次诚挚的赐福。
　　愿主保佑您，平安顺康。
　　费奥多尔没说后面的话。
　　反正左右不过一个代号，爱叫就叫吧。
　　“这样啊。”雾矢格桑表示懂了：“费佳。”
　　他又念了一遍，再没捕捉到那缕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好像刚才脱口而出的‘大义’一词，只是神经元一抽的无意义产物，是个意外。
　　雾矢格桑在心里轻轻叫了声016，没有回应，他垂下眼眸，瞳中不知道是讥讽还是无奈。
　　第一次听见费佳这个不绕口的称呼，在心里叫了几遍的太宰治：……
　　他先念段咒诅咒回来，无意祝福魔人了什么的，太晦气。
　　作者有话说：
　　太宰：费佳（呕）
　　费佳：滚
　　名字是最短的咒，俄罗斯人除外
　　原著果戈里对费佳的称呼是陀思或者阿陀，其他人叫费奥多尔或魔人，所以就用俄罗斯人的爱称这个梗了，要是错了就私设吧。
　　非常简略的小科普，念能力分四大行，四大行为“练”“绝”“发”“缠”，绝隐藏气息，发是必杀技，分六大行，格桑是特质系，缠是将气萦绕在身边的修炼方式，能强化某些东西，练能强化身体，放到眼部能发现别人的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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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野犬」监区-默尔索
　　互相通报姓名后，雾矢格桑查了下游戏面板，那能查询NPC对他的好感度显示。
　　太宰治：9
　　费奥多尔：11
　　雾矢格桑：……
　　他看了眼对面的两位狱友，一个笑的比一个和善，不死心又鉴定了一遍。
　　还是那个数值。
　　游戏里，NPC对玩家的好感度有很详细的评判。
　　陌生人是20左右，押送他的那个狱警就在这个范畴。
　　普通朋友是40，也是系统要求的任务完成。
　　不错的朋友在60，也就是侠客对他的好感。
　　好感度超过80会根据情景进化出不同分支，雾矢格桑没遇到过，具体的不清楚。
　　低于十……那算的上仇人了。
　　雾矢格桑盘算了下和这两人刷到40的难度，决定放弃，搞这两人，还不如刷送饭的狱警的好感。
　　他转过身，浅浅扫了眼牢房的装横，牢房极小，360都是透明的墙壁，外面是监控，就一张床，两三米的空地，犯人除了连体衣，脚都赤着。
　　雾矢格桑懒洋洋的坐到床上去，靠坐在墙边，一条腿屈起，一条腿向内折，雾矢格桑很喜欢靠在什么东西上，他知道怎么坐最舒服。
　　【我回来，宿主】016若无其事的欢快出现，没等雾矢格桑发问，它便先说了自己消失的原因，态度积极，倒像是要故意掩饰什么：【刚才主系统给我升级，联络中断了一会，刚才没发生什么事吧】
　　说谎。
　　雾矢格桑睫毛颤了颤，眼中划过一丝讥讽，语气还是懒洋洋的，看不出端倪：“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
　　对面两人都极其聪慧，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就雾矢格桑往这里一趟，和刚才那个站在地板上打招呼的人截然不同，估计都各自有了想法。
　　费奥多尔终于发现了这位狱友的不对劲之处。
　　眼神。
　　对方看他们，就像是人在看家养猫狗打闹似的，连太宰治刚才那番几种语言缝合起的复杂试探，他也是以‘这猫喵的挺可爱’的目光来看的，完全没放在眼里。
　　连雾矢格桑自己都没察觉到，那自然也就不会去隐藏，因为那是沁入骨子的傲慢，已经融进举手投足间。
　　这人不是默尔索派来的，政府掌控不了他。
　　太宰治不比费奥多尔看出的东西少，他眯眯眼，看雾矢格桑的目光愈发不善，同时也愈发好奇。
　　对方刚才那番打招呼是什么意思？
　　要是单纯想和他们搞好关系，现在又是什么意思？种种谜团，让太宰治忍不住兴奋。
　　无他，只因前段时间那个梦实在荒唐，激的人浑身颤栗，但现实却被关在默尔索什么都不能做，一身精力只能和敌人下国际象棋，糟心。
　　雾矢格桑此时没空管他们的想法。
　　他身上有两个系统，一个是机械的游戏面板，另一个是016，一个只能发发任务，搜搜东西，一个只能唠唠嗑，帮忙按按钮，总结，都没什么用。
　　但今时不同往日了，因为016方才带来了爆炸性但消息，它升级了，从没什么用的游戏面板升级为了RPG角色扮演系统，还附添了一个恋爱系统。
　　尽管后者，没什么用。
　　【怎么能这么说呢！】016不服气：【您知道这个世界包括人在内，都是由数据构成的吧】
　　雾矢格桑下意识看了眼对面各怀心事的两位狱友，也不算特意看，只是抬眼，毕竟他一直盯着那个方向呢：“嗯。”
　　虽然这么说，雾矢格桑心里却没多大波澜，反正他暂时也回不去现实世界，身边相处的人是数据还是代码，有那么重要吗？
　　【这就对了】016语气莫名激动，雀跃到好像沙漠里濒死的人，瞧见了真的绿洲：【主系统说了，您要是能通关游戏，祂不仅会送您回现实世界，还能送您绑定的那名伴侣一起，这样您就不会孤独了】
　　“我抱台电脑过日子？”
　　【哎呀，不是】016兴奋过头了：【总之，您不用担心，和您回家的，绝对是真人】
　　雾矢格桑还是没什么大反应：“知道了。”
　　016早猜到了他的反应。
　　雾矢格桑对什么东西都是这幅无所谓的模样，相当自我主义，除与自己相关，或者偶尔看个热闹，再没一点多余的世俗欲望。
　　也对，雾矢格桑这个性格才正常，毕竟是……
　　“你和我们说说话嘛，格桑君。”太宰治见雾矢格桑一直在发呆，坐不住了，信息太少，即便是心操师也掀不起什么波浪，他需要套点情报，来缓解自己坐牢的无聊，顺便把魔人看腻了的脸从脑子里挪走：“你从哪来的，罪名是什么，判多久？”
　　雾矢格桑思绪被打断，稍有不悦。
　　太宰治像没看懂他的不悦似的还在问，用得都是自己揣摩的无意义字符，因为他知道，就算学狗叫，只要心里想着要说的话，雾矢格桑也能听懂。
　　“你进来的时候为什么没被麻醉？为什么能戴着耳饰进来？你是关系户吗？看起来很有钱欸，不过关系户为什么要坐牢，来避难？”
　　雾矢格桑：……
　　别说雾矢格桑了，费奥多尔都觉得烦，他用食指拨开手边的书，修长瓷白的手指搭在书页上，轻轻点了两下：“您能安静点吗，太宰君。”
　　虽然听不懂太宰治在呜呜哇哇什么，但大体他能猜出来，那青年城府不浅，不喜形于色，试探这些问题除了聒噪，再没其余效果。
　　太宰治幽怨的看了眼用‘我赞同，他真的很烦’的目光看费奥多尔的雾矢格桑，隐约觉得自己冥冥中落下了什么。
　　青年磨磨牙，没骨头似的向后一仰：“因为我已经呆够了嘛，这房间太无聊了，除了吃饭，睡觉什么也不能做。”
　　他为什么不能和费佳一样看书呢？
　　雾矢格桑没说出口，稍思考了下自己若真被关押在这里会怎么样，得到的结果是……
　　他竟然还挺期待的。
　　看狱友的身体状况就能得知，这伙食不错，平日又清净，无人打扰，就是对恐高者不太友好，也没什么，他不恐高，再加上费佳床边的书，太宰治手腕上无意义的装饰绷带，就能推断出这个监狱会满足犯人的需求，狱友也养眼，总之。
　　是个好地方。
　　太宰治一眼就看出了他在想什么，眼睛瞪得浑圆，他看了眼悠闲看书的费奥多尔，又看了眼雾矢格桑，喜好自由的心充斥着不解。
　　怎么会有人喜欢被关在这种地方啊！
　　太宰治语气里充满了惊恐： “你这想法太可怕了，我才不想和某只老鼠一样在这里看一辈子书！”
　　无辜被戳的费奥多尔：……
　　他耐着性子，缓慢道： “您刚才用的是日语。”
　　也就是说，监视他们多时的狱警，终于截取到了一句能听得懂的话。
　　“啊，我不是故意的……”
　　太宰治立马做出一副懊悔的模样，捂住脸，几秒后，没人理他，气氛安静的可怕，他忍不住漏出一条指缝，看见费奥多尔在看着书发呆，雾矢格桑在看着费奥多尔头顶的空气发呆。
　　太宰治：？
　　太宰治：？！
　　为什么没人理他？？！
　　费奥多尔知道太宰治是故意的，懒得搭理，因为比起陪这位已经知根知底的宿敌玩过家家，他觉得还是揣摩新狱友比较有趣。
　　黑发的俄罗斯人抬眼，与雾矢格桑对上视线，对方眼眸中闪烁着饶有兴致的光，他柔声问：“您在想什么？”
　　“老鼠。”
　　提到这种动物，雾矢格桑第一反应是流星街为了躲避饥饿的居民，速度比车快，体型健硕，有一口尖锐獠牙的老鼠，不过当时他觉得不对劲，特意搜索过，出来的是一只有着粉绒绒耳朵的灰色小家伙，因为反差很大，他记忆蛮深刻。
　　“这称呼很可爱……对了，费佳，需要帮忙吗？”
　　他刚才大概搞懂了新狱友的一些东西，例如性格，地位，关系，还有——
　　‘两人是敌对关系’‘费佳应该是反派一类的角色’‘两人在互相监视’‘费佳在等离开监狱的时机，且他有能离开的自信’‘两人都有隐藏的底牌，都没把这个监狱放在眼里’等诸多信息。
　　费奥多尔好像看见了令人惊奇的东西，紫瞳放大，心脏在这种情况下砰砰的跳，那种感觉他并不陌生 。
　　是刚结识太宰治时，棋逢对手的契合，不需要交流便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因为他与雾矢格桑不是敌人，那份悸动还不一样。
　　“您真有趣。”他喃喃道。
　　“谢谢。”雾矢格桑歪歪头：“你也一样。”
　　费奥多尔好像参透了什么，紫罗兰般的瞳中绽放出绚丽的色泽：“您说的对……我们是一样的。”
　　一样的聪慧，一样的会伪装自己，一样拥有顶尖的洞察力。
　　雾矢格桑眼中的倦怠与太宰治看透了世间人心的厌倦不同，倒是和费奥多尔相似，他们都在为了某个‘理想’而奔波追寻着。
　　同类……
　　“我需要帮忙。”太宰治咬牙切齿的敲墙，蓬松的黑发气的快炸起来：“别无视我啊，格桑君。”
　　雾矢格桑看了眼他降到7的好感度，恹恹移开视线，一副不想和他交流的模样。
　　他太闹腾了，吵。
　　太宰治：6「-1」
　　费奥多尔：14「+3」
　　太宰治磨牙。
　　原来这世界上还真有比魔人和小蛞蝓还讨厌的家伙！他比魔人差在哪！
　　雾矢格桑刚想再和费奥多尔说些什么，被眼前突然弹起的面板上出现的加红边黑字通知打断了思绪，他照常浅浅一眼扫过去，这样就不会因为长期视线聚焦虚空而露出破绽。
　　这游戏的NPC都聪慧的很。
　　【限时主线副本：恐怖漫画已开启，玩家有五分钟的时间确定是否进入副本，注意，主线副本一旦拒绝将无法重新开启！】
　　「你喜欢看漫画吗，如果有一天，漫画里的东西成了现实呢？漫画家小仓朝正在经历这个困扰，请帮帮他！」
　　限时副本又是什么东西？
　　雾矢格桑疑惑。
　　【是升级的内容】016轻哼一声，傲娇道：【您不是不感兴趣吗？】
　　“我一直很感兴趣。”雾矢格桑无视太宰治的愤愤目光，好像被他刚才那句打断打搅了兴致，兴致缺缺的靠坐在墙边发呆：“是你没告诉我。”
　　016知道轻重，这副本选择只有五分钟，要是让雾矢格桑错过了是他的工作失误，于是便不情不愿的摆出升级内容来。
　　【尊敬的玩家您好，感谢参加无限恐怖の横滨全息游戏内测，本游戏由荒渡游戏有限公司出品，为RPG角色型扮演游戏，玩家将扮演救世主，帮助本土NPC守护家园】
　　【我，016，升级成了尊贵的钮枯禄016！接下来钮钴禄016会为您播放游戏宣传片！请注意查收】
　　“这才是你的完整版吗。”雾矢格桑懒洋洋的闭上眼，摆出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放吧。”
　　他闭着眼，刚好黑漆漆一片，和投影仪播放电影似的，宣传片直接投到眼帘上。
　　灾难，束手无策的旁观者，惨叫的受难者，最后那句绝望的言语，还有……梦醒。
　　一串欢快的手写黑色字符欢快的蹦出来。
　　「请帮可怜的异能者们守护赖以生存的家园，度过这次难关吧，亲爱的救世主～」
　　雾矢格桑猛的睁开眼，许是宣传片做的太精美，世界末日的压迫绝望，和眼睁睁看着其他人死亡的绝望太具有感染力，琥珀的瞳子上残留了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怒意惊慌。
　　那个宣传片让他觉得不舒服。
　　……或者说，那行字，让他感到不适。
　　总觉得有种高高在上的傲慢者看蝼蚁的嘲弄。
　　错觉吧，只是一行字而已。
　　雾矢格桑揉了揉太阳穴：“那个副本，我接受。”
　　毕竟是主线任务，怎么能不接。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默尔索的任务怎么办？时间静止还是灵魂出窍？”
　　【呃】016卡壳了：【更换副本和更换主城一样……】
　　是身穿。
　　雾矢格桑秒懂：“你要我玩加强版的越狱游戏吗？”
　　世界上最严密的监狱和突然消失又出现的犯人，犯人的下场估摸着只能在安乐死和严刑拷打里二选一。
　　更何况，恐怖漫画什么的，听着就危险。
　　柔弱的老猫咪可玩不了那个。
　　016觉得自己可以补救一下：【您可以用恋爱系统带个人一起进入副本，这是玩家的特权】
　　“有什么用？”
　　【分担压力？】016不确信：【当肉盾也行】
　　“……”
　　雾矢格桑看向对面好感度不到20的两位。
　　一个聒噪又清瘦，一个倒是安静，不过肤色苍白的和他有的一拼，看着也不是能打的样子。
　　更何况，用这两人挡刀，容易被反算计。
　　……但。
　　浅白发色的青年抬眸，瞳中闪过微风吹过薄湖的涟漪，嗓音清哑，唇边是友善微笑，他发出邀请：“越狱吗，费佳？”
　　雾矢格桑想要了解费奥多尔，剖析他，然后从支离破碎中抓住那一捋自己过去的影子。
　　唯有过往，不可遗忘。
　　作者有话说：
　　费佳好感度比宰高两点！他好爱他！
　　格桑追寻着未知的过去，费佳追寻着荒诞伟大的理想，一个过去空白，一个未来漆黑。
　　小孩子才讲爱，肮脏的成年人（？）都是互相利用，灵魂的共鸣现实的利益交织，是同类也是宿敌，相互利用又相互救赎，总之，是小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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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综恐」漫画
　　太宰治目瞪口呆的看着隔壁已经空了的牢房，然后在‘发生重大收容失误，所有入口已关闭’的警报声中陷入沉默。
　　这两个家伙……是不是太迅速了？
　　说完越狱就不见了。
　　有想过他会怎么样吗！
　　一边心里骂，太宰治一边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无害，他们三个的牢房都停到了岸边，有全副武装的狱警一拥而上，将他牢牢控制住。
　　*
　　雾矢格桑被出警的笛声惊醒，他顺着脑海传来的疲惫感，当即想好好睡一觉，然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不只他一个人，才不情不愿的睁开眼。
　　入目是一间杂乱无章的档案室，大概是警局，资料堆的半人高，桌上也摞了厚厚一层，白板上用记号笔和照片，贴了几张不过审的凶案照片，密密麻麻的写着案子的调查脉络和线索推理，死者是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孩，一头黑发乌亮，笑的灿烂。
　　雾矢格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是警服。
　　沉浸式游玩吗，RPG角色扮演游戏原来是这个意思，他看向一同进入游戏的队友。
　　端正的警帽压着柔软的黑发，清瘦的身躯被警服契合的包裹，显现出一股浩然正气，一双深邃的紫瞳又将其拉回危险分子的范畴。
　　费奥多尔不知道雾矢格桑在看他，他正摸着警帽上的冰凉金属徽章，视线平视于虚空的一点。
　　那有一块科技感十足的面板，伸手过去，手指点在某个看不见的膜上，衣袖却穿透过去，和默尔索的墙壁一样。
　　【欢迎来到RPG角色扮演游戏】
　　「你喜欢漫画吗，如果有一天，漫画里的东西成了现实呢？漫画家小仓朝正在经历这个困扰，请帮帮他！」
　　印刷体的字下，是一串手写体，像刚学会握笔的小孩子在平板上稚嫩潦草的涂鸦。
　　【通关条件如下】
　　1.让恐怖漫画杀人事件不再发生
　　2.拯救小仓朝
　　3.尽可能还原故事全貌
　　4.活着离开副本
　　前四条还好，只是第五条……
　　5.游戏世界容易感到孤独寂寞冷，建议找个人结为伴侣，做一对亡命鸳鸯「此处有涂改痕迹，不过没遮掩实，能通过漏出的笔画推断出原字」恩爱情侣
　　费奥多尔：？
　　【玩家魔人，你好，欢迎使用恋爱系统，请在十秒内选择恋爱对象，请注意，恋爱对象必须同为玩家，且三十秒内若未进行选择，恋爱系统将永久消失，9、8、7……】
　　费奥多尔：……
　　他看了眼身旁视线也聚焦在虚空一点读着什么东西的雾矢格桑。
　　他有别的选择吗？
　　只是不知道雾矢格桑身上有没有这个奇怪的系统，亦或者……这个系统就是他搞的鬼？
　　「莲花并蒂开，梧枝连理栽，恭喜两位绑定为情侣，自此同进同出，共享任务进度，为了让彼此更加了解对方，完成指定好感度任务后，将开放好感度面板，对方人际关系网面板，传送等功能」
　　那行字播放完，大量红红绿绿的假花团同一时间从天而降，顷刻铺满了地面，喜庆的音乐也自四面八方响起。
　　被劣质塑料花猝不及防的铺了一脸的雾矢格桑：……
　　思考如何和雾矢格桑相处能利益最大化的费奥多尔：……
　　雾矢格桑摘掉掉在肩上，帽子上的花瓣，视线投向费奥多尔，他看这些东西是他搞出来的：“这是什么？”
　　“您不知道？”费奥多尔反问。
　　不是雾矢格桑带他进来的吗？
　　雾矢格桑眼神清明，面上疑惑： “我得到的只有进入游戏的系统，它说能帮我越狱，我才答应进来的，至于恋爱？那是什么？”
　　别看他，他什么都不知道。
　　“……”的确是他点的绑定。
　　费奥多尔看了眼雾矢格桑淡漠的模样，在那张漂亮的脸上看不出丝毫谎言的痕迹。
　　“抱歉。”
　　费奥多尔与监狱外有联络渠道，所以他知道横滨的变故，据说那系统出现时，每个身处横滨的异能者都有一个可以随时进入副本的面板。
　　最多能得到个雾矢格桑从横滨来的情报。
　　可惜事发时他不在横滨，看不到那面板长什么模样。
　　“没事。”雾矢格桑目的达成，面上无所谓的笑了笑：“反正只是游戏……我们现在算成功越狱了吗？”
　　突然，‘吱呀’一声，资料室的大门被人猛的推开，两人应声看过去。
　　进来的是个身材魁梧，五官平平的中年警察，他面露惊慌：“矢灵长官，魔人长官，出事了！”
　　雾矢格桑被这称呼创了下，然后反应过来，‘矢灵圣子’是他的玩家昵称，‘魔人’大概是费佳的，他顺着自己疑惑询问：“为什么不是老鼠？”
　　费奥多尔思索了下，认真回答：“因为它没有给我起昵称的机会，应该是默认的，外人都这么称呼我，您的昵称叫‘矢灵’吗？很好听。”
　　是矢灵圣子。
　　雾矢格桑有点庆幸那个警察NPC没叫出这中二感满满的昵称，点点头：“矢灵是我的外号。”
　　被关进监狱的费佳昵称为他在外的称号‘魔人’，那他的‘矢灵圣子’，应该也是外号。
　　会取外号的职业有什么？
　　警察机关行动人，道上的犯罪分子，小说家、漫画家的笔名，特殊影视的演员……
　　中年警察NPC说完那句大事不好后，就一直扶着墙喘粗气，看上去是一路跑过来的，累的不轻，大概过了快一分钟，他才抬起头，颤颤巍巍的把手上的档案递给离得较近的费奥多尔。
　　“……627专案，又死人了。”
　　627专案，指的是白板上那个吧。
　　雾矢格桑刚醒时就把那些东西都过了一遍，不用回头也有映像，趁着费奥多尔在看新资料，他开始分析现有的情报。
　　2××3年6月27号，死者‘小宁’在学校不远处商场的废弃地下车库死亡，身上的伤口，包括法医解剖，都只指向这名女生是被大货车反复碾压而亡的。
　　不是抛尸，现场勘探明明白白的指出废弃车库就是第一现场，沾着血肉的车轱辘印在实体两米外的地方凭空消失，把反复碾压的痕迹，和女孩的身体一同压入路面。
　　乍一听像是闹鬼……好像实际上也是？毕竟这个副本的名字叫做恐怖漫画，肯定沾些灵异。
　　雾矢格桑用两根手指夹起桌上的资料，翻转过来，那白纸上打印着死者的资料，看清内容后，他皱皱眉：“高二？”
　　这么年轻的小姑娘……
　　【这只是个副本，宿主】016察觉到他的失落，忍不住安慰道：【那女孩只是一串数据】
　　费奥多尔敏锐的察觉到雾矢格桑心情不好，他偏头去看，青年一言不发的盯着桌上的资料，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灰色的发尾垂在肩头，浅白的刘海遮盖住眼睛，看不分明，但周身的冷冽不作假。
　　是什么让他如此生气？
　　带着这份疑惑，费奥多尔拿着中年警察送来的新死者资料走到雾矢格桑身后，然后视线无意落在雾矢格桑的后颈，挑起眉。
　　日本人有后颈情节真不是空穴来风，青年纤细白皙的后颈藏在竖起的衣领前，让人想在上留下什么，柔软的碎发遮住后脑，像是沾取碎钻的天鹅绒，他发尾与衣领接触的位置，藏了一片艳红的花瓣，与雪白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像被烫伤了一样。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那片花瓣垂直的弧度垂直，和粘了胶水似的，非常不科学的掉不下去。
　　【恭喜您触发第一个好感度任务！】
　　「浪漫的樱花树，少男少女，因为身高差能看见对方看不见的风景，不小心忽略的花瓣」
　　【请为对方摘掉头顶的花瓣吧！完成该任务，将解锁对方人际关系网「好的伴侣怎么能爱人有没有前情债都不清楚呢，请将他的心从过往中夺回」】
　　后衣领……头顶？
　　是因为雾矢格桑不会像少女漫一样察觉不到头顶的东西，所以才偷偷把花瓣粘在他衣领上？费奥多尔表情扭曲了一瞬，对这个恋爱系统的感官从神秘变得有些微妙。
　　费奥多尔走路的声音很轻，但雾矢格桑听见了，他感官很灵敏，不过因为没有敌意，雾矢格桑就没管，只当他是看完了资料要给他送来，继续阅读手上的档案。
　　因为费奥多尔站在他身后一直没动，雾矢格桑才好奇转头想看个分明，结果直直对上一张精致的脸。
　　他吓了一跳，面上却没什么大动作，琥珀色的瞳闪过一抹疑惑：“干什么？”
　　费奥多尔在雾矢格桑突然转头时就后退了，这才没撞上头，他一点也不尴尬，微笑着：“您衣领上沾了东西。”
　　看来雾矢格桑和他的面板并不同步。
　　是因为在横滨被游戏系统率先绑定了吗？
　　费奥多尔很好奇普通游戏面板的样子，可惜目前除了不好对付的雾矢格桑，他无法找人参考。
　　“东西？”
　　雾矢格桑伸手一摸，还真在衣领找到了一片花瓣，他试着拿下来，结果那小布片和悍他身上了似的，怎么也揪不下来。
　　雾矢格桑：？
　　他疑惑的看向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思考了下，说了恋爱系统的任务，但奖励的事情并未透露。
　　雾矢格桑眨眨眼：“哈？”
　　他在心里戳016:“这恋爱任务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费奥多尔有的东西他都没有？
　　玩家体验呢？
　　016解释道：【恋爱系统和系统面板一样，和游戏助手是分开的，归主系统管理，使用统一任务模板，但绝不会损害您的任何利益】
　　016的声音是机械合成的童音，不刻意营造欢快时几乎没有起伏，雾矢格桑平日就只能从他的语境中分析他的情绪，所以他这次无法分辨016说的是真是假，将信将疑的转过身，对费奥多尔说。
　　“那你做吧。”
　　费奥多尔很轻松的便把花瓣摘下来了。
　　他看了眼系统面板上任务完成的恭喜话语，直接点上任务奖励。
　　雾矢格桑的人际关系图。
　　看清那些字后，费奥多尔瞳孔猛的一缩，脸上浮现出被欺骗的怒意。
　　上面只有三个名字。
　　‘恋人’费奥多尔
　　‘陌生人’太宰治
　　唯一有意义的‘亲人’一栏，还被全黑的方块遮挡住，什么也看不见。
　　总结，毫无意义。
　　“第二位死者是个老人？还是个出版社主编呢。”完成任务后，雾矢格桑对费奥多尔那边便不再感兴趣，连问都没问一句，自顾自对看起了资料：“同样的被碾压死，同样的在无车的空地，这个还在天台上。”
　　地下停车场还能说是用什么手段清理了车轮痕迹，天台就彻底排除了作案工具是车的可能性。
　　雾矢格桑脑袋里突然浮现出一个人拿着铲子铲掉地上大货车反复碾压过的人饼饼，然后用电熨斗小心翼翼的把它砌到地里的画面。
　　……有点离谱了。
　　费奥多尔分析道： “空间系、改变现实的异能都应该能做到，但这个世界不一定有异能者。”
　　“这世界可能没有异能者，但肯定不科学，普通人没法制造那样的尸体。”雾矢格桑指了指那个警察，他从资料被拿走后，就像待机的人偶似的一动不动，连眼都没眨：“这游戏做的好劣质。”
　　费奥多尔歪歪脑袋，为了验证心中猜想，他抽走雾矢格桑手里的资料，塞到中年警察手中。
　　中年警官像是被上了发条的木偶，呆滞的表情变得灵动，浮现出惊恐来：“这绝对是闹鬼了！和423专案一样，这不是人类的力量！”
　　他声音很大，带着难听的尖锐，说到后面，嗓子深处甚至带上了类似野兽濒死时的嘶吼。
　　雾矢格桑向后退了几步，顺手拉上费奥多尔，紫瞳的魔人虽然疑惑，但还是顺从的由着那只修长漂亮的手自然的搁在自己后背，带着自己后退。
　　雾矢格桑搂人的姿势很轻，虽然离得近，但并不亲昵，若要形容，就像是不大熟的‘我小时候抱过你’的长辈嘘寒问暖时的一样，明明本质生疏，也不是打心底要非要和你熟悉的客套，却非要营造出一种热烈。
　　他们退到档案室靠近窗户的边缘时，那中年警官的脖颈处突然裂开一条蛋壳似的裂缝，陶瓷一样咔嚓咔嚓的碎，然后喷泉似的暗红色粘稠体喷洒而出。
　　费奥多尔清晰的听见揽着自己的雾矢格桑发出一声嫌弃的‘啧’，呼吸很明显缓慢很多，那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也收了回去，用来掩口鼻。
　　洁癖这点，倒很像贵族小少爷。
　　费奥多尔失笑，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口罩，那是他从桌上顺的，本想着随身携带，遇到病毒或者毒气能隔绝一二。
　　“给您。”
　　【合格的恋人要互送礼物，恭喜您无师自通！为奖励玩家悟性，他的好感度查询系统提前开启，请时时关注您爱人，排除一切情敌】
　　果然可以主动触发系统。
　　费奥多尔眸中一抹了然，随后用意念打开系统面板，查看雾矢格桑对他的好感度。
　　‘45’
　　为什么会这么高？
　　抱着这种疑惑，费奥多尔又查了雾矢格桑和变成人体喷泉，倒在一片好像蒸发了两三天水分动粘稠血浆里的中年警察的好感度。
　　‘35’
　　费奥多尔：？
　　他看了眼带了口罩也难掩厌恶，正从地上找落脚点离开档案室的雾矢格桑，迷茫了。
　　合着您，没有讨厌的人？
　　作者有话说：
　　烫知识，格桑对路人的好感度40起步
　　这两个人的一举一动基本上都另有所图，都不是什么干净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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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综恐」恐怖漫画
　　这间屋子是为627专案开辟的专案组，只有一组卷宗，雾矢格桑从桌上用两根手指拎起第一位死者‘小宁’的资料后，移目看向被浸泡在粘血中的第二位死者的资料，面露嫌弃，他实在不想沾手。
　　费奥多尔摸着下巴，看着那份全红的纸质资料：“您觉得第二份资料会发生变化？”
　　“你没玩过恐怖游戏？”
　　雾矢格桑反问，他把第一份资料看了一遍，没发现变化，于是放回桌上，懒洋洋的说。
　　“在恐怖游戏中，惊吓点完成大概率会伴随着场景变化，被吓到的玩家不会仔细观察周围，只想着快点逃离，然后在游戏后期会因为线索不足而回到第一惊吓点重新寻找线索，过往的惊吓历历在目，这些会成为新的惊吓点。”
　　费奥多尔若有所思：“您很擅长游戏？”
　　他虽然擅长使用电脑，但日常消遣还是阅读，电子游戏这方面，费奥多尔算新手。
　　“闲的无聊，什么都能打发时间。”
　　雾矢格桑从桌上拿起一只记号笔，在指尖娴熟的转了几圈，然后当做飞镖投掷出去，不偏不倚打掉白板上一颗吸铁石，被固定在的白板上的女孩照片在空中打了个旋，飘然落地，正面朝上浸泡到血泊中。
　　为了追寻记忆，他几乎把能想到的爱好都试了个遍。
　　雾矢格桑之前大概是个很无趣的人，除了靠在墙边床榻上打盹，他什么也不感兴趣。
　　费奥多尔盯着白板，去掉那张照片后，剩余的照片、资料和记号笔画出的案件脉络，组成了一个巨大的し的符号。
　　是‘死’的意思。
　　掉在血里的照片被浸湿，女孩穿的白裙子被染的血红，裸/露的白皙皮肤上也浮现出类似车轮碾压的狰狞伤口。
　　“这大概是后期返回会被触发的惊吓点。”
　　雾矢格桑扫了一眼，没把这些放在眼里，他发愁的还是泡在血里的那份资料。
　　游戏不会缺心眼到把‘纸质资料泡水会很脆弱，容易被损坏’这种影响玩家体验到细节复原，但‘碰到血手会脏’一定会有。
　　青年又撇向费奥多尔，目的明确。
　　费奥多尔有些无奈，他也有轻微洁癖，脏手的事情都有部下代劳，但看现在这情况，估计雾矢格桑宁愿不要那线索，也不会碰资料一下。
　　只能他上了。
　　费奥多尔刚靠近无头尸体，盘算着怎样最不脏手拿到资料，就被雾矢格桑叫住，他转过头。
　　昏暗的档案室，被血点子渐的杂乱无章的房间正中，容貌旖丽的白发青年递过来一只银白的小棍，大概是警察们用来讨论案情时用的，腕骨纤细白漂亮，一尘不染。
　　“你也不喜欢脏手吧，用这个。”
　　他习惯关心所有人吗？
　　想起雾矢格桑的好感度表，费奥多尔不合时宜的联想到了博爱的神明。
　　神爱万物，又视万物为浮尘。
　　雾矢格桑的眼睛太干净，就像一面镜子，容得下世间万物，也容不下任何人，笑意盎然只是习惯，达眼底，却不达心底。
　　这份傲慢，让人实在想……亵渎。
　　想到这，费奥多尔瞳孔突然一缩。
　　他之前可不会这么想别人——是那个恋爱系统吗。
　　这么想着，费奥多尔面上却没露出任何破绽，他道了谢，接过棍子，很容易就把资料完好无损的划了出来。
　　果然，本是死者资料的第一页，斜着出现了一行潦草的字体。
　　‘凭什么！凭什么他要丢下我！’
　　其中阴毒的怨恨之情，透过字体便能看出。
　　雾矢格桑评价道：“听上去像是被渣男抛弃心有不甘的小姑娘。”
　　“……那是男性的字体。”费奥多尔满脑子都是恋爱系统的事情，但他和雾矢格桑都能绑定……他有些不确信：“被抛弃的男性？”
　　“有可能。”雾矢格桑伸出手：“棍子给我一下。”
　　费奥多尔把小棍子递过去，指腹无意触碰到他掌心。
　　养尊处优的双手很柔软，和费奥多尔常年敲键盘的手不同，但如出一辙的微凉，没什么暖意。
　　“我还是第一次碰见手和我一样凉的人。”雾矢格桑戳开湿透了贴在地上的资料的一角，顺口说道：“你明明看上去气色不错？”
　　费奥多尔笑了笑：“被关押在监狱的人除了养身体，还有别的事可做吗？”
　　按时睡觉，营养丰富，冬暖夏凉，不用操劳，任谁在那种地方疗养一阵，身体也差不了。
　　不过费奥多尔还真是第一次被人说气色不错，他回忆了一下自己之前的模样——熬夜导致眼下青黑，不见光导致皮肤青白，不规律的作息和饮食导致身体瘦弱，容易染病。
　　……的确是现在这样舒服些。
　　“那您呢？”费奥多尔问：“您为什么身体不好？”
　　“天生如此。”雾矢格桑把那资料成功翻了过来，果不其然，背面还有一行字，他瞎编的话张口就来：“我是早产儿，自小就体弱。”
　　费奥多尔看向那行字：“您可不像早产儿。”
　　雾矢格桑除了肤色白，手凉，呼吸、走动，都没有身体不好的征兆。
　　雾矢格桑诧异看他：“那你说我像什么？”
　　费奥多尔猜测道：“大病初愈，伤到了根本，愈合后的后遗症。”
　　雾矢格桑歪歪头：“也许吧。”
　　他没有身体不好的征兆，不是因为系统奖励的那些通用点么？
　　“我只是随口一说。”费奥多尔笑了笑，然后注意力转移到资料背面的字上，他轻轻念出来。
　　“所有人都说他是个英雄，大家歌颂着他的英勇无畏，却没人看见黑暗里被英雄抛弃的可怜孩子。”
　　雾矢格桑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第二个死者的资料。
　　在血肉模糊的惨烈照片中……没有眼睛。
　　照片拍的很全，甚至连警察把人饼铲下来放到法医的解剖床上的左右照片都有，就是没有那两枚硬币大小的黑白物，连填充眼球的液化物都没有。
　　死者的眼睛被带走了。
　　“所以死者是歌颂英雄的人吗？”费奥多尔轻声道：“凶手就是那个‘可怜的孩子’。”
　　“那样范围太大，死者的身份没有丝毫价值。”雾矢格桑摇摇头：“游戏不会弄这么多无意义的干扰项。”
　　费奥多尔深深的看他一眼：“您似乎一点都不怕？”
　　系统面板称自己为‘RPG角色扮演游戏’，但通关条件的第四条‘活着离开副本’，和他们睁眼所经历的事情又都说明这个游戏并不安全。
　　这种情况下，雾矢格桑不仅不慌，还有些乐在其中。
　　他不是因为系统答应帮他越狱才进入游戏的吗？
　　“你害怕？”雾矢格桑反问他，青年一头柔软的白发被压在警帽下，修身的警服勾勒出精瘦的腰身，笑的明媚：“不是很有趣吗？”
　　雾矢格桑的声音很轻，带着极具个人特色的慵懒散漫，和一点轻佻：“我们在拯救世界呢，费佳。”
　　一股寒凉从费奥多尔后脊背升起，也唤醒了他自欺欺人隐瞒的梦醒后仿佛坠入深渊的惶恐。
　　‘消灭世界上所有的异能者，拯救这个混乱不堪的世界’——这是费奥多尔的理想。
　　‘只有异能者能拯救这个世界’——这是目前的现状。
　　他现在……是罪人，还是神的执行人？
　　连费奥多尔自己也搞不懂了。
　　雾矢格桑不知道费奥多尔理想破裂的痛苦，他从地上捡起那根被自己当作飞镖投掷的记号笔，在白板上落下几笔，它运气不错。
　　目前案件中出现了五个角色，‘英雄’‘歌颂英雄的人’‘可怜的孩子’‘警察’还有‘被拯救的人’。
　　“凶手可能是‘英雄’，也可能是‘可怜的孩子’。”雾矢格桑在白板上把这两个名字圈起来：“档案背后的话不能排除是‘英雄’自导自演的可能。”
　　“为什么不是被拯救的人呢？”费奥多尔轻声说：“被拯救后被英雄抛弃，然后心生怨念，杀死了英雄和夺走英雄注意力的歌颂者。”
　　“真的会有那种绝世病娇吗？”雾矢格桑知道自己的缺陷，他一向不喜欢以最恶劣的情形来揣测别人：“也不排除这种可能。”
　　费奥多尔看他一眼。
　　不愿意把人想的太坏？这人怎么这么……善良？
　　雾矢格桑又在白板上补了一个‘小仓朝’的名字，然后转头看向费奥多尔：“别忘了漫画家，他有可能是那四个角色之一，也可能是无辜者。”
　　但这个人很重要。
　　找到他，就能获得很多线索。
　　费奥多尔对上他的视线，无奈的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小纸条：“这是小仓朝的地址。”
　　原来他早发现了。
　　商量好一些东西，两人便准备出发了。
　　但……
　　“有个问题。”
　　雾矢格桑看了眼结结实实的挡在门口的无头尸体，陷入沉默，尸体其实无所谓，但那滩凝实像一摊血豆腐似的，长宽足有两三米长，厚度快半分米的血洼是个大问题，警鞋是低帮皮鞋，要踩过去，肯定会弄湿袜子和裤腿。
　　“我不想过去。”他语气凝重，没一点开玩笑的意思：“要不，你调查吧。”
　　费奥多尔万万没想到他们行动的第一道坎竟然是出门，无奈扶额，同时，脑袋里不自主的出现了‘那恋爱系统不会这时候发布任务吧’的想法。
　　【您知道中世纪的绅士会脱下外套为自己的伴侣解决过水洼会弄脏裙摆的问题吗，现在您的恋人正面临这这个问题，请帮助他！】
　　费奥多尔：……
　　他心平气和的问：“如果拒绝任务，有什么惩罚吗？”
　　大概率是有的。
　　因为绑定时，那系统只给了他十秒的选择时间，拒绝将会永远消失。
　　他这话是直接说出口的，引得雾矢格桑侧目看去。
　　“小十六，我能看见费佳的面板吗？”
　　【已为您开启暂时共享】
　　恋爱系统似乎没想到会有人第二个问题就问拒绝任务的事情，死机了几秒，挤牙膏似的跳出一段话。
　　【拒绝任务，将直接抹杀绑定双方玩家】
　　费奥多尔眯起眼，危险气息迸发，紫瞳中沉淀着黑暗，过了几秒，他平息了怒火，恢复温和，转头看向雾矢格桑的方向。
　　费奥多尔：？
　　“您在干什么？”
　　“试试有没有别的路可以出去。”
　　雾矢格桑人已经在屋子的另一边了，这件档案室是间半地下室，窗户开在两米高的地方，并且还是狭小的百叶窗，不知落了多少灰。
　　【请注意，任务偏离将视为任务失败！】
　　费奥多尔和雾矢格桑同时看到了那条信息。
　　雾矢格桑手里的板凳没拿稳，哐的一下落地，见费奥多尔看过来，他无辜的眨眨眼，无声问：‘怎么了？’
　　费奥多尔勾起一个温和的笑容：“不用那么麻烦，我带您过去吧。”
　　雾矢格桑总觉得那笑容暗藏杀机。
　　他问016：“你们系统还有这个权限？”
　　那以后被布置更过分的任务怎么办？
　　【没有，它吓唬人的】016很淡定：【请您放心，游戏的一切运转都是为了玩家体验运行】
　　要是有抹杀玩家的权限，它还当什么恋爱系统，篡位主系统吧。
　　作者有话说：
　　恋爱系统：谢邀，不背锅
　　棋逢对手的惊喜，同类的惺惺相惜，对神秘事物的探究欲，对美好事物的破坏欲和正常人都有的颜控属性，我们将其称之为，魔人爱情的起源（？）
　　已经想到知道真相的费佳的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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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综恐」恐怖漫画
　　要带人过血洼，有几种大的方案。
　　公主抱，或者背。
　　快三米宽的地方，铺衣服肯定铺不过，而且这也不是水洼，而是史莱姆一样半分米高的粘稠体。
　　因为费奥多尔有点轻微的驼背，所以看起来差不多是一米八零，雾矢格桑的身高在一米七五。
　　“腿会当啷到地上的。”
　　雾矢格桑拒绝公主抱这个提案，眼看着又要去扒拉窗户，因为他的洁癖主要针对血液，灰尘还在可忍受范围内。
　　费奥多尔突然开口：“我背您过去。”
　　雾矢格桑：？
　　他歪歪头，纯澈的琥珀色瞳子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背，不仅是个很亲密的动作，胸背相贴，彼此的温度和心跳都一览无余，同时也是个极其需要信任的互动，因为背人的那方，最脆弱的脖颈和腰腹都在背后人的钳制下。
　　雾矢格桑不觉得刚才在还和恋爱系统抓漏洞，卡系统bug的费奥多尔会这么容易妥协。
　　能从预先设定好模板的系统嘴里套出“恋爱系统只有一份”的信息，情报贩子真的恐怖如斯。
　　费奥多尔突然轻笑一声，他眼底含笑，挪揄的看着雾矢格桑：“您觉得，害怕的应该是我吗？”
　　背人的人是危险，但只要调整好姿势，稍微用力，把背上的人甩出去不算难。
　　以雾矢格桑对血液的洁癖程度，该害怕的人是他。
　　雾矢格桑：……
　　他松开藏在袖子里的掌心，虚握了几下，因为攥了很久，手都有点僵硬了。
　　“你是怎么发现的。”
　　他伪装的不好吗？
　　费奥多尔轻声说：“因为您刚才捡起了那支掉在地上的笔，那可不是洁癖患者会做的。”
　　雾矢格桑瞥他一眼，映衬着：“轻微洁癖。”
　　费奥多尔摇摇头：“恐惧是无法掩盖的。”
　　虽然雾矢格桑刻意伪装过了，但他有意识的避免看向血泊的举动，肌肉的紧绷，都说明了……
　　“您害怕血液。”
　　“您不晕血，但是讨厌血液，为什么？”
　　轻微的晕血患者会在看到血液的时候感到恐惧和恶心，重度才会晕倒，但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晕血是一种疾病，无法忍耐，眼神和呼吸都会受到影响，甚至看到照片也会发病。
　　而雾矢格桑的异常，并非是从看到案发现场照片开始的，而是从中年警官出事开始。
　　他怎么知道为什么。
　　雾矢格桑不耐的转头直视那滩鲜血，鲜红印了满目后，他咽了口唾沫，精致的喉结上下滚动，极快的移开视线。
　　又闷又酸涩的苦感从心底升起，好像看见了极厌恶恐惧之物，青年眼底竟然升出细微的湿润，琥珀的湖泊底满是厌恶。
　　他讨厌血液，尤其是被血液沾到身上。
　　这点雾矢格桑在旅团杀出流星街的时候就发现了，操纵念线的玛奇的战斗方式是用锋利如刀割的线切割敌人的脑袋和身体，鲜血不会缺少。
　　雾矢格桑记得当时，被甩到铁丝网上的尸体像坏掉的西瓜一样倾倒出的鲜血，不过是溅了两滴在他裤腿上，就让他抑制不住烦躁。
　　雾矢格桑向来不喜欢压抑自己，于是就顺着那股烦躁，用念能力毁了大半个中心街。
　　他将路过的一只乌鸦随机成了一只无脸的狮鹫，翅膀一扇，掀起的狂风便摧毁一栋建筑，又把被损坏的墙体搞成吃人的荆棘迷宫，围剿旅团的十老头的部下和mafia沦陷大半。
　　也是那次，幻影旅团的其他人才正眼看这个被团长捡回来的‘收藏品’，不久后，库洛洛推荐雾矢格桑作为正式团员，同意反对平票，最后扔硬币通过。
　　雾矢格桑害怕血液，更害怕失控的自己。
　　雾矢格桑突然掌心被塞进了什么东西，他低头，掌心多了颗苹果味的小巧硬糖。
　　【合格的恋人要懂得察言观色，随时安抚伴侣的情绪，请帮助您的爱人走出低谷吧】
　　「附加道具：甜甜蜜蜜好吃到爆炸糖·苹果味」
　　雾矢格桑：……
　　“小十六。”他额头冒出个井号：“这个恋爱系统，是哪个智障研发的。”
　　这些鬼任务是怎么回事。
　　他最多只算有点难受，绝对没达到需要被人安慰的低谷的那种程度。
　　【不是和您说了，是主系统，除了我，其余系统都隶属于主系统】016看戏看的好像很开心，机械音也听得出雀跃：【多个关心您的人，这样不好吗】
　　“以死亡为威胁的关心？”
　　被威胁的费奥多尔表面功夫做的相当完美，他就像一个真正的关心伴侣的恋人一样，面露关怀：“您还好吗？”
　　雾矢格桑深深看他一眼，点点头。
　　系统奖励的东西，不吃白不吃。
　　雾矢格桑撕开包装纸，里面的糖是葫芦形，两颗圆糖融在一起，他捏住包装纸和糖的一边，轻轻掰开，连着包装纸给费奥多尔一半。
　　见者有份。
　　糖的确是好东西，入口甜蜜，浓郁的苹果味弥漫在舌尖，明明是甜腻的东西，却似乎有薄荷的功效，头脑清醒了许多。
　　雾矢格桑晃晃脑袋：“我准备好了。”
　　他下一句话是：“你稳吗？”
　　费奥多尔看起来这么瘦弱，他可不想走一半两人一起掉到脏血里，他会疯的。
　　被质疑的费奥多尔微笑：“您上来就行。”
　　再次声明，背，真的是很亲密的动作。
　　胸膛贴在对方后背，两颗心脏的跳动顺着身体接触传递，逐渐契合，就算是厚重的警服也挡不肌肤的温热。
　　更别提雾矢格桑害怕自己被甩下去，紧紧一样夹着费奥多尔的腰，脑袋也埋在他肩头。
　　没有暧昧，只是一只害怕的树懒熊抱着自己的树。
　　一直保持着浅笑和淡漠的沉稳青年，竟然有这么柔弱的一面，费奥多尔觉得掌握了一项很重要的情报的同时，两人从一前一后，到慢慢重合的心跳也如打鼓般在耳边清晰的响起，别样绮靡。
　　脚落到实地，雾矢格桑松了口气。
　　“谢谢。”
　　费奥多尔对上那双漂亮的瞳，想起恋爱系统，心底犹如被泼了水一样清明下来，他看了眼恋爱面板上的好感度，彻底清醒。
　　雾矢格桑：40「-5」
　　下降了……
　　是在自己说出那句“讨厌血液”的时候吗？
　　“好感度上到15了啊。”雾矢格桑收回视线，和016感叹：“被死亡威胁，竟然还涨了一点，他好强。”
　　好奇心再弱一点就好了。
　　别再来打探他的事情。
　　*
　　“您的意思是……您画的漫画情节变成了真的！”
　　明媚的高档公寓里，一道少年音响起，响彻楼层。
　　穿了一身居家服的白发斜刘海少年满脸惊恐，颤颤巍巍的指着电脑屏幕，显示屏被分为两半，一边是为了过审打上马赛克的血腥漫画场景，一边是真实的惨烈画面。
　　坐在电脑椅上的漫画家低着头，看上去有些时日没好好休息了，一头短金发被昏暗的室内亮度映衬的暗淡，一张脸被眼袋占据，颓废的像是流浪汉。
　　这是这个副本的主角，漫画家‘小仓朝’。
　　中岛敦的身份是漫画家的助理，泉镜花是漫画家的编辑，芥川龙之介是漫画家楼下的花店老板。
　　当中岛敦看见系着围裙，手里握着一束向日葵，像邻家大哥哥一样温柔的芥川龙之介，震惊到手里稿子都掉了一地，好在芥川龙之介还记得‘六个月不杀人的约定’，只蹬了他一眼，没动手。
　　“你不是早知道了吗，人虎。”小仓朝叫着中岛敦的玩家昵称，表情崩溃：“警察现在还没发现，要是被发现了我就完了……我事业才刚起步，不可以毁在这，白雪。”
　　漫画家睁着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印上面瘫的蓝发少女的身影：“那些漫画，还没处理掉吗？它们只要还有一本在市场上，我就一天睡不了觉！”
　　【请玩家‘白雪’选择台词回答小仓朝，请注意，提词只是参考，玩家无需完全按照提词回答，但部分回答关乎游戏走向，请认真回答】
　　「1.小仓老师，您不要无理取闹了，现实根据漫画作案根本就不可能，肯定是为了抹黑您的模仿作案，对了，忘了和您说，前几天截稿日我联系不上您，就把您寄存在我这里的存稿发布到网络平台了」
　　「2.我已经联系出版社了，但您的漫画呼声太高，合同也签完了，出版社不可能因为这种无稽之谈的理由停止漫画印刷，您要不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3.哦，你猝死吧」
　　泉镜花：？
　　那提词只有她看得见，泉镜花只能自己选。
　　选项一可能会激起小仓朝的情绪，于是，泉镜花选了第二个，当然，要做一些处理。
　　少女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我已经联系出版社了，他们说会尽快处理，您请放心。”
　　避重就轻，糊弄为主，这就是语言的艺术。
　　小仓朝果然被安抚住了。
　　中岛敦总觉得这套说辞耳熟。
　　“太宰先生教的。”
　　泉镜花并不避讳小仓朝，因为除了他说话时需要回答，其余时间，小仓朝都会无视他们的对话，甚至手指被泉镜花用匕首割破，也不会有反应。
　　这里好像真的和那个系统说的一样，只是个游戏。
　　“不愧是太宰先生。”作为漫画粉丝带花来慰问的芥川龙之介正色道：“镜花酱，你学的很好。”
　　泉镜花也不习惯那个凶恶的芥川龙之介变成这副文质彬彬的温柔模样，表情扭曲了一瞬。
　　“嗯。”她点头：“太宰先生的确很好。”
　　在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就顺着对方的意思说，这也是太宰先生教的。
　　芥川龙之介赞许的点点头，鼠灰的眼底蕴含着温柔。
　　中岛敦惊悚的看着这一切。
　　是六个月不能杀人的约定把芥川创傻了吗？
　　情绪刚稳定的小仓朝突然愤怒的尖叫了一声，把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他赤红着双目，指着电脑屏幕上跳出的广告：“这是怎么回事！”
　　「月圆夜，海妖歌，无辜少年溺死家中，新锐漫画家小仓朝携新作强势来袭」
　　避不开的剧情吗？
　　泉镜花皱起眉。
　　下一秒，中岛敦惊叫一声：“快看屏幕！”
　　电脑屏幕上是小仓朝的新作《海妖》，还有弹出来的网页新闻，不知是哪个为了博眼球的工作室，凶杀案现场照片高清□□，直接发了出来。
　　一个皮肤惨白的男人躺在沙发上，眼球外突，表情狰狞，浑身衣服湿透，让人觉得背后一凉的是，他沙发周围的木地板一尘不染，连水渍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本书又名，不喜欢被探究的佛系美人和他好奇心过于旺盛的情报贩子cp。
　　自我主义到讨厌别人了解自己比自己了解自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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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综恐」恐怖漫画
　　雾矢格桑正用一根小银棍戳档案室门口的警察玩，戳一下，那警察敬礼说一句：“长官好。”
　　小银球打底的指示棍戳在人的皮肤上，一戳一个小坑，拿走后，皮肤回血，由白转向红润，雾矢格桑又拿小棍子拨弄他头发，根根分明。
　　很像真人。
　　不过真人好像，不会任别人这么戳自己？然后重复一个动作一句话？
　　“长官好。”站岗警察又刷的抬起手，双眼目视前方，刚正不阿。
　　只有雾矢格桑知道，他敬了十几次礼，每次的抬手弧度，问好语调，甚至呼吸节奏都完全一样。
　　雾矢格桑玩够了，也确定了某些东西，于是把小棍子收回袖口，看向档案室。
　　那里面阴沉沉的，白亮的灯忽闪忽闪，比寻常灯暗了半度，内里昏闷的纸卷的气息浓的叫人窒息，从墙根到天花板，墙皮大片大片的裸/露。
　　很有恐怖游戏的氛围。
　　“找到了，那个警察提过的423专案。”
　　费奥多尔拿着一份卷轴，从叠叠书架深处走出来，黑发的青年容貌旖丽，一身文雅书卷气，像军队里供职的文员，那双深邃的紫眸，又瞬间把直视他的人拉入深渊。
　　尤其是费奥多尔是从档案室暗处缓缓走出的，像极了从地狱深处走出的恶魔使徒。
　　雾矢格桑看到这幅情景，心中涌上一股极其怪异的情愫，他自己也不知为何，如同一根拔不掉，也不知由来的尖刺，硌得人心梗。
　　雾矢格桑发呆时，费奥多尔已经走到了他跟前，他把已经拆开的卷宗递给白发青年，对方顺手接过。
　　离得远，费奥多尔以为雾矢格桑在看他，走进了看那涣散的眼神才知道，他是在走神，费奥多尔轻声问：“您在想什么？”
　　“你知道‘似曾相识’效应吗？”雾矢格桑回神，慢吞吞说道。
　　费奥多尔摇摇头：“没有？”
　　“又被称为‘既视感’，或者‘海马效应’。”雾矢格桑接过卷宗，慢吞吞的从中抽出一张，一边看边解释：“举个例子，当你在电视上看见某个情节，心底突然涌起‘这个节目我是不是看过’的想法，去查结果发现它其实是首次公映。”
　　“您刚才觉得，有人从档案室走出来，并把打开的档案递给您这一动作，似曾相识？”费奥多尔一挑眉：“您应该和我一样，都是第一次参加游戏吧。”
　　雾矢格桑摇摇头，继续道：“这种情况，在医学上被解释为大脑皮层瞬间放电现象，是一种错觉现象，因为大脑的记忆储存发生了错误，把当下的场景储存到历史的记忆中了。”
　　费奥多尔挑眉，没明白他的意思。
　　这时，好感度系统跳了出来。
　　雾矢格桑45「+5」
　　“我的大脑开小差了，产生了一些错觉，我为了转移注意力，所以和你开个玩笑。”雾矢格桑笑了笑，随即翻篇，好像如他所说，只是开个玩笑，他低头看档案：“423专案的死者是在大庭广众下平白无故的窒息而亡啊。”
　　照片上，是一张酱紫色的脸，口鼻出血，五官被挤压的狰狞至极，好像被一张看不见的保鲜膜、塑料袋紧紧勒住。
　　观察了一会照片，雾矢格桑把他放回档案袋，继续看后面的案件信息，过了一会，费奥多尔突然叫他。
　　“您看看这个。”
　　费奥多尔正摆弄着一只智能手机，他把手机转过来给雾矢格桑看，那上面是一张躺在沙发上的溺死男人的照片。
　　顷刻间，许多脑海中未得到证实的猜测因这张照片的出现得到应征。
　　雾矢格桑眨眨眼，诧异道：“你是怎么打开他手机的？”
　　这个手机刚才他也发现了，就在门口警察的胸口的口袋中亮着光，在昏暗的环境下格外明显，就差把‘我是游戏线索’写脸上了。
　　按照游戏流程，他们好像得完成很多解密才能拿到手机密码，结果竟然被费奥多尔走捷径了。
　　“我对电脑略懂一二。”费奥多尔轻笑，眉宇间分明是遇到擅长之物的胜券在握，他退出那张图片，后面是某个聊天软件的界面，聊天内容就是门口警察的上司派送任务：“这个案子被编为701专案，他们称呼为无水溺亡者。”
　　“那现在只需要解决最后一个问题了。”
　　雾矢格桑眨眨眼，从档案的里又抽出来一张死者资料，那估计是费奥多尔在档案室从别的卷宗档案里抽出来然后塞进去的。
　　死者死法也不合常理，是在自己家中被砸死的，指死法符合被砸成肉酱，但警察并没有找到坠落物。
　　溺亡，坠落，车祸，窒息。
　　五个死者，四种死法。
　　对照组够多了。
　　“为什么只有车祸出现了两个死者？”
　　费奥多尔勾起唇，紫瞳里划过一抹愉悦：“看来您也发现了那个异常点。”
　　这个案件的关键是车祸的第二位死者，一位德高望重的新闻主编。
　　他的眼睛不见了。
　　结合新闻主编的职业，还有那句怨气满满的“人们看不见……”的话，真相呼之欲出。
　　车祸案是这个副本的关键。
　　他们得到了电子设备，只需查找“牺牲的英雄”，再看完漫画家小仓朝的漫画，通关要求的“还原故事”，就能完成的差不多了。
　　雾矢格桑一歪头，有些不满：“不要用这种意外的语气感叹，把所有通关线索都罗列到玩家面前的破案游戏没有任何难度。”
　　他不瞎。
　　*
　　高档公寓中，被海妖刺激到的漫画家泣不成声，金发的男人崩溃的拽着自己的头发，显示屏已经在跳出新闻时就被他推倒。
　　“那些杀人漫画不是我画的。”小仓朝显然已经陷入了极端的恐惧之中：“我只是梦见了他们，恰好截稿日临近，才迫不得已把他们画了下来。”
　　中岛敦三人面面相觑。
　　心思细腻的泉镜花先开口：“你说，你梦见了这些凶杀案，然后把他们画了下来？”
　　小仓朝点点头，抬起一张鼻涕横流的脸：“白雪责编，不是你天天发消息催我发新作吗，要不是你给我那么大压力，我怎么会拿那些诡异的梦作为灵感。”
　　“灵感，怕不是全部剽窃。”
　　芥川龙之介冷哼一声，眼底是轻蔑，黑红的恶兽从背后拔出，带着毁灭和污浊的力量，刺中小仓朝的后衣领，把他拎了起来。
　　中岛敦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惊呼，把刚变好的虎爪往身后藏了藏，神色尴尬。
　　芥川龙之介剜了他一眼：“在下会信守承诺。”
　　“咳。”中岛敦尴尬的把视线转向别处。
　　小仓朝对突然出现的超自然力量没有任何差异，对自己突然腾空也不惊慌，就像还坐在人体工学椅上一样，双腿屈着，显得很滑稽。
　　“我没有剽窃。”他怒吼道：“那是我的梦境！”
　　“梦中杀人？”泉镜花疑惑。
　　中岛敦眨眨眼：“更像神经病作案吧。”
　　“白痴人虎。”芥川龙之介冷哼一声，用罗生门把电脑显示器扶起来，然后卷好怼到中岛敦脸上，漫画家用的电脑分辨率很高，放大后，连木地板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你看清楚，地板上没有水渍。”
　　那人湿成那样，若是被搬运过去，不可能一点水没滴在地板上，水蒸发是会留下痕迹的。
　　“会不会被擦过？”中岛敦提出异议。
　　“这沙发是在家具厂照的。”芥川龙之介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你没看沙发上的价格牌吗？”
　　家具商场，犯人怎么可能有功夫擦地。
　　中岛敦：……
　　他还真没看见。
　　小仓朝好像没听见几人将漫才一样的争执，依旧喃喃自语：“《塑料》应验了，《车祸》应验了，《海妖》也……不行，不能让那些漫画继续留在市场上，不能让人知道，他们早晚会联系到我身上。”
　　芥川龙之介已经操控着罗生门把显示屏放回了电脑上：“人虎，搜他的漫画。”
　　系统面板给了四个通关条件。
　　后面拯救小仓朝和活着离开副本对他们来说都不是难事，第一条的让漫画不再杀人暂时没有头绪，第三项的还原故事原貌，看完漫画，大概就差不多了。
　　中岛敦点点头，凑去电脑桌前，然后被扶正电脑的罗生门在脸上划了道小口子。
　　中岛敦：……
　　他看了眼划伤了人还一脸不耐烦的芥川龙之介，默默拉开键盘，在搜索栏上搜索小仓朝的漫画。
　　第一个故事叫做《塑料》，是一个工作优异，文质彬彬，女生缘也很好，让所有人都羡慕的人生赢家的年轻人，背地里用塑料袋虐杀小猫小狗的故事。
　　甚至，在漫画的最后，那张儒雅的脸笑的和煦，温言细语的安慰因为丢失了婴儿而急得像热锅蚂蚁一样的邻居，转过身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狠狠踢了一个靠在墙角的黑色塑料袋一脚。
　　中岛敦看着黑色塑料袋边上的“蠕动”两个字，觉得毛骨悚然。
　　后面的故事是年轻人不满足虐待婴儿，把魔爪伸向幼稚园的孩子，小学生，国中生，甚至成人，却因为社会精英的身份一直没被警察怀疑，就这么逍遥度过了三年。
　　直到某天，年轻人又狩猎时，异变突生。
　　一个高两米，好像是黑色塑料袋组成的怪物从拐角处走来，它身体各处冒出许多头颅来，有猫，有涨紫了的哭泣的婴儿，也有满是伤痕的国中生，那些脑袋随着怪物走动，像被风吹动的塑料袋一样，时瘪时鼓，扭曲狰狞。
　　年轻人好像没看见那个怪物，径直走向它的身体，然后……和它融为了一体！
　　看完这个故事，泉镜花夺过鼠标，在搜索栏里输入‘塑料袋杀人’几个字，下面跳出了许多网页，没有最近的，少女想了想，换成了窒息死。
　　这次关键词对了。
　　“还真是窒息死……”中岛敦看着百度界面上跳出的死者信息，年轻有为的白领，满眼震惊：“漫画对应现实，不……是现实被画成了漫画。”
　　好像也不太对劲？
　　芥川龙之介用罗生门拍拍他的脸，双手抱胸，满脸不耐：“你愣着干什么呢，人虎。”
　　中岛敦总觉得芥川是在掂量着六个月结束后，该从哪块肉开始凌迟他，他默默咽了口唾沫，输入框里搜索《车祸》。
　　作者有话说：
　　费佳：我略懂电脑
　　听说卖个萌能得到好多评论，可是我这本书高冷人设欸，所以——
　　买萌卖萌，清仓大甩卖，老板和小姨子跑路温州皮革厂啦，不要999，不要998，1000块钱带回家，最后三天，最后三天，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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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综恐」恐怖漫画
　　破旧的屋顶悬挂着白炽灯，但没有必要，因为现在是白天，而且这屋子破败的像个露天凉亭，太阳光从四面八方的窟窿里照进来，破屋中心只有套桌椅还算干净。
　　“就差一块拼图了。”雾矢格桑食指与中指交叠，将一颗白子落于棋盘之上，他对面坐着持黑子的费奥多尔，两人对弈有一会了：“小仓朝的画功真不错，看完他的《海妖》，现在还有些后怕。”
　　费奥多尔瞥了眼气定神闲的雾矢格桑，在白子边落棋：“您刚才还夸他画的海妖很漂亮。”
　　“确实挺好看。”雾矢格桑盯着棋盘看，两只修长漂亮的手指夹着黑子，举棋不定，他下这棋主要是为了打发时间，现和费奥多尔学的规则：“蔚蓝的鳍，纤细的腰，及腰的发和尖耳朵，外形又和海中精灵一样小巧精美，满足了我对海妖的所有幻想。”
　　上一个主城有种东西叫做‘七大美色’，前六种虽说稀少，但还为人知，后面那种却没有定论。
　　没人知道七大美色是谁评选的，也没人知道是谁在传播，只知道自己在知道它们的存在时，它们就已经广为流传了。
　　雾矢格桑对这种神秘的东西一向感兴趣，因为指不定哪个里面就藏着唤醒他记忆的秘密，库洛洛本身对未知事物的求知欲又极强，所以幻影旅团初出流星街时，两人曾对这个广阔世界进行了相当就对探索，甚至那个神秘的第七种美色也查到了端倪。
　　在一个千年的遗迹的角落，用任何文献都未记载的文字写下了模糊不清的‘陨落’二字。
　　库洛洛查了能与陨落挂钩的所有事物，他们走访了许多绝种的物种，其中一种就是‘海妖’。
　　嗯，没找到。
　　旅团全员集合，就差把海妖遗迹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哪怕一点海妖的DNA。
　　小仓朝的《海妖》讲述了一个外乡人恩将仇报，将收留了自己的渔民父子推入茫茫大海，结果恰好被路过的海妖所害的故事，故事情节很普通，不过画风诡谲，尤其是海妖不通人性，只是像动物那样觅食，却恰好帮一对无辜人报了仇，耐人寻味。
　　“幻想？”费奥多尔轻笑一声，他抬起一双含笑的紫瞳，看因他的棋路陷入困境的雾矢格桑蹙眉凝思：“北欧神话中的塞壬是人首鸟身的海中怪物，用歌声吸引猎物捕食，她们可不是能用来幻想的美景。”
　　雾矢格桑没回答，或者说他没听见，费奥多尔上一颗棋走的太阴险，没给对手留任何退路，静默了十几秒后，他终于想到了破局之法，眉眼舒缓开，‘哒’的一下，棋子落盘，在空荡的室内格外明显。
　　费奥多尔一挑眉，对雾矢格桑的实力又多了几分估量，因为他这一子落下，自己的精心布局，竟然被杀出了一线生机。
　　当然，也只是一线生机罢了。
　　魔人最擅长打破希望。
　　费奥多尔开始捉摸该如何一棋彻底堵死雾矢格桑的路，让他再无力回天。
　　白发青年突然抬起头，一双琥珀瞳子映出不远处的门的轮廓：“有东西来了。”
　　他话音刚落，屋顶的破灯就开始摇晃，忽闪忽闪几下，灯泡啪的一下被震碎了，落下的碎玻璃片掉到棋盘上，雾矢格桑偏偏头，让碎片从肩边落下去。
　　下一秒，大门和墙壁被什么东西撞开，碎木块和灰尘齐飞，刺耳的火车鸣笛声震耳欲聋，密密麻麻全是房屋，连一辆自行车转弯都费劲的老城区，竟然从外面开进来一辆大货车，驾驶座空无一人，直直地朝着屋内的两个活人碾过来。
　　两人都一动不动坐在那，其中一人还稳稳的用两根手指夹着棋子，好像被吓傻了一样。
　　＊
　　鲜血飞溅，如一朵糜烂的大红牡丹。
　　危机时刻，身体往往比脑袋快。
　　中岛敦脑袋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变成了虎，扑上去，将突生异变的小仓朝控制住。
　　就在刚刚，他们看完了小仓朝所有的杀人漫画后，被罗生门挂在空中的小仓朝就像疯了一样挣扎，他撕碎上衣，从罗生门上掉下来，冲向电脑，打开漫画软件，将自己尚未完成的草稿《花》发布了出去。
　　然后，小仓朝开始疯狂抓挠自己，赤/裸的上身出现大片溃烂，除了抓痕，又升起许多像是卵巢一样大小不一的脓包，他把那些泡挤碎，从里面迸发出血一样的液体，远远看上去，就像一朵绚烂的红花。
　　绚烂、绮靡、可怖。
　　“幕后黑手开始收网了。”芥川龙之介神色凝重：“我们必须保护小仓朝的生命安全。”
　　因为他们面前的面板自小仓朝出事开始，就疯狂的闪烁不详的黑红色字体。
　　【警告！警告！守关人死亡，将导致游戏世界崩塌，对应小世界崩塌，灾难会在现实降临！】
　　所有人都想起了那个梦，在灾难中挣扎受苦的芸芸众生中，似乎真有平白死于车祸、溺亡，浑身长满溃烂的人在哀嚎。
　　“这是怎么一回事。”泉镜花召唤出夜叉白雪来，在空中划出剑气，试图斩断未知的敌人，她直奔电脑：“守关人是什么，对应小世界又是什么，那系统不是说这是个游戏吗？”
　　“回去请乱步先生分析吧。”中岛敦用虎的嗅觉和直觉都没察觉到异样，脸色很差，加上因为怕伤到小仓朝，他不敢太用力，漫画家又很痛苦，挣扎的厉害，差点没按住他:“镜花酱，芥川，快想想办法。”
　　泉镜花已经试着撤回漫画，但小仓朝所在的网站太特殊，删除作品需要经过很麻烦的审核，锁章又需要编辑后台操作……
　　小仓朝的编辑是……是她。
　　泉镜花沉默了，她摸遍全身，也没找到可以操纵漫画平台后台的电子设备。
　　“让我来，人虎。”
　　芥川龙之介说完这句话，中岛敦迅速让开，让罗生门包裹住小仓朝，但效果并不好，小仓朝皮肤状态太脆弱，与任何东西接触都会导致身上的溃烂被磨碎，他自己又不停挣扎，导致身上的脓水和鲜血小喷泉似的涌出，地面聚集处一个小的水洼。
　　三人没招了。
　　他们好像除了看着小仓朝死亡，别无他法。
　　*
　　费奥多尔沉默的看着被雾矢格桑打乱，黑白交接的棋盘，严重怀疑雾矢格桑是故意的。
　　要不为什么早不打乱，晚不打乱，偏偏在他快要胜利的时候‘不小心’掀了桌子。
　　“抱歉。”雾矢格桑看着桌上地上掉了一地的黑白棋，眼底分明是如释重负的愉悦，这道歉毫无诚意：“看来我们只好下次再玩了。”
　　费奥多尔：……
　　他嗯了一声：“真是遗憾。”
　　雾矢格桑轻咳一声，视线转向旁边，那里刚被凭空出现的大货车撞了个大窟窿，漏出外面的景色。
　　“这种怪物除了杀人，竟然还能影响现实。”
　　“是因为前两个杀人现场所在地是空旷的地下车库和天台，才没有场地损坏吧。”费奥多尔放弃了纠结棋局，他起身走到被损坏的大洞口，向外看。
　　“货车是在七八米外凭空生成的，靠近目标，车就真实，离得远，车就相当于幽灵虚影，没有碰撞体积和杀伤力，所以之前的现场会出现由轻到重、逐渐消失的车辙印。”
　　“这东西没有灵智，只会攻击范围内的活人。”雾矢格桑也笑盈盈的复盘，潜意识的胜负欲让他不想落于费奥多尔，青年俯身，拾起地上的某个东西：“弱点是……”
　　一声急促的尖叫打断了他的话。
　　身上套着又脏又宽大的旧衣服，胡子拉碴，流浪汉打扮的人满脸气愤，他看着凌乱无序的房屋，还有屋内被打翻的棋盘，气的浑身哆嗦。
　　“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
　　两个擅闯民宅的家伙没有一点自觉，被打断了说话的雾矢格桑甚至有点生气，他将刚拾上来的东西放到衬衣口袋里。
　　费奥多尔朝流浪汉伸出手，面上带着挑不出毛病的微笑：“森朝出版社曾经的主笔，山尾先生，久仰大名。”
　　房间的主人，恐怖漫画真正想杀的人。
　　山尾听到那个名字，脸刷一下变了，他自以为掩饰的很好，不自觉放大的声音却暴露了他的恐慌：“什么主笔，你们是来干嘛的，我要报警了。”
　　雾矢格桑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警服。
　　“我们就是警察。”
　　山尾脸憋红了，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警察……警察又怎么样，警察也不能擅闯别人家啊，你们的搜查令呢。”
　　雾矢格桑看了眼漏洞百出的天花板。
　　这鬼地方，小偷来都得流着泪走，刚调查到时，他都不信这是人居住的地方。
　　……不过想想流星街那些用破铁板和纸壳子搭建的房屋，这里好像挺不错的。
　　费奥多尔面上带着令人安心的笑容，语气柔和，但站的位置不对，大半个身体掩藏在黑暗中，紫红的瞳子因为反光，莫名诡异：“您认识藤田主编吗？”
　　这句话让山尾暴躁起来，他像是得了狂躁症一样，粗粝的毛孔红的像是要滴血，眼看着就想暴起攻击费奥多尔两人，却被费奥多尔一句话抽走了力气。
　　“他死了。”
　　像是从褪色的古画卷中走出来的青年微微笑着接过话，琥珀色的瞳子盛了暖阳，枣花蜜一样温暖的颜色，说出的话却让人如坠冰窟。
　　“虽然因为案情离奇，为避免引起恐慌，警察封锁了消息，但你肯定知道这件事。”
　　“因为你一直在偷偷关注藤田主编。”
　　雾矢格桑懒得说后面的东西了，给费奥多尔一个眼神。
　　费奥多尔：……
　　他无奈开口。
　　“山尾崎，男，二十八岁，曾是森朝出版社的王牌主笔，参与过许多重大新闻稿件的编写，三年前，你因偷盗同行新闻稿被辞退，并遭行业封杀……”
　　“我没有！”山尾崎脸刷一下白了，干裂的嘴唇上下颤抖，眼里却燃烧着坚毅的火焰：“是藤田偷走了我的新闻稿，他在污蔑我，因为我不肯替他写稿子。”
　　雾矢格桑插话：“你知道藤田主编死了吗？”
　　气氛一下冷凝起来。
　　半晌，山尾崎无力的跪在地上，双手垂在身边，喃喃自语：“我知道，我知道，是他……是他，我会沦落到现在的境界，也是因为他。”
　　“一个文采斐然的主笔，就算被新闻出版社封杀，也不至于沦落于此，除非……你在躲，你在三年前，就知道了一些藤田主编不知道的东西。”费奥多尔不紧不慢的开口，彻底把山尾崎的最后一丝侥幸打破：“凶手是一个孩子吗？”
　　雾矢格桑看了费奥多尔一眼，什么也没说。
　　山尾崎好像被一道闪电劈到，一瞬间老了十几岁，他萎靡下来，十几秒后，中年人缓缓开始讲述。
　　人与昆虫鱼类一样，都具有趋光性，尤其是幼小的孩童和每日按照固定轨迹一成不变的运行的低迷城市，孩童需要榜样，城市需要英雄。
　　这是一个榜样和英雄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格桑（眼神暗示）：懒得说了，你来。
　　费佳（无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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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综恐」恐怖漫画
　　“我认识井下先生是五年前，是为了采访一则他救下落水儿童的细节，因为被救下的孩子是重点小学的优等生，所以社里对这件事很重视。”山尾崎视线投向虚空一点，面上浮现出怀念，又有些恐惧的神情：“他给人的感觉就像太阳一样，温暖，有力，让人心安。”
　　山尾崎是到家采访，问完写报道所需的材料后，他偶然瞥到茶几下放着一辆被损坏的小汽车，正好山尾崎家里也有个男孩，于是多嘴了问了一句。
　　“我记得井下先生当时的表情。”山尾崎表情很复杂：“恨铁不成钢、失望，甚至还有一丝怨恨，唯独没有父爱。”
　　采访中，山尾崎得知，井下先生的妻子因为生产难产而亡，所以他才升起了救助他人，减少因为成员故去而导致家庭破碎的念头。
　　“采访的时候，他并没有提到妻子去世后孩子的死活，再加上井下先生难看的表情，我自知失言，就没再问下，井下先生也略过了这个问题，但是，在采访结束，我离开井下先生家的时候……”山尾崎面上的惊恐突然加深：“我看见最深处的那个房间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有个小男孩的脸从里面深处来。”
　　那男孩几乎骨瘦如柴，皮肤很黄，脸上满是懦弱。
　　“要不是他和井下先生长得很像，我绝不会相信，那样的男孩竟然会是英雄的儿子。”
　　雾矢格桑听得兴致勃勃。
　　他本来就喜欢听人讲故事，加上山尾崎曾经是王牌主笔，组织剧情的能力一流，加上中年男人经过生活洗礼后的沧桑嗓音，让人身临其境。
　　费奥多尔看他一眼，又掌握了一项雾矢格桑的兴趣。
　　山尾崎的故事还在继续。
　　“我看见那个孩子后，心里一喜，因为救下落水儿童的英雄和虐待亲生儿子的魔鬼，这两个元素若是运营得当，绝对是大爆点，于是我接近了那个孩子，想从他口中套一些东西。”
　　山尾崎好像回忆起了极恐怖的东西，眼中的血丝快要溢出眼眶，乍一看，瞳孔已经与眼白融为一体，呈现一种极其不健康的黄褐色。
　　“那是噩梦的开始，我就不该招惹那个孩子。”
　　当年的山尾崎一心想着大爆点，他想从井下先生瘦弱的儿子口中套出他虐待亲生儿童的信息，于是装的很和善，从口袋里拿出卖给自己儿子的玩具，想和男孩打好关系。
　　结果男孩可能是很少和生人接触的原因，猛的缩回房间，门没关好，滑开了。
　　“我看见了所有男孩的梦中情房。”山尾崎说：“乐高玩具、怪兽和英雄的玩具，各种交通工具的模型，虽然都不算贵，但绝对不可能是个虐待亲生儿子的人会为儿子准备的房间。”
　　他苦笑一声：“我当时就该想到，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哪里需要什么高级模型玩具。”
　　算盘落空的山尾崎很失望，端着面上的笑和男孩随便聊了两句，然后就离开了井下家。
　　他没看见，趴在门边的男孩眼中的光。
　　因为男孩的父亲从不和他聊天，也不会对他笑，男孩第一次感觉到善意，竟然是陌生人给予的。
　　可惜那个陌生人的笑，居心不良。
　　山尾崎捂住脸，崩溃的声音从指缝漏出。
　　“井下先生为了救差点葬身车底的女孩去世后，我接到了警局的电话，警察说，那孩子想让我领养他，但是我与他萍水相逢，为什么要养他，所以理所当然的拒绝了，然后……”
　　水滴从男人粗粝的大手缝隙中低落。
　　“他杀了我的孩子，也想杀死我，幸好那时候他的能力还不完全，让我侥幸逃脱，那个怪物。”
　　山尾崎讲完了。
　　大概是一个缺爱的孩子被欺骗后，觉醒了特殊能力的复仇故事。
　　‘我的父亲是所有人的英雄，唯独不是我的。
　　他为了救一个陌生的女孩丧命，却抛弃了有血缘关系的我，连一句话都没留下。’
　　雾矢格桑表情有点意犹未尽。
　　说实话，故事讲到一半，结合前期调查情报，两人就已经知道全部脉络了，但山尾崎编故事的能力实在强，于是雾矢格桑拦下了听得不耐烦想打断山尾崎进行下一步计划的费奥多尔，多听了亿会。
　　被浪费了很多时间的费奥多尔看雾矢格桑一眼，像是在试探什么：“您似乎完全不意外凶手竟然是个八九岁的孩子。”
　　“因为我早想到了，凶手只会是男人，女人，孩子，老人或者年轻人，意料之中为什么要意外。”雾矢格桑懒洋洋，就差把敷衍写到脸上：“至少是人。”
　　没得到任何有效情报，还被调侃了一道的费奥多尔瞳色加深，面上装的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照您这么说，人人都是神探，因为人人都能轻易得到这些可能性和结论。”
　　“神探和普通人的区别不就是筛选可能性的能力吗。”
　　谁都知道凶手只能是老人，年轻人或者小孩，但能通过细枝末节准确锁定凶手准确年龄的才是神探。
　　这些案件的以牙还牙，除暴安良英雄似的报复方式，还有血档案上潦草的字，都不像成人的手笔。
　　雾矢格桑不太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他看向山尾崎。
　　“谢谢你的讲述，能再问你几个问题吗？”
　　白灰发的青年笑意盎然，语气里的慵懒自带安神功效，又因为是居高临下的视角，所以在跪在地上的山尾崎看来，那双琥珀的瞳中带着悲天悯人的光芒。
　　和咄咄逼人，逐渐打破他心里防线，恶魔一样的费奥多尔相比，温言细语的雾矢格桑在山尾崎眼中简直就是天使，他没有犹豫，面上恭恭敬敬。
　　“您请问。”
　　“你的孩子死的时候，身上带着手机吗？”
　　被提及心中不愿触及的痛苦，山尾崎神色不太好，他点点头：“带着，为了安全，我给他买了手机，结果……”
　　“那你呢，你成功逃命的时候，身上有带手机吗？”
　　雾矢格桑打断了山尾崎的痛苦回忆，没让他讲下去。
　　山尾崎摇摇头，笃定道：“没有。”
　　“您为什么这么确定？”费奥多尔插话。
　　山尾崎苦笑一声：“你们想问的是他的弱点吧，和你们猜测的一样，是电子用品，因为当时那孩子想挖掉我的心脏，是我放在衬衣口袋里的智能手机帮我挡下攻击被损坏，我才能趁他慌乱时逃走……逃到这种地方，也是为了躲他。”
　　他说完，为了增加可信度，还特意看向雾矢格桑他们的方向，把写满了死里逃生的庆幸和对往事惧怕的脸露出来。
　　“这样啊……”雾矢格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山尾崎讲的故事，和小仓朝的漫画《车祸》的故事走向大差不差。
　　“下一个问题，你认识小仓朝吗？”
　　山尾崎回忆里很久，然后摇摇头。
　　雾矢格桑的视线在他充斥着茫然和空白，不似作假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吐出几个字。
　　“我问完了，谢谢。”
　　就在山尾崎以为问答结束时，费奥多尔又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
　　“您为什么不问问墙壁的事情？”
　　山尾崎脸色一僵，支支吾吾的解释：“我忘了……”
　　“忘了？”费奥多尔疑惑道：“您唯一的居所被莫名其妙出现的两个警察损坏了，您不仅不害怕，不愤怒，甚至没有索要赔偿？”
　　“我很生气。”山尾崎瞪了他一眼，握紧拳头：“可是我更害怕……直觉告诉我，你们可以杀死他，只要能对付他就行了。”
　　“您在撒谎。”紫红瞳孔的青年居高临下，就像审判庭的大天使长：“因为您的愤怒只浮于表面，您其实并不关心您唯一的住所被损坏。”
　　“你问这些做什么，费佳。”雾矢格桑笑着打圆场：“配合警察工作不是公民该做的吗，我们应该赞扬山尾先生，而不是咄咄逼人。”
　　“抱歉，我多言了。”
　　费奥多尔这才闭嘴。
　　“你也是破案心切，山尾先生会理解的。”雾矢格桑笑了笑，透彻的眼睛上倒映出山尾崎低着头松了口气的佝偻身影：“走吧，费佳，我们去下一个现场。”
　　去找小仓朝。
　　至于为什么他们没第一时间去找小仓朝，而是找到了和游戏提示八竿子打不到的山尾崎，正好救了他一命，那就不得不提费奥多尔的强大之处了，他仅靠一个手机就侵入了警局的总控制室。
　　他们在第二个死者，森朝出版社的主编的关系网中，发现了曾与他有过偷窃稿件纠纷的山尾崎。
　　雾矢格桑第一反应是这人还活着，第二反应是他马上要死了，于是两人在路边撬了辆车，找到了山尾崎的住所。
　　“货车出现时您那么冷静，我还以为是因为您有十足把握，结果当初的您竟然也不确信？”
　　出门后，两人上了来时乘坐的车，费奥多尔坐到驾驶座上，他看向雾矢格桑的左胸口的口袋，那放着他们的唯一一部手机，不过在货车出现的时候被雾矢格桑摔碎了。
　　对付漫画怪物的方法是破坏周围的电子设备。
　　费奥多尔很好奇雾矢格桑是如何知道这点的。
　　雾矢格桑也好奇：“我还以为你也知道这个，不然为什么在货车出现时，你那么淡定。”
　　他还想欣赏费奥多尔惊慌失措的神情呢。
　　“因为您很冷静。”费奥多尔面色如常，看不出是否在说谎，他将目的地输到车载导航上：“还有，以那辆货车的出场方式和速度，我躲不开。”
　　遇到难题慌什么？
　　若是慌能解决问题，那你慌什么，若是不慌能解决问题，那你慌什么？
　　雾矢格桑很喜欢这个回答，看费奥多尔的眼神柔和了几分，虽然他是遇事懒得慌的那路人，但他对这种惊慌无用论的人相当欣赏。
　　旅团的成员基本上都是这种人。
　　费奥多尔微笑:“所以，您是怎么看出它的弱点的？”
　　“直觉。”雾矢格桑眨眨眼，好像没骗人。
　　费奥多尔笑了笑，没继续问下去：“好吧。”
　　【您好久没用过这个念能力了】
　　“是啊。”雾矢格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布景，这个副本游戏与主城不同，除重要任务点外，贴图做的很假，像是小工作室从网上随意截取的糊色块：“因为你不觉得，这个能力很作弊吗？”
　　他思量了一下：“就像在开外挂。”
　　没人喜欢一直开攻略玩闯关游戏，那样太无聊了，同样，使用那个能力也影响他游戏体验。
　　太假了。
　　作者有话说：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一个装好人，一个真恶人，俗称「」（打一四字成语。）
　　我干嘛要想不开大学加学生会，两个活动策划一个提案……快忙到神经衰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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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综恐」恐怖漫画
　　只要善加开发，念能力者能拥有数不清的能力，不过人的念力和精力都有限，和游戏练级一样，为了保证招式威力，念能力者会将开发招式的数量控制在2～4个之间。
　　雾矢格桑就拥有三个念能力，一是破坏，二是修复和附加被修复物品随机能力，三与‘凝’有关，当他把念力附在眼睛上时，他能看见「破碎本源」。
　　破碎本源通俗来讲，就是世间万物。
　　它涵盖了所有。
　　【那不是很好吗，您是玩家】016一直不理解雾矢格桑不用这个能力的原因：【有点金手指不是天经地义】
　　雾矢格桑没回答，因为他被车外的人吸引了注意力，如果那能被称之为人的话。
　　就像初期的游戏建模，那东西有四肢，有脑袋，穿着一身简单的纯色体恤和短裤，不过身上没有任何细节，脸鼓出一个弧度，没有五官，垂落身侧的手上也没有手指。
　　和周围模糊的景色很配。
　　整个世界像是一个巨大的劣质半成品游戏。
　　雾矢格桑将‘凝’附在眼睛上去看它。
　　成百上千的各色丝线从虚空中延伸出，大多是金色的，有很少的几根红色，这些线上飘动着极小的文字，将他所视的一切都分析殆尽，因、果、过往、未来，详细是像是一本事无巨细的大书。
　　那人身上的线很少，只有寥寥两根。
　　「男性NPC」
　　「毫无价值的路人」
　　虚假的能力，虚假的世界，那人连灵魂都是寡淡的灰色。
　　白灰发的青年收回‘凝’，疲惫的闭上眼。
　　念是生命能量，使用‘凝’需要放出大量的念气，再加上大脑处理「破碎本源」带来的各种信息的消耗，使用这个能力对体弱的雾矢格桑来说算不小的负担。
　　费奥多尔也看见了那个人，因为雾矢格桑一直盯着窗外看，只漏后脑勺和半个侧脸，所以他错过了青年眼中浮沉着无所适从和迷茫。
　　“这真的只是个游戏。”费奥多尔轻声呢喃，神色低沉：“但是我不懂，那个系统为什么要给我们这个机会？”
　　雾矢格桑转头看他，不知抱着什么心情，他开口：“你联系监狱外的手段不能传达太复杂的句子吧，想听听横滨的具体情况吗，费佳？”
　　费奥多尔嗯了一声，后视镜里倒映出的瞳像是盛了一汪绵柔的葡萄酒，是极纯粹的渴望：“麻烦您了。”
　　同时，他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发生什么了？
　　雾矢格桑脸上一向带着浅淡的笑，温和的像一阵风，好像无所不能，而他从窗外转过头来后，那笑容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无措。
　　像是倾盆大雨时在屋檐下彷徨的孩子。
　　皮肤上看不见一丝血色，薄唇也苍白如纸。
　　“事情要从昨天说起……”
　　雾矢格桑开始讲，讲述中，他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路过的倒霉蛋，语气里满是无奈，反正所有不合理处都被016处理过了。
　　费奥多尔听的很认真，空荡的车里只有他一人声音，轻哑，缓慢，像是一阵微风，轻飘飘像羽毛略过耳侧，不自觉的令人心安。
　　“它需要我们通关这些游戏所产生的能量，有了能量，它就能腾出手来拯救……我们的世界。”
　　雾矢格桑讲完后，两个人谁也没开口。
　　车子沉默的行驶了好一会。
　　费奥多尔突然有种错觉，这车上载着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两个孤寂的灵魂，而比起空白神秘，雾矢格桑远胜于他。
　　他说自己是为了越狱证明清白才答应系统玩游戏的，可为何偏要入狱再答应，横滨方将他作为替罪羊，又是怎么笃定他一定是个没有面板的普通人，敢将人送给欧洲？
　　他身边这个男人身上谜团太多了。
　　对喜欢剖析他人的魔人来说，雾矢格桑就像一个很难通关的游戏，轻而易举的就激起了他的某种欲望。
　　‘吱嘎’一声，汽车停在了一栋高档公寓前。
　　小仓朝的公寓很好辨认，因为只有他居住的公寓的窗户有玻璃透明和反光的细节，其他公寓楼的窗户都像是橡皮泥捏造出的一样偷工减料，很模糊的一个大方块。
　　雾矢格桑还在楼下就听见了上方的声音，是一个男人痛苦的嚎叫，他依旧不急不缓的走着，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落在台阶正中，几乎没有声音。
　　【您不去救他吗】
　　雾矢格桑瞥了眼后面也慢慢走着的费奥多尔：  “他都不着急，我急什么。”
　　费奥多尔察觉他看过来，朝他笑了笑：“等下麻烦您了。”
　　雾矢格桑凝视他几秒，微微颔首，回过头，加快了脚步。
　　【什么？？？】016扣出三个问号：【您背着我和那个狗男人达成了什么共识？】
　　“没什么共识。”雾矢格桑漫不经心道。
　　“门口的地板上留下了新鲜的脚印，草丛里有被刮飞的纸，说明上面不止小仓朝一个人，还有其他玩家在场，大概和他有点渊源，所以费佳想让我先出面，我同意了，可惜……如果他心眼稍微少一点，我会更喜欢他。”
　　【什么？】016有点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在挂机。
　　“没什么。”雾矢格桑看见了传来惨叫声的前方：“也就是他隐瞒了我一些很关键的情报，刻意误导我真相？”
　　016迷茫的看了眼两人对彼此的好感度，又回忆了一下两人宛若挚友般默契配合的日常相处，在雾矢格桑的系统面板上扣出一大串问号。
　　016已经接受了自己是个废物的事实，认命问道：【他隐瞒了您什么？】
　　“你一个系统，求知欲那么强干什么。”雾矢格桑在一间贴着精致到甚至加了暗纹的门牌前停下脚步，手在空中降了半截，轻轻叩响了大门：“你没看出来吗，山尾崎在撒谎。”
　　016还是迷茫：【可他说的和漫画情节基本吻合啊】
　　“你主板生锈了？”雾矢格桑终于忍不住，对过于愚蠢的016发出了灵魂质问：“你是电脑，我是人脑，你应该比我聪明才对。”
　　【人类的大脑拥有1500亿个神经元……】
　　“被开发的只有不到10%。”雾矢格桑打断了016的话：“你的意思是自己还不上那10%？”
　　016没忍住：【您觉得自己只有10%？】
　　雾矢格桑的脑开发度，在它至今为止见过的人中能排到第二……那个什么费佳、太宰什么的也算个第二，总之，雾矢格桑能坦然自若的处理「破碎本源」带来的狂杂信息，绝不止区区10%。
　　“我对这个不感兴趣。”还没人开门，雾矢格桑只好等着，他回头看了眼，费奥多尔在低一层的楼梯间停下了脚步：“普通人尚且不会把自己不堪回首的过往展示给别人看，更别提山尾崎描述的那个男孩。”
　　一个因为被父亲忽略而残忍杀人的凶手，那样偏执执拗的孩子，怎么会做出将自己内心撕碎给他人看的‘大方’行径。
　　而且，在他问出他是否认识小仓朝这个问题时，落魄的主笔眼中，分明是对黑暗中唯一的光明的尊崇和柔和。
　　以这个游戏的细腻程度，山尾崎行为与眼睛的割裂，肯定是重要线索。
　　“费佳早看出了山尾崎在撒谎，但是他非但没声张，反而配合山尾崎一起蒙骗我，目的可能是试探，也可能是其他东西。”
　　雾矢格桑和费奥多尔两人并不是从登入游戏就一直在一起的，他们中途分开过——费奥多尔在背着雾矢格桑离开档案室后，以裤腿和鞋子沾了血的理由，独自前往了更衣室，进入储存室时，两人也是一个放风，一个搜寻，雾矢格桑看资料的时候，费奥多尔已经摆弄至少三分钟的手机。
　　他们所掌握的信息并不对等。
　　但雾矢格桑懒得问，他一向如此。
　　“他以为自己可以利用我的傲慢成事。”雾矢格桑化用了016的话：“可惜我有金手指。”
　　这里是游戏世界，而他是玩家。
　　雾矢格桑无所不在。
　　又过了十几秒，大门才被打开，更清晰的惨叫声和浓郁的血腥味从门内传来，像是深渊巨兽的口。
　　雾矢格桑后退了一步，一道黑红的利刃极快的擦过眼前，他连眼都没眨，忽略了那刺骨的杀意，微笑着举起手，表示自己没有敌意。
　　“那些怪物只能依附在智能设备上，毁掉电脑就能救他。”
　　芥川龙之介没想到自己的攻击会被看透，表情扭曲了一瞬，刚想再攻击，却被泉镜花按住了肩膀。
　　“别贸然出手，芥川。”末了，少女补充一句：“战斗时不要率先暴露底牌，这是太宰先生教的。”
　　中岛敦见来人不是什么怪物，松口气，下一秒又因为雾矢格桑的话毛骨悚然。
　　“你是怎么知道……”
　　“再不照做他就死了。”雾矢格桑左手指了指被黑红布料捆成毛毛虫的小仓朝，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用刚才那个东西把电脑切碎，他就能得救。”
　　“你们做得到吧。”
　　中岛敦被那双透彻的琥珀色眼眸盯着，下意识点点头，他没从雾矢格桑身上察觉到敌意，加上实在是情况紧急，别无他法，中岛敦选择相信他，腿化作虎爪。
　　几道白光闪过，电脑变成碎片。
　　小仓朝安静了下来，男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昏厥了。
　　中岛敦擦了把汗，专线雾矢格桑的方向：“谢谢……”
　　白虎少年把感谢的话卡在了嘴里，毛骨悚然感从脊背升起。
　　那温温和和的笑着的白发青年身后走出来一个人，柔软的黑发，干涸血液般的紫红瞳孔，欧美人立体深邃的五官。
　　魔人！
　　芥川龙之介瞳孔猛的收缩，操控着罗生门向费奥多尔的面门攻过去。
　　雾矢格桑脸上保持着微笑，眸中却带上几分愠怒：“费佳。”
　　他刚想套一套这三个出现在游戏宣传片中的NPC的信息，他就突然走出来做什么？
　　说是无意而为，鬼都不信。
　　芥川龙之介突然闷哼一声，脸色苍白如纸，吐出一大口鲜血，罗生门化作碎片消失。
　　【请注意！！！】
　　所有人眼前的系统面板突然弹出，用加粗的字体公示。
　　【除特殊规则，玩家之间禁止互相伤害！！！】
　　以自身安全为代价，逼出系统规则，真是个疯子。
　　雾矢格桑看费奥多尔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
　　他虽然自己淡然，但其实并不讨厌大胆又有元气的年轻人……因为能为他带来更多乐趣嘛。
　　太宰治那样的还是算了。
　　活泼是挺活泼，就是太闹腾了，一看就是毫无距离感，会不厌其烦的打探他人隐私的家伙。
　　泉镜花因为游戏规则和雾矢格桑脱口而出的亲昵称呼面色一白，魔人肯定有无数种不触发游戏规则就能杀死他们的办法，而他们……防不胜防。
　　雾矢格桑看那小姑娘的反应，对费奥多尔的算计心机又多了几分感叹，他是操控人心的专家，算准了雾矢格桑喜欢默默看热闹，不喜欢主动解释的性格。
　　这般情景若是放在平时，雾矢格桑的确会默许费奥多尔将两人捆绑在一起的举动，看看热闹，可惜他算漏了一点。
　　雾矢格桑的视线跟着蓝发少女头顶晃来晃去的呆毛摆动，还有处于少年期的白发少年和黑发少年，被独属于少年人的青春元气治愈，眼神柔和的一塌糊涂。
　　是小孩子。
　　作者有话说：
　　下章cp浅浅贴贴一下。
　　新情报：格桑对孩子非常友善，容忍度奇高。
　　感谢在2022-10-20 22:50:33~2022-10-21 23:35: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冰尘丶希月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综恐」恐怖漫画
　　费奥多尔看了一出大戏。
　　指永远懒懒散散连句话都懒得说的白发青年向太宰治的学生后辈们大费口舌的解释了前置条件，然后在知道黑手党那个祸犬和人虎少年一个二十岁一个十八后就嫌弃的把人推到一边，对才十四岁的夜叉白雪极其和善。
　　看得出雾矢格桑是真的很喜欢小孩，因为连那双永远带着坚冰似的傲慢的瞳子都软成了一滩水。
　　最有说服力的是恋爱系统给出的好感度，雾矢格桑对泉镜花的好感度是60，对中岛敦他们也有四十。
　　不服输的魔人看了一眼自己的。
　　还是45——姑且比他们高些。
　　如果太宰君再年轻一点，想必就不会被雾矢君这么嫌弃了吧，费奥多尔好笑的想，突然瞳孔一缩。
　　他想起了在山尾崎讲完故事后，自己询问雾矢格桑的话：“您似乎完全不意外凶手竟然是个八九岁的孩子。”
　　费奥多尔早就通过错开雾矢格桑的信息大体还原了故事真相，他也以为雾矢格桑明明知道两人之间有信息差却没有询问是因为装腔作势的傲慢，自以为是的利用了这点。
　　目的当然是为以后铺路。
　　系统给出的通关条件里包括尽可能还原故事全貌这一条，但可没有提到是个人通关还是团体通关，从很多地方能看出来，这系统有许多隐藏规则需要玩家自己触发。
　　费奥多尔本想利用这个信息差来做一组对照试验的。
　　但现在看来……
　　费奥多尔苦笑着听雾矢格桑和这几个破坏了好几次他的计划的横滨顶尖战力相谈甚欢，知道别说想利用雾矢格桑，就连太宰治的这三个后辈也别想了。
　　被灌输了一大堆情报的中岛敦是懵的。
　　他看了一眼友善的像可靠的前辈一样对镜花酱投以善意的雾矢格桑，又看了一眼穿着警服的费奥多尔，觉得槽点实在太多，不知如何吐槽。
　　“我之前住的地方也有个像你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你们差不多高。”了解完小仓朝遇袭的事情起末，雾矢格桑在胸前比划了一下高度，笑的温柔：“她喜欢吃甜品，喜欢养小动物，还喜欢在窗边挂风铃。”
　　费奥多尔和他的手机被摔坏了，这屋子里唯一的电脑也在刚才被损坏，小仓朝出事前发布出去的漫画《花》的内容无从查找，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小仓朝醒来，雾矢格桑干脆和小姑娘闲聊起来。
　　完全没从雾矢格桑身上感觉到敌意的泉镜花态度也有了些许松动，她觉得这个人就像父亲一样温暖可靠：“那她喜欢小兔子吗？”
　　雾矢格桑回答：“她喜欢兔子、小狗，很多动物。”
　　泉镜花很认真的摇摇头：“我不喜欢狗。”
　　“小狗也很可爱吧。”
　　“但是它会叫，有点吵。”泉镜花突然觉得自己将二十出头的雾矢格桑比喻成父亲不太好，于是在心里偷偷把称呼改成了哥哥，介于雾矢格桑对她表现出对喜爱是最多的，靠谱的未成年少女很有礼貌的开始打探情报：“谢谢您的帮助，能知道您的名字吗？”
　　首先，能进入这个游戏，肯定是异能者。
　　其次根据‘军方对异常现象对策组’‘异能特务科’等组织的调查，无限恐怖系统和门只在横滨出现，且只有横滨的异能者能限量进入门。
　　那远在默尔索的魔人和这个男人是怎么进来的？
　　“雾矢格桑。”
　　泉镜花总觉得哪里有点违和，这份说不上来的怪异让她保持着清醒，藏在宽大和服袖摆的手收紧，握住短刀刀柄，下一秒，冰山一样的少女额头突然泌出冷汗，碧蓝的瞳孔也因为震惊放大。
　　短刀……断掉了……
　　她抬头看雾矢格桑，那青年还是温温柔柔的笑着，琥珀的瞳里满是关怀，只是他垂在身侧的手，小指微微翘起，维持着勾什么东西的动作，只有泉镜花一个人看见了。
　　他是故意的，示威吗？
　　泉镜花心底突然冒出一个荒诞的想法——雾矢格桑是为了叫她放心，才将能力展示出来。
　　雾矢格桑看这两个孩子越看越顺眼，因为用‘凝’看「破碎本源」时，孩子的灵魂格外漂亮，成人的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染上杂质。
　　此时，他的世界中——
　　金色的线如骄阳闪闪发光，红色的线点缀其中，蓝紫色水晶般璀璨的一团火在少女心口摇曳，外层渡了层年轻人独有的彩色光晕，雾矢格桑将这个只能在人体内看到的东西称之为灵魂。
　　相比，已经成年的两个少年的灵魂就逊色很多，也只是相对来说，比普通人的灰白惊艳百倍，一个是外层镀了白边的矢车菊蓝，其中有隐隐白虎虚影，一个闪着黑金丝绒色泽的厚重黑色，裹挟着肃杀寒芒。
　　【……月下兽……武装侦探社……白雾】
　　诸多信息随着摇曳的火焰涌入雾矢格桑的大脑，引得一阵阵针扎似的刺痛，他面上没有丝毫痛苦，甚至眼中隐藏着愉悦。
　　雾矢格桑相当喜欢这些灵魂的颜色，光辉，比起线，灵魂的火更值得欣赏，可惜因为「破碎本源」开启后，就算闭上眼不看，形形色色的巨量信息也会涌入他的大脑，为了游戏体验和身体考虑，雾矢格桑很少使用。
　　本来用都用了的原则，他回过头，随后睁大眼。
　　晶莹的琥珀中倒映出一片紫藤花海，灵魂火焰的摇曳又像陈年佳酿的葡萄酒倒入杯中的挂壁，纯粹的不可置信。
　　雾矢格桑只见过一次纯色的灵魂，因为只有极纯粹之人才会拥有，而那个纯色灵魂，是旅团的同僚小滴。
　　她是个疑似患有健忘症的天然呆女孩，前一秒听的话下一秒就忘，明明没有失忆，却保持着最纯粹的失忆者的空白状态，天然程度令人咋舌。
　　雾矢格桑不觉得费奥多尔是小滴那种单纯姑娘。
　　那就只能是另一种情况了。
　　生于尘埃，溺于人海，死于理想高台的理想主义者。
　　‘大义’
　　有空灵的声音传来，似乎来自幽深的隧道，那声音的周围漆黑一片，只有很远很远的远处晕染着模糊不清的亮光。
　　雾矢格桑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
　　在泉镜花他们看来，雾矢格桑就是突然回头看了费奥多尔一样，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加苍白，两三秒后，他蹙着眉闭上眼，扶住太阳穴，一副强忍着痛苦的模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怎么叫都没有回应。
　　“你对雾矢先生做了什么？”泉镜花联系前因后果，似乎明白了什么，以警戒姿态质问魔人。
　　药物控制、洗脑……诸多胁迫人的手段在她脑海中成型。
　　费奥多尔：？
　　他也想知道。
　　【！！！您的恋人现在正处于低谷期，请迅速施行恋人应该施行的举措！！！】
　　这黑红色的加粗印刷体，费奥多尔差点以为是系统面板给出的警告，要知道恋爱系统的字一般都是潦草的手写体，像刚学会写字的小孩子写的。
　　他以直觉判断，雾矢格桑现在的状态很危险，如果不拉他一把，他可能会就此死去。
　　但是做出举措？怎么做？什么是恋人该做的举措？用外部危机例如生命危险刺激雾矢格桑醒来算吗？
　　恋爱经验为零的魔人陷入了纠结。
　　【请注意，恋爱系统一方死亡，收到伤害，偏离任务规定，将视为任务失败！！！】
　　费奥多尔被它激起了火气：“您好像很在乎雾矢君的性命？毕竟所有的任务都是为了雾矢君。”
　　【本系统为恋爱系统，为恋人付出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系统面板上的字体又变成了潦草的手写体。
　　“我们都是男性，而且爱是相对的。”
　　能留住爱的只有同等的爱，而不是他们两个什么关系都什么都没有的陌生人被以性命威胁强行绑定。
　　【望周知，玩家矢灵圣子拒绝了绑定，而玩家魔人同意了绑定，并且伴侣为自由选择，不存在强行绑定，且只有您拥有恋爱面板】
　　费奥多尔被说的哑口无言。
　　恋爱系统说的没错，它是因为他的野心留下的……雾矢格桑就是只无辜的在大街上遛弯被绑走的猫——还是只因为懒得挣扎而相当配合绑匪的猫。
　　“您至少告诉我雾矢君现在的状况。”
　　【恋爱系统没有那个权限】
　　“……”
　　【给您个提示，真爱之心能解决一切难题】
　　“……”
　　费奥多尔叹了口气。
　　在中岛敦等人敌意的目光中，令人闻风丧胆的魔人走近了那位温柔的青年，然后俯身……
　　抱住了他。
　　“我在做梦吗，芥川。”中岛敦神色呆滞。
　　芥川龙之介摇摇头：“……并没有。”
　　泉镜花，泉镜花把头偏到了一边。
　　雾矢格桑猛的睁开眼，像是噩梦初醒，满头大汗，瞳孔失神，过了很久才恢复焦距。
　　他想起自己刚才的状态，脑子乱糟糟一片，搞不清自己为何会那样的慌乱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刚才突然回忆起不知从何而来的一句话。
　　‘……放手去创造您想要的那个世界吧，我们的灵魂将在无尽轮回中相遇’
　　那句话，是谁和他说的？
　　雾矢格桑头疼欲裂，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竟然被人搂在怀里，下巴枕在对方肩膀上，双方都是体寒之人，可拥抱在一起竟出乎意料的温暖。
　　他在乎的却不是这亲密举动，而是刚才刺激他醒来的那股毛骨悚然感，好像藏在灵魂深处的秘密被翻出，掩藏的罪行被审判，血液逆流，濒临死亡。
　　之前怎么努力都没松动过丝毫的记忆，估计也是因为濒死时的走马灯才重现。
　　……他真得好好感谢一下费佳。
　　“您醒了？”费奥多尔轻笑一声，在松手时，用指腹抹去嘴角的鲜血，青白的唇多了一抹嫣红：“抱歉，我只能想到这一种唤醒您的方式。”
　　他用只有雾矢格桑能听见的声音说。
　　“唤醒您的是我的异能。”
　　【罪与罚】
　　紫瞳的魔人言语轻柔：“我的能力，愈是罪孽深重，见效越快，您知道它作用在您身上用了多久吗？”
　　瞬间起效，没有片刻延迟。
　　“您罪孽深重……令人惊叹。”
　　若不是系统有禁止自相残杀，默认保护玩家的规则在，雾矢格桑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作者有话说：
　　费佳：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情就是就是摸头杀，怀中抱妹杀（？）


第13章 「综恐」恐怖漫画
　　被评价罪孽深重的雾矢格桑大脑当机了一秒，他现在很混乱，费奥多尔的声音与方才回忆起，又与怎么都回忆不起出处的那句话的似乎重叠了。
　　雾矢格桑哑着嗓子开口：“你再说一句话，费佳。”
　　费奥多尔疑惑：“说什么？”
　　……像，又好像不像。
　　雾矢格桑轻轻摇头：“这三个字就够了，谢谢。”
　　他见过费奥多尔的「破碎本源」，掌握了【罪与罚】的信息，自然知道那个审判性异能的功效。
　　再加上那句在濒死之际回想起的走马灯，像是被衷心下属托付的创造您想要的世界的那句话，费奥多尔评价的罪孽深重……
　　雾矢格桑脑子乱的厉害。
　　他以前到底是个什么牛鬼蛇神？
　　“雾矢先生，您没事吧。”泉镜花开口，以充满敌意的目光看着费奥多尔：“魔人对您做了什么？”
　　她以为费奥多尔的拥抱，只是为了隐藏注射解药的手段。
　　“啊？”雾矢格桑一眼看出了她的误解，无奈道：“刚才的事情和费佳没关系，是我私人原因，他帮了我。”
　　泉镜花的表情更警戒了，就差把‘您要是被威胁了就眨眨眼’写在脸上了，袖口漏出一小段银闪闪的刀尖。
　　这明晃晃的关心让雾矢格桑心情放松了很多，不过也不好让她一直误会下去。
　　青年坦然的牵起旁边人的手，自然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我们是恋人，不用担心他会伤害我。”
　　费奥多尔配合的回了个笑容，眼底的温柔快溢出来。
　　中岛敦鸡皮疙瘩起了一地。
　　他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魔幻现实主义，不过如此。
　　“呃……疼。”
　　在这时，刚才昏厥过去的小仓朝痛苦□□着苏醒过来。
　　所有人这才想起被忽略了的重要人物，泉镜花赶紧小跑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塞到小仓朝手里。
　　“擦擦眼睛上的血。”
　　否则睁不开眼，会很麻烦。
　　杀手少女以自己的经验嘱咐系统要保护的目标。
　　小仓朝懵了一秒，摸了摸身下冰冷黏腻的自己的血和地板，所以他为什么会倒在在地上？而且……没人想来扶他一把吗？
　　漫画家握了握手里的纸巾，心情复杂：“谢谢。”
　　他擦掉从额头留下的血，眼前红蒙蒙的一片清晰了许多。
　　泉镜花眨眨眼。
　　她注意到了异常。
　　雾矢格桑也发现了。
　　小仓朝，好像鲜活了很多？
　　按游戏旧例，小仓朝不应该接过泉镜花的纸巾，应该按照游戏设定说台词，做动作才对。
　　他不觉得原本的游戏会设定玩家给受伤的任务目标递纸巾擦眼睛这种剧情。
　　是因为游戏进展到了一定进度，所以游戏中的角色觉醒了吗？还是因为他刚才讲出了自己调查到的故事？
　　抱着这种疑惑，雾矢格桑戳了戳016。
　　不知为何，它自从升级回来后就变得很沉默，不主动戳，或者不到游戏关键节点就很少冒泡。
　　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因为您还原了故事】016还和以前一样，随叫随到：【这个游戏就是这样，随着玩家对游戏背景的探索，游戏会越来越真实】
　　雾矢格桑扣出一个问号：“可我给那几个孩子讲的不是真实的故事啊？”
　　他讲的和真相，说是天南地北都不为过。
　　016迷茫：【不是吗？】
　　“这个不重要。”雾矢格桑知道016的笨蛋程度，懒得解释：“这个游戏世界能读取我的内心？”
　　【应该？】016不太清楚：【我去看看】
　　“看看？你和游戏系统不是两个单位吗。”雾矢格桑一挑眉。
　　【啊，是这么一回事】016解释道：【我们都隶属于主系统，彼此可以交流不奇怪吧……和我能为您暂时共享恋爱系统面板一样，有点麻烦而已，会耗费很多能量】
　　理由合理，但不知为何，透露着一股欲盖弥彰的牵强。
　　雾矢格桑嗯了声，不知道信没信。
　　费奥多尔也注意到了小仓朝的变化。
　　漫画家‘活’了，对他们来说是好事，毕竟魔人再厉害，再精通人心，也没法套机器人的话。
　　“您的漫画情节全部来源于梦境吗？”
　　小仓朝表情一僵，脸上同时出现愤怒和惊恐的情绪，他一口咬定：“是梦境，我每天晚上都会做梦。”
　　那份揉杂的信誓旦旦在费奥多尔眼中却是另一副模样，他一眼就看出了漫画家眼睛深处的心虚，和讲故事的山尾崎一样，他们的面部表情天衣无缝，微表情大师来了也看不出破绽，但眼睛在说谎，就像被无形的线操纵着，尚未失去灵魂的人偶。
　　和身不由己的人偶还不一样。
　　他们是借助外援的劣质演员。
　　“那您还记得刚才跑出去发布漫画的感受吗？”
　　小仓朝脸上浮现出惊恐，他好像被唤起了痛苦回忆，抱着头，被自己抓碎的衣袖滑落，漏出手臂上骇人的溃烂：“我不知道，我突然没了意识，然后开始疼……”
　　费奥多尔瞳色加深：“您要怎么证明，您当时是无意识的？”
　　小仓朝像是听见了不可思议的事情，他睁大眼：“我为什么要证明，难道我会自己杀死自己吗？”
　　“为什么不可能？”费奥多尔轻笑道：“如果我们见到山尾先生是您的安排，那您完全可以卡着点，在知道如何对付漫画怪物的我们出现在楼下时装作受害者。”
　　小仓朝脸上是疑惑和被质疑的怒气：“山尾先生，那是谁？”
　　“您的作品《车祸》的背景故事中的一名角色。”费奥多尔神色平缓，紫色的瞳子深不见底：“您的每个漫画都对应着现实案件，例如《塑料》里从虐猫到偷走婴儿的年轻人，他在三年前偷走婴儿满足自己的虐待欲，却因为青年才俊的身份躲过了警察的怀疑，丢失婴儿的母亲却因此患上精神疾病，家破人亡。”
　　“山尾先生就是和那位母亲一样的配角，他写了小男孩父亲英勇救人的报道稿件，让更多人知道了英雄的存在，让小男孩父亲本就稀少的陪伴儿子的时间再减少，直接导致了小男孩的黑化。”
　　费奥多尔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车祸》是您唯一的连载作品吧，漫画中被小男孩杀死的‘被拯救的女孩’和‘发表报道的主编’都已经死亡，漫画的最后页是撞向墙壁的幽灵货车，却没有交代被撞破的墙壁和杀人货车的目标，您说，杀人漫画会不会是实时更新？”
　　小仓朝看费奥多尔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不可理喻的神经病：“你的意思是，我是凶手？我指使那个山尾骗你们？”
　　“不无可能。”费奥多尔笑的温和，挑不出任何毛病：“毕竟如果不是雾矢君看出了漫画怪物的弱点，我们就一定会被货车撞死，后期山尾崎的出现，比起恰好回家，更像是一起谋杀未遂发生后，幕后黑手为挽回局面的布局。”
　　“魔人！”中岛敦觉得费奥多尔说的很离谱：“我们一直在小仓先生身边，他没发布过漫画。”
　　“手机和电脑都被损坏了，您现在要拿什么证明《车祸》没有更新？难道您在电脑没损坏前，一直盯着《车祸》这部漫画看，知道它没有更新过？”费奥多尔微笑：“定时发布，或者呆在这里的小仓先生其实是个分/身，背地还有意识在更新漫画，都有可能。”
　　中岛敦被说的哑口无言，他本能想反驳费奥多尔的一长串诡论，但又觉得他说的有道理：“那你要怎么证明……”
　　费奥多尔不紧不慢的打断了他的话，魔人语气傲慢，有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运筹帷幄：“需要证明的人是您。”
　　“请您记住，我们才是同一阵营。”
　　中岛敦倒觉得魔人比漫画家更值得警惕。
　　毕竟横滨所遭受的大半灾难都源自魔人的算计。
　　中岛敦下意识看他们之中比较聪明的泉镜花，却顺着她的的目光看到自小仓朝醒来时就一言不发的青年，少年好像突然抓住了费奥多尔的漏洞，眼睛一亮：“雾矢先生刚才不是说了吗？凶手另有其人。”
　　虎的直觉告诉他，雾矢格桑是和太宰先生，魔人一样聪明的存在，而且他对他们还充满了前辈的关照和温柔，太宰先生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出错。
　　一定是魔人的阴谋。
　　“敦，你听我说。”对上敏锐的察觉到有人注视着他转过来的那双琥珀瞳子，泉镜花终于意识到了违和的地方，心脏因为惊恐而剧烈跳动，她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室内，却格外清晰：“雾矢先生刚才骗了我们。”
　　从他的眼神就能看出……雾矢格桑对这个故事的看法，和费奥多尔一模一样。
　　他也认为漫画家是凶手。
　　可他刚才友好的和他们分享的凶手，却是漫画【车祸】里被父亲忽略的男孩。
　　“你是怎么发现的？”等016消息的雾矢格桑突然来了兴趣。
　　“因为您刚刚讲故事的语气，和我父亲告诉我‘下个周工作很轻松可以陪我去游乐场’一样。”泉镜花语气清冷，却带了几分落寞：“看起来很真挚，实际上从一开始就在骗人。”
　　她才反应过来，他们的语气简直如出一辙。
　　雾矢格桑噗的一声笑出来，实在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因为这种原因暴露：“原来是这样。”
　　中岛敦等人就没他这么轻松了，尤其是芥川龙之介，他对雾矢格桑一开始就很警惕，现在听见自己被骗了，眸中敌意骤升，像一只呲牙的恶犬，只要一个契机，就会冲上去将雾矢格桑撕成碎片。
　　“放松点，我只是为了验证一件事。”雾矢格桑完全没把他的敌意放在眼里，他将视线投向小仓朝：“你画的那些漫画，真的是梦境吗？”
　　【我回来了，宿主】
　　【游戏无法读取玩家任何私人数据，他获取游戏进度的方法只有NPC玩家对游戏背景故事开发的程度】
　　也就是说，他以后若是再遇到还原故事脉络的任务，必须要让同玩家的NPC知道才行。
　　雾矢格桑庆幸自己当初绑定了费奥多尔，他才懒得和人解释真相，费那么多口舌。
　　小仓朝满脸不可思议：“你们都觉得我是凶手？”
　　他看向刚才还在为他辩驳的三个年轻人，现在他们也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了，漫画家陷入了崩溃，他癫狂的大喊：“我要是背后有个意识在画杀人漫画，那我现在为什么不把你们都杀了。”
　　“因为‘规则’。”
　　作者有话说：
　　镜花：你骗小孩呢？
　　格桑：也骗大人（指漫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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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综恐」恐怖漫画
　　费奥多尔这话说完，小仓朝眼中闪过一抹惊恐，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猛的低下头：“我知道了，你是凶手对不对，那个女孩死的时候警察没来找我，那个白领死的时候他们也没怀疑我，只有你，只有你知道漫画的事情，你是凶手……你想把罪名推到我身上。”
　　中岛敦忍不住开口问：“什么规则？”
　　费奥多尔居高临下的看着小仓朝： “如果没猜错，您与我们一样，都被某种规则所管束着，您要遵守的规则大概是，不能在玩家面前暴露幕后黑手的身份，并且尽可能的杀死玩家。”
　　他说完这段话，好像冥冥中有什么被打破，原本被虎爪切碎，在桌上摇摇欲坠的电脑碎块突然跌下来，发出巨大的声响，和破碎的电子元件一起，电光火花乍现，落了一地。
　　中岛敦等人被吓了一跳，如临大敌的看向发声的方向。
　　雾矢格桑懒懒的打了个哈欠，他用手背掩嘴，余光偶然瞥到地板上的血泊，明明地面平坦，那些液体却像受了什么震动，荡起了小的涟漪，就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苏醒一样。
　　小仓朝坐在那滩血液中间，脸上的溃烂像岩层上侵蚀石块的地衣，狰狞无比，浑身散发着腐臭味，他还在喃喃自语，不过话语已经无法辨认，俨然一副失了理智的模样。
　　那滩血液下面不会有个空间吧？
　　雾矢格桑想着，两只手指从外衣口袋里夹出手机，这个副本他有些呆够了。
　　青年指腹在破碎的玻璃屏幕上轻轻一抹，蜘蛛网一样四分五裂，漏出其中绿色主板的智能手机便恢复了原样。
　　这是雾矢格桑的第二个能力。
　　「修复」
　　这是一个他自己都无法完全掌控的能力，被修复的物品周围会发生不可预测的变化，可能是本身被改变，可能是被加上随机属性，也可能是环境发生变化。
　　但无论如何，那些被生成的东西都不会伤害雾矢格桑这个主人，甚至一定情况下，它们还会为他驱使。
　　异变从白发青年的脚下升出，先是脚下一点，只漏出警用皮鞋边缘的一点难以察觉的沙色，随后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蔓延开，吞噬着公寓的瓷砖，先是一团团刻在沙土地中的诡异的花，周围蔓延开半米后，那些花的纹路开始疯长，翠绿的茎，细长的叶，淡粉、淡白、粉白相错的花瓣上滴答着血色的露珠，染红了戈壁一样的沙土。
　　那些漂亮的花很快蔓延了整个屋子的地板，在与墙壁交接的地方停顿了一瞬，随后像是有灵性似的，向上攀爬去，垂直蔓延的速度很快，不过十几秒，房屋的四面都被长着这些花的土地包裹了。
　　费奥多尔看着站在花海正中的白发青年，他正低头拨弄着手上的手机，收敛了示人的一贯笑容，表情淡漠，似乎周围惊世骇俗的一切都不值他一个抬眼，莹白的光照在耳侧的两只古怪耳饰上，那两个东西一长一短，一个金锁链，一个圆松石，反射着妖异的光。
　　来到这个地方，他们只换了衣服，身上的配饰原模原样的被保留下来了。
　　那手机不是坏了吗？
　　那些花又是怎么回事？
　　抱着这些疑惑，费奥多尔将视线转向坐在地上低着头的小仓朝，自始至终没人上去扶他一把，他周围的那些血液已经被高处地面快一分米的花淹没，本来弥漫在室内的血肉溃烂的腐烂味也被淡淡的清香混杂，揉在一起，竟散发着让人心旷神怡的味道。
　　因为雾矢格桑和小仓朝站的很近，几乎是一条直线，那些花初期的蔓延速度又快，所以没人看见花海是从何处蔓延的，下意识以为是小仓朝搞出来的。
　　芥川龙之介用罗生门掩住口鼻，还没忘分泉镜花和中岛敦一条衣角。
　　花香万一有毒怎么办。
　　雾矢格桑滑动着屏幕，手机上是漫画《车祸》的内容。
　　最近更新里，已经杀死了两人的大货车撞破墙壁，一个面色青白的男孩坐在车顶笑的前仰后合，那是井下先生的儿子，也是《车祸》里的鬼怪，他在父亲死后的第七天，自杀了。
　　漫画软件上的弹幕带来漫画家粉丝对这次对死者的猜测，更新撒花，爷爷你关注的漫画家终于更新了快诈尸等一系列评论。
　　下一页，破旧的屋顶上连接着摇摇欲坠的灯，家徒四壁的贫民窟的唯一完整家家具两边，端坐着两个青年，一黑发一白发，对立而坐，面容模糊不清，一个持棋，一个凝思，似乎对即将到来的惨剧一无所知。
　　雾矢格桑继续向下滑，随后，动作一滞。
　　下一页漫画是两个青年的特写，白发的那名青年微微蹙眉，眉眼间带着一股淡淡的倦怠和不悦，好像厌倦了这场棋局，单手支撑着下巴，低了一头，黑发的那名侧脸被鸦色的刘海遮住，唇角是游刃有余的气定神闲，任谁都能看出，这场对弈的结局谁上谁下。
　　「我直接土拨鼠尖叫加一个托马斯回旋转，老公！！！」
　　「白毛好可怜，让我舔舔」
　　「这两个角色是怎么回事？我是来看恐怖漫不是少女漫的吧，前面有提到过吗？」
　　「就我觉得他们配的一脸吗，我赌黑毛在上」
　　所以发评论的是街上那些连脸都没有的家伙吗？
　　复原的很好，下次不要再复原了。
　　雾矢格桑面无表情的继续下滑，这次他翻的很快，后面的内容也和发生在他们身上的大差不差，包括山尾崎声情并茂的讲述，费奥多尔对山尾崎的咄咄逼人，雾矢格桑的圆场，最后停在两个青年一前一后离开破屋的背影上。
　　不过有一点雾矢格桑感到费解。
　　两人出门是背光，所以都在地面上投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可能是漫画的艺术表现形式，走在前面的费奥多尔的影子是暗红色的，内里有一条长的不见尽头的浅色楼梯，栏杆和台阶上镶嵌着许多人的脸和手，而雾矢格桑的影子是一片空白，虽然只是普通的漫画家没有上色，但却让人一眼看去，不自觉的心悸。
　　「这剧情我没看懂，为什么要把小井下的故事再赘述一遍？」
　　「不知道，新角色好帅」
　　「小仓老师的画工还是一如既往的神啊，跪求最后那个影子是怎么上的色，取色笔无论怎么取都是白，却让我莫名有种中午睡觉下午醒，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
　　雾矢格桑眉心跳了两下，对漫画的出现原理有了初步猜测，随后自欺欺人似的叉掉漫画的最后一页，在输入框里搜索起小仓朝新发布的《花》。
　　《花》的开篇内容是一所高档公寓的外景，每个房间都十分豪华精巧，下一页是内景，一名漫画家打扮的人一脸痛苦的抱着脑袋，他身边站着三个年轻人，头上的文字分别是【编辑】【助理】【漫迷】。
　　简单的对话过后，特写给到天花板，有一滴血珠似的东西啪的滴到漫画家头上，屋里四个人无一人察觉，随后漫画家便尖叫一声，痛苦的倒在地上，身上也开出一朵朵艳红如大丽花似的花骨朵，小仓朝皮肤上那些溃烂，就是这些花破土而出时搞出来的，而小仓朝的抓挠身体，估计就是为了扯掉这些花。
　　和坐在货车上的男孩一样，这些花他们看不见。
　　鬼怪吗？
　　漫画继续下滑，进度到了费奥多尔与漫画家的对话，每个字都被还原，弹幕直呼梦幻联动，虽然是一个作者，然后，‘规则’一词被吐出，小仓朝低下头，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那些由「修复」变幻出的……雾矢格桑突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这花的名字，它们重重叠叠的，颜色不同，有的甚至连花瓣也不一样，很明显是很多不同种类的花。
　　【对了，不知道您是否听过一个传说】016突然开口：【九片花瓣的花会给人带来好运。】
　　雾矢格桑嗯了声，没理会016的闲聊，将《花》的漫画划到了最下方，和《车祸》一样，这本也是连载漫画，最后一页停在小仓朝被花海包围的画面，他身边隐隐有几个看不清轮廓的影子。
　　雾矢格桑抬头看了眼跪在花海正中的漫画家，他身边的空气隐隐扭曲，能隐约看到几个浅到可以说是错觉的影子，那些狰狞骇人的疮口上，模糊的出现了几瓣妖红的残缺的花。
　　时间还没到吗。
　　雾矢格桑在心里确定了进程，视线移到其余地方，微微一顿，随后弯下腰，不紧不慢的用修剪整齐的指甲掐段一朵白色的花，冰凉的鲜红色液体从伤口处泌出一滴，沾到青年白皙的指腹上，他一边低头数着花瓣，一边迈动了步子。
　　一、二、三……七、八。
　　脚边的花好像都是八瓣？
　　雾矢格桑把被掐掉的花丢到地上，然后视线对上昏倒在花丛中，生死不明的黑发青年，他手心握着一朵被摘下的花，细细一看，竟然是九片花瓣，那花是鲜红色的，被费奥多尔苍白的皮肤映衬的格外娇俏显眼。
　　因为费奥多尔的身体与地面接触的地方，有几百根细密的小触手伸出来，吸吮着他的鲜血，按照这个进度，用不了两个小时，就会被吸成一具干尸。
　　“我就知道「修复」变出来的东西不会只是单纯的好看。”
　　雾矢格桑放眼望去，屋子里只剩下陷入自己世界的小仓朝和费奥多尔。
　　“那三个孩子呢，被花吃了？”
　　白发的青年将九瓣的花别到外衣口袋里，看着小仓朝身上愈发清晰的虚影，还有他身上多出的两只手印，就好像有个看不见的孩子在推他，金发的漫画家头顶也出现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的凹陷，像只猫，而他与地面接触的双腿和支撑身体的手，被细细麻麻的红丝占据，仔细看，那些红色其实是流过透明细丝的血液。
　　好像还得等一会。
　　【他们在起异变的那一刻就逃出去了】
　　“那就好。”
　　雾矢格桑俯身，面上有些不情愿，他蹲下，伸出手，抵在昏厥过去的俄罗斯青年的脸颊测，白皙的皮肤上一触一个粉红的印：“我不救他，他会死吗？”
　　【会】
　　雾矢格桑看了眼对方对自己的好感度。
　　20「+6」
　　不知不觉都这么高……到达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的程度了啊。
　　青年直接开口，语气冷清：“那你觉得我该救他吗？”
　　他需要一个救人的理由。
　　雾矢格桑有个怪癖，当他帮助他人，例如救人时，必须要向他人讨一个理由——救人的理由，像讨封一样，否则就会心神不宁。
　　那种感觉，就好像整个人被割裂成了两份，自己与自己对抗一样。
　　至于为什么，雾矢格桑自己也说不清，只能浅薄的将其归为与过往有关。
　　016已经习惯了：【因为他对您而言很有趣，长相性格都和您胃口，作为绑定恋人也还算称心如意……理由够了吗？】
　　雾矢格桑每次问它理由，就是心里早有估量了，否则以他的性格，若不是有意相救，怕是一眼都懒得看——幻影旅团杀了那么多人，雾矢格桑也只是单纯嫌脏躲在一边，鲜少做多余的事情。
　　“……够了。”
　　雾矢格桑抿抿唇，吃力的将费奥多尔扶了起来，青年比他高了半头，虽然看着瘦弱，但真不算轻，雾矢格桑费了好大劲才把人背了起来。
　　他好不容易挪到安全区域后，额头已经累出了一层薄汗，苍白的皮肤多了几层血色，雾矢格桑把费奥多尔扔到地上，低头扶着墙喘息。
　　“雾矢先生，没事吧。”泉镜花率先开口。
　　雾矢格桑摇摇头，一对清澈的瞳子里盛满了冷静，他抬起头，指向室内：“我要再进去一趟，照顾好费佳。”
　　时间差不多了。
　　芥川龙之介的脸色很奇怪，他从背后升起罗生门的布条，探入门中，结果才进去半米不到，那些花底部就生出细密的透明触手来，将布条破坏成了好几段。
　　“你是怎么出来的，为什么不受怪花的影响。”
　　那间屋子俨然成了那些花的胃，里面所有的生命体都是它的养料，他们三个废了好大力气才杀过门口的那些触手逃出来，再也进不去……雾矢格桑是怎么在带着一个人的情况下，毫发无损的出来的。
　　“自己猜。”雾矢格桑大脑和身体都缓过来了，他舔舔嘴唇，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花》又更新了，所有的虚影都献出了实体，一个小男孩，一个人鱼形态的生物，几只猫和婴儿围在血淋淋的漫画家周围，但拼尽全力也无法唤醒他，眼看漫画家就要被花溶解：“我去把小仓朝带回来……我们马上可以离开这了。”
　　漫画家的能力，他大概了解了。
　　作者有话说：
　　新情报：格桑救人需要理由，否则会下意识生厌。
　　讨封也是讨理由，谁都可以，不过前置条件必须是格桑开口询问“要不要救人”。
　　为什么想救人？因为是还算顺眼的恋爱对象啊。
　　不知道这算不算论坛体，反正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了，有也不超过三四个（挠头）
　　感谢在2022-10-23 22:05:47~2022-10-24 20:57: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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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综恐」恐怖漫画（完）
　　一片片簇拥着的鲜艳的花海充满了不大的房间，一眼就能看见书桌旁的小仓朝，他已经倒下，与地面接触的身体都被那种豆芽根部一样的小细丝吸着血。
　　不知道是漫画家濒危，还是房间内花的原因，那些漫画中的鬼怪现了身，大概有十几个，围在小仓朝身边，但它们力微，怎么都救不了漫画家。
　　雾矢格桑看着那些小家伙脸上的焦急，挑起眉。
　　虽然在漫画上见过了，但真见到，还是挺让人惊讶的。
　　毕竟他们一开始的推测，是‘漫画家是制造凶杀案的幕后黑手’，真相竟然是‘漫画家是帮亡者报仇雪恨的英雄，被拥护的城市之光’。
　　雾矢格桑的靠近让这些小家伙警惕万分。
　　“别害怕。”青年举起双手，脸上带着安抚人心的温和笑容：“我是来救他的。”
　　不知为何，几只鬼怪里，年纪最大的竟然是两只猫，一只玳瑁，一只三花，排第三的是才上国中的车祸男孩，几个婴儿不记入其中。
　　没有成年人吗？
　　每个副本的鬼怪，好像都是心思单纯的动物或孩童呢。
　　雾矢格桑在几个模样狰狞，呲牙咧嘴的鬼怪的注视下，缓缓蹲在小仓朝面前。
　　它们知道这些花是谁搞出来的，也知道是谁害的漫画家陷入这种困境，因此，对雾矢格桑是又恨又惧，不敢触他霉头，怕伤了漫画家。
　　雾矢格桑盯了一会，不知道看出了什么，伸出右手，冲着漫画家的额头去。
　　《塑料》里的两只猫终于忍不住，体型比较大的玳瑁，在雾矢格桑的手快碰到小仓朝的那一刻，呲着牙咬了上去，本看上去很普通的猫头突然放大了三四倍，猫毛茸茸的脑袋也变得单薄，就像一只塑料袋，沾着口水和碎肉的血盆大口清晰可见，带着腥臭的味道。
　　雾矢格桑坦然自若的将手换了个方向，修长漂亮的手按在由毛茸茸变成塑料材质的玳瑁猫脑袋上，随后，玳瑁的身体从正中裂开一条缝隙，猫耳疼的乱颤，马上恢复了原样，玳瑁悬在青年手里，胡乱扑腾着腿，雾矢格桑微微笑着：“乖一点，等会我帮你修复。”
　　玳瑁猫又挣扎了几下，身体正中的裂痕越来越大，马上就要断成两截，它害怕了，乖巧的喵喵叫了两声，然后就被放回了地面。
　　雾矢格桑看着坦然自若，其实心里也在惊奇。
　　「破坏」对生物的效果一向很小，往常，他用能摧毁一栋房子的念才能在生物身上撕开一道一两厘米的小口，结果这次，只输入了小拇指那么多的念就差点把玳瑁从中间撕开。
　　数据面板上的念能力数值没变，系统也不会无端升级他的数值。
　　……雾矢格桑突然想到了一个不可能的可能性。
　　被他修复过一次的东西再被二次破坏，需要的念量就会大幅度减少。
　　他怎么可能跑到这破坏一只猫鬼？
　　雾矢格桑揉揉太阳穴，将这个疑惑埋藏在心底。
　　玳瑁和其他鬼怪不知道这个，他们只知道眼前这个青年惹不起，一个个又气又恨，鲜血，伤口，呲牙咧嘴，最恐怖的模样都展现出来了，却没一个敢上去当敢死队的。
　　倒不是他们怂，而是因为没有漫画家，他们就只能吓吓人，能造成最大力度的实体伤害，差不多是被婴儿软绵绵的拍了一下，要不为什么雾矢格桑能不费吹灰之力接住有单层冰箱那么大的玳瑁。
　　唬住鬼怪们，雾矢格桑可以安心办自己的事情了，他重新伸手，点在小仓朝额头正中，同时散发出恶念，这是念的分支用法，散出气，让被恶念针对的人感到心悸、呼吸不畅，心生恐惧，甚至会留下严重的心理阴影。
　　小仓朝猛的睁开眼，原本沉浸在花的香气编织出的幸福安适被破坏，瞳中满是惊慌未定，额头泌出大滴大滴的汗珠，这是恶念的威力。
　　雾矢格桑毫不意外。
　　被誉为第二眼睛的天中穴被「破坏」对准，外加恶念，专业叫醒套餐，谁用谁说好。
　　就是容易把人刺激傻。
　　小仓朝用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瞳孔晃动几下，重新聚焦，大脑回神，痛苦随之而来，因为那些花的触须真不断吸着他的血，像几千根细细密密的针在扎皮肤，虽然不疼，但却奇痒难忍，身体也软绵绵的用不上力气。
　　雾矢格桑慢条斯理的站起来，在衣袖上蹭了蹭手指，居高临下的看着漫画家。
　　“我可以带你出去。”
　　“……”小仓朝不相信世界上有这种好事：“你有什么目的。”
　　他虽然不知道这些花是谁弄出来的，但雾矢格桑能不受那些怪花的影响，神情自若的在这和他说话，就很不对劲了。
　　这时，小仓朝也看见了自己漫画里的鬼怪们，脸上的表情不是得救，而是一股怒意。
　　类似‘你们来送什么死’的恨铁不成钢。
　　他有那么可怕吗？
　　雾矢格桑摸摸下巴，感觉自己像逼良为娼，屠人种族的强盗……虽然他的确是强盗就对了。
　　“我想知道你的‘规则’。”
　　话音刚落，小仓朝脸上就出现了极其明显的痛苦，地面上升起几道黑线，如蚯蚓似的钻进小仓朝的身体里，他青筋暴起，抱着脑袋，额头抵在地上。
　　雾矢格桑试着去碰那些黑色的线，它们虽然不具有实体，但被他用「破坏」碰到，就会变成一阵烟雾，消散在空中，那些线的消失，让小仓朝舒服了很多。
　　防止游戏偏离轨道的保险吗？
　　简直就像为了防止傀儡有自我意识强行喂的毒药一样，在这种数据控制的世界，有必要吗？
　　雾矢格桑皱起眉。
　　016突然冒出来：【这种高精度的全息游戏，为了保证玩家游戏体验，每名NPC的数值皆取自现实世界真人，并且一比一模拟出全息形象，灌输副本记忆。】
　　这倒是新鲜情报。
　　“你的意思是，那些没有脸的路人NPC背后也是你们的工作人员？这么多人陪我玩？”
　　【那是建模】
　　两人正聊着，突然被一声孩童声尖叫打断，尖叫声的来源是《车祸》的小男孩小井下，那男孩痛哭流涕，嘴里发出不连贯的音节。
　　起因是小仓朝，他的身体吸入了那些黑线，浮肿的活像在水里泡了几天，部分身体结构零零散散的分开，就像全息影像信号不佳时的波动。
　　小仓朝的声音本来只是无意识的呓语，任谁也听不出详细，却随着身体的溃散逐渐清晰。
　　“规则、规则……规则是什么，我的规则……我要遵守的规则……”
　　他抬起头，露出一双满是血色的猩红双眼。
　　“我要遵守的规则是……不被玩家发现真凶的身份……尽可能多的杀死玩家。”
　　“只要杀死一百个人，只要一百个我就能和主神做交易了，这些孩子就能复活了，害死它们的那些混蛋都要死……”
　　男人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金发，大半个身体都快溃散。
　　雾矢格桑懒洋洋的抬眼：“这也是游戏设定？”
　　主神，交易？
　　【恭喜触发主线任务*%&%？碎片：支线任务一——犹大】
　　「我们之间出了一个叛徒」
　　“这主线任务你现写的？”雾矢格桑忍不住讥讽它：“怎么早不触发晚不触发，我一问你东西就触发？”
　　016笨的让人咋舌，作为一串数据连最起码但储存功能都没有，经常出现说话对不上过往言论，然后慌慌张张的牵强圆谎的情况，很难不怀疑它制造者当初的精神状态，或者这家伙在装傻——连雾矢格桑都骗过去了。
　　【现写？绝对没有！】016保证：【至于时间问题……延迟？】
　　雾矢格桑：……
　　他问：“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十六？”
　　016委委屈屈：【可祂就是这么设定我的啊。】
　　没有储存功能，心智也稚嫩，除了说话几乎没别的功能，只能当个无忧无虑的小傻子系统，它想违背初始设定，也没人给它改编程啊……
　　祂？
　　雾矢格桑还是第一次听016提起他的创作者，他来了兴趣，可惜016却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宿主你不再问点什么吗，世界快要崩溃了】
　　它还放出系统面板，这个副本要等结算时才能知道任务完成度，所以面板上冷冰冰的躺着四条灰色的未完成任务。
　　016不说还好，一说就勾起了雾矢格桑另外的好奇。
　　系统面板给出的前两条任务是让恐怖漫画不再发生和拯救小仓朝，而为了‘拯救’漫画的孩子们的小仓朝显然不可能放过杀死玩家的机会停止画漫画，他不停下杀人的画笔就永远无法被拯救，这根本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任务，而且误导性很强，毕竟很少有人会怀疑保护对象是幕后boss，很容易在毫无警惕的情况下被小仓朝欺骗、袭击。
　　它们被提出来的目的，就好像是为了配合boss杀死玩家一样。
　　不过世界快崩溃姑且算个由头。
　　雾矢格桑看了眼嘴里不停念叨着同样的话的小仓朝，又想起一个问题。
　　“世界崩溃影响我副本结算吗？”
　　【不影响，只要您认为自己完成了副本任务，随时可以结算】
　　雾矢格桑轻轻点头，释放出恶念，又强制唤醒了小仓朝。
　　“回答我一个问题，我来帮你解脱。”
　　他看着已经快被折磨疯了的男人，琥珀色的眸中冷冷清清。
　　“你遇到过多少个玩家。”
　　“十个……不对，好像是五个，我记不清了，反正一共两批人，里面有三个被我杀了，两个离开了，他们是怎么通关的我也忘了，不过通关后，我没有和杀死玩家一样带着记忆苏醒，而是睡了很久，然后又……就看见了你们。”小仓朝头疼欲裂，他强撑着理智，漫画家听到解脱这个词，脸上流露出挣扎和渴望，他看了眼自己身旁的鬼怪孩子们和两只猫，眸色柔和了许多：“我不想解脱……我只想求你一件事，帮我照顾它们。”
　　雾矢格桑默不作声的点点头。
　　【恭喜玩家结算限时主线副本：恐怖漫画】
　　「1、让恐怖漫画杀人事件不再发生（已完成)──达成成就“从根源解决问题”：如果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掉出问题的人。
　　2、拯救小仓朝（已完成）──达成成就“托孤”：他将自己托付给你了。
　　3、尽可能还原故事原貌(已完成)──达成成就“谜语人滚出我的世界”：虽然您也是那个可恨的谜语人，但不得不说，您破解别的谜语人的样子真帅。
　　4、活着离开副本(已完成)──达成成就“生存大师”」
　　【恭喜解锁新功能──恋爱面板】
　　【恭喜获得奖励──5点通用点奖励】
　　【恭喜获得世界本源“编号011”──来源漫画家的馈赠】
　　作者有话说：
　　下个副本大家要看什么，猎人？咒回？鬼灭？


第16章 「野犬」监区-默尔索
　　【检测到原降落点已消失，是否更换】
　　“随便换一个。”
　　【是】
　　费奥多尔醒来，一睁眼就看见有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狱警朝着他跑来，眼中闪过几抹茫然，他的记忆是从雾矢格桑站在花海中看手机消失的，那些花的毒性非同一般，尽管已经费奥多尔第一时间遮住了口鼻，但还是不幸中招了。
　　副本已经结束了吗？
　　费奥多尔觉得浑身刺痛，像是扎了许多仙人掌的小刺进去，他抬起手，皮肤却完好无损。
　　这时狱警也赶到了，消失的犯人突然又出现，这是大事，为首的小队长厉声呵斥：“囚人D18，站起来！举起双手！一旦有异动马上射杀！”
　　费奥多尔好像很难受，他试着用手支撑自己站起来，却无力的又瘫坐回去。
　　“抱歉，我起不来。”
　　借此机会，费奥多尔用余光撇到，雾矢格桑不在附近。
　　副本后，被系统兑现了越狱的愿望吗？
　　费奥多尔并不意外自己被抛弃，只可惜他没有那个系统面板……能得到的信息太少了。
　　为首的狱警见他这副样子，想粗暴的把人拽起来然后带走，他们对犯人可不会有仁慈之心，却在动手时好像接到了什么命令，停住了动作，那人单手捂住耳返，听了一会，转身吩咐部下去推轮椅来。
　　“囚人D18。”狱警队长语气冷峻：“接下来我会问你几个问题，别耍花样。”
　　“您请。”费奥多尔有气无力，却还保持着极好的教养，温柔优雅。
　　“你和囚人D21的关系。”
　　费奥多尔摇摇头：“我和他不熟。”
　　“那他为什么要带你一起越狱？”
　　“不是越狱，是利用，否则他也不会将我再送回来了。”费奥多尔勉强的笑了笑，皮肤上没有一丝血色，他大脑在疯狂运转，汇集分析着现有情报，和该如何将自己进去过副本的事情利益最大化：“他的消失，和横滨的事情有关。”
　　提到横滨，狱警的语气变了：“你都知道什么……”
　　他脸色几经变换，最后定格回严肃：“我会和横滨方核实，你最好没做恶。”
　　“老虎，祸犬，还有夜叉白雪。”费奥多尔说出特工队的名字：“不过我很好奇，欧洲没插手，是因为只有横滨的异能者才能进入那个游戏吗？”
　　他需要得到很多关于游戏的情报。
　　因为费奥多尔并不完全相信雾矢格桑说的话。
　　狱警队长知道高智商罪犯的恐怖，一个音节也没发，耳麦那边指挥室的兵荒马乱还在继续，他转头吩咐狱警：“把他关到R356房，有异动就开枪。”
　　即便如此，费奥多尔还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乖乖跟着走了。
　　——欧洲的人并未拥有面板。
　　只是不知道面板发放的条件是‘仅限横滨人’还是某种异变降临时‘在横滨的人’，是否有后期获得的可能，每次进入游戏都会获得像雾矢格桑的‘越狱’那样的奖励吗，是随时随地可以进入不同副本，还是定时开启？
　　如果仅限横滨异能者，国际局势一定会发生很严重的变动，是恐怖分子作恶的好时机。
　　只是不知道他们那位老大，到现在还存不存着继续完成目标的心思了。
　　反正经过异能者拯救世界这么一遭，费奥多尔的理想是化作了泡影。
　　现在只有异能者可以拯救世界，罪孽成了救世的焰火，毁灭异能者等同于毁灭世界，为世人降下他所不齿的罪孽，这与他的初衷严重相驳。
　　费奥多尔面上浮现出几分苦涩。
　　大概他们的老大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停止了和他的联络。
　　费奥多尔已经是天人五衰的弃子了。
　　囚室，太宰治靠着墙哼歌，看起来颇为惬意，前提是忽略他手腕脚腕上沉重的镣铐，对付特殊异能者和刺头的精密的电子器械也被用到了他身上。
　　“呦，这不是魔人吗？换牢房了还和你分在一起，真是晦气。”鸢眼的青年脸上突然出现幸灾乐祸的神情，特意用勉强能活动的幅度把铁链拽的哗啦哗啦响，以此来讥讽为他带来此等劫难的费奥多尔：“格桑君呢？”
　　费奥多尔只是瞥了他一眼，安安静静的坐到太宰治对面去。
　　太宰治见他脸色不好，心里有了个荒诞的想法，他用暗号说：“他不会被处死了吧？”
　　他被带到这个牢房后，被狱警用测谎仪审讯了好几遍，大概知道了一点东西。
　　太宰治和外界联络的方式是在异能特务科工作的坂口安吾操刀的。
　　他是世界上唯一的无效化异能者，因此，就能无视时间暂停的异能者的能力，他们以每天时间暂停的时间和次数为密码，传递外界的信息。
　　这种办法的弊端就是只能传递简单的语句，例如‘A计划执行顺利’‘第三阶段已完成’等，所以太宰治在雾矢格桑和费奥多尔消失之前，只知道横滨发生了异变，不知道具体。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脸他死了的样子？”太宰治狐疑。
　　费奥多尔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和太宰治说自己被人利用了一番然后被抛弃了这种怨妇话语。
　　他刚想好怎么回答，就被狱警厉声呵斥。
　　“禁止交流。”
　　禁止交流？
　　禁止他们用暗号对话吧。
　　费奥多尔闔上眼，遮住眼中的讥讽，一副要闭目养神的模样，实际是打开了恋爱系统。
　　是的，离开游戏后，这个面板还在他身上，之前的恐怖漫画世界的任务消息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个‘恋人的好感度’的模板可以打开，在心里怎么呼唤也没有动静了。
　　费奥多尔闲的无聊，只能看那几个被他鉴定过的数据。
　　对他还是荒古不变的「45」，对漫画家小仓朝是「40」。
　　……对一个怪物都有那么高的好感度，他是该怀疑是恋爱系统出了问题，还是该好好审视一下格桑君的精神状况？
　　太宰治突然发现费奥多尔好像有点挫败，更来了兴趣，身体向前倾，想看的更清楚些，然后被狱警用枪指着躺了回去。
　　太宰治撇撇嘴，长长叹了口气。
　　他好无聊——格桑君是怎么带老鼠离开的，离开干嘛去了，老鼠怎么又回来了，格桑君去哪了，这么多未知，来个人告诉他一下嘛。
　　此时，雾矢格桑却没有像费奥多尔想的一样越狱了。
　　毕竟因为系统答应帮他越狱所以他才进入游戏是对费奥多尔的托辞，真越狱还得他自己努力，所以他现在在勤勤恳恳的记监狱地形。
　　没办法，毕竟系统奖励说的是带一个人出默尔索，就多给一份奖励嘛，这种刷经验的大任务是一定要提前勘查好地形的，所以雾矢格桑就理所当然的把还在昏迷的费奥多尔丢在地上，自己跑出来逛街了。
　　不过现在情况有点糟。
　　浅灰发的青年回头看了眼，在他踏入这个空间的三秒后，房间就被完全封闭了，足有120厘米厚，材质不明的墙壁严丝合缝的连张纸片都塞不进来，有大股大股的水流从四边的出水口涌出，用不了多久就会淹没整个房间。
　　“这就是3星任务吗？”雾矢格桑踩了踩地上的水，溅起一片小水花，因为默尔索提供给犯人的服饰只有一套连体衣，所以他是赤脚踩在地上，雾矢格桑只觉得水清清凉凉，好像初春早上的潭水，贪凉多站了一会：“果然好玩。”
　　016提醒：【这些水是重水，含氢同位素很高】
　　雾矢格桑平时绝不会自己跑去玩水，所以他挺贪恋这种冰爽的：“对身体有害吗？”
　　【您可能会着凉感冒】
　　“那我还是不玩水了。”雾矢格桑抬起头，隔着摄像头与控制室的人对上视线，他只是浅浅扫一眼，却让显示屏后的狱警打了个寒战。
　　因为青年那张漂亮的脸上没有丝毫俱意，反倒充斥着……愉悦。
　　他为此感到新奇，由衷的兴奋着。
　　这个监狱果然都是疯子。
　　狱警骂了一句，按下手边一个按钮，出水更快了。
　　下一秒，他睁大了眼。
　　出水还在继续，只是再也填不满空间了，因为一旦闭合就不可能打开的封闭房间，用抑制异能的特殊金属打造的120厘米厚的墙壁破了个大口子，重水源源不断的从大口向外流动，那青年也和踩水郊游似的，啪嗒啪嗒的走出去了。
　　“和我估测的一样，这墙只对‘圆’有轻微的阻碍。”
　　雾矢格桑遇到阻碍就用「破坏」毁掉，畅通无阻。
　　他逛了一会，016忍不住了，把自己藏起来的东西托盘而出。
　　【我有地图功能哦】
　　雾矢格桑一愣：“给我看看。”
　　一张缩小的平面图及横截面图出现在了系统面板上。
　　“有四层诶。”雾矢格桑惊叹：“我们现在在第三层。”
　　他眸中划过一丝确切——016果然对系统面板有绝对的控制权限，同时，雾矢格桑又发觉了不对劲，016最近这段时间露的破绽太多了，就好像是故意露出来给他看一样。
　　整个默尔索监狱建在海面下，总共四层，每个楼层间唯一的连接通道是固定位置的电梯，前三层都是单独牢房，第四层是一个个漂浮的小格子。
　　【您只需要离开默尔索的大门，系统会负责将您传送走】
　　“挺好，说起来你能定位到费佳的位置吗？”
　　雾矢格桑摸摸下巴。
　　直上直下啊，有点麻烦……毕竟这种地方的电梯肯定需要门禁卡、密码、身份验证什么的，他总不能用「破坏」挖个地道上去吧。
　　【抱歉，系统的所有功能只为您服务】
　　“好吧。”雾矢格桑随口一问，没放在心上，他打开系统搜索面板：“默尔索监狱布控。”
　　只要搜索项和关键词正确，雾矢格桑的系统面板几乎能提供一切情报，几秒后，默尔索的布局便展现在了雾矢格桑眼前。
　　作者有话说：
　　费佳：被抛弃了，不爽
　　为了救他（为了多带几个犯人越狱）勤勤恳恳探索默尔索（在默尔索当街溜子）的格桑：喵？
　　论当代大学生的身体素质，五千人体测，四千五百人没及格，鄙人有幸是其中的一员（为自己鼓掌，差两分及格。
　　感谢在2022-10-25 00:21:11~2022-10-26 23:05: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桠娅 99瓶；成熟的海鞘 26瓶；clown酱_ 20瓶；黑白猫猫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野犬」监区-默尔索
　　刚才闭合的空间叫做「cell」，每个楼层都有，每层都设有密码，六小时一更换，密码输错一次，将无法再次打开，开始输入重水。
　　进入电梯需要验证身份，经过掌纹、声纹、视网膜、DNA认证等步骤后，认证信息经过中央控制室审核，监视员确认身份后，才会启动升降装置。
　　每个楼层都设有重武器巡逻警卫，开枪不会进行警告，每个人持有DNA认证等武器，夺走会发出警报。
　　雾矢格桑再次感叹——不愧是3星任务。
　　016升级前，他做过最高级的任务也只是2星的逃离流星街，剩下的都是1星0星的日常直线，说来，恐怖漫画是几星？
　　【3星】
　　雾矢格桑有些惊讶：“我感觉不难啊。”
　　【嗯，怎么不难呢？】
　　恐怖漫画那个副本最难的地方就是包括系统任务在内，都为漫画家包装出一个好人的身份——要知道比起狂化的vBOSS，队友背刺才是致伤率100%的恐怖。
　　雾矢格桑：？
　　他干脆不管016了，自顾自的逛起来。
　　不知是什么原因，雾矢格桑走了一分多钟也没撞到任何一个警卫，他很快就猜出了默尔索的用意，他们怕他用能力把关押的犯人放出来，于是撤走了所有警卫，部署更精密的计划。
　　雾矢格桑一点不怕，反正他随时可以切换主城嘛。
　　不过犯人还是要放的，奖励点欸！
　　和雾矢格桑猜测的一样，狱方果然撤走了三楼的所有狱警，大概是为了节省经费，所有的闭合墙壁全部打开，露出冰冷的长廊，这种时候，就算雾矢格桑用能力把犯人放出来，没有狱警吸引仇恨，犯人的第一目标也只会是他。
　　雾矢格桑也不在意，悠闲的逛着随便找了间狱室，没事还和监控后的狱警打个招呼，嚣张程度，让所有狱警牙痒痒。
　　默尔索的最强异能守卫布里亚柔斯狠狠锤了下桌子，他是最开始觉得雾矢格桑无害又无罪的人之一，现在的他只想一拳捶死自己。
　　“横滨方还没有回应吗？”
　　“回应了，布里大人。”坐在电脑前的狱警开口：“据他们第一批派出的异能者小队说，他们能离开副本，全靠囚人D18和D21，他们没表现出任何反社会倾向，反而……十分亲切。”
　　狱警读出那几个年轻异能者的手信，全是对雾矢格桑的赞美之词。
　　“D21的基本信息呢？”布里亚柔斯死死的盯着监控里：“你也看了，这个人拥有异能，而横滨提供的资料却说他是个体弱多病的普通人。”
　　最开始，他甚至能和那两个怪物交谈，一度让狱方误以为‘那两人即兴创造了一门语言’的判断是错误的，而是使用了什么极其罕见的小语种。
　　后来，默尔索的心理学认为，雾矢格桑拥有翻译的异能。
　　结果又出现了破坏墙壁这一出，那就只能是他不肯摘下的耳饰在作祟了。
　　高智商，沉稳心态，可以逃过异能检测仪器，无视专门针对异能的金属墙壁的破坏能力，疑似异能器的耳饰，这个柔弱的青年的危险程度，甚至高于那两个怪物。
　　“没有任何问题。”狱警操作着电脑：“我方情报组织也查了，他的生平每一处都有迹可循，DNA和走访都对的上，绝非伪造，但您知道改变现实系异能的存在。”
　　“……”布里亚柔斯磨磨牙，浑身杀气：“他们部署的怎么样了。”
　　“已经差不多了。”狱警调出电梯内的画面：“为防止有人趁乱里应外合，增援部队正在核验身份……布里大人！”
　　他直接失声：“他疯了吗！”
　　布里亚柔斯也睁大了眼：“……他打开的是谁的牢房。”
　　狱警颤抖着声音说：“最强的异能盗贼——时间操控者。”
　　雾矢格桑打量着被破坏的牢房内部。
　　这是一个五米乘五米的方形全封闭特殊金属制房间，铁锁，电子镣铐，控制器，被束缚在墙上身材火辣的蒙眼猫耳女郎，相当香艳，却也证明了这个女人的危险性。
　　“你是谁。”她鼻子动了动：“这地方除了狱警没人能进来，特殊异能者也一样。”
　　默尔索是聚集了所有危险异能者的博物馆，他们在修建监狱时，对已知的异能者都做出了相当完善的防范对策。
　　“你也是时间操控系的异能者吗？或者空间转移系？改变现实系？”她似乎很久没和人交谈了，话很多：“不对，你不受我的异能影响……你能无视我的异能吗？”
　　雾矢格桑看了眼系统面板栏上的‘时间暂停5秒’的buff，嗯了一声。
　　停止时间，好厉害的能力。
　　“和我说说话吧。”女人笑了笑：“因为你马上就会被抓走了。”
　　“不会。”雾矢格桑觉得自己开到一等奖了，这个被固定的死死的，还能交流的女人能帮他测试系统的奖励——帮助犯人越狱，并且获得他们的感谢：“我会离开这里的。”
　　“越狱吗？你是什么异能者？如果能成功，请帮我揍南美军方那个马尔克斯一顿，作为报酬我可以送你一个人情，如果我能出去的话，对了，还有这个监狱的布里亚柔斯，他特别烦人，异能是战斗系，他能变成很多手来。”
　　女人没等雾矢格桑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说实话，你很强，至少我是第一次在自己的牢房见到除狱警之外的人，对了，巡逻部队呢，看守我的好像有五个人，你把他们杀了？你应该也是第三层的犯人吧，还是犯人请的外援？”
　　雾矢格桑实在没找到插话的机会，他把‘我可以带你一起离开’默默咽了回去。
　　“见谅，因为我没事就会停止时间玩，他们又不和我说话，所以话有点密。”女人舔舔嘴唇，可能是因为雾矢格桑’倾听‘了她的话的原因，或者对未知神秘的强者的倾慕，她对雾矢格桑的好感很高，初次见面就到达了「40」：“做为报酬，我劝你等会直接抱头投降，这样他们不会直接开枪……虽然把你抓回去他们可能会把你送到实验室研究，毕竟异能者很稀有。”
　　“实验室？”
　　“对，那些实验室在欧洲有很多，用料大多是异能罪犯。”女人讥讽的笑了笑：“我就‘自愿’参加过几个，毕竟能减刑嘛，里面有很多有趣的东西，你应该有机会去看看。”
　　雾矢格桑捏捏下巴，若有所思：“我参观过很多地方，例如人体器官收藏家的收藏室，地下斗兽场的地牢，但实验室还真没有过。”
　　他心动了。
　　说不定能找到过去的线索。
　　狗头军师016立马接话：【有时间我帮您定位几个】
　　雾矢格桑满意了，然后转头看了眼外面，狱警快来了。
　　“我先走了。”他本想说过段时间就回来接你，结果想起这间囚室的墙壁已经被自己破坏，女人肯定会换位置，于是换了句万金油的话：“拜拜。”
　　他先弄清楚上下电梯的方法再来越狱，换个主城去休息休息。
　　雾矢格桑走出囚室，狱警跑步的脚步声越来越响。
　　女人似乎是无聊，中途又停止了一次时间。
　　雾矢格桑看着狱警一只脚悬在空中，飞起的发丝也凝固不动，觉得好神奇。
　　“我也想要操控时间。”
　　【您可以试试开发】016泼他冷水：【尽管不可能成功】
　　念能力是五花八门，但也绝对不存在一个人操控水又操控火的情况。
　　三秒后，狱警又开始跑，在完全静止的时间中，没人知道刚才时间被静止过。
　　为什么现在不离开？
　　那当然是想看看默尔索的执行力嘛。
　　雾矢格桑转过头，毫不意外的在另一头看到了另一队狱警，那是刚撤退的三楼狱警，两面包夹，在他所呆的区域两侧，突然开始喷射水，雾矢格桑被猝不及防的浇了一身，120厘米的墙壁‘嘭’的一下关闭。
　　水里有东西。
　　“刚才放任我逛了那么久，是跑去给水加料了？”雾矢格桑不太喜欢衣服湿漉漉的贴在身上的触感，他看了眼关闭的墙壁：“我把墙壁破坏后，迎接我的就是子弹吧。”
　　【还有特质的网，为了保证您不会放出三楼其他犯人，他们在三楼的天花板里准备了许多层可移动的大网，专门针对您能力发动只能破坏一件东西的缺陷】
　　等雾矢格桑走到某个相对安全的犯人，或者空牢房的区域时，以两面包夹和加料的水，还有特质的大网来对付他，这帮大费周章，是想活捉呢。
　　这么短的时间，能做出如此周全精密的对敌计划……雾矢格桑再次感叹，不愧是3星副本。
　　他再次发动了「破坏」。
　　洋洋洒洒的粉尘陷落的一瞬，几颗子弹破空，射向雾矢格桑的小腿和肩膀等不致死的位置，却被他早有预料的躲开，更多的子弹接踵而至，都打了个空。
　　很多狱警看见，重水从cell破碎的大洞里涌出，不规则的水雾，粉尘中，那白发的青年微笑着挥了挥手。
　　然后消失在了奔腾的水流后。
　　【已完成主城更替】
　　【欢迎玩家回到主城——猎人】
　　【日常任务：获得火红瞳0/1】
　　【日常任务：幸存的复仇者】
　　「猩红的眼珠散发着福尔马林的臭味，留给他的只有亲人黑洞洞的空眼眶和尸体，最糟糕的是，杀人的强盗似乎还未走远──请前往库鲁塔族的村落，确保红眼少年的安全，并将火红瞳送给他」
　　作者有话说：
　　没有玩家能拒绝任务奖励！
　　该如何形容玩家，我先来，贼不走空，鸡飞狗跳，第四天灾，鬼子进村。
　　想写校园怪谈的咒回，什么阴阳学院（看似和谐实际上全是诅咒师），心怀鬼胎的老师（是的，悟子哥），埋尸骨的十三节台阶，厕所的花子，宿舍床板的背靠背，夹缝女，笔仙等等（当然都是咒灵）。
　　推推文~
　　《纲吉君对我误会很大》
　　我的好队友纲吉君对我误会很大。
　　众所周知，我是目标成为学园偶像的并盛中学二年级生，队友只有纲吉君一个人。不过我还有一层隐藏身份——前不良，至于为什么不做不良少年……不好细说。
　　总之！我不能让别人知道我是前不良，被不良欺负过的纲吉君就更不能了。
　　但我失策了，我在纲吉君被不良欺负的时候出了手，当着他的面用巧劲把不良丢出去，我甚至能想象到他的惊恐。
　　我等待着审判，却听到他说：
　　“西木野君，你没受伤吧？”
　　……啊？
　　纲吉君，你这误会有点深了吧？
　　你看不出来我打架很厉害还做过不良吗？
　　-
　　我凭借优秀的辅助能力加入彭格列门外顾问，兢兢业业隐瞒强攻系身份，十年过去，纲吉对我‘柔弱’的属性深信不疑。
　　——结果我被十年火箭炮背刺了。
　　（望天）那是晴朗的一天，我正在教训暗杀彭格列十代目的刺客。他们没一个能打的，我都不想用幻术，直接物理送走了，作为武器的麦克风沾满鲜血。
　　然后身后传来“嘭”的一声和粉色的烟雾。
　　烟雾散去，初中生纲吉君穿越而来，我见他颤颤巍巍地看着我、还有我手中正在滴血的麦克风。
　　我强装镇定擦掉脸上溅到的血，熟练露出笑容，对他说：“纲吉君，我只是在开演唱会。”
　　对不起，十年前的我。
　　-
　　【门外顾问与岚守拌嘴小剧场】
　　门外顾问：章鱼头不良少年！
　　岚守：菠萝披萨！！看招！三倍炸弹！
　　路过的彭格列boss：啊啊啊不行不行狱寺君，西木野君会受伤的！
　　门外顾问：纲吉君QAQ（装柔弱）
　　岚守含泪熄灭：十代目……他是装的啊十代目！！


第18章 「HUNTER」红瞳的复仇者
　　没有人干涉的原始丛林，树木参天，郁郁葱葱，走在下面不露一丝光亮。
　　雾矢格桑站在悬崖边，身上的白色长袍随风飘动，左耳的金链搭载肩膀的毛领上，右耳的绿松石耳饰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耀人光辉。
　　“还是自己的衣服穿着舒服。”雾矢格桑双手藏在宽厚的袖口中，一暖和，人就变得懒洋洋的，青年视线落在悬崖下，那里有个规模不小的村落：“这就是库鲁塔族的村子啊。”
　　看清下方的状况后，他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入眼是一片古朴村落，整个村子的建筑都十分符合人们对隐世村落的幻想，只是各个建筑物间的空地，散步着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墙壁、土地、菜地上都洒落了刺眼的猩红。
　　“库洛洛他们做的吗？”
　　雾矢格桑将视线移开，他不喜欢见到那么大面积的血色。
　　库洛洛他们见识过雾矢格桑沾到血液有多恐怖，所以团体任务极少带他，雾矢格桑也懒得多管闲事，只在新闻中见过自家组织的’丰功伟绩‘。
　　016给出了确切的答案：【他们昨天离开村落，现在在镇上】
　　“我的日常任务就是让这个族群唯一的幸存者不会落在旅团手里？”
　　【是】
　　“那直接发个消息让旅团离开呗。”
　　【您不打算见见幸存者？他可是很重要的新线NPC ，肯定能触发很多支线】
　　“你是不是忘了。”雾矢格桑微微笑了笑：“库鲁塔族的位置，是谁告诉库洛洛的？”
　　是他。
　　雾矢格桑对这种事倒没什么负罪感，游戏主线而已，不过这种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唯一复仇者线，大概率是要和旅团为敌吧。
　　他天生疲懒，逢场作戏还应心得手，长时间演戏还是算了。
　　雾矢格桑拥有天生的政治家头脑——当付出收获低于利益，那就直接不考虑。
　　016想起来了。
　　雾矢格桑拿出手机，轻车熟路的问016：“库洛洛的新手机号是多少。”
　　016报出一串数字。
　　“您好。”电话那头的库洛洛非常礼貌：“请问哪位。”
　　他的背景音很嘈杂，还有窝金他们划拳起哄的声音，大概是在那个地方吃饭。
　　“是我。”
　　库洛洛也猜到了，因为幻影旅团‘工作性质’特殊，故除念能力与手机相关，会特意保护手机的侠客外，手机的损耗都极高，且大多来源于无辜路人，所以手机号都千变万化，只有‘无所不知’的雾矢格桑能精准的查到他的所在地和手机号。
　　幻影旅团团长库洛洛，念能力为【盗贼の极意】，简而言之，他可以偷走他人的念能力为己所用，但对雾矢格桑的偷盗却失败了。
　　只要满足【盗贼の极意】的发动条件，不存在无法偷走的念能力，除非，雾矢格桑的‘无所不知’并不是念能力，结合他身上极具民族特色的衣物装饰，库洛洛猜测他的‘无所不知’是一种宗族传承，例如库鲁塔族的火红瞳。
　　果然，这个能力，他无论什么时候都很想要，库洛洛遮掩住眸中的贪欲，问到。
　　“有什么事吗？格桑。”
　　“我发现了水晶羽骨的下落。”雾矢格桑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想要一双火红瞳。”
　　水晶羽骨，七大美色之一，一种鸟的羽骨，色泽如黑水晶，世界现存约两百只的极珍品。
　　库洛洛并未怀疑雾矢格桑的用意，这位4号成员本就对这些神秘东西很感兴趣：“这次任务多亏有你才这么轻松，要不至少要多花好几个月，本来就给你留了一双的，不过水晶羽骨我就笑纳了，要怎么给你？”
　　“我就在镇上。”
　　库洛洛语气似乎有点意外：“好吧，我让侠客留下……”
　　雾矢格桑懒洋洋的否决了他：“找个能寄存东西的地方放那就好，侠客也不想见我吧。”
　　电话那头很清晰的传来了侠客不满的抗议声。
　　“的确，侠客很抗拒这件事，不过小滴想见见你，上次集合她被富兰克林留在捞金鱼的摊子那玩了。”库洛洛笑了笑：“在旅团里，除了富兰克林，她只会主动叫你的名字。”
　　想起小滴浅紫水晶一样的未成年少女的纯色灵魂，雾矢格桑有点心动，再加上再拒绝会引起库洛洛的怀疑，很麻烦，于是他一口答应下。
　　“格桑对小滴意外的心软啊。”库洛洛似乎意有所指：“太纵容她了。”
　　“我喜欢纯粹的孩子。”
　　两人又没营养的聊了几句，雾矢格桑先挂断了电话。
　　再没看一眼悬崖下血色的村子，雾矢格桑利落转过身，朝着小镇的方向缓缓走去。
　　库鲁塔族的村落外是维纳契亚共和国的一个边缘小镇，并不繁华，交通工具还是马车，但人却不少，穿着都很淳朴。
　　雾矢格桑没见到小滴，在约定好的地方等他的却是一个身材有普通人三倍那么魁梧高大的男性，脸上多处有骇人的伤疤，耳垂长至胸前，看起来像个科学怪人。
　　对于约定的人是小滴，来的却是富兰克林这件事，雾矢格桑没有意外，因为小滴的健忘症，她无法独自生活，所以小滴在哪，富兰克林就一定在哪，至于为什么不意外小滴没来，那当然是因为富兰克林对雾矢格桑的成见，他认为这个神秘莫测的4号会为小滴带来危险。
　　雾矢格桑回忆了下，他之前确实对小滴出手过，因为旅团每次推出倒霉蛋的游戏都完全随机，只有富兰克林会觉得小滴是个娇弱的小女孩。
　　两人并不熟，所以只简单交换了装有眼球的背包，全程没说一句话。
　　【日常任务：获得火红瞳（1/1）】
　　走到没人的地方，雾矢格桑把背包里的东西拿出来，那是一只桶状的玻璃容器，刚封上口，鲜红的眼球在福尔马林中沉浮，火红瞳不愧是被评为七大美色的东西，那种红不是颜料可以调出来的单色，而是一种惊心动魄的红，像是娟娟流动的鲜血，又像灼烈燃烧的火焰。
　　如果这是宝石，雾矢格桑可能还会感兴趣，但一想到它们是从受尽折磨，处于极度愤怒和绝望中的活人眼眶中挖出来的，那些红色沾满了鲜血，他就兴趣全无了。
　　“把它送给那个幸存者就行了吧。”
　　【我没法定位到他】
　　“我知道他在哪。”雾矢格桑漫不经心：“给我定位车站。”
　　这个小镇在大山中，只有一条铁路与外界相连，只要悲愤绝望的幸存者稍微有点脑子，冷静下来，就会想到去车站找外来人的信息，就算是假信息，也有字迹作为线索。
　　事实证明，那位小幸存者挺聪明的……但也没那么聪明。
　　雾矢格桑站在车站服务室不远处，看着里面的骚乱，单手扶额。
　　“旅团全部离开小镇了吗？”
　　【富兰克林和小滴还没】
　　“那也快了。”雾矢格桑有点头疼的叹了口气。
　　大剌剌的穿着象征库鲁塔族身份的外袍的酷拉皮卡正和车站的工作人员拉扯着，他刚刚盗取车站的旅客记录被抓了个正着，不过好在他佩戴了黑色的美瞳，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没露出来……也没好到哪去。
　　哪有正常人费劲心思只为盗取没什么价值的车站旅客记录，被抓后还不顾旁人目光和影响力，癫狂的大喊大叫想夺回来的。
　　这种程度的骚乱，但凡富兰克林他们路过车站时耳朵不聋，听上几句闲聊，就能联想到幸存者——毕竟库鲁塔族这种珍惜民族，人数都有猎人协会的专门人员记录。
　　库洛洛可不会心大到忽略一对价值连城的眼睛，尤其是还会随着时间自己升值的眼睛。
　　此时的酷拉皮卡蓬头垢面，衣摆上沾了泥土和干涸的血迹，尤其是嘴里不断央求着工作人员给他看一眼乘客信息，看上去像个疯子。
　　酷拉皮卡努力让自己看起真挚一点：“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
　　少年的力气哪比得上成年人，他被狠狠扔在了地上，刚挣扎着爬起来，想再接再厉，就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按住了肩膀，然后有个带着笑意的温柔声音从酷拉皮卡背后响起。
　　“抱歉，我弟弟给各位添麻烦了。”
　　酷拉皮卡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很轻的一声“火红瞳”，藏在黑色美瞳下的眼睛刷一下红了。
　　火红瞳是库鲁塔族最大的秘密，普通人不可能知道，他是屠杀族人的罪犯吗？
　　雾矢格桑对着车站的工作人员友善的笑了笑，一只手温柔的揽住酷拉皮卡的肩膀，安抚性的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用只有酷拉皮卡能听见的声音说：“敢反抗，我就杀了他们哦。”
　　少年果然僵在了他怀里。
　　看来还是个不谐世事的良善孩子，雾矢格桑满意的笑了笑，带酷拉皮卡离开了车站。
　　因为怕挟持他的疯子伤到无辜的人，酷拉皮卡一直很配合的依偎在比他高一头的青年怀里，看上去就像淘气去在森林里受了伤的弟弟和靠谱的兄长，只有两个人当事人知道，这份表现和谐有多虚假。
　　到了没人的地方，酷拉皮卡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愤怒，他想抓住青年的胳膊，给他来一个狠狠的过肩摔，却被对方轻松躲过，后面的几次攻击，那个青年都像能预知未来一样，轻而易举的躲过了，到最后，处于极度愤怒和恐惧中的酷拉皮卡气喘吁吁，雾矢格桑只是头发凌乱了一点，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容。
　　“冷静下来。”青年看起来毫无敌意，甚至还有心思点评酷拉皮卡：“攻击路数太单一了，看肌肉发力，甚至只看表情就能预判到下一步动作，还有，你有想过自己不管不顾的大闹车站，会被可能还没离开小镇的敌人发现吗？”
　　酷拉皮卡也看清了雾矢格桑的样子，他的敌意也在那带着指责和关心的温柔话语中逐渐消退，少年沙哑着嗓子问：“……你是猎人吗？”
　　知道火红瞳，从可能会暴露的风险中救下他，是猎人协会的人吗？
　　这么想着，才经历了灭族的少年眼眶湿润起来，想向‘正义’诉说绝望和委屈，不过他还保留着最基本的警惕，偷偷观察着雾矢格桑的反应，因此判断他是否说谎，这个尚未成年的孩子拥有天生超乎常人的敏锐和细心。
　　雾矢格桑否决了：“不是。”
　　酷拉皮卡表情一僵：“那你是游侠？”
　　“我是灭了库鲁塔族的罪魁祸首之一，不过没参与屠杀。”雾矢格桑微微笑着，好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干净如潭水的瞳子里，清清楚楚的倒映着少年狼狈的影子：“受人之托，来给你送个东西。”
　　雾矢格桑原本不打算和这位幸存者扯上关系的，但谁让任务是保证酷拉皮卡存活，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孩子犯蠢送死，要知道富兰克林虽然看着块头大，但可比旅团里的女成员还要心思细腻。
　　凶手如此干脆利落的自曝，把酷拉皮卡整不会了，他下意识接住雾矢格桑扔过来的黑色塑料袋，塑料袋在空中露出一角，一只上下漂浮的眼球露了出来。
　　酷拉皮卡大脑当机了。
　　几秒后，他突然右眼一疼，少年捂住眼睛，拿下手后，手心中躺着几片美瞳的碎片。
　　容貌秀美的少年呆愣愣的站在原地，那双沾了水光和愤怒的红瞳和他抱在怀中露出一角的躺在福尔马林中红瞳在同一平面上，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绝美。
　　“还是活着的火红瞳漂亮。”雾矢格桑感叹。
　　【恭喜玩家完成日常任务：红瞳的复仇者】
　　【限时主线副本：猎人-七大美色已开启，玩家有五分钟时间确定是否进入副本，注意，主线副本一旦拒绝将无法重新开启！】
　　「你听说过七大美色吗，避世民族情绪激动时才会浮现的红瞳、色彩千变万化的卵、能燃烧出比世间万物要纯净的白色火焰的鱼、矿石般炫目的藤蔓、极难保存的淡冰色液体矿石、黑水晶似的羽骨、以及最后一种，无人知晓的绝美神秘」
　　作者有话说：
　　因为格桑破坏了族人派罗赠送的美瞳，主世界酷拉好感度下降至负数。
　　黑化酷拉：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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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HUNTER」七大美色
　　横滨，军方对‘无限游戏’对策组办公室，一群人正围着会议桌激烈讨论。
　　在会议室最前的显示屏上，轮番贴出很多手绘图片，那是由第一批的先行者队伍带回的消息绘制、汇总而成的副本消息。
　　那道门是随机开启，开启时间仅一分钟，不过会在异能者的系统面板上提前五分钟预警。
　　第一批进入的队伍有三只，总计十二人，存活七人，重伤四人，唯三个全须全尾的回来的，是武装侦探社的三名社员。
　　大屏上出现几张图片，左边是中岛敦等人从门里走出来，衣衫褴褛，看上去很疲惫，右边是一张动图，有几具……不，几块人从门里掉出来，滚了一地，下面是四个相互搀扶的重伤者从门里逃出来，脸上满是惊恐。
　　“三个小队，进了三个副本。”站在种田山火头身后负责汇总的坂口安吾脸色很差：“我们根本无法想象这个系统……还有多少副本。”
　　他按下按钮，显示屏上的画面换了一页，那是一张真实拍摄的照片，内容是一家商场的大厅，商场内部设施杂乱无章，有几只足有两三米高的大鱼游荡着，它们长着尖锐的獠牙，有一只嘴里还咬着半截人。
　　“这是今早出现在神奈川一家商场的怪物，它们从海鲜区的鱼缸中凭空爬出，没有神志，只有对人类的食欲和杀戮欲。”坂口安吾面露不忍：“因为三支队伍中的二队成员无一生还……所以我们无法确定，这些鱼身怪物是‘迟早要出现的怪谈’，还是‘副本失败的产物’。”
　　最开始那个系统音就说过，他们的异能者通关游戏，为它提供能量，它用能量帮他们解决怪谈——系统音的说辞是，如果异能者不参与游戏，那些怪谈迟早会出现在现实世界，然后世界会不可逆转的变成梦中的惨状。
　　“坂口君的能力没发挥作用吗？”一个高瘦的穿着军服的男人手中握着一只钢笔。
　　坂口安吾摇摇头，他碰过门，碰过二队的尸块，也碰过活着出来的人，都没用：“【堕落论】看到的只是一片漆黑，侦探社的队伍也尝试过从副本中带东西，但失败了。”
　　除了记忆，玩家什么都带不出来。
　　另一个穿着灰色的西装的男人突然开口，他用浑浊的双眼盯着坂口安吾：“为什么只有侦探社的人毫发无伤的出来了？”
　　坂口安吾皱起眉：“松下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被称为松下先生的男人面容阴翳，言语中的刻薄快溢出来：“侦探社被指控为恐怖组织这件事还没查清楚，而且有拘捕袭警的前科，你就敢先斩后奏的让这群危险的逃犯，还有黑手党的通缉犯参加这么重要的项目，坂口君……你居心何在。”
　　“侦探社本次任务做得很出色。”坂口安吾强调：“他们主动联系我，说愿意为全人类的安全进入副本探路，这一点还不能证明他们的心向正义吗？”
　　“不要以偏概全，偷换概念，坂口先生，我的意思是。”松下先生抬眼：“和恐怖袭击事件一样，侦探社有可能是这次无限游戏世界的主谋。”
　　坂口安吾否定：“松下先生，你我都知道，这不可能，侦探社要有那个本事，有什么目的是他们无法达成的？”
　　“就像自导自演了白鲸事件，诅咒人偶事件一样，取得政府信任。”
　　坂口安吾突然想把这家伙的脑袋挖出来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但奈何对方是内务省的高官，他只能把这口气咽下，露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既然您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不过您作为内务省的高官，做事还是拿出逻辑完整，证据充足的提案来比较好，不是吗？”
　　“你！”松下气急。
　　“别跑题。”坐在主位的种田山火头敲了敲桌子，他看向坂口安吾：“安吾，侦探社那支队伍带来的信息处理完了没？”
　　坂口安吾毕恭毕敬：“已经联系默尔索了，一切属实。”
　　其他人没搞懂侦探社和默尔索有什么关系，只有寥寥几个与侦探社打过交道的人想起了那名第一个被逮捕的侦探社成员，据说他在法务部的安排下，被判在了默尔索。
　　种田山火头沉默了一会：“第二次进入副本的小队安排好了吗？”
　　一个文员回他：“安排好了，一共两支队伍，一支还交给侦探社，另一只是猎犬。”
　　经过第一次副本的严重死伤，政府害怕了，因为异能者本就稀少珍贵，每培育一个能保证忠诚的异能者需要耗费大量资源，在没摸清副本规律和难度之前，还是只派精锐吧。
　　*
　　默尔索，监室。
　　费奥多尔一转头，果不其然又对上了太宰治不忿中带着点嫉妒的目光，他无奈叹了口气：“太宰君，您能别盯着我看了吗？”
　　自从默尔索狱方为了做雾矢格桑的人格侧写和对副本研究来监室几趟，太宰治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他有事没事就盯着费奥多尔看，大意是‘凭什么你能经历这么有趣的事情，我却要在这坐牢’‘格桑君到底看上了这只老鼠什么’之类的幽怨。
　　“我无聊。”太宰治幽幽回答：“我可不像某些人……费奥多尔！人呢？这个混蛋。”
　　他骂了一句，没骨头似的瘫软在墙上，满眼写着无聊，在他对面的位置已经空了，那人凭空消失，只剩在墙边晃荡的铁锁和精密仪器的线。
　　*
　　【欢迎来到RPG角色扮演游戏】
　　【您本次的身份是——2星幻兽猎人纳德】
　　「他们远离现代文明，游走于人迹罕至的幽林密谷之中，找寻、捕获奇珍异兽」
　　「通关条件如下」
　　1、至少得到七大美色之中的五件美色
　　2、饮下库鲁塔族圣殿的泉水
　　3、拯救？？？「待解锁」
　　4、活着离开副本
　　【请注意，此副本为特殊副本，确定结算时若未达成任务标准，将抹杀全体玩家】
　　「您目前所在的位置是——梵尔森丛林」
　　雾矢格桑把手上的猎人证顺手塞到口袋里，为了迎合幻兽猎人的身份，他的衣服被换成了一套黑色冲锋衣，雾矢格桑又在手上摸到了一个不知用途的遥控器，还有个沉甸甸的装满了现金的钱包，他一皱眉。
　　常年混迹在原始丛林和野兽为伍的宝藏猎人身上为什么会有钱包？
　　突然，雾矢格桑察觉到一道奇怪的目光，他顺着看过去，脸上浮现出笑容来：“费佳。”
　　费奥多尔的身份大概也是猎人，同样款式的黑色冲锋衣，衬的青年长身玉立，不过不知为何，他好像憔悴了许多，皮肤薄的透出皮下青黑的血管，近乎透明，整张脸被拉到最上的衣领包裹着，此时，费奥多额正用很复杂的目光盯着雾矢格桑。
　　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还会被毫无征兆的拽到副本里来，本该已经越狱的雾矢格桑又是这副他应该坦然的马上进入游戏的模样，就好像抛下他走，什么信息都不说的人不是他一样。
　　默尔索为了证实他话的真实性，可是加班加点的折腾他。
　　费奥多尔已经在灯光的照射下两天没合眼了。
　　雾矢格桑没得到回答，迷茫的歪歪头：“怎么了？”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疑惑。
　　费奥多尔：……
　　他干脆不理雾矢格桑，把自己背后背着的背包甩到身前，他翻了半天，背包里只有一些野外求生要用的东西，例如攀岩绳、匕首等，没有电子产品。
　　费奥多尔被迫和雾矢格桑求救，打破了这场单方面冷战：“您有手机吗？”
　　雾矢格桑摇摇头：“幻兽猎人怎么会有手机。”
　　对野人一样的幻兽猎人来说，带手机还不如带块板砖来得实在。
　　费奥多尔听到了新名词，疑惑道：“幻兽猎人？”
　　雾矢格桑抬眼：“你的角色是什么？”
　　“……有眼无珠的黑向导杰索，以敲诈外地人为生。”费奥多尔沉默片刻，拉下竖起的衣领，他脖子上佩戴着一只项圈似的黑色换环状饰品，严丝合缝的勒在皮肤边缘，挤压着喉结，也难怪他干脆说话时声音轻到像一阵风，原来是在受这种窒息的痛苦：“您能解开吗。”
　　雾矢格桑摸了摸口袋砖块一样厚重的钱包，突然就理解它的来源了。
　　还有一件事……费奥多尔脖子上戴的那东西，雾矢格桑曾见过，在猎人协会关押危险罪犯的贱井塔，他曾为了找里面某个囚犯问一处遗迹的名字不小心毁了它的承重墙，差点被套上这玩意，还好芬克斯在附近。
　　“怎么了？”雾矢格桑缄默的时间有点久，惹的费奥多尔看过去。
　　“这是给死刑犯戴的，只有脖子断掉才能摘下。”雾矢格桑歉意道：“抱歉，费佳，我无能无力。”
　　当然，无能为力是假，不想帮才是真。
　　雾矢格桑看着黑发青年颈间的项圈，那躺在白雪地上的乌木，像是束缚住恶魔的地狱之锁，一呼一吸都会为佩戴者带来惩戒性的痛苦，他抬手勾起自己左耳上的金锁——它只有耳垂到肩膀那么长，但却被折成了三段，若连接在一起，刚好是项链的弧度。
　　他很少觉得什么很美——费奥多尔和他的灵魂却占了两个名额。
　　费奥多尔眯了眯眼，潜意识觉得违和，他问出自己察觉到的：“您知道的好像很多。”
　　雾矢格桑唇角勾起一个单薄却又温和的弧度，像是晚冬的阳光，只能为饥寒交迫的路人带来虚假的浅淡温暖：“我无所不知。”
　　不知为何，费奥多尔总觉得这句无论是敷衍度还是中二度都证实为搪塞的话好像是真的，他也笑笑：“那能和您在一起，真是我的荣幸。”
　　雾矢格桑已经不理他了，他视线落在虚空中，瞳孔不断移动，像是在阅读什么，费奥多尔知道他是在看那个他没有的系统面板。
　　不知这次是否会遇到其他人，可以尝试套话洗脑一下，费奥多尔这样想着，突然想起自己遗忘了很重要的东西。
　　“您不是越狱了吗？”
　　越狱了，为什么还要回来玩游戏？
　　“我还没完成和你的约定呢。”雾矢格桑的声音被风和树叶的沙沙声一同送进费奥多尔的耳中，他依旧盯着虚空，好像在开玩笑似的随意：“不是说好了吗，我带你离开。”
　　‘越狱吗，费佳’
　　过往的声音在脑海中像老旧电影一样出现，被镀上名为回忆的金光，那青年分明慵懒的靠坐着，连抬头的幅度都极小，却像是站在高处，向泥泞中的狼狈者伸出手一样。
　　好感度：雾矢格桑「45」
　　费奥多尔眸中划过一丝讥讽，他想起泉镜花的「60」，又想到小仓朝的「40」，愈发觉得眼前的青年难以理解。
　　如果将雾矢格桑比喻成游戏的攻略对象，那40就是初始好感度，血腥和肮脏物会有扣分，例如人体喷泉的中年警察，未成年的少女会有额外加分，获得他以温柔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下掩藏的柔情。
　　如此怪异的爱恨。
　　……活像个慈祥的退休老教授。
　　费奥多尔被自己的脑补创了。
　　“那么请您在下次行动之前带上我吧。”他的声音如大提琴似的优雅：“您不需要一个人承担所有，我有与您共进退的资本……”
　　或许觉得自己的话太繁琐，容易引起误会，他略带歉意的笑了笑，语气带上几分羞涩和局促：“我想保护您。”
　　费奥多尔说这话时，有从高耸树层缝隙中透出的几率金光打在肩头，为其渡上一层柔和的金光，黑发的青年眉眼带笑，刘海被风吹拂过，露出那双晶紫的瞳，里面盛着温情与可靠，他是认真的。
　　雾矢格桑一愣，他张了张嘴——
　　作者有话说：
　　下章要v啦，可不可以暂时不要养肥我！就，想上好夹子啦！我超乖的（高冷人设硬核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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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HUNTER」七大美色
　　隔着虚空上浮动的面板, 雾矢格桑与那双含笑的紫瞳对上，心中油然升起一抹怪异的情绪，他想说什么, 却被这种情绪打断, 好看的眉皱起。
　　又来了。
　　这种‘似曾相识’感……
　　这附近很静，没人说话时, 丛林中就只有树叶窸窸窣窣的摩擦声，胸膛中禁锢的心脏因为那股冲动而愈发激烈的跳动, 扰的雾矢格桑心烦意乱。
　　费奥多尔还在等他的回答。
　　他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深情表白换来的却是对方的犹豫, 固执的盯着对方看, 就像是彻夜守在姑娘窗下，只为一个获取香吻的年轻学生。
　　雾矢格桑回过神来，他有些懊恼自己像个被表白手足无措的小姑娘似的反应，浑浊的眸恢复了清明，雾矢格桑重新摆出温和的笑容, 眉眼柔和, 挑不出一丝差错。
　　在外人看来，白发的青年像是纠结了很久, 终于敢直视自己的内心，鼓起勇气要给出对方回应一样。
　　“我……”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一道冷淡的声音插入, 粗暴的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虽然很没有礼貌, 但是我真的要听吐了。”
　　气氛被打破, 费奥多尔面上惊愕, 警戒的寻找声音的方向, 最后发现来源竟是头顶的丛丛树叶。
　　雾矢格桑面上错愕羞恼, 实则如释重负。
　　终于出来了, 偷听者。
　　再不出来他就罢演了。
　　雾矢格桑早就发现了外人的存在，不仅是016的提醒，还有他作为玩家的特权，在系统的新功能地图上，明确标注着每一名玩家的位置和姓名。
　　他意外的是费奥多尔好像也不惊讶。
　　【因为刚才有枯碎叶子掉下来】016说：【您提前知道了结局，自然不会在意细节】
　　但一无所知的到危险地方如履薄冰的费奥多尔会。
　　这次的初始传送地是凡尔森丛林，是一处未被人类文明侵占的原始丛林，树木都长的高大茂密，不知是什么树种，只有靠近树梢的六分之一处有粗大的树枝伸出来，在树下站着，头都仰疼了也很难见到树枝上斑驳模糊的影子是人还是树叶，或者光的折射物。
　　但树毕竟不是钢筋水泥建造的楼房，人也不是飞鸟，要从站到树枝上去，不管是重量还是压力，都会不可避免的出现枯枝败叶掉落的比其他树多的情况。
　　一道军绿色的身影裹挟着风，像小炮弹一样自树梢直挺挺的向下降落，落到积攒了半米多高的落叶的柔软地面上。
　　激起巨石落水似的落叶与灰尘齐飞，还有无辜被从柔软的叶被中扒拉出来的小飞虫，甚至有只像小鼠一样的毛绒绒的生物，刚睁开睡眼惺忪的小眼睛，结果发现自己在天上飞，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被凛冽的风撕成了两半。
　　“好可怜的小家伙。”对方出场cd太长，雾矢格桑不合时宜的在心里开起小差：“真是飞来横祸。”
　　【那是蘸叶花松鼠，食肉目啮齿生物，因为食腐，唾液中含有上百万种病毒和细菌，一口一个成年人】
　　“……”
　　另一位不速之客似乎有些洁癖，在第一位不拘小节的直接坠落掀起的尘土飞扬完全停止后，才踩着树干，几乎90度垂直的轻盈跑了下去，稳稳落地，甚至没压弯一片落叶。
　　雾矢格桑注意到，后出场的这位白红挑染的青年跑动时，身体隐隐透明，像是云雾般虚幻。
　　减轻身体重量，或者将自己虚化的能力吗？
　　“你就是那个大闹默尔索的家伙？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将你们这样的犯人送进监狱的警察，我叫大仓烨子。”
　　第一位不速之客是个粉发单马尾的萝莉，她穿了一身酷飒军lo短裙，踩着与原始丛林完全不符的小皮鞋，镶嵌着闪闪发光的银五角和徽章的空顶帽下是一桩充斥着暴虐的眼睛，她对雾矢格桑好像很感兴趣。
　　外表甜美可爱的幼女露出一个笑容，然后用软萌的语气说出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语。
　　“真想把你抓到审讯架上试试，上一个这么无法无天的罪犯，才半年被玩坏了，希望你能撑得久一点。”
　　那家伙好像是名为‘十七人的世界之恶’的极恶团体的一员，吐出所有情报后就被倒栽在审讯室边上的花圃中了，至于叫什么？大仓烨子没兴趣去记一盆腐烂盆栽的名字。
　　“特殊作战部队猎犬的副队长，大仓烨子，外号荆棘女王。”费奥多尔在后方轻声道：“擅长刑讯、追捕和突击，是一位铁血手段让恶鬼都会伏地哭嚎的超级警察。”
　　雾矢格桑可别把她当作幼女看待……
　　他看了眼象征着他与雾矢格桑的恋爱关系的面板。
　　费奥多尔「45」
　　大仓烨子「60」
　　费奥多尔：……
　　他磨磨后槽牙，感觉到一阵无力和挫败。
　　这不该是会出现在魔人身上的情绪，但费奥多尔就是觉得心累。
　　他揉揉太阳穴，重新审视了一遍自己，竟然没发现任何异样，那股挫败，好像是发自内心的喟叹。
　　……那个恋爱系统，真是恐怖如斯。
　　突然，被警戒的恋爱面板上出现了变动，一段数字滚动了一下。
　　大仓烨子「40」-20
　　费奥多尔：？
　　他看向雾矢格桑，却发现他虽然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瞳中却没了面向孩童独有的那份柔和，而是常挂在脸上的温柔的疏离浅笑。
　　他看出了大仓烨子是位成年人？
　　雾矢格桑有些失望的看着眼前幼女的灵魂。
　　很美，那是一片充斥着嚎叫和地狱火焰的妖红与粉红，其中隐隐有钢制教鞭的影子，只是少了一轮七彩的光晕，不够惊艳。
　　竟然是成年人。
　　他只好转头用费奥多尔的纯色灵魂来愉悦自己，好在紫藤花海中的白色通天梯没让人失望，雾矢格桑很快收敛了眼眸深处的一抹失落，心情重新雀跃起来。
　　条野采菊‘看’了他一眼，唇角弧度加深，但由于速来说一不二，即便对队友也不会心慈手软的大仓烨子在，他只好背着手站在幼女身后，却丝毫不掩饰对雾矢格桑的兴趣。
　　这位由于失明，其余四感是常人数十倍的无明之王敏锐的听见了青年情绪的转变。
　　多有趣，一位以那个魔人为填补自身愉悦的道具的……狂人。
　　“你为什么不说话？”大仓烨子脸上笑容加深，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她发怒的前兆：“是害怕的发不出哪怕任何一个小小的音节了吗？”
　　“既然如此，那就给我发抖，尖叫！哭泣！恐惧！说不准我会心情好的留你苟延残喘，破坏社会秩序的渣宰。”
　　听到‘渣宰’这个名名词，雾矢格桑才终于有了明显反应，不再像一尊不变的微笑神像，他很明显不喜欢这个形容词，虽然表情幅度变化不大，给人的感觉却像突然换了一个人，有无数污浊阴影自他背后延伸，原始森林本就阴湿沉闷的空气更加胶着。
　　突然起了一阵风，有潮湿的落叶擦着地面打转，飘着大仓烨子穿着白色过膝袜的小腿过。
　　大仓烨子突然从后脊背升起一阵刺痛，点滴鲜血被蓬松的褶裙吸收，顷刻形成一片湿润，她睁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雾矢格桑，逐渐升起警惕。
　　那无视对异能特殊金属的破坏能力……竟然也能凭空伤害人，还是经过手术改造，皮肤硬度堪比特种钢铁的猎犬！
　　这种程度的异能者，前半生为什么只是个默默无闻的普通人。
　　风很大，一丝不漏的卷走了血腥味，站在风前的费奥多尔没闻到，但嗅觉敏锐的条野采菊不可能忽略，他‘看’雾矢格桑的目光更炙热……竟然能让不可一世的副队受伤。
　　雾矢格桑不知道这些道道，他只是刚才用「破碎本源」看了大仓烨子的灵魂。
　　大仓烨子，异能名为【灵魂的喘息】，是年龄操纵者。
　　可惜不是异能如其名，【灵魂的喘息】只能改变灵魂栖息的外壳，擦不到真正灵魂的边。
　　要不然他岂不是能看见布灵布灵的七彩灵魂？
　　在大仓烨子说出什么会破坏他对费奥多尔的隐瞒的话语之前，雾矢格桑抢先开口。
　　“小小姐是第一次进入游戏吗？这个游戏有许多隐藏的规则，无意触犯会很麻烦。”
　　灰色垂肩的青年友善的勾起唇，好像刚才出手伤人的不是他，都是白发顶，异色挑染，他与热烈肆意的条野采菊相反，像是褪了一层色的画，却没有沉闷的灰尘感，反倒多了一层时间沉淀的慵懒。
　　“比如？”
　　“玩家间禁止互相伤害。”雾矢格桑微微偏头，右耳的松石圆球旋转了两圈，回忆起来，他的脸色自刚才伤害大仓烨子后，就骤然变白了。
　　大仓烨子嗅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瞳色逐渐深邃，幼女突然露出个灿烂的微笑。
　　“你迟早是我的。”
　　到时候，那将是一场让恶魔都为之战栗的血腥盛宴。
　　雾矢格桑好像没接收到威胁：“能知道你们的身份吗？”
　　他补充道：“我和费佳需要你们的武力，你们也需要我们的头脑和经验……”
　　“你的意思是想指挥猎犬？”大仓烨子身上升起杀气。
　　雾矢格桑直视着她，琥珀色的瞳子里丝毫不露怯：“不，是合作。”
　　“烨子小姐。”条野采菊突然出声提醒：“别忘了我们进来的目的。”
　　和雾矢格桑说的一样，他们的确需要两个智商超群，且通关过一次副本游戏的队友。
　　大仓烨子冷哼一声：“1星宝藏猎人莉莉丝。”
　　条野采菊笑眯眯的回答：“1星踪询猎人林杰，专门寻找罕见的未知人物的猎人，是追踪的专家，和我在猎犬的工作好像不谋而合了呢，为什么职业描述里没有追踪后灭口的部分？他们只负责找人吗？”
　　灭口是赏金猎人和保镖猎人的工作吧。
　　雾矢格桑迅速在心里对上了几个猎人的职称与工作范围，因为他曾在猎人协会总部坐落的城市居住过，几乎见过所有种类的猎人。
　　猎人的种类很多，几乎每一个领域都有不同种类的猎人，但等级却有明确的规定，升级顺序由低星到高星，所有考得猎人证，并且成功开发念能力的猎人都可以被称为1星猎人，但只有在所在领域取得过重大成果和具有一定影响力的猎人才有升级为2星3星的机会，实力倒是其次，重要的是能力。
　　具雾矢格桑所知，包括猎人协会的会长在内，现存的3星猎人的数量只有一只手。
　　他被分到的身份是2星幻兽猎人，是位在捕获幻兽领域相当有建树的存在。
　　这种名人的好处是，输入长相，大概率能在互联网上搜出是什么高校的名誉教授。
　　想着，雾矢格桑介绍了自己被分到的幻兽猎人，然后看向一直保持着沉默的费奥多尔。
　　不太想引起猎犬注意的费奥多尔无奈接话：“我是附近村落的黑向导，以抢夺敲诈旅人财物而生，不过在剧情中翻车，被你们制裁了。”
　　条野采菊早注意到了费奥多尔颈部的东西，电子器械运作的嗡鸣声对他来说甚至有点吵：“这些身份有什么作用吗？”
　　即便这位魔人惯性的藏起了心跳，但他还是从中听出了一丝……愉悦？
　　这愉悦是面向什么的，项圈吗？
　　想起刚才在树上偷听到的东西，条野采菊胃里一阵翻涌。
　　一个世界级别的恐怖分子和另一个世界级别的恐怖分子谈情说爱，而且看起来颇为合拍，没有任何一个政府公职人员能看这场面笑出来。
　　费奥多尔不知道军警先生的心情复杂，他的视线还停在虚空中悬浮着的面板上，外人看来就像在发呆，实际上，他正因为摸透了雾矢格桑的无意暴露出的某些东西而愉快。
　　例如……他是怎么看出大仓烨子开口前看透她的真实年龄的？
　　因为异能，这位猎犬副队的外貌可是天衣无缝。
　　雾矢格桑猜测：“大概……某些身份进入某些地方会方便些？例如通缉犯在街上会被抓，再例如警察进入警局内部不会被阻拦。”
　　他看了眼脚下，无论是触感、气味，还是落叶上的腐烂干枯和泥点，都比上一个世界的糊色块精致了整整一个维度，这个副本的真实性估计会无限偏向现实。
　　【哪个游戏都得有新手关卡嘛】016接茬：【不过毕竟只是副本，真实度绝对不如主城】
　　雾矢格桑继续说：“你们的任务都是找七大美色，没错吧。”
　　“七大美色是什么？”大仓烨子举手。
　　“任务简介上不是说了吗？”
　　“眼球，鸟蛋，鱼，树藤，矿石，鸟羽骨，不说人话？”
　　【被她这样归纳总结，价值连城的东西变得分文不值】016吐槽。
　　雾矢格桑点点头：“我们现在的所在地叫做凡尔森丛林，除了白火和第七种未知，其他美色听起来都与丛林有关，对了……你们刚才在树上，有看到高山吗？”
　　大仓烨子摇摇头，秀气的脸上浮现出厌烦：“没有。”只有树。
　　这种被困在蛮荒之地，什么有用信息都没有的感觉让肆意妄为惯了的猎犬副队十分不适。
　　那就能排除掉只长在火山山肩的水琉璃和矿洞中的液态矿石了。
　　雾矢格桑思索着。
　　条野采菊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他听不懂这人的心跳。
　　和他表面的活跃不同，无论是被威胁，祥装妥协，用能力威胁大仓烨子，提出合作，雾矢格桑的心声从始至终都很平缓，就像一池放在室内的水。
　　条野采菊回想雾矢格桑之前说的话，心里突兀冒出一个抽象的比喻，这人和他们相处，就像是只在人前摆放一具微笑的人偶，背后有个极度冷静的灵魂在操纵一样。
　　他听见的就是那个灵魂的声音。
　　雾矢格桑思索了一会，缓缓开口：“你刚才看见的树林是没有边界吧？小小姐？”
　　大仓烨子点点头，好奇的盯着他。
　　“那就对了，毕竟这里不是现实世界。”雾矢格桑了然：“你们玩过网游吗？这大概是阶段性任务，这里是新手关卡，只有找到藏在这片森林里的美色，才能解锁下一个地图。”
　　大仓烨子听懂了新手关卡这个词：“也就是说，这片森林的危险度很低吗？”
　　“可能吧。”
　　雾矢格桑想起刚才被腰斩的蘸叶花松鼠，含糊其辞，他转过头，看向从一开始就竭力把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的费奥多尔，黑发的青年低眉顺眼，看上去没有丝毫威胁，隐藏在被茂密树叶丛遮盖住的阴影中，他背后是层层叠叠矗立着的参天大树，愈远，便愈看不清景色，十几外就是模糊的灰。
　　那双紫瞳察觉到有人看他，在看清对象后，无害的弯了弯。
　　雾矢格桑一怔，继续说。
　　“现在要考虑的，是该怎么在这种地方找东西，避世民族的红瞳还好说，多半是一个大的村子，卵和羽骨范畴就很大了。”
　　“是兽卵，鸟卵，还是爬行动物卵？羽骨又是什么，鸟类羽毛中间那一条吗，据我所知，有些兽类的脊骨也被称为羽骨。”
　　“找东西就不用你操心了。”大仓烨子突然抓住雾矢格桑的腕骨，笑盈盈的：“你们只需要提供聪明的小脑袋瓜，然后躲在我们背后哭哭啼啼就行了，要是乖乖的能帮上忙，说不准能减刑哦，听见了吗，两位？”
　　雾矢格桑奇怪的看她一眼：“小小姐？”
　　这是在干嘛？
　　费奥多尔也看过来，见无事发生，情报齐全的魔人眯了眯眼。
　　大仓烨子一皱眉，默默加大了手上的力气，好像要把雾矢格桑手腕捏碎，明明行凶的是她，粉发的幼女面上表情却愈发委屈，充斥着类似‘我的芭比娃娃脑袋为什么摘下来就安不到脖子上去了’的既定事物出差错的不理解。
　　丛林下的气氛寂静起来。
　　手腕被钳制，胳膊两端因输血不畅而发麻的雾矢格桑有些不耐烦，他保持着微笑，又问了一遍：“小小姐？”
　　异能为什么没发动？
　　大仓烨子正疑惑着，突然感觉虎口一阵剧痛，她猛地松开手，发觉虎口处竟凭空少了块指甲盖大小的肉，大仓烨子狠狠剜了一眼一脸无辜笑意，动作坦然的抹去手腕上沾染的鲜血的雾矢格桑，愤愤瞄向费奥多尔。
　　猎犬的注意力都在雾矢君身上，他或许可以找机会单独行动……
　　正在分析思索的费奥多尔突然察觉到气氛过于安静，狐疑的抬起头：？
　　五秒钟后，被雾矢格桑断定为除脖子断掉否则无法的项圈松动了，原本动作稍大便会挤压喉结带来痛感的痛苦也烟消云散，费奥多尔却高兴不起来。
　　容貌精致，人偶娃娃似的小男孩面无表情的看了眼身上宽大成戏服的冲锋衣，单手勾住松松垮垮的像祈福用的银环似的挂在脖子上的项圈，晶紫色的瞳子清晰倒映上年龄操纵者松了口气的举动，面上划过一丝疑惑和气恼。
　　疑惑在为什么【灵魂的喘息】对雾矢格桑不起效？
　　气恼在刚才构思的所有都被大仓烨子这一操作搞黄了。
　　从一米八缩水到不到一米的魔人拽了拽衣领宽度能容下两个他的冲锋衣，将自己裹好。
　　他可没裸奔的爱好。
　　“好了。”大仓烨子愉快的拍拍手，欢快的宣布费奥多尔是新鲜出炉的人质：“这样就能防止你们乱跑了。”
　　雾矢格桑看了一出活人缩水，推测出了大仓烨子气恼的原因，心里也疑惑为什么自己不会变小，面上却不显，他看着缩小的费奥多尔，适当做出错愕和后怕的表情。
　　大仓烨子得意的叉腰哈哈大笑。
　　条野采菊听着雾矢格桑漫不经心哄小孩似的的敷衍心跳，不知道是否该出声点破，打扰大仓烨子的兴致，还有。
　　……副队在嘲笑对方之前，不思考一下异能为什么对对方不起效吗？？？
　　靠谱的军警先生捂住半张脸，认命复盘。
　　那个魔人对【灵魂的喘息】失效很震惊，也就是说，他确信异能对雾矢格桑是起效的。
　　他对雾矢格桑用过异能，而对方还活着，和这个游戏的规则有关吗……
　　所以为什么副队的能力失效了？
　　【灵魂的喘息】之前有失效的先例吗……好像有，因为是猎犬，所以他们的异能都经过多次变量实验，以求实战中的所有情况都能提前彩排到，不出差错。
　　条野采菊清晰的记得，大仓烨子的能力失效过，而那次的实验对象，是个痴傻儿。
　　在幼女爽朗的笑声中，他们头顶的树层突然一阵抖动，有大堆大堆的树叶和碎树枝掉下来，中间还夹了个自由落体的人影。
　　被灰尘呛到被迫打断思路的条野采菊：……
　　他面无表情的起跳，朝着那个垂直掉落的人踹过去。
　　空中人出乎意料的敏锐，踩着虚空轻松躲开条野采菊的攻击，不过也因此失了平衡，脸着地，狠狠的摔进叶层。
　　条野采菊稳稳落到大字型的坑边上，用脚踢边上的落叶，看样子是想把里面的人埋上。
　　那里头的人挣扎着想出来，刚露了个头，就被条野采菊踩着脑袋又踢了回去，外人清晰的能听见硬底靴和脑袋亲密接触的’咚‘的碰撞声。
　　雾矢格桑只看见一个黑色的脑袋露头，他眨眨眼，刚想说什么，就被一道吼声打断。
　　“条野先生，末广先生不是故意的！现在不是内杠的时候吧，脚下留人！”
　　一个留着利落的红色短发的少年飞奔而来，他穿着一身蓝白的运动衣，看上去像个普通学生，但背后背的足有半人高的登山背包没拉上的拉链里却漏出武器的银光，跑动时的因为地面太软，后腿接力会下陷，所以跑步姿势很滑稽。
　　趁他们闹的时候，大仓烨子介绍：“这是我们队的另外两个年轻人，刚被我派去探路了，一个是1星宝藏猎人，一个是1星幻兽猎人，名字忘了，反正叫他们铁肠和立源就行……对了，你是几星，什么身份？”
　　“2星幻兽猎人。”雾矢格桑亮出自己的猎人证。
　　“为什么你的证件比我们的好看？”大仓烨子不服气：“我以为1星是最高的！结果竟然是垃圾？把你的证给我。”
　　1颗星都没有连垃圾都不如且被无辜变小的费奥多尔：……
　　因为项圈变宽松可以摸索，刚发现这东西是真的无法拆除的他叹了口气，一只手酸痛勉强的抱着沉重的衣服，另一只手继续在严丝合缝的项圈表皮捣鼓。
　　雾矢格桑无奈，将猎人证递出去，结果大仓烨子的指尖刚触碰到猎人证的边缘，就像触电似的收了回去，幼女面色骤然失去血色。
　　【请注意！！！】
　　不详的黑红字体在每个人的系统面板上跳出。
　　【猎人证件为重要道具，严禁离身！警告一次，下次将直接抹杀送出猎人证的玩家！】
　　雾矢格桑从善如流的收回猎人证，回了个抱歉的神情。
　　抹杀送出猎人证的玩家，也就是说，猎人证只有被持有者送出才能脱手？
　　在禁止玩家互相伤害的规则中，不失为一种杀死同行玩家的办法呢。
　　费奥多尔若有所思，他有礼貌的在心里敲恋爱系统。
　　“我没有猎人证该怎么办呢？”
　　恋爱系统面板上出现一行稚童手写的字：【玩家‘魔人’的颈环与猎人证同效】
　　费奥多尔摸了摸自己的颈环，除非大仓烨子将他变成婴儿，否则这东西绝不可能被他活着摘下，也就是说，他是绝对安全的。
　　黑发的青年又读了一遍恋爱面板上的字，瞳色深沉。
　　这个系统在副本内会对他的问题进行选择性回复，不知道猎犬他们的面板是否有这个功能……最重要的是，雾矢格桑的面板是否有这个功能。
　　他总觉得雾矢格桑应该与众不同。
　　很快，费奥多尔就得到了答案。
　　好不容易抓到那个系统在非发布任务时现身，几个猎犬都很兴奋，条野采菊连为难末广铁肠都忘了，让对方扒着坑边冒出了头，因为条野采菊目盲，而那个系统面板是唯一能让沉浸在黑暗十几年的他看见光亮的东西，很刺眼，很陌生的光。
　　猎犬们没有可以和系统用心音交流这个概念，问题直接说出口，费奥多尔连后续试探都省了，直接得出结论——猎犬无法与系统交流，横滨所有拥有系统面板的异能者，都没有系统可以像人一样交流这个概念。
　　现在就差被恋爱系统同绑定的雾矢格桑是否能和系统交流这一个问题了。
　　折腾半天，系统面板也没别的反应，大仓烨子失去了兴趣，她摸了摸空荡荡的腰侧，有点不习惯，那本该配一把军刀的，可进副本后就消失了。
　　背着大背包的立原道造只有一把武器，于是猎犬们决定把武器让给只做了简单改造的他。
　　“好了。”大仓烨子开口，场面立马安静下来，她对刚探完路回来的两人询问：“你们看见了什么吗？”
　　末广铁肠双手撑地，把自己从坑里扒拉出来，他顶着一头枯枝败叶，眼角艳丽的三颗梅花纹身略驱散了青年身上过于醒目的愚笨，但也只是一点。
　　满眼写着清澈愚蠢的末广铁肠穿着一套宝藏猎人常用的不修边幅的长兜帽披风，衣摆破落的像被猫挠过的窗帘，不失为一种风格，他行了个军礼，很认真的回答：“报告副队，我们看见了一堵看不见的墙，还有很多长得不像野兽的野兽。”
　　大仓烨子：……
　　她对末广铁肠不靠谱的回答习以为常，她转向另一个：“立源，你说。”
　　立原道造擦了把不存在的汗：“末广先生说的没错，的确是一堵看不见的墙，那些野兽……也的确不正常，就像传统鬼怪里的怪物一样。”
　　立原道造一开口，大仓烨子安心了，她问：“空气墙？”
　　立原道造点点头：“看不见，但是摸得到。”
　　他心有余悸的摸了摸鼻子，他和末广铁肠高速移动，找寻森林边界时没刹住车，要不是人体改造手术……他们现在就是那堵墙上提醒外人这有墙别超速撞上来的一滩肉泥了。
　　大仓烨子很奇妙的也想到了这一点：“你们撞墙了？”
　　雾矢格桑看戏看的安然，突然感觉自己衣角突然被人拽了拽，他低头一看，发现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动到他身边的费奥多尔，很小一只，仰着头，眼睛像亮晶晶的水钻。
　　他心领神会，开口问：“立源君，能告诉我那墙后是什么吗？”
　　费奥多尔松了口气。
　　作为恐怖分子，他实在不想引起猎犬的关注，雾矢格桑肯为他承担压力真是再好不过。
　　被问到的立原道造一怔，随后摸摸脑袋，眼中迷茫不似作假：“离得远就是普通的树林，在一米内才能看见，它后面有点像凝固的红褐色血液掉到黑色油漆桶里，或者被打翻的颜料盘？反正很奇怪，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可以带我们去看看吗？”
　　“可以倒是可以。”立原道造唔了声，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扫了一眼雾矢格桑和他边上大腿那么高的费奥多尔，少年很明显的哽住，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精致可爱的男孩与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魔人联系在一起：“我和末广先生全速跑了五分钟才到那个地方，你们去的话……”
　　他委婉的换了个说辞：“是不是太浪费时间了？”
　　“副本又没有时间限制。”
　　雾矢格桑打定主意想去看看立原道造说的那个地方，不知为何，他心底有种不去会后悔的感觉，很玄妙，他也说不清从何而来，似乎那里藏着什么破局的关键。
　　“那里可能存在破局的关键，甚至是有关副本游戏的更重要的信息。”费奥多尔一手抓着雾矢格桑的衣角，另一只手抓着冲锋衣的领口：“请带我们去看一看。”
　　大仓烨子思考了一下，点点头：“也好。”
　　雾矢格桑和费奥多尔，一定能看出比他们更多的东西，前提是他们老实……
　　大仓烨子扫了一眼两个一个比一个无害的家伙，对他们是否会老实这点抱有极大的怀疑。
　　一个可能与这场轰动世界的无限游戏有关，浑身都是谜团，大闹默尔索，造成上亿的经济损失，一个数十年就没老实过，直接或间接导致数千人死亡，造成数十亿经济损失，诸多恐怖袭击都与他有关，是政府心头大患。
　　“请放心。”雾矢格桑看出了她的顾虑，微微笑笑：“面板上不是说了吗，这是个特殊任务，若结算时没找到五种美色，所有人都会被抹杀。”
　　“在没有利益冲突，且我们目标一致时，为何不能握手和谈呢？”
　　是啊，目标一致，但仅限于找东西，政府真正想得到的副本相关情报就是各凭本事了吧，毕竟全盘托出对他们也没有好处，大仓烨子眯了眯眼，对雾矢格桑道貌岸然的话嗤之以鼻。
　　不管怎样，暂且算谈妥了。
　　大仓烨子把费奥多尔又缩小了些，大概两三岁的样子。
　　费奥多尔：……
　　三岁幼童的力气肯本抱不起冲锋衣，不过他也没必要抱着了，宽大的衣服裤子外套堆在一起，远远看着像他被埋在衣服堆里。
　　雾矢格桑失笑，他弯下腰，从衣服堆里扒拉出一件白色汗衫，虽说是角色扮演游戏，但汗衫上并没有什么汗味，上面的泛黄像是打印出的布料，他简单系了几下，递给躲在衣服堆里的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换好衣服，看向和条野采菊交代着什么的大仓烨子，用两三岁稚童脆生生的嗓音轻声问：“您要带我过去吗？”
　　被打断了话的大仓烨子抱着胸，一眼剜过来：“你有意见？”
　　拥有粒子化异能的条野采菊带拥有破坏能力的雾矢格桑，那样遇到袭击可以第一时间将身体散开，不会被魔人蛊惑的她带费奥多尔，这安排最合理。
　　要是把费奥多尔和末广铁肠立原道造单独放在一起……
　　大仓烨子不敢想这两个憨批会无意间暴露出多少信息。
　　费奥多尔无奈：“我好歹灵魂是个成年男性，让小姐抱……”
　　大仓烨子冷漠：“我打算把你夹在胳肢窝底下走。”
　　费奥多尔：……
　　猜到了，所以才开口挣扎一下啊。
　　“我想和雾矢君在一起。”他也不管赤着脚会不会踩到虫子，从衣服堆里爬出来，紧紧抱住雾矢格桑大腿：“我现在这个体型，携带很方便。”
　　雾矢格桑失笑。
　　都用上携带这个词了，他是多不想和大仓烨子单独相处……也是，以这位女警展现出的性格，就算有不能伤害同玩家的条例在，也绝不会让费奥多尔过的舒服，奔跑途中看见野兽群把人扔进去这种操作肯定少不了……
　　小小一只的费佳被凶狠的野兽包围……
　　埋藏在心底的恶趣味发作，雾矢格桑竟然诡异的有点想看。
　　他会被吓哭吗，还是会坦然接受死亡，变成野兽的口粮，再或者和那些不通人性的恶兽周璇，做无谓的挣扎？
　　几人争论一会，大仓烨子终于松口了，她冷哼一声，转身交代立原道造他们事去了，最后敲定，让立原道造和末广铁肠去相反的方向探一探，她和条野采菊带两人去看那个边界墙。
　　有条野采菊在，他们的行进之旅比立原道造他们轻松了不是一点两点。
　　在离那堵墙还有几百米的时候，条野采菊就开始减速，准确降落。
　　费奥多尔从雾矢格桑的冲锋衣里探出头，像只在猫包里被关了很久抑郁的猫，语气疲惫无力：“麻烦放我下来，雾矢君。”
　　搂的太紧了……他差点窒息。
　　“你没穿鞋。”雾矢格桑笑眯眯的拒绝，顺手帮他捋了捋凌乱的头发，又把冲锋衣上的腰带系紧了一点，让他待着舒服点：“也不安全。”
　　要不是好感度还在「45」没动，费奥多尔都得怀疑一下雾矢格桑是不是变态了。
　　他晃了晃有点闷的脑袋，不再做无谓的挣扎，乖乖呆在雾矢格桑怀里。
　　“好舒服。”雾矢格桑愉快的和016描述自己发现的新大陆：“不重，而且暖和。”
　　【……您把他当暖宝宝了吗】016无语：【找个热水袋岂不更顺手】
　　雾矢格桑顺口回答，抱着费奥多尔慢慢靠近透明墙：“太烫，不会自己翻身。”
　　【……】
　　此时，雾矢格桑也看见了那堵墙后的东西。
　　说来也神奇，在一米外，那墙后就是普普通通的森林，甚至有松鼠在枝头抱着松果跳跃，靠近一米范围内后，场景就变化了，但与立原道造描述的并不相同，那不是什么红褐色与黑色相接的颜色，而是至少四种色彩的混杂。
　　鲜艳的玫红，妖艳的深红，深邃的晶紫，明艳的亮粉，还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白，一种带着蒙蒙的灰，却不死寂，一种是纯粹的白，空洞无比，看一眼，便觉得无尽孤寂。
　　真的很像用没擦掉画笔去反复蘸新颜料留下的杂色。
　　雾矢格桑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因为这些颜色，很明显就是他们在场之人灵魂颜色的混杂。
　　雾矢格桑从没见过自己的灵魂，不过潜意识告诉他，那些怪异的白就是他的色彩。
　　“这怎么和立源说的不一样？”大仓烨子用脚踹向墙，空气中分明什么都没有，却发出类似用脚踹铁板的声音，她用指骨去敲，也是敲在金属上的感觉：“金属质感，他有提过吗？”
　　立原道造的异能【凛冬的呼唤】是操纵金属的能力，如果是金属墙，他不会不知道。
　　“立源不至于那么粗心。”条野采菊轻轻摇头。
　　那就说明，立原道造当初撞上的，不可能是金属墙。
　　雾矢格桑伸手摸上那道墙，悬在空中，然后当着费奥多尔的视线，若无其事的收回。
　　“的确是金属。”
　　他说的轻巧，实际上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雾矢格桑并没摸到什么金属，他的指腹直直穿了过去。
　　费奥多尔也伸手碰了碰，确实是冰冰凉凉的金属，结结实实的阻断在他们的世界和未知的对面中间。
　　“可惜挖不下来。”大仓烨子咬破手指，在空气墙上滑出一道血痕，那些血液消失的很快，她用一脚把地上的落叶踢开，拿了一些腐烂的湿土去涂墙，同样很快消失：“会自动处理脏污吗？”
　　雾矢格桑在心里问：“这是什么，十六。”
　　为什么只有他能穿过去，那边又是什么？
　　【这是虚幻与真实的边界，也是数据游戏和现实世界的过度处，每个副本都有】016的回答很模糊：【我建议您不要好奇，那边是无序的残破深渊，是无尽的宇宙，太空垃圾、黑洞，时间、空间全被打乱，无人引导，您会彻底迷失，然后成为太空垃圾的一员】
　　数据构成的游戏和现实世界在同一维度？
　　雾矢格桑皱起眉，刚想说什么，就被大仓烨子的惊呼打断，他回过头，发现幼女已经助跑到一颗树边，两只手抱起，折断后扔向天空，另一边的条野采菊也不见了身影，仔细一看，他竟在几十米外的一颗高树上，将踪询猎人盘在腰上的飞虎爪高高抛出，挂到另一颗树上，自己踩着绳子高速奔跑起来。
　　而引起他们行动的，是突然出现在天空中的一只大鸟。
　　它浑身是油光乌亮的黑色羽毛，张开翅膀足有七八米长，在地上投射出巨大的影子。
　　水晶羽骨的宿主吗？
　　为什么会这么巧的送上门。
　　雾矢格桑回头看了眼透明墙后缓缓流动着的色彩，眸色加深。
　　费奥多尔不知道他的想法，轻轻扯了扯他的衣领：“雾矢君，我们去那边。”
　　刚才移动时他们就看见了不少奇形怪状的野兽，离猎犬远了不安全。
　　作者有话说：
　　同样的话，立源说出来就是比铁肠靠谱呢。
　　这章，这章是警察们面前默默降低自己存在感结果还是被迫害了的费佳团子。
　　开了一个合法正太文，cp森先生
　　谢谢大家支持ww，贴贴我的宝贝们，记得抽奖哦
　　感谢在2022-10-28 21:01:29~2022-10-30 16:02: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醉后不知天在水 20瓶；来煎人寿 10瓶；九行卿、·ω·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HUNTER」七大美色
　　大仓烨子在看到大鸟出现的一瞬间就想到了任务描述中‘黑水晶似的’羽骨, 事实上，它的确和水晶羽骨有关。
　　那鸟两侧翅膀正中有一段小长条在太阳下闪闪发光，散发着水晶矿物般的晶莹, 可能是那截羽骨, 或者过于宽大翅膀的原因，它飞的并不高, 每次都擦着树梢过去。
　　两位猎犬默契配合，大仓烨子折断、踹倒树来扰乱大鸟的飞行轨迹, 条野采菊用飞虎爪不断逼近大鸟, 最后他找准机会, 送汇合的大仓烨子跳上被绳索缠住翅膀的大鸟后背，粉发的幼女狠狠扯下大鸟的几根羽毛，那大鸟惨叫一声，猛的一扇翅膀，骤然腾高, 飞向远方。
　　条野采菊骂了一句, 顾不上费奥多尔他们，朝着大鸟飞走的方向追过去。
　　“它是故意飞不高的。”费奥多尔一挑眉, 推测道：“捕猎？老鹰会抓住猎物飞起然后丢下，以此摔死猎物，它也是吗？”
　　雾矢格桑把仰着头的费奥多尔的脑袋摁下去, 他发顶太绒, 闹的人痒：“是捕猎, 不过和老鹰不同, 它杀死猎物的方法是自身。”
　　拥有水晶羽骨的鸟全世界只有两百只, 且是群居动物, 不迁徙。
　　它们见过的捕猎者可能比捕猎者见过的奇珍异兽还要多, 大的幻兽又具有智慧，久而久之，练就一套示弱被捕捉的演技并不算难事。
　　“自身？”费奥多尔很快反应过来：“毒吗？”
　　“对。”雾矢格桑指了指方才那大鸟翅膀擦过的地方，那里的树叶已经变得漆黑：“人想捕猎它，它也想吃掉人，它很聪明，知道人什么时候最容易对付。”
　　在即将迎来胜利曙光的前夕，谁都会下意识松懈。
　　“如果猎人知道它有毒呢？”费奥多尔好奇提问。
　　“知道它有毒的猎人肯定不会第一时间攻击。”雾矢格桑解释：“看到观望的人后，它就会飞的很高，然后借着空中视角的优势，再制定作战计划。”
　　长着水晶羽骨的大鸟是具有人类般智慧的魔兽，捕捉它，无异于同一个会飞的强壮异能者斗智斗勇，而这样的幻兽，在这片森林里还有很多很多。
　　费奥多尔听懂了他话的潜藏之意，回头看了眼雾矢格桑身后的树林，十几米外，那有一片矮灌木，正贴着空气墙生长，恰好吹起一阵风，墨绿色的矮灌木稀稀疏疏的晃动了起来，好像里面潜藏了什么骇人的怪物。
　　“您知道很多东西。”费奥多尔感叹：“这些都是您看出来的吗？”
　　雾矢格桑正让016调地图给他看，随口回答：“你不也看出来了？”
　　“我觉得您一定知道比我更多的东西。”
　　“你觉得的挺好。”
　　地图好像出bug了一样，无论怎么放大都只是茫茫绿海让雾矢格桑心情不太好，他没有对空气墙使用「破碎本源」，直觉告诉他，空气墙后巨量的信息会让他崩溃。
　　“……”被敷衍后，两岁模样，连鞋都没得穿的魔人团子生硬地转移了话题：“猎犬走了，我们要怎么办？”
　　再遇到那种魔兽，雾矢格桑带着他跑？
　　那和请魔兽吃肉面包夹肉的热狗三明治有什么区别。
　　费奥多尔看了眼自己的小手。
　　……也有区别，那就是被夹的肉太小块了，不够魔兽塞牙缝。
　　“不用怕。”雾矢格桑从系统面板上回神，他弯起眸子，好像不是身处危机四伏的原始丛林，而是在自己的地盘一样，青年像是在许诺什么誓言，声音带着笑意，却不轻浮：“我保护你，费佳。”
　　有「破坏」和「修复」在，只要揣好费奥多尔，没有什么魔兽能伤害得了他们。
　　费奥多尔一愣，在他看来，雾矢格桑并没有战斗力，但他听出了他没有开玩笑：“我们还是先找个容身之所吧。”
　　雾矢格桑一挑眉：“我以为你会想留在原地等猎犬。”
　　“那只大鸟的出现并不是意外吧。”费奥多尔语气冷静：“游戏意志，暂且这么称呼它，虽然不知原因，但它不希望我们停在这里。”
　　雾矢格桑深深看他一眼，两岁外表的幼童被揽着腰抱住，但却丝毫不显下风，漏出的侧脸上是不符合年龄的成熟，有种令人忍不住想要会心一笑的反差萌，他也的确心情愉悦，白发青年声音带着笑意，懒洋洋的。
　　“那就走吧，我会好好保护你的，费佳。”
　　“……我觉得您应该放我下来走。”
　　费奥多尔只穿了一件成人的薄汗衫，整个人被包在雾矢格桑的冲锋衣里，隔着两件单薄的衣物，费奥多尔能清晰的感觉到雾矢格桑的轮廓。
　　青年体型匀称，胸膛随着呼吸起伏，没多余的赘肉，清瘦的有些硌人，但身上散发着很清淡的香味，说不出具体，总之很好闻。
　　费奥多尔在观察雾矢格桑，他能感觉到，对方也在观察他。
　　他们倾听着彼此的心声，揣摩着其中的思绪万千，各怀鬼胎。
　　“不要。”
　　雾矢格桑笑眯眯的感受到怀里那团柔软的幼童身体，他正像个小火炉一样散发着温暖，并且，心底的恶劣让雾矢格桑十分享受费奥多尔被人抱在怀中无可奈何的模样。
　　费奥多尔紫红的瞳孔划过一抹亮光，他没在回话，乖乖抓稳了雾矢格桑的袖子，因为他预见了未来——雾矢格桑一定会放下他的未来。
　　三分钟后，未来成真了。
　　雾矢格桑额头上出了薄汗，脸颊浮现出两团潮红，他一只手护着怀里的孩子，另一只手颤抖着慢慢蜷成拳，抵在树干上，双腿也在发颤，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瞳子因为疲惫失神。
　　费奥多尔早有预料：“您累了。”
　　以雾矢格桑看起来的这个身体素质，怎么可能长期抱着他行走。
　　“我没有。”
　　雾矢格桑深呼一口气，决定倔强到底，又向前挪了两步，结果腿本来就软，地面也软，一个没踩稳，胳膊肘狠狠撞到树上，撞到麻筋，头皮一麻，生理性的眼泪差点下来。
　　……他这个破身体，太丢人了。
　　“您的手臂应该很酸痛了，把我放下来吧。”费奥多尔叹了口气，他看不见雾矢格桑的表情，但对方的心跳很快，体温也在升高，小孩语气里带了点怜悯：“用布料裹住脚，不会扎伤的。”
　　【他怎么不反省一下自己和个秤砣一样太重！】016炸毛了：【您屈尊抱他，他竟然还挑三拣四，为什么不能好好当个沉默的乖孩子！】
　　雾矢格桑轻轻动了动酸痛的胳膊，有些迟疑：“他背我的时候好像很轻松？”
　　016试图说服自己的傻宿主：【背和抱是不一样的】
　　那家伙看着清瘦，实际除了微的贫血，身体壮的可以和狗熊搏斗！
　　并不知道自己可以和狗熊搏斗的费奥多尔还在等雾矢格桑的回答。
　　雾矢格桑向前又走了一步，他看了眼系统面板，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好感度没再加了……
　　就在他们行走一分钟后，费奥多尔缓慢增长的好感度突然开始+1+1，一步一加，雾矢格桑还记得那个交两个好感度达到60的朋友的任务，一时上头，就多逞强了会。
　　可惜那份感动有上限，停在「25」不动了。
　　比陌生人好一点的数值，大概相当于被夸厨艺不错的路边摊老板？
　　雾矢格桑记得某个大家族的小姐只看了他一样，好感度就到了40来着。
　　不过那种好感太虚浮，吹阵风就散了。
　　还是一点一点涨上去的好感靠谱些。
　　费奥多尔又开口：“雾矢君？”
　　他看了眼地面，已经开始计算雾矢格桑摔倒后他的逃离路线了。
　　雾矢格桑回过神来：“好。”
　　他先靠着树坐下来，然后拉开冲锋衣的拉链，让费奥多尔坐到他腿上，把身后的背包打开，那个包从费奥多尔变小后就被大仓烨子拿走了，刚才才被他捡回来，里面有一些野外求生的道具，雾矢格桑挑出匕首在自己的冲锋衣上割下几块布料，然后接过费奥多尔半个身子探进去找出来的针线，想到一个问题。
　　刚才他刚才为什么不把费佳放到背包里？
　　【您要舍弃攀岩绳、匕首、毛毯和锅具来换一个没什么用的小孩？】016凉飕飕的开口，他对自己琼枝玉叶的宿主做劳苦力非常不满，此时的016就像个怎么看儿媳都不顺眼的恶婆婆，它惊呼：【您在干什么！】
　　“给他缝个鞋，还有，我就想想，物资更重要这个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雾矢格桑轻而易举的穿好线，觉得针线活也不过如此，然后回忆着玛奇缝制伤口的样子，先打了个结，穿进布料边缘，因为线留的太长，他不得不把胳膊抻直来穿线，因为怕伤到腿上的费奥多尔，所以动作很滑稽。
　　费奥多尔默默趴在雾矢格桑腹部，把自己缩到最矮，他看了眼乐在其中的雾矢格桑，把‘他可以自己来’这句话咽了回去。
　　对这种活计感到新奇，果然是大家族供养的少爷吧……
　　五秒后，雾矢格桑看着手中歪歪斜斜像是蜈蚣的一小段线陷入了沉默。
　　“都是左穿右穿，为什么我的……”看起来那么丑？
　　“我来吧。”
　　费奥多尔看了眼两边布快要脱落的冲锋衣布料，叹了口气，不容分说的从雾矢格桑手里夺过针线，他缝出来的针脚也歪歪扭扭，但比雾矢格桑娴熟多了，费奥多尔一边缝制一边问：“雾矢君之前认识会针线的朋友吗？”
　　以雾矢格桑的性格，花时间去观察家政佣人做针线的可能性很小，那就只能是身边有认识的朋友了。
　　费奥多尔很难想象雾矢格桑之前的社交圈，他看上去就在无菌培养室里用代码输入的人格方程式，否则很难解释他这种年纪轻轻，颐养天年的性格是如何培养出来的。
　　有钱人家的继承者这个年纪，应该是或沉稳，或轻狂，刚从家族的培养中脱身，投身社会，是最有活力和野心的时候。
　　“工作的组织里有个姑娘，她擅长针线，我见过几次。”雾矢格桑突然起了逗弄费奥多尔的心思：“不过她日常缝制的不是衣物，是人的骨骼和肌肉血管。”
　　玛奇，算是幻影旅团的医师，拥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念线技术，甚至可以让人断肢重生，离体的脏器重新跳动。
　　工作？真是和雾矢格桑一点也不搭配的词汇。
　　费奥多尔用余光就能看见雾矢格桑耳朵上那一对价值不菲的耳饰，他们极具特色，精美的暗纹设计看上去像是北美或者东亚那边的少数民族。
　　“您不会为政府工作吧。”
　　能翻译任何语言的异能者，他适合做情报工作或外交工作。
　　但费奥多尔不认为以雾矢格桑的傲气能屈居人下，若是如此，他也该走的是森鸥外的路，即脱离政府另立门户。
　　结合对方透露的疑似有缝制人类爱好的同事，还有一身富贵气质和精致配饰……
　　“猜对了。”雾矢格桑弯弯眉眼：“我和政府无关。”甚至可以说是敌人，毕竟是隶属于让人闻风丧胆的幻影旅团，虽然他是旅团唯一一个不在通缉榜单上的成员。
　　费奥多尔只说了一句话，但雾矢格桑也猜出了他背后的思绪万千，这是独属于聪明人间的傲慢交流方式——我知道你一定能想到这一点。
　　费奥多尔再次猜测：“非法的国际异能走私组织？您应该是首领……高级干部？”
　　和太宰君一样，雾矢君应该不会有统领一个组织的兴趣。
　　事实上是强盗集团的边缘人物，再早的他自己也想知道。
　　雾矢格桑没再回答的意思，饶有兴致的看费奥多尔的小手上挂满了线，黑色的线耷拉在孩童白皙稚嫩的小手上，乱糟糟一团，原来是费奥多尔现在胳膊太短，扯线的要扯两三轮才能扯干净，他打理了一会，实在没办法，只能用幽怨的眼神看向雾矢格桑。
　　“雾矢君，您好歹帮我一下。”
　　雾矢格桑被逗笑了，伸手帮费奥多尔把叠在一起的线捋顺，随后两人配合起来，一穿针一引线，竟然真的把那双潦草的鞋子做出来了，说是鞋，其实就是一大块布被缝成一个小袋，不过冲锋衣布料厚，丛林地面也都是树叶，很软，够用了。
　　费奥多尔终于能从雾矢格桑腿上跳下来了，他扶着树自己穿好鞋子，而后弯腰用针线把脚踝处逢紧，以免一会跑着跑着掉下来。
　　雾矢格桑靠在树边，轻轻揉着略酸麻的腿，看着忙活的小正太……说是正太也过大了，费奥多尔现在才两三岁的样子，小孩子独有的柔软发丝，软绵绵的贴在婴儿肥的小脸边，他认真忙活的样子，看起来有种人小鬼大的成熟可爱。
　　即便知道这幅幼童皮子下是一颗精于算计的心，但雾矢格桑的神色还是不自主的软了下来，一双琥珀色的瞳子在层层森林的阴影中被渲染成略暗的金橙色，初升耀日般绚烂。
　　他喜欢干净纯粹的孩童，除了想看未成年人独有的那层七彩的绚烂光辉，还有一个原因——雾矢格桑之前似乎，在有孩童环绕嬉笑的地方度过一段相当美好的过往。
　　所以啊……
　　白发的青年眸中闪过一丝落寞。
　　他成为玩家之前，到底经历过什么？
　　“放手去创造您想要的那个世界吧，我们的灵魂将在无尽轮回中相遇”
　　随着那句话被雾矢格桑在脑海中一遍遍的反复播放，以各种不同语气模拟，他终于那没有一丝感情的朦胧话语变得清晰。
　　这句话……这句在濒死时记忆起的来自不知名人士的话语，没有一丝临死嘱托的凄凉，反倒带着狂妄肆意的笑意，就好像那句话，是在应该庆祝的场合被笑着说出的一样。
　　费奥多尔的紫瞳和他脑海中突然蹦出的那句‘大义’，又是什么……？
　　雾矢格桑突然觉得烦躁难忍，他晃晃脑袋，余光映入费奥多尔的身影，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雾矢格桑「50」+5
　　费奥多尔指尖一顿，随后他若无其事的继续为自己固定鞋子。
　　“好了，我们走吧，雾矢君。”
　　两人继续上路，目的是找一个安全的容身处，由于是团体任务，只要猎犬拿到所有美色他们也算过关，所以两人并不着急。
　　因为危机四伏的森林不是他们的战场。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沉迷带孩子但是体力不支的格桑
　　虽然格桑喜欢孩子，但仅限于镜花这种安静可爱的类型，其他种类参考宰子，他嫌吵，对费佳亲近是因为“似曾相识”的加成，喜欢的纯色灵魂和同样的头脑，再加上，谁能拒绝一个幼年饭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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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HUNTER」七大美色
　　雾矢格桑知道游戏肯定会发生变化, 但他没想到会那么快。
　　他和费奥多尔随便选了个方向，走了不过五六分钟，周围的参天大树就诡异的变成了矮树和小丘陵, 地貌凹凸不平, 上完坡就是下坡，极耗费体力。
　　还能看见远处的大山, 像是有人搬走了中间的衔接地貌，生硬的将两块拼图凑到了一起, 两人在两块地貌的衔接处站了一会, 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于是继续前行。
　　周围的矮树很奇怪，它们的外皮是由一个个蕨菜尖芽似的图案构成的，远远看去好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摸上去其实是再普通不过的树皮，看不出种类, 没有果实和花, 葱郁的看不见枝干的矮胖爱心形状的树叶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雾矢格桑用匕首划开矮树的鼓包，里面竟然是芭蕉似的虚空结构, 很软，看上去很多汁。
　　“这东西……”
　　雾矢格桑又掐下一串叶子，深绿的枝叶在白皙的指腹上爆开, 这种树叶含水量很高, 出水后清甜味道更重, 是类似甘蔗汁的味道。
　　“怎么？”费奥多尔勾不到叶子, 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雾矢格桑一脸严肃：“好像能吃。”
　　费奥多尔：……
　　“您……还是别乱吃东西吧。”
　　雾矢格桑笑了笑, 随手把那串树叶别回矮树上, 令人惊奇的是, 就这一两秒，那只被摘下来的树叶边缘竟然已经枯黄了，其余长在树枝上的叶子簇拥着它，生机勃勃的翠绿色和灰败的色彩挤在一起，仅有种讽刺的美感。
　　“开个玩笑，但我觉得它真的可食用，你不觉得它闻起来很香吗？”
　　刚才就看这树眼熟，果然是它。
　　学名叫什么忘了，反正是种很珍贵的食材，因为分布少，极难保存而在珍奇美食爱好者和美食猎人的圈子里闻名。
　　难以保存到什么程度呢？
　　就算美食猎人直接啃还长在树上的树叶刺身，在树叶离开树的营养输送的两秒后，让人心旷神怡的清甜汁水就立马会变成苦涩难忍的碎渣。
　　他们都拿这玩意当甘蔗吃。
　　雾矢格桑大概猜到这里的美色是什么了。
　　他琥珀色的瞳子已经离开了矮树，倒映出远处那座裸出灰色山身的山，山很高，呈梯形，几乎没有绿色。
　　坡度很高，至少在露出的这一面，几乎没有可供攀爬的地方，随着海拔逐渐升高，大概在半山腰的地方，就开始有雪白的区域，再往上是冰，在蔚蓝广阔的天空下闪闪发光的冰层。
　　和火山有关的美色。
　　生长在常年冰封的火山山肩的水琉璃，因为大量吸收某种地域限定的硫化合物而丧失花青素，通体透明，具有钻石般光泽的满藤植物。
　　……爬山啊。
　　他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费奥多尔，身体缩小，体能也随之缩减，虽然费奥多尔竭力掩饰自己的疲惫，但脸上的浮红也暴露了他，幼童走路的姿势也开始摇摇晃晃。
　　“休息一会，费佳。”
　　雾矢格桑叫停了走在前面观察矮树边上的一些植物的费奥多尔，等费奥多尔回过头，发现他正一脚踩在一棵矮树上，反手握着匕首，用它划开树皮上的鼓包的外皮，费力的从失去了树皮的树上插下一小块。
　　雾矢格桑看了眼平淡的看着他的费奥多尔，晃了晃匕首，扯起唇角：“吃吗？”
　　费奥多尔语气很有礼貌：“您先补充水分吧。”
　　他用的是补充水分，不是试毒。
　　雾矢格桑也没逗他，将匕首尖上扎着的树块填到嘴里，动作很豪爽，尖锐的匕首从柔弱的唇边挪开，伴随着‘咔’的一声咬声，有淡青色的汁液溢出沾在唇瓣上，亮晶晶的，很快就被自知失礼的主人慌忙捂住。
　　“……这东西怎么这么多汁。”
　　此时，他眼前的系统面板正写着一行字：【啵淋多，浑身皆可食用，树叶美味无比，树身树根与之相比堪称味如嚼蜡，无毒，储水，是冒险者补充水分的宝库……】
　　这上面没任何一个字写到它汁水这么充盈。
　　雾矢格桑有些狼狈，他刚才洒脱的咬了好几下，把汁水全压出来了，青年费力的吞咽下从其貌不扬的小树块里溢出的甜汁，但还是不可避免的从唇角留出了许多，被主人恼羞成怒的吐到地上。
　　矮树的树身像块吸饱了睡的硬海绵。
　　费奥多尔看着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瞳子里盛满了装失败的尴尬和不可思议，没忍住轻笑出声：“您需要纸吗？”
　　被嘲笑的雾矢格桑没回答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只块幻兽猎人常携带的处理伤口的便携棉布擦擦嘴角，转身又从树身上捣鼓半天，擦出一块小的，递到费奥多尔嘴边。
　　“吃，费佳。”
　　其中不怀好意，那平缓慵懒的声线都遮盖不住。
　　费奥多尔看了眼树身上明显比刚才深很多的伤口，又看了眼被送到他嘴边颜色很深的小树块，在那双明亮的眼睛的注视下，无奈张嘴，在边缘轻轻咬了一口。
　　事实上，费奥多尔还是低估了成年人的报复心，他咬大了，那块才婴儿拳头大小的方块蕴含了让人难以想象的汁水，他被呛到了。
　　精致如人偶娃娃般的幼童迅速转过身，捂着嘴咳的撕心裂肺。
　　016赞叹：【不愧是被称为植物水库的啵淋多】
　　费奥多尔实在没想到自然界的生物能这么不符合常理，他缓过来转过身，刚想说点什么，就猝不及防的撞上一双明媚的笑瞳。
　　与平时端着的温柔疏离不同，现在的青年像是挣脱了什么束缚似的，整个人变得鲜活真实，浅灰的发尾凌乱的撒在肩头，弯成月牙的琥珀瞳中是恶作剧得逞似的惬意。
　　费奥多尔眯了眯眼。
　　雾矢格桑这个人简直是个行走的矛盾体，他就像是被人将聪慧沉稳和恶劣活泼的两个截然不同的糅杂在一起，塞进一具年轻身体的产物。
　　这么形容可能有点奇怪，但的确如此。
　　他满身矛盾，人格割裂，喜静又喜闹，看起来慵懒倦怠，无欲无求，实则心智幼稚活泼，恶趣味很重，偏偏哪种都不是伪装，而是他本身灵魂的色彩，除了双重人格，费奥多尔想不出有什么经历能培育出他这种性格。
　　还有一点，雾矢格桑本人都没发现，他对费奥多尔太亲切了。
　　在猎犬与外人面前不喜形于色，神秘莫测，在费奥多尔面前却不自觉卸下了所有伪装，鲜活轻松的不可思议。
　　“您……”到底在透过我看谁？
　　他的身影，与雾矢格桑生命中哪个很重要的人重叠了吗？
　　拥有一双陈酿般深邃的紫红瞳孔的魔人先生忍不住呢喃出声，他太想知道这个问题了，直觉告诉他，这是解开雾矢格桑身上所有谜团的拉锁。
　　雾矢格桑目睹了被自己坑了的小团子看他的目光从满眼水雾可怜兮兮到遇到无法参透的难题的疑惑再到……像发现了主人在外面有狗的……幽怨。
　　短短几秒，这家伙的小脑袋瓜里都想了什么？
　　雾矢格桑百思不得其解。
　　“我怎么了？”
　　“您太过分了。”费奥多尔坦然自若的改了口，幽幽道：“戏弄我很有趣吗？”
　　雾矢格桑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仔细想想，这种情况对方好像也没有别的话能说，于是坦然承认：“有。”
　　费奥多尔只得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算了……您高兴就好。”
　　解渴只是个小插曲，休息够了，两人朝着山的方向继续赶路。
　　尽管费奥多尔不知道山那边有什么，他想着系统面板提供的信息，和山有关的东西——
　　液态的矿石，不知名兽类的卵，矿石般的藤蔓，神秘的第七美色，那个红眼睛的民族，有没有可能也在山上？
　　信息太少了。
　　系统面板连要寻找的七大美色的名字都没透露给他们。
　　看着好像知道一切的雾矢格桑，费奥多尔试探着开口。
　　“您知道山里有什么吗？”
　　“知道，但是没用，上不去。”雾矢格桑懒洋洋的回答：“我爬不动。”
　　可能是为了表示人道主义，他特意补充了一句：“当然，你要是爬的动的话，你可以自己去爬。”
　　火山上的魔兽倒是其次，常年冰封，充斥着冻土和寒冰的山坡才是难题，这种恶劣环境，专业登山者都很难登顶，别提他们一弱一小。
　　“我为什么要离开您？”费奥多尔奇怪的看了眼走在前面的青年：“说来，既然不爬，您去那做什么？山脚下比平原更危险吧。”
　　“那边可能是剧情点。”尽管心里明白费奥多尔的乖巧另有所图，但雾矢格桑还是被取悦到了，他勾勾唇，终于透露出重要的东西：“七大美色中有几个，根本不是自然界能得到的。”
　　费奥多尔心里一惊：“比如？”
　　“液态矿石。”
　　那种矿石的形成条件十分刁钻，具体生成环境不明，不过是由液钛矿开采出后气温下降而凝固出的，和矮树一样，液钛石极易变质，只有极少数被保存下来。
　　“就算游戏放低难度，恰好让我们碰到液态矿石形成……”雾矢格桑指了指背后的包：“那我们也没开采液钛的工具和提炼仪器啊。”
　　液钛又不是金矿银矿，那东西内部温度极高，开采难度拉满。
　　虽然早有猜测，但雾矢格桑真说出口时，费奥多尔还是被震惊到了，那种详细的资料，根本不可以以‘推理’来解释，就算那个天赋异禀的名侦探也不可能。
　　费奥多尔竭力维持着面上的冷静，他点点头，问道：“意思是，我们只能从人身上得到它吗？”
　　“也难，这种珍宝素来有价无市……但这毕竟是游戏，应该不会设置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雾矢格桑突然想起了库洛洛，他的耳饰就是一对液态矿石，这也是唯一一对现世的液态矿石，毕竟除了强盗，没有哪个收藏家敢把至宝宣扬出来。
　　既然这个副本有七大美色，那会不会有幻影旅团？
　　虽然都是游戏，但还是有种现实照进游戏的诡异即视感……
　　那座山看着远，但其实只走了两三分钟，就到了山脚下。
　　远远的，两人就看见有几个模模糊糊的人在一处扎着的帐篷那晃荡。
　　真的是晃荡，他们按照自己的轨迹左右行走，在原地停一会，做个挠头，摸脸的动作，站在原地的左摇右摆，好像站不稳似的，胳膊外八下垂。
　　……真的是模模糊糊，即便走进了，那些人的脸还是看不分明，好像打了高糊马赛克，不过衣服倒是精细，头发也和真人一样根根分明，是两男一女，他们估计也是寻宝者，带着登山服，登山杖一类的工具。
　　雾矢格桑突然停下脚步，一对琥珀色的瞳子里沉淀着让人看不透的复杂。
　　费奥多尔扯扯他的袖子，仰起一张精致的小脸：“雾矢君，怎么了？”
　　“真幸运，那就是液态矿石。”雾矢格桑突然勾起一个笑，指着临头的男人双耳侧两颗闪着淡冰蓝色的光辉，内里反复流淌着碎星辰的灯泡形耳饰：“你看是直接抢，还是走程序？”
　　液态矿石打灯泡，黑色毛领皮质大衣，敞怀露出腹肌，除了库洛洛，谁还能这么穿。
　　剩下的两人，男人穿着斗篷，用骷髅面罩遮住半张没有脸的脸，身材矮小，是旅团的飞坦，女人一身紫色职业装，身材火辣，露出傲人的事业线和笔直修长的腿，对得上旅团的派克。
　　雾矢格桑下意识看了眼不远处的雪山。
　　……真耐冻啊。
　　不过记忆里，旅团的成员好像的确是这样，无论去哪都不换衣服的。
　　费奥多尔一愣，他没问雾矢格桑你怎么会知道这种蠢问题，朝着那男人小跑过去。
　　016想起自己在小仓朝出现异变时和雾矢格桑说过‘副本内NPC数据都是取自真人，有工作人员在幕后操纵这种话’，跳出来解释。
　　【这是设定好数据程序的建模，只有解密副本才会配备真人NPC】
　　“不用着急解释，他就算是真人也和我没什么关系。”
　　雾矢格桑刺它一句，迈动步子，朝着像是小儿麻痹一样站在原地晃来晃去的库洛洛走去，白发青年的瞳孔悄然变化，琥珀色的瞳孔内流淌着蜜蜡融化般的纹路，仔细看，竟然有些与周围的眼白融合，看上去有些惊悚，虽然脸上还挂着慵懒的笑，但他声音冷的吓人。
　　“我只关心自己能不能找回记忆，剩下的都和我无关。”
　　「破碎本源」
　　千丝万缕的金线从虚空垂下，错综复杂，在那双琥珀色的瞳孔中，天地万物都犹如一本大书，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男性NPC」
　　「雇佣兵-幻影旅游团团长：库洛洛」
　　幻影什么团？？？
　　雾矢格桑一下清醒了，他忽略这个库洛洛和恐怖漫画世界那个路人如出一辙的寡淡无味的灰色灵魂，又看了一遍金线上的小字，确定那三个字真的是旅游团。
　　谁好人家雇佣兵集团起名叫旅行团？
　　作者有话说：
　　我基友说让我今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睡觉哈哈哈哈
　　库洛洛：大家好，我是幻影旅游团的导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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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HUNTER」七大美色
　　估计是费奥多尔踏入了可以触发剧情点的区域, 本来站着不动的库洛洛机械的转过身来，朝他们挥挥手，青年似乎有些意外。
　　“纳德先生, 你不是去梵尔森丛林了吗？怎么到这来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不出声了, 和所有等待剧情触发才会进行下一步的NPC一样。
　　纳德？雾矢格桑反应过来，这是他这个身份的名字。
　　考虑到RPG游戏的沉浸性, 也抱着试探的心思，雾矢格桑回了他一个招呼。
　　脸上糊了好几层马赛克的青年似乎对‘纳德’给他打招呼很震惊, 他的‘视线’对准费奥多尔, 不过没有低头, 似乎在他眼中，那里站着的不是个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两岁幼童，而是一个具有威胁的成年人。
　　“纳德先生，你身后的这位也是你们小队的成员吗？”
　　库洛洛问着，外八垂下的手却摸向身后, 雾矢格桑看见他背后的手里凭空多出了一本黑红色的书。
　　游戏的第一个杀招吗？
　　雾矢格桑摸着下巴思考。
　　这要怎么回答？
　　敷衍回答是, 费奥多尔扮演的黑导游显然不是纳德队伍的人，回答不是？库洛洛这样子是怀疑此纳德非彼纳德了, 实话实说很容易被当作是搪塞的借口，呵斥躲过这个问题呢？
　　016突然出声：【看系统面板！】
　　他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有个系统啦！
　　雾矢格桑一愣，才想起还有个系统面板, 他用意识打开, 发现上面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大段字。
　　【请玩家‘矢灵圣子’选择台词回答库洛洛, 请注意, 题词只是参考, 玩家无需完全按照提词回答, 但部分回答关乎游戏走向, 请认真回答】
　　「1.他是我们小队的成员，你没见过」
　　「2.他是我在梵尔森丛林遇到的一个黑导游，看着顺眼，就拎过来了」
　　「3.管你们什么事，我们已经拿到水晶羽骨了，你们的水琉璃呢？我可是付了钱的，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该问的不要问」
　　「4.这都这么久了，我要的东西呢？」
　　这不和他想的差不多吗？
　　雾矢格桑顺手点在了4上。
　　库洛洛会因为纳德回应他的打招呼而震惊，纳德大概率是目中无人的傲慢性格，至于为什么选含糊其辞的4，而不是更能证明身份的3……
　　当然是因为七大美色价值不菲，这种东西不可能对雇佣兵直说，大概率库洛洛他们并不知道自己被委托寻找的是什么。
　　从纳德明明有自己的团队，却要冒着被雇佣兵坑的风险透露水琉璃的位置就能看出来，水琉璃边上，一定要猎人都觉得麻烦的东西，所以才需要雇佣兵蹚雷。
　　果不其然，这句十分失礼的话却打消了库洛洛的戒心，他低下头，身后的书也消失了。
　　“我很抱歉，纳德先生，不过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帮您做些什么，毕竟您是雇主，请您放心，我的其他团员已经上山了，一定会为您将药材带下来。”
　　雾矢格桑有些失望库洛洛脸上竟然打了码。
　　不过他转念一想，游戏越往后，人物就会越真实，库洛洛在这个副本好歹有个职业，应该是和小仓朝一个待遇。
　　高清□□的库洛洛道歉图。
　　想想就兴奋。
　　可惜016不能拍照打印。
　　【如果您需要，我可以争取升级一下】
　　“我很需要，你还有这个功能？”
　　【因为您之前从未有这种需求】
　　在猎人主城的时候，除了前期和库洛洛结伴找神秘事物，找自己之前的蛛丝马迹，雾矢格桑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看书，看风景，看玩乐的孩子，一发呆就是一天，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过往一片空白的男人，有什么可回忆的？
　　直到这次升级，进入这些副本，雾矢格桑才逐渐活络起来。
　　就像他体内有什么正在慢慢苏醒。
　　费奥多尔见说要摘NPC耳饰的雾矢格桑竟然站在原地思考起来了，无奈拽了拽他。
　　“雾矢君？”
　　雾矢格桑轻声说：“我刚才就在思考一件事。”
　　粉雕玉琢的幼童仰起脸，紫色的眸子闪闪发光：“什么？”
　　“要不要杀了你呢？”凌乱的白色发丝垂下来，遮住雾矢格桑的左眼，他透过斑驳丝线，与费奥多尔对视，平时乘着笑意的琥珀色瞳子此时全冷了下来：“你能想到的东西我都能想到，别再挑战我的底线，费佳。”
　　无论是撺掇他摘耳饰，亦或是以撺掇他摘耳饰这一点以此试探他什么，费奥多尔做的都太过了，他不该探究他，更不该妄图谋害他的性命。
　　雾矢格桑的过往，雾矢格桑的性命，都是独属于他自己的。
　　念能力将六大系的能力者都精准归纳了性格，其中，特质系都是极端自我主义的疯子，他们自私又贪婪，是天生的支配者，领导者，骨子里酝酿着疯狂和黑暗，谁也不例外。
　　费奥多尔看着那个气质冷冽的青年，突然笑出声。
　　“我以为您不会生气。”
　　毕竟雾矢格桑看起来并不是热爱生命的类型，他浑身充斥着厌倦了世间万物的倦怠，一身傲慢，与周围格格不入，除了在恐怖漫画世界，看见那个未成年少女的尸体，费奥多尔再没见过他有过大的情绪波动。
　　“如果你一直想杀我，那我为什么不会生气？”
　　雾矢格桑某种氤氲着叫人看不清的情绪，最终变作一片苍白，他冷淡的开口，就像人与在握在掌心的露出尖牙即将咬下去的小鼠说话。
　　“听话一点，费佳。”
　　那个会透露他一些隐私的恋爱系统，他已经忍的够难受了。
　　别再挑战雾矢格桑对自己的独占欲。
　　费奥多尔莫名有种错觉。
　　他像是被神明垂怜一隅选中的幸运儿，而神明……正在思索是否要继续容忍这个可有可无的玩物肆意。
　　明明是他绑定了雾矢格桑……
　　费奥多尔突然睁大眼，眼眸中折射出不可思议的光晕。
　　“您……”
　　雾矢格桑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给费奥多尔留下无尽遐想——他到底是真的与那个恋爱面板，与这个游戏世界有关，还是借此装腔作势？这是费奥多尔要判断的事情。
　　警告完费奥多尔，雾矢格桑将视线转向库洛洛。
　　根据库洛洛的话，他大体能推断出一些东西，他这个身份，2星猎人纳德雇佣了幻影旅行团在火山下寻找水琉璃，自己则带队去梵尔森丛林寻找水晶羽骨。
　　故事背景里，纳德的队伍也在凑七大美色。
　　可惜库洛洛也是智商极高的人物，疑心也重，若问的多，很容易打草惊蛇。
　　和库洛洛、费奥多尔这种人打交道，一定要先发制人的占据上风才行。
　　雾矢格桑就是刚降落游戏时还迷茫，犯了点小错，被库洛洛坑过。
　　“你的人上去多久了？”
　　得到玩家的问题，原地代机的库洛洛被激活，开口。
　　“两天，就是我们刚从景维易得尔镇分开的时候。”
　　“两天？”雾矢格桑笑容不变：“你确定？”
　　对付库洛洛，就得留个心眼才行。
　　果然，库洛洛立马道歉：“抱歉，是我记错了，纳德先生，是五天。”
　　费奥多尔脸上已经完全看不出一点迷惘，就像是刚才无事发生一样，他笑盈盈的，若无其事的点评：“初期游戏难度不高呢。”
　　库洛洛身后的空地，那里堆着柴火，从灰烬就能轻松判断出他们安营扎寨的时间，虽然这里风大，无法准确判断，但绝不可能是两天。
　　“毕竟游戏的目的是让玩家通关，不是弄死玩家。”雾矢格桑微笑着，好像意有所指：“不顾及玩家体验的游戏，会被举报的。”
　　016符合：【这是内测副本嘛，早晚要面向玩家的，虽然我不知道数据丢失前，您和主系统的契约的具体内容，但应该和内测脱不了关系】
　　“你说我是游戏试玩员？”雾矢格桑勾勾唇，眸中闪过一抹清冷：“像小仓朝一样，被洗去记忆，灌输副本信息的那种？”
　　如果有一天他回忆起了自己的规则，出现在小仓朝身侧的小蛇一样的灰线，也会出现在他身边吗？还是如016所说，他会离开这片数据构建的虚假世界，回到现实？
　　016沉默了几秒：【可能吧，抱歉，我并不清楚，但我可以肯定，您与小仓朝，与库洛洛都不同，在这个世界里，您是绝对独一无二的存在】
　　不同，在游戏中的定位不同吗？
　　现在的016明显想告诉他什么，雾矢格桑趁热打铁提问：“那和费奥多尔呢？”
　　【……你们是一样的】他听见那个机械组成的童音说：【不过您更为特殊】
　　更为幸运。
　　副本游戏做的很真实，除了古怪拼接的地貌，模糊不清的人脸，温度、湿度等做的都很真实，偶尔有阵刺骨的寒风吹过，帐篷上的彩旗被吹的猎猎，火堆燃尽的灰尘在铺了薄雪的山地路上打漩。
　　费奥多尔正和库洛洛交谈着，突然被人揽住胳膊两侧拎了起来。
　　费奥多尔：？
　　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会做这种失礼的事情：“雾矢君，怎么了。”
　　“你没穿鞋，地上冷。”雾矢格桑敷衍。
　　他冷。
　　把专属暖宝宝塞回怀里，雾矢格桑舒适的眯了眯眼。
　　还好游戏前期的库洛洛只是个稍高级点的NPC，只识别玩家的语气，不在乎其他的，他对在自己眼中的两个成年人突然重叠熟视无睹。
　　确认了这一点，雾矢格桑便更心安理得的蹭费奥多尔的暖气。
　　“库洛洛先生，您刚才说您的十名同伴已经全部上山四天了？”费奥多尔忽略打在颈后若有若无的温暖鼻息，继续他和库洛洛的对话：“没有一点消息传下来吗？”
　　“请放心，虽然我们幻影旅游团名不见经传，但成员的实力您尽管放心。”
　　天天把老子的团天下第一，为所欲为挂在脸上的库洛洛，竟然说自己名不见经传。
　　雾矢格桑心里想笑，面上弯着眸，语气带刺。
　　“这么厉害，怎么会不出名？”
　　这也是雾矢格桑奇怪的，幻影旅团十三位成员，哪个都是极强大的能力者，战斗、辅助、医疗、网络、指挥，环环相扣，相辅相成，它无论放哪都是出类拔萃的强大集团。
　　库洛洛一愣，随后他身上散发出些许失落和不甘，语气苦涩：“我也不清楚……虽然我们的成员都十分强大，但不知为何，无论接什么任务都会诡异的碰壁，那些都是绝对无法复制的天时地利人和才能造就的失败，偏偏我们每次都会遇到，只能转行。”
　　幸运E被迫改行吗？
　　相当于平行世界的旅团竟然是这个设定。
　　不过若是他认识的那个库洛洛遇到这种事，绝对把世界掀翻也要找出被诅咒的根源，而不是灰溜溜的转行。
　　库洛洛还在继续说话：“不过也奇怪，自从我们转行后，那些怪情就很少完成了，靠为猎人和登山爱好者领路，接一些雇佣工作，勉强能养得起团员们。”
　　能不奇怪吗，因为那是违反了这个世界制定的规则啊。
　　游戏不允许库洛洛他们保留强盗团的设定，所以强行剧情杀，让幻影旅团变成了幻影旅行团，虽然顶尖的雇佣兵和顶尖强盗大差不差，但性质不大一样。
　　可惜现在游戏还在前期，他们还只是没有灵魂的NPC，无法试探。
　　快点推动剧情吧。
　　打定主意，雾矢格桑开口：“我委托的东西位置在山肩，正常来说，两天就能走个来回，可现在已经四天了，你不担心他们吗？”
　　“……”库洛洛握紧了拳头，整个人一下颓然起来：“怎么可能不担心，但我们必须有人在山下守着，等纳德先生您来汇合，说实话，今晚，我本打算让派克守在山下，和飞坦上山看看的。”
　　这也太……
　　雾矢格桑简直懒的吐槽这个库洛洛的不对劲了。
　　幻影旅团虽然是个团体组织，但成员之间关系却没那么好，也没什么一人死亡全团报酬的规矩，他们吸纳新成员的前提是上一名成员包括被新人击杀在内的死亡，位置空缺，他们的生死存亡就像是生意场上的各付盈亏，甚至没人会为死去的成员流一滴眼泪。
　　除了与死者私交好的成员可能会帮忙报个仇，其他成员只会嘲笑死去的同僚自己没本事，或者事不关己的冷淡回复。
　　“哦，新人长什么样子？”
　　【恭喜玩家触发支线任务：幻影旅行团团长的求助】
　　「为完成2星幻兽猎人纳德的委托，雇佣兵集团幻影旅游团成员深陷困境，请救下他们」
　　「任务奖励：地图传送功能」
　　作者有话说：
　　竟然没人吐槽我的封面？？黑白和彩色看起来不突兀吗？？
　　可恶，我抠了两个小时的图！
　　下个世界是咒回，以后稳定早上九点更新
　　康康预收！沉默寡言＋社恐小说家v首领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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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HUNTER」七大美色
　　NPC拜托过了, 系统面板上任务也出了，雾矢格桑却没有第一时间点头同意。
　　事实证明，他做的是对的, 库洛洛伤感了十几秒, 故意为玩家留下的陷阱没被触发，才继续说：“很抱歉, 是纳德先生委托了我们，最后竟然还要您去救我们……委托金旅游团会全数退回, 并且, 您可以免费委托我们一次。”
　　很容易想象, 如果玩家在他沉默期间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委托，做出与纳德身份不符的事情，库洛洛估计会毫不犹豫的祭出【盗贼的极意】。
　　库洛洛的战斗力虽然在旅团排倒数，但其盗窃他人能力的念能力，危险度数绝对排第一。
　　天知道他那本书里有多少种稀奇古怪的能力。
　　系统面板上的解锁传送奖励的下面, 又跳出一行字。
　　「追加任务奖励:免费委托幻影旅游团一次」
　　“您说, 这个游戏的制作目的是什么呢？”视线落在恋爱面板上硕大的「准备进入副本」的按钮上，费奥多尔忍不住开口, 紫瞳中沉淀着落寞：“那个梦……”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他想起，雾矢格桑还顶着与游戏有关的嫌疑。
　　雾矢格桑越过他的脑袋，抬手点在自己面板上的「进入副本」的按键上, 由于在同一平面, 他与费奥多尔的面板重叠在一起, 青年轻声道：“谁知道呢。”
　　比起在游戏背景中设定为‘进入游戏拯救自己世界的费奥多尔’, 他更想知道这个游戏的事情, 他在这方世界, 到底算什么？又是为了什么前进着？
　　以追寻空白的过往作为毕生追求, 是否太过虚无了些。
　　其实很早之前，016就问过他。
　　【如果您苦苦追寻的过往是痛苦的呢，如果您费劲心思找回的记忆是您之前殚思极虑才成功忘却的呢？那您做的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确认进入副本后，两人眼前被一片空白占据，不是纯白，也不是刺眼的白光，而是像狐狸的容貌一样柔和的绒绒的散发着微光的白色，仔细看，虚空中还飘着细小的字符，连游戏系统为方便雾矢格桑为他增添的语言无障碍都无法翻译出来，但每一个都像是画一样优美。
　　雾矢格桑：？
　　他怀里的人呢？怎么没重量了？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费奥多尔，确认人还在，放心了，幼童还维持着方才在雪山脚下低垂着头欲言又止的模样，眼睛处被空中飘着的那些流动字符遮挡住，被风拂动的碎发定格在空中，整个人就像一个精美的蜡像——他的时间被静止了。
　　雾矢格桑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
　　软的，真乖。
　　“我平时切换主城，都会来这个地方？”
　　想都不用想。
　　他能在这种地方保持神志，一定是016动了手脚。
　　016没有否认：【这里是主系统休息的空间】
　　“主系统？”
　　这个词汇雾矢格桑并不陌生，016经常提到，总结一下，不管什么事，主系统干的。
　　但除了个背锅的名字，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和这个主系统挂钩的东西。
　　【嗯……】016似乎很犹豫要不要和雾矢格桑说这些话，最后，下定决心：【你也可以称呼祂为「主神」，实际上他与我一样，都只是数据构成罢了】
　　【至于这里，除了主系统平日休息，还承担了相当重要的地位，这里是所有主世界、小世界、主城、副本游戏世界、系统的终端，它为全宇宙供给能量】
　　“这个设定，我好像在科幻游戏里见过，一个空旷的大厅，中间有被层层保护的核心。”
　　雾矢格桑尝试走动，双脚却像是深陷泥潭似的无法动弹，他只好抬手，去触摸那些漂浮的文字，手指直接穿了过去，摸了个空。
　　“投影吗？”
　　【不一样，用您能理解的话来说，这里是那个核心的中央】
　　这里的每一寸空气，每一寸土地，每一个漂浮的文字，都蕴含着旁人难以想象的庞大能源，源源不断的为外界输送能量，这里就是全宇宙的命脉。
　　【别用「破碎本源」，您的身体承受不住】
　　“看起来很有趣。”
　　雾矢格桑抬眼，琥珀色的瞳中浮着一层叫人看不懂的笑意，尽管他在看着虚空，尽管系统没有实体，016却觉得自己在被雾矢格桑注视着，它不明白什么叫心慌，只知道数据分析出的某些东西脱离了掌控，它的面板在冒红灯。
　　系统无所不能，除了对人。
　　它们无法读取人的内心，体验人的情感，只能根据现有的情报进行分析，模仿，因为人的大脑和心是最精密的迷宫，它们无法控制人的行动，只能拙劣的做出类人的数据纺织品，因为人的骨骼脉络、血管细胞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复刻的奇迹。
　　人不能像3d打印机打印模型一样被打印出来，就算是克隆，他们也需要成长和教育。
　　这也导致，016并不知道雾矢格桑的大脑里都在思考什么。
　　或许主系统和其他系统能做到，但016不行。
　　它的制造者将它设定为‘稚童’。
　　除非销毁，否则系统是无法脱离初始设定的。
　　雾矢格桑轻声问：“所以，为什么要带我来看这个？”
　　【因为】016愤愤说：【因为您最近太关注那串数据了！有什么事情都不问我了！】
　　雾矢格桑用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它说的那串数据是费奥多尔，他忍不住提醒016:“按照你的说法，费佳在现实世界中是有真人对应的。”
　　别忘了游戏设定啊，十六。
　　【我不管】016像个孩子一样赌气撒娇：【事实大于雄辩，您就是不找我了】
　　雾矢格桑嘴上安抚：“你对我是独一无二的，十六，谁都无法取代你。”
　　他眼底却冰寒一片，琥珀色的瞳孔与周遭眼白悄然流动。
　　【宿主！】
　　就像电影开场，眼前景色拨云见雾似的清晰了，周围不冷不热的温度也骤然下降，寒风像是从盒子里跑出来蹦出来的刮骨刀，尖锐的呼啸着袭向凭空出现在两人身边。
　　费奥多尔只觉得眼前一黑，再一亮，然后视角突然颠倒，气温天翻地覆，再接着他看见了深蓝的天，是雾矢格桑没来由的跌倒了，怕砸到他，向后仰倒，将怀里的幼童护在身上。
　　雾矢格桑用单薄的手掌支撑着冰川的地面，手掌冻的通红，脸色苍白不见一丝血色，唇边被不断吐出的鲜血染的殷红，他说不出话来，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揪在一起，好像碎成几瓣，心脏极速跳动，快要跃出体外。
　　只是在那地方用了一次「破碎本源」，甚至什么都没看见，就……
　　016静悄悄的没说话，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因为他在主系统的地盘用了能力，惊动了什么不可说的存在？还是寒心决定离开他？雾矢格桑眼中闪过一抹讥讽，很快被痛苦和恍惚取代。
　　太冷了。
　　一口鲜血吐出，温热的血液落在地上，很快就结了一层薄冰，在这种冰天雪地里，呼吸都成了一种凌迟，大脑被冻的意识模糊，无力思考，意识凌乱如麻，眼中的不甘蒙上一层朦胧的雾，逐渐失去焦距。
　　“雾矢君！您没事吧。”
　　“雾矢君！”
　　藏在怀里的幼童似乎爬了起来，赤着脚踩在冰层上，用力摇晃他的胳膊，幼童的力气何其小，蜉蝣撼树似的，他本身穿的也单薄，很快身体也被冻的有些僵硬。
　　冰川上的青年双眼紧闭，眉间结了一层冰霜，苍白的皮肤上沾染了凝固的粘稠鲜血，灰白的发与冰层相接，碎发下是优美的脖颈，胸口起伏愈发小，就像马上就要被冰封在冰层深处似的平静，有种灰败，破碎，惊心动魄的美。
　　费奥多尔看了一眼，瞳中满是疑惑，头脑却飞速运转，随后做出最优判断，他毫不留恋的转身，朝着降落地几米外的某个岩层支撑起的山洞小跑过去。
　　那里大概就是任务地点了。
　　*
　　拥有水晶羽骨的大鸟在魔兽中战斗力不算强，它不会喷火，也不会引雷，唯一的攻击手段就是不算健硕的鸟爪和飞不快的翅膀，但能身怀至宝存活至今，它自然有自己的存活手段，那就是毒，它的毒只要人碰到，就能通过毛孔渗入体内。
　　“这情景，你不觉得很像玄幻小说吗，条野！”粉发的幼女衣衫破碎，头上还挂了树叶，侧脸鼓起一道青黑的蜈蚣似的血管，她毫不在意的擦去嘴角的鲜血，瑰丽的粉色瞳孔中倒映着在空中盘旋的黑色大鸟，笑的癫狂肆意：“正义的伙伴身中奇毒，在拯救世界的路上被怪物围攻。”
　　条野采菊没她这么疯，他儒雅的面上带着不赞同：“您少活动，烨子小姐，毒会扩散的。”
　　他在意识到大鸟有毒的时候，就及时抛去了沾染毒素的身体部分，但大仓烨子可是结结实实的贴在大鸟沾满了毒液的翅膀上待了很久，才找机会从高空跳到树上。
　　“有什么关系，我们的任务不有从副本世界里带东西出去这一项吗。”大仓烨子现在非常兴奋，她徒手掰下一块身边的树：“我要把那只鸟的羽毛都拔下来带出去！”
　　您能带出去的只有身体里的毒……
　　条野采菊叹了口气，从踪询猎人的口袋里翻出一板不知名药物：“这个可能是解毒药。”
　　“可能？”大仓烨子皱眉：“连你也无法确定？”
　　“里面有很多我没闻过的药物。”条野采菊轻轻摇头，这森林里有多少奇形怪状不符合生物学常识的怪物他们刚才都看见了，这个副本的生物群系根本无法用他们所学来判断：“不过立原和铁肠先生口袋里都有这个药，应该是探险队标配。”
　　“说来，那两个罪犯呢？”大仓烨子不和他废话，夺过药就咽下去：“别把他们弄丢了。”
　　条野采菊闻言，半跪下来，用耳朵贴着地面，他能听到附近几百米的声音，半响后，他站起来，神色凝重：“他们消失了。”
　　他们离那道空气墙才不到两百米，那墙两侧又是情况不明的矮灌木，费奥多尔他们只有一个安全的行进方向能选，就是靠近他们的方向，怎么会踪迹全无？
　　“嘁。”大仓烨子不屑的冷哼一声，药物下肚，撕裂大脑的痛觉稍微减轻了些，她裂开一个狰狞的笑，眼睛一直跟着在上空盘旋，舍不得中毒猎物的大鸟：“离开这之后，和我去一趟欧洲吧，条野。”
　　条野采菊挑眉：“欧洲会放人吗？”
　　大仓烨子舔舔嘴唇：“默尔索只是个空壳子，犯人的归属权在抓捕他们的各国。”
　　“是你和铁肠抓住那个男人的，不是吗？”
　　虽然最开始是以替罪羊的身份送去平息欧洲怒火的，但谁知道抓了个真的。
　　身材娇小的幼女一个助跑，以肉眼不可及的速度，踩着垂直的树干，飞快跳上了低飞大鸟的背，她踩着精致小巧的lo鞋，在大鸟尾椎羽上狠狠一猜，手中一炳闪着寒光的利刃，刺入大鸟的背脊。
　　然后双手掐上大鸟咽喉，微一用力，细长的鸟颈被捏成肉泥，得意大笑的幼女和失去生命体征的大鸟一同坠落，狠狠砸在落叶地上。
　　沾了一脸血的大仓烨子狂笑着用手拔着失去了光彩的黑色鸟羽，漫天残羽，真言行合一，她要把大鸟所有的羽毛都拔光。
　　这一切的发生只是一瞬，条野采菊站在原地，手中是大仓烨子发动攻击前塞回来的药，脸上是无语，知道那羽毛有毒，还要发泄……真不愧是副队。
　　想起默尔索那边传来的惨状，那份对队友不靠谱的无语转化为忧虑，那个男人既然有那样的能力，为什么被捕时要柔柔弱弱的装成普通人？
　　为了救费奥多尔吗？
　　条野采菊又想起树上偷听时两人的柔情蜜意，似乎非彼此不可的样子，脑袋突突的疼。
　　罪犯加罪犯等于什么？
　　大麻烦。
　　大仓烨子发泄够了，拔下大鸟仅剩的羽毛，那羽毛有成人手指粗细，看起来像一块长条的水晶，在阳光下折射出美不胜收的七彩光晕，摸上去光滑细腻，拿在手里很有质感。
　　“这就是水晶羽骨？”大仓烨子拿着它，满脸疑惑：“和水晶有什么区别？”
　　人们花大力气追捧的就是一条中间和水晶长得一模一样的羽毛笔？
　　【恭喜获得水晶羽骨】
　　【成功获取一种美色，已为您开启传送功能】
　　作者有话说：
　　等于世界核平，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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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HUNTER」七大美色
　　雾矢格桑一睁眼就来到了这个空间。
　　起初, 这里只是一片空白，四面八方都是茫茫白色，什么都没有。
　　没有016, 没有「破碎本源」, 没有念能力，周围一望无际, 后来，雾矢格桑走厌倦了, 脑海中突然升起为什么看不到墙壁的念头, 前方凭空升起一堵墙后, 他才醒悟。
　　这里大概是传说中想什么什么成真的梦。
　　于是，雾矢格桑用所有精力去想过往，期盼着能出现些许与他过去相连的蛛丝马迹。
　　可从未了解过的东西又从何幻想，几分钟过去，雾矢格桑身边堆的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比如有好像有被人用蛋糕刀在流星街上切下来一块的小废墟, 他曾居住过房屋前面的一块站着矢车菊的草地, 甚至还有一个小女孩的脑袋，雾矢格桑很喜欢这个天真烂漫的孩子, 不过后来她搬家了，他也就换了个地方居住。
　　等等，脑袋？
　　雾矢格桑用手指戳了戳那个发顶朝着他
　　好在那脑袋只是个布偶, 有棉花从断口处涌出, 缝制脑袋的布料材质粗糙, 象征着眼睛的地方缝制着两颗绿松石, 上面印满了雾矢格桑在那个主神空间见过的悬浮文字, 不知名义。
　　虽然是布, 但也挺惊悚的。
　　为了印证心中猜想, 雾矢格桑又在潜意识里想了其他人。
　　一分钟后，他看着滚了一地的布脑袋，还有布脑袋眼眶中各种花色纹路的宝石，默默转身，把自己换了个方向，继续回忆。
　　那些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反正雾矢格桑一回头，它们就在蔓延了，和上一个游戏遇到时一样，各色盛开着的花，颜色不同，种类不同。
　　唯一共同点是它们的花瓣上都低落着鲜血，从刻入空白地面内部的花纹开始，病毒一样将地面变作沙地，细长的茎叶卷曲着摇曳，似乎下一秒就会从中升出吸血的透明小触手。
　　「修复」随机出过的花海怪物啊。
　　雾矢格桑弯下腰，这次他运气很好，脚下就是一株九片花瓣的白花，和其他八片花瓣的不同，这朵花周身漂浮着点点白光，不知是不是空间的特殊性，在雾矢格桑从心中叫它们怪物后，它们无风摇晃的幅度变大了许多，似乎是在不满。
　　“还会生气？”
　　雾矢格桑莫名觉得，这些花是有灵性的，他没摘下那朵九瓣的白花，而是伸出一只手指，像是在抚摸小猫似的，在它的花瓣上摸了两下，那花向后缩了缩，不是害怕，而是……害羞。
　　果然有灵性啊。
　　雾矢格桑感受着指尖丝绸似的触感，发问：“你知道这是哪吗？”
　　原本前后摇晃的花左右摇了摇花盘，看上去就像个小姑娘在摇头。
　　没法说话吗，也对，毕竟只是花。
　　雾矢格桑抚平九瓣花的花瓣，眼角含笑：“希望你能给我带来好运。”
　　说完，他站起来，那些花一如既往的霸道，一望无际的空白变成了一望无际的花，用铁板和脏土堆出的流星街特色建筑和矢车菊都被它们覆盖侵占了。
　　每朵花都有灵性，偷偷凑近雾矢格桑，蹭过他的裤腿，然后在青年看过来时，装作无风自动的模样摇晃几下。
　　‘别看我，我只是一朵小花，小花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每朵花都把这句话写到了脸上。
　　这个空间真是……神奇。
　　雾矢格桑无奈的笑笑，刚想继续自己的回忆大业，突然脸色一变，在那个主神空间使用了「破碎本源」后深至五脏六腑的痛复原了，他好像被粉身碎骨了似的疼，耳边传来刺耳的嗡鸣，逐渐，那嗡鸣化做呼呼风声，然后又变成模糊不清的人声。
　　“……麻烦……还好……”
　　“……还习惯……多亏了您……”
　　是费佳原本的声音？
　　他恢复体型了吗？
　　雾矢格桑头疼欲裂，眼皮沉的像灌了铅，喉咙像是积压了一口淤血。
　　后面的话就清晰了，那是个老婆婆的声音。
　　“我们只提供了房屋和水，倒是你，不眠不休的守在这里才辛苦呢。”
　　雾矢格桑觉得床晃了一下，好像有人坐在了他床边，有个小孩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清甜又可爱：“大哥哥，你去休息一下吧，我和婆婆守着这个哥哥，他醒来我们就叫你。”
　　“多谢，不过还是算了。”费佳礼貌拒绝了，他声音里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与疲惫：“雾矢君醒来第一眼见不到我，他会害怕的。”
　　雾矢格桑：……
　　费奥多尔又讲了很多话，大概目的是为了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深情的可靠青年，把雾矢格桑塑造成一个柔弱娇作的菟丝花。
　　我昏迷的时候你就这么编排我？
　　听着费奥多尔绘声绘色的讲诉他曾因为见不到他，分离焦虑症发作的小故事，雾矢格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冲破了身体的疲惫，睁开眼。
　　入眼是一双空空的眼眶，黑洞洞的像是深渊。
　　雾矢格桑愣住了，几乎半个身子都要倾斜到他脸上的小孩察觉到他的苏醒，慢吞吞的向后退了退，然后对着一个身型佝偻的老太太怪异的嘻嘻了两声，让人很不舒服。
　　“婆婆，哥哥醒了。”
　　那老婆婆眼眶也里也没眼球，周围的皮肤都已经坏死，皮肤皱巴的像是干树皮，更怪异的，她裸/露出的脖颈上长着和矮树树皮一样的卷，硬币大小，布满了脖子。
　　那孩子脖子上也有那东西，他从床上跳下来后，就一路后退，瘦小的身体紧紧贴着门，用没有眼球的眼眶看着病床上的雾矢格桑，不知在想什么。
　　费奥多尔站在老婆婆旁边靠后的位置，他已经变回成年体的样子，身上的衣服变成一身黑紫色的披风，上面镶嵌着毛绒绒的领，雪白的风雪帽包裹住柔软黑发。
　　毛领？
　　品味真好。
　　雾矢格桑有点怀念自己的长袍了，那上面也有毛领，可保暖了。
　　费奥多尔看向靠在床上的青年，他面色苍白却难掩精致，眉宇间萦绕着大病未愈的柔软，可能是在冰川上伤了根本，比平日还多了一分脆弱，像是风一吹就散，同样看向他的琥珀瞳中，不知为何增添了一丝欣赏的温柔。
　　莫名与他假造的依附男友的病美人设子，莫名吻合。
　　“醒了好啊，醒了好。”外表恐怖的老婆婆声音却和普通的老太太一样，慈祥温柔：“小哥，你不知道你昏睡的时候，你男朋友有多着急啊，他彻夜不眠的守着你……”
　　老太太絮絮叨叨说着，雾矢格桑才看见费奥多尔眼下的青黑。
　　虽然心里知道费奥多尔不睡是因为这对没有眼睛的祖孙，但他还是装作很感动的样子。
　　“谢谢你，费佳。”
　　“不需要和我说谢谢，雾……格桑。”
　　改口真快，雾矢格桑诽谤了句，看向老太太：“婆婆……”
　　“婆婆。”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门口的小男孩突然开口，他死死的盯着病床的方向，像是察觉到威胁的野兽，身体不自觉的散发着防御的气息：“派罗哥哥不是找我们还有事吗，大哥哥们分开了这么久，就让他们好好休叙叙旧吧。”
　　费奥多尔若有所思的观察着小孩的反应，这种变化……好像是雾矢格桑醒来后产生的。
　　那个怪物一样的孩子在害怕雾矢君？
　　为什么老婆婆没有反应？
　　“好，好。”
　　老太太似乎十分信任孙子，点点头，布满蕨菜卷突起的脖子被挤压着，原本的皮肤被挤出来，原来那些卷是老茧一样的硬皮。
　　等奇怪的祖孙推门离开后，费奥多尔才坐到雾矢格桑的床上，他疲惫的闭上眼，声音虚弱。
　　“您终于醒了。”
　　他快支撑不住了。
　　这床不大，只够安心躺一个人，再多就显得拘束，雾矢格桑试着往边上移动挪点地方，身体却软的像面条，他看费奥多尔一副马上要猝死的样子，无奈的拍了拍腿。
　　“直接躺下吧，费佳。”
　　他应该没有再站起来挪窝的力气了。
　　费奥多尔嗯了声，也没推脱，就这么躺倒枕在雾矢格桑腿上，床的高度恰到好处，这么睡不算难受。
　　费奥多尔实在太困，意识已经模糊，恨不得马上睡过去，但还不行，他还有很多东西要和雾矢格桑交代了。
　　“我睡了多久？”
　　“三天左右。”费奥多尔打了个哈欠，他强撑着精神回答雾矢格桑的问题。
　　【支线任务：幻影旅行团团长的求助已完成】
　　「已获得奖励：地图传送功能——目前位置：窟卢塔村」
　　「已获得奖励：免费委托幻影旅行团一次」
　　雾矢格桑视线从面板上移开，神色复杂。
　　也就是说，费奥多尔在自己一个人完成将身陷困境的幻影旅行团团员救出来的任务后，又在没有咖啡的情况下守着他生熬了三天吗？
　　作为一个睡眠充足的养生人，雾矢格桑不太能想象这种近乎猝死的状态。
　　“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恋爱系统帮我恢复了成年形态，然后我完成委托得到了水琉璃，再接着用传送功能带您来到了火红瞳的村庄，如您所见，这个村庄内，没有一个人拥有眼睛……不，有一个，就是那孩子口中的派罗哥哥，不过那个男孩是个盲人。”
　　费奥多尔声音很轻，大脑似乎在极致的困倦干扰下受到了不小的影响，说话颠三倒四，但还是把想说的都表达了出来。
　　雾矢格桑制止了费奥多尔想继续说下去的行为。
　　“辛苦了，先休息吧。”
　　白发的青年单手指束在唇前，眉眼低垂，印着黑发青年疲惫的模样：“轮到我来守护你了，费佳。”
　　先休息，剩下的等醒来再说。
　　相信他。
　　等雾矢格桑放下手，费奥多尔已经半昏厥的睡过去了，他真的累到了极致，一秒入睡。
　　莫名有种被完全信任着的错觉呢。
　　雾矢格桑伸手将费奥多尔的头摆正，让他睡的舒服些，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在薄薄的皮肤下，心脏为了保持供血正极速跳动着，雾矢格桑觉得身体绵软的厉害，使不上力气，喉咙口似乎卡了一口淤血，但其实什么都没有，呼吸道火辣辣的疼。
　　这种状态……怎么那么像刚降临游戏时那么像？
　　雾矢格桑瞳孔一缩，他点开系统面板上的个人信息面板。
　　「玩家昵称：矢灵圣子（顶着这种中二称呼，您是cosplay爱好者吗）
　　念能力（特质系「不可更换」）：40/100（不得了，您已经是操控念能力的中高手了！）
　　生命：12/100（吹阵风可能就噶了）
　　力量：15/50（已经打不过成年吉娃娃了，要不试试挑战幼年茶杯犬？那种小东西吃错狗粮都会死）
　　敏捷：10/50（不建议剧烈运动，虽然您最快速度也算摸不上剧烈的边）
　　智力：96/100（或许您会步那个人的后尘？他可是世界上唯一脑开发度达到100%的人）」
　　念能力数值在主神空间之后几乎翻倍了！万年不变的智力也……
　　雾矢格桑将一团念附在掌心，发现念的运转确实顺畅了许多，使用念技的‘发’本要使用大量生命能量，对他来说消耗蛮大，但现在，使用念技却好像吃饭喝水一样。
　　就像「破坏」「修复」这两个能力发生了质的变化，独立出念的体系了。
　　【数据点评是哪个系统写的，步后尘这种诅咒也太恶毒了吧】一道语气毫无波澜的机械童音突然响起：【至于身体的问题，您不用担心，有那东西在，会恢复至伤前的】
　　“十六，你回来了？”雾矢格桑一愣，他还以为016不会再来了：“那东西是什么？步后尘？”
　　【您的耳饰】016对自己的失踪只字不提：【那东西能维持您的身体不崩溃，只要戴着它们，您就永远不会因为染病而死，至于步后尘……那是一个禁忌，我不能和您说与祂有关的任何一个字，否则您和我都要死】
　　“他是你的……”创造者吗？
　　【别说！！！】
　　016音量骤然调大，震的雾矢格桑脑壳有点疼，他捂着耳朵皱眉。
　　【抱歉】
　　016认错：【但请您无论猜到了和祂有关的任何信息都不要说出来，也不要想，拜托了】
　　会被发现的。
　　雾矢格桑：“……好吧。”
　　不许说，也不许想，这是什么反人类的要求。
　　作者有话说：
　　费佳：在此之前，我从没想过自己会败给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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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HUNTER」七大美色
　　又和016唠了几句, 一股浓浓的倦意涌上头，雾矢格桑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
　　木质的房屋隔音采光都不算好, 才下午就灰蒙蒙一片, 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像是随时会有什么怪物爬出来, 外面不时传来孩童嬉戏的笑声，妈妈们的聊天声, 男人们打牌谈笑的声音, 听着很温馨, 叫人会心一笑，其实细思极恐。
　　那些声音太集中了，所有声音都是从十几米内传来的，而且还在靠近，越来越清晰。
　　不大的床上, 两个青年抵足而眠, 并排躺着，雾矢格桑恢复了点力气后, 就往边上挪了挪，叫睡迷迷糊糊的费奥多尔让他自己爬上来，因为他担心床下可能会有东西, 好在费奥多尔睡相很好, 没有任何不良习惯。
　　雾矢格桑就更好说了, 他就没睡, 一边闭目养神听墙外的八卦, 一边和016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打发时间, 也不算白打发, 至少那些人聊天聊的内容还有点用处。
　　什么村东头的孩子取得了出村的资格。
　　什么出过村的年轻人真是胆大包天，竟然将结婚日期和祭典选在同一天，希望不要怪罪
　　什么书馆的戴维爷爷不小心从梯子上摔下来，和外来的两个年轻人都住在奥莉婆婆家养伤。
　　什么祭祀库鲁塔神的日子快到了，祭品都清点好了。
　　他们聊天的声音越来越响亮，似乎已经贴在墙上说话，马上就要闯进屋子。
　　与此同时，床的上方也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巨大的节肢动物在天花板上缓慢爬行。
　　雾矢格桑感叹：“这地方还真是步步杀机，难怪费佳不敢睡。”
　　【您不害怕？】
　　“还行。”
　　他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子带着冷光，倒映出天花板上垂下来的怪物，那东西长得像蜈蚣，每条腿都和樱桃似的垂着一颗人皮包裹的眼球，乍一看像穿了鞋。
　　它用下足将自己固定在天花板上，大半条身子悬在空中，有三根人腿骨模样的东西从脑门探出，嘴里探出两节巨大的钳子，一闭一和。
　　【全村的眼睛都在这了吧】
　　“它腿上才几颗眼球。”
　　光在他们墙外聊天的就有三十四号人呢。
　　雾矢格桑单手撑着坐了起来，那东西察觉到床上的人苏醒了，身体向后退了退，从嘴角探出两挂散发着浓浓恶臭的浓稠涎水，用暗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他们，嘴里两节钳子动了动。
　　“这东西应该只是来试探的，没想伤人。”
　　要不然见他醒来，不该后退。
　　虽然这么想着，但雾矢格桑还是发动了「破坏」的异能。
　　他控制的很小心，只破坏了外面那层薄人皮，如同闭合的眼睑被人掰开，露出内里浑浊的眼白和猩红的瞳孔，那是火红瞳，不过因为没有福尔马林保存，已经半腐烂了，从眼球破损处流出发黄的液体。
　　怪物受伤，它即刻用下截身子扒着天花板，向后大跳几步，最后撞到墙上，以蒲公英种子似的光店消失在空气中。
　　“……这玩意，不算美色吧。”
　　这被包裹在人皮里，被蜈蚣怪物当鞋穿了这么久的眼球，要多惊悚有多惊悚。
　　还有，雾矢格桑不觉得这任务能这么简单。
　　【不算】
　　本想着套个库鲁塔族人的麻袋就能完成的任务变成这样……
　　雾矢格桑叹了口气。
　　“这地方又没有福尔马林，除非有还有眼睛的村民，否则只能在圣殿找了。”
　　任务中有一项就是要求饮下库鲁塔族圣殿的泉水。
　　外面的人闲聊时也提到了祭祀，不出意外，祭品就是他和费佳，看来圣殿是一定要去的了。
　　雾矢格桑突然想到很重要的一点：“眼睛，该不会泡在泉水里吧。”
　　游戏会设置这种变态的通关条件吗……？
　　【那谁知道呢】016表示爱莫能助：【好在他没规定喝水的量，大概只要抿一口就行】
　　雾矢格桑关注问题的角度比较清奇：“也就是说，只要喝了，无论喝多少，那水都会发挥功效。”
　　那么，那水有什么作用呢？
　　喝了之后会变成村民那样，还是会变成吸引怪物追杀的体质？
　　这就得等费佳醒来后找村民旁敲侧击了。
　　还有费佳说的那个，村子里唯一拥有眼睛的盲人男孩派罗也要接触……
　　雾矢格桑用手撑着身体累了，他刚打算再躺下，胳膊无意碰到躺在边上的费奥多尔，虽然幅度不大，但费奥多尔还是被惊醒了。
　　平日深邃的紫瞳带着睡眼惺忪的朦胧，在迷迷糊糊被雾矢格桑叫起来爬床时弄乱的发丝凌乱贴在脸颊上，和斗篷边的毛领簇拥，竟然有些呆萌可爱。
　　醒了？正好。
　　雾矢格桑戳戳他：“听外面的动静。”
　　“……听见了。”费奥多尔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它们每天都在，除了奥莉婆婆和她孙子进来能消停一会。”
　　“它们？”雾矢格桑捕捉到费奥多尔语气异样，追问道：“不是人吗？”
　　“不是，是一种长得像蜈蚣的虫。”费奥多尔侧过头，视线从天花板转向雾矢格桑：“您应该也见过了，那东西每天都会来，数量很多。”
　　【罪与罚】对其无效。
　　好在它胆小的很，别说被攻击，就算被注视着的人站起来都会被吓走，撞到墙上烟消云散。
　　雾矢格桑一挑眉：“它们不会在人前说话？”
　　从天花板上倒下来看它的那只可没说话，不过想来，它出现时外面的声音好像小了许多，当时雾矢格桑还以为是蜈蚣怪物有多厉害，把外面的怪物惹的不敢出声，合着它们声音变小是因为他坐起来了。
　　现在他和费奥多尔都醒了，外面的嘈杂声音也几乎听不见了。
　　“正解。”费奥多尔点点头：“而且村民们不知道它们的存在。”
　　他顿了顿：“这村子的人似乎不知道自己失去了眼睛，他们的日常生活和正常人无异，有次我和奥莉婆婆说，她孙子的眼睛很好看，她便很紧张的敷衍过去，然后拉着孙子走了，大概是觉得小孙子不小心露出火红瞳被我看见了吧。”
　　“在那之后，晚上来我屋里探查的蜈蚣怪物也又一只变成了两只，您看到的是几只？”
　　雾矢格桑回答：“一只。”
　　费奥多尔点点头，继续说自己的结论：“我怀疑这些怪物是村民失去眼睛的怨恨所化。”
　　“而这些村民，和雪山脚下的雇佣兵们一样，都被游戏的规则束缚住了。”
　　雾矢格桑提醒他：“规则被说出来，这个世界也会崩溃的。”
　　别瞎搞，任务还没完成呢。
　　“这我知道。”费奥多尔笑了笑，此时天已经黑了大半，只剩从窗缝里照射进的昏暗的光，容貌旖丽的青年大半张脸陷在枕头里，语气低哑：“那些村民看着正常，实际上很机械，除了和我们直接接触的奥莉祖孙，其他人只有固定的几句台词。”
　　“比如，图书馆摔断了腿，在隔壁养伤的戴维爷爷，他只会说三句话。”
　　“一是，我得快点养好腿，祭品上的符文还得我写呢。”
　　“二是，别怪派罗，是我自己没站稳才摔下来的，不管那孩子的事。”
　　“三是，艾薇马上要结婚了，她能跑到哪去？”
　　雾矢格桑立马听懂了那三句话的意思：“戴维爷爷是祭典的重要人物，他摔伤很可能是派罗做的，马上要结婚的新娘艾薇失踪了，可能是因为结婚时间和祭典冲撞，引起了某些存在的不满……费佳，祭典是什么时候？”
　　“您醒的很巧。” 费奥多尔眼底含笑：“明天。”
　　他懂事的没问雾矢格桑为什么会突然昏迷，两人心照不宣的忽略了那个话题。
　　雾矢格桑有点无语。
　　……也就是说，他想在费奥多尔以外的渠道了解村子里的东西，只能现在出去吗？
　　他看了一眼外面，自下午后，天黑的就很快，现在外面已经完全没光了，只剩木墙外的声音还在响，不过因为屋里的两个人都醒了，它们的声音挪到了十几米外，欢声笑语，孩童嬉戏，在漆黑一片的夜色里显得十分诡异。
　　“对了，我从来没有晚上出门过。”费奥多尔又补充了一句：“因为奥莉婆婆会在门口乘凉，她说晚上村里会有野狼，叫我回去守好你。”
　　所以晚上村子里有什么，他也不知道。
　　雾矢格桑嗯了一声，翻身下床，摸黑找到了放在桌子上的煤油灯。
　　“我出去看看。”
　　‘啪’的一下，在被烟雾熏的微微发黄的玻璃罩中，一点火苗被点燃，轻轻摇曳着，白发青年温和浅笑的表情，在火光的扭曲下，竟有些鬼魅，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刚才那蜈蚣怪物撞到的墙壁，语气一顿。
　　“一起去吧，费佳。”
　　有陌生人进村子了。
　　雾矢格桑看着系统小地图上陌生的玩家名字，又看了看费奥多尔。
　　“对了，你认识国木田独步吗？”
　　费奥多尔脸色顺便变了，他笑的有些无奈：“认识。”
　　岂止认识，他还设过局，让这位不想见到任何无辜者死亡的理想主义者亲自逼迫一位无辜女孩引爆手榴弹自杀，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弱小与无能为力，濒临崩溃。
　　摧毁过一位理想主义者的理想，这仇可不小。
　　虽然有玩家间禁止互相伤害的规则束缚，但国木田独步可不会像猎犬一样保护他们。
　　特殊情况下，可能还会做出大仓烨子想将费奥多尔扔到狼群里试试规则的相似行为。
　　更重要的是……
　　费奥多尔看了眼提着灯的雾矢格桑，心中有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不是很想让雾矢君知道自己的过去。
　　*
　　海浪拍打着小船，浓郁的海风裹挟着海盐的腥味，将其吹得很远。
　　条野采菊站在甲板上，听着微微涌动的海平面下过于丰富多彩的生物群体，面部肌肉有些不受控制的错愕，常人根本无从想象他到底‘看’见了什么。
　　这里真的只是个游戏吗？
　　他不经想。
　　可若是真实的世界，那几百米的海外就是空气墙，和甲板上无论是血液流动，还是心跳都不似真人的船员又怎么解释。
　　“抓到啦！条野，你快看！”
　　‘唰’的一声，有一道影子破水而出，稳稳落到甲板上。
　　披头散发，脸上被不明物划伤的粉发幼女欢快的大笑，她手里抓着一条不停扑腾的鱼的尾巴，那鱼有啤酒瓶子大小，通体包裹着皮革似的的鱼皮，在阳光下反射着七彩的光。
　　条野采菊虽然看不见鱼的颜色，但直觉告诉他，这条由烨子小姐带上来的第十三种鱼，也不是他们要找的白火。
　　果不其然，那个红鼻子的胖船长在看见那条鱼后，摇摇头：“这不是白火，这是彩革鲮鱼。”
　　他用轻蔑的语气贬低道：“这就是鼎鼎有名的猎人吗，懂得还没我一个老头子多。”
　　大仓烨子气的一脚就踹上去了，胖船长踉跄几下，在三米外站稳，脸上并没有出现应有的吃痛，依旧保持着傲慢的表情，叼着烟斗左摇右晃。
　　大仓烨子没兴趣对一个木偶发火，冷哼一声：“能点燃，怎么可能有这种鱼啊。”
　　系统面板对白火的评价是——能燃烧出比世界万物都要纯净的白色火焰的鱼。
　　不仅要能被点燃，还得出现白色的火焰。
　　而且除了名字，外形、习性都未知。
　　“您受伤了，这次让我下去吧，烨子小姐。”
　　条野采菊摸了摸刚干的头发，知道海下都有什么后，下海就成为了一种心理负担，更别提他们已经轮流下去白忙活了快两个小时了。
　　作者有话说：
　　条野：苦守极海两小时，勿戳，捞鱼
　　有个很神奇的事情，不是讲故事，我打这段字的时候声音还在响。
　　我住4344，楼上是4444，她们每晚十一点之后，就会发出拖拽行李箱，挪动桌子，高跟鞋踩地来回走，弹跳球掉地上的声音，每晚都有弹跳球的声音……大概断断续续维持半个小时。
　　最离谱的是我们舍长给她们舍长发信息，她们舍长说她们宿舍都睡着了？？？卧槽卧槽卧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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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HUNTER」七大美色
　　不知是不是祭典快要开始的原因, 费奥多尔所说的天天守在门口的奥莉婆婆并不在，他们可以直接离开。
　　大门敞开，黑黝黝的夜色, 像是食人的野兽, 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临出门时，他们身后突然响起脚踩在干树叶上的清脆响声, 两人回头看去。
　　那是一间挤在院子角落的小屋，很不起眼, 被重重叠叠的矮灌木包裹, 漏出一点通明灯光。
　　在屋子前面的草坪, 有个身形佝偻的老人蹒跚行走着，他走路姿势很怪，可能是因为腿伤，他必须保持着弯腰拾东西的姿势，不时扶一把地面才行, 看上去很像在用四肢爬行, 声音就是他发出来的。
　　走近了，那老人似乎发现了厚重树叶后的一缕灯光, 转过头，用空洞的眼眶找寻发亮的地方。
　　雾矢格桑早在他有动作时就把煤油灯吹灭了，拉着费奥多尔躲到一边, 确保安全后, 靠近小屋, 探头出灌木, 这个角度能看见那小屋的屋檐, 做的很古, 上面落了不少叶子和灰尘。
　　自门口消失的奥莉婆婆估计就在里面。
　　那老人没找到光源和异动, 转头继续‘行走’，很快就走进了屋子，他费力的直起腰，在门上扣了几下，三秒后，‘吱嘎’一声，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老人吃力的走进屋子，‘嘭’的一声，门又关上。
　　雾矢格桑探头去看，结果门太偏僻，不仅什么都没看见，还在原路返回的时候，头顶撞到费奥多尔的下巴上，原来是他也探头去看门，两人恰好撞在一起了。
　　当的一声，还伴随着青年吸凉气的痛呼声，雾矢格桑受了惊，没站稳，跌倒在地，大面积压倒草叶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明显，好在门已经关上了，否则下场难以预料。
　　你干什么！
　　雾矢格桑双手撑着地面，瞪他一眼。
　　借着小屋的灯光，费奥多尔对上一双带着怒气的琥珀瞳子，无奈的指了指自己的下巴。
　　他也是受害者。
　　而且下巴，怎么看都是比头骨脆弱的吧。
　　“我离得比较近吧，你凑什么热闹。”雾矢格桑压低声音质问，他压根没想到费奥多尔会犯这种白痴错误。
　　“抱歉……”费奥多尔无奈叹口气，他大半张脸隐藏着昏沉的夜色中，只有紫红的瞳子印着小屋发出的灯，反射出略带委屈和焦急的湿润：“我只是觉得，如果刚才您能看见某些东西，不会全盘告诉我，在这种地方待了这么久，我有点焦虑了。”
　　他的这种急切似乎早有铺垫，因为从他苏醒后，青年紫色的瞳子里就隐隐充斥着不安，说话时语气也像强装镇定似的，偶尔会发颤断节，先前诸多铺垫，为他刚才的慌不择路增添了许多可信度。
　　他给人一种——恍然大悟原来他也只是个体弱的普通人的脆弱感。
　　雾矢格桑皱起眉。
　　他觉得这个牵强的理由不是费奥多尔搞这一出的真实原因，但一时又想不出哪里不对。
　　和他外表展现出的纯良不同，费奥多尔这个人的内心就是一个无比庞大的迷宫，其内心深邃，难以捉摸，区区村庄，怎么可能让他内心崩溃？
　　可信息太少，一个个可能性涌现又被否定，雾矢格桑无法确定费奥多尔费尽心思演这出戏的动机。
　　屋里激烈的争吵声打断了他们的争对峙。
　　奥莉婆婆的声音没了白日的慈祥：“你不能去！你的腿坏了，不完整了！村庄里还有刚出生的孩子，我们不能再他得罪一次！”
　　戴维爷爷也不退让，他的声音就像指甲划过毛玻璃似的尖锐：“今年管理图书馆明明是我，凭什么让你书写符文，我等了三年才等到这个机会！”
　　“你安静一点，别惊动了祭品！”
　　“我早就该告诉那些年轻人远离你，在你这养伤才会变得不完整！”
　　“可我把他们养的很好。”
　　“那是因为有个人受伤了，丑陋的他和美丽的神明一样，不喜欢不完整的猎物！”
　　后面，两人的交谈就变成了嘶吼，互骂几句后，小屋里传来了互相推搡和重物落地的声音，还有刺耳的尖叫和咒骂声，再十几秒，男声逐渐微弱，最后，小屋里响起让人毛骨悚然的嘎嘣嘎嘣咀嚼东西的声音。
　　奥莉婆婆的声音含糊不清。
　　“别怪我，我实在受不了这个村子了，我这也是在帮你解脱，那个怪物说会帮写符文的人脱离这个村子，但谁又知道‘他’是不是在骗人，要知道‘他’恨我们，‘他’把对神的恨意却嫁接在了我们身上，该死，神为什么还不处理掉‘他’，明明祭品送了一批又一批，我们却还要被困在这受那怪物的折磨，神到底有没有再听我们的祈祷……不，我不能质疑神，没有神我根本活不到这时候。”
　　写符文，怪物？
　　所以祭典祭的是谁，他还是神？
　　雾矢格桑干脆盘腿坐在地上思考，结果头上一重，方才被撞到隐隐作痛的头皮被人温柔的揉了揉，像给猫捋毛一样，上下顺了顺，他甩掉那只手，皱着眉抬头去看。
　　“干什么？”
　　“好的恋人间不该出现争执，人长嘴是为了说话，不是为了闭口不言产生误会，请主动向你的恋人道歉，并抚平他所受的伤害。”
　　费奥多尔视线落在虚空，他一字一句的读着什么，读完后，他歉意的看着平白被摸头的雾矢格桑：“现在还疼吗，雾矢君？”
　　【哇哦】016感叹：【恋爱系统难道已经脱离主系统了吗？发任务竟然不上传信息】
　　“……不疼了。”雾矢格桑视线扫过刚被016自动共享的恋爱面板，上面空空如也，别说派发任务，恋爱系统甚至没和费奥多尔说一个字，他扯出一个微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恋爱面板又给你派任务了？”
　　刚才雾矢格桑还有一丝真担忧费奥多尔精神状态，现在一丝也没有了，实锤费奥多尔就是不安好心，不过，要不是016能帮忙共享恋爱面板，他这演技真没得说。
　　费奥多尔点点头，他并没有解释太多，因为在聪明人面前，过分的解释才显得欲盖弥彰。
　　雾矢格桑也知道这时候争执不能问出任何东西，于是也略过了这事，只是他心中疑惑无法抚平，费奥多尔到底想干嘛？他做这一出，能得到什么？
　　这种要提防身边人的紧迫让雾矢格桑很不舒服。
　　小屋里咀嚼东西的声音已经逐渐平息了，奥莉婆婆似乎在打扫屋子。
　　两人对视一眼，无声中达成了共识。
　　离开这里。
　　雾矢格桑又点燃了煤油灯，照亮出门的路，和费奥多尔离开了屋子。
　　晚上的库鲁塔村格外阴森，因为是原始村落，没有路灯，天空又不知为何没有月亮，连星子都没有，村里漆黑一片，可视范围只有煤油灯能照射出的那一点。
　　还好村里路平坦，没什么坑坑洼洼。
　　说来也有意思，雾矢格桑他们在屋里还能听见外面村民的声音，在草丛偷听时也能听见模糊的谈笑，一走出大门，那声音就骤然停止了，外面静悄悄一片。
　　雾矢格桑拿煤油灯照过去，捕捉到一只因为不想被人发现，跑得太急，脚打滑一头撞到墙壁上的蜈蚣怪物，觉得好笑：“它们还真怕人。”
　　怪物竟是我自己。
　　费奥多尔猜测：“曾经被人伤害过吧。”
　　“可能是。”
　　雾矢格桑想起上一个主城，那个被幻影旅团挖走了眼睛的库鲁塔村，这个副本游戏中，幻影旅团成了雇佣兵集团，那就不大可能再是他们作恶了。
　　所以是谁造成了库鲁塔族村民的惨剧，这种怕人的怪物又是怎么诞生的？
　　“我们只需要拿到火红瞳就行了。”费奥多尔似乎只是不经意的随口一提：“在明天祭典开始之前，尽可能的得到更多的祭典情报。”
　　“那就去图书馆。”雾矢格桑漫不经心的接话：“说来，戴维爷爷摔坏腿后，图书馆是谁在看？”
　　他相信费奥多尔一定知道。
　　这家伙可没那么老实，和奥莉婆婆他们看到的一样，彻夜不眠的守了他三天。
　　摸清规则后，他一定会出屋。
　　雾矢格桑视线落在系统面板的小地图上，就在刚刚，那两个同为玩家的外来者的定位竟然消失了。
　　放弃了火红瞳，离开了库鲁塔村这个场景吗？：？
　　“……是那个盲人男孩派罗。”费奥多尔无奈：“他是村子里除奥莉祖孙之外，第三个拥有自我的村民，而且还是唯一一个拥有眼睛的存在。”
　　根据戴维爷爷给出的话，派罗很可能是导致他腿摔伤，难以参加祭典的罪魁祸首。
　　雾矢格桑抓住费奥多尔的袖子：“跟我走。”
　　连村落布局都很熟悉吗？
　　费奥多尔点点头，对那个游戏面板愈发好奇，看来离开游戏后，要加快越狱的速度了，然后去横滨，找个拥有系统面板的异能者好好了解一下。
　　哪些是雾矢格桑拥有的特例，哪些是系统面板给予的特权。
　　然后，好好查查雾矢格桑这个人。
　　有系统面板的地图功能在，两人不过两三分钟，就到达了图书馆，和木质古朴的村落建筑不同，图书馆是大理石制造的建筑，规模宏大，富丽堂皇，看上去更像神坛或者圣殿，门口被铺上了红毯，两边有鲜花簇拥。
　　看着灯火通明的图书馆，门内有道屏风遮住了内景，门口空无一人，大门四敞大开，雾矢格桑摸了摸下巴：“怎么看怎么像陷阱呢。”
　　如此重要的祭典的前一天，举行祭典的地方竟然一个守卫都没有。
　　费奥多尔看了身边的青年一样，轻声道：“都到这来了，您还要回去吗？”
　　“当然不。”雾矢格桑回他一个微笑：“里面应该有人在等我们了，让我猜猜，是那个盲人少年派罗吧，你早在我苏醒之前就和他接上线了，提出夜晚外出的人是我，要来图书馆的人也是我，你真是好算计，费佳。”
　　说完，他径直朝图书馆内走去。
　　费奥多尔无奈嘟囔一句：“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
　　就这一句话的时间，雾矢格桑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图书馆门口，那地方好像束了一道无形的墙，一踏过那条线，就被无形的怪物吞噬了。
　　他并未惊慌，好像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白色风雪帽包裹住青年柔软的黑发，费奥多尔的眼神冷漠的不可思议。
　　有个清脆的童音从他背后的黑暗中响起。
　　“你送了三个祭品来。”
　　费奥多尔转过身，瞳子印上一名站在原地的男孩的身影，和这个村子的其他人不同，这男孩眼眶中镶嵌着的是正常的眼睛，不过灰暗一片，显然，他是个盲人。
　　“我只送了一个，那两个与我无关。”
　　费奥多尔伸出手，将掌心藏着的两根白顶灰尾的发丝给男孩。
　　“只有清醒的祭品才能夺得神的喜爱。”他将男孩前不久说给他听的话重复了一遍：“我很好奇，在这个村子，清醒和沉睡，有眼与无眼之间的区别是什么？”
　　为什么祭典祭的是‘他’，而不是神？
　　“神的喜爱。”派罗回答，他睁着无神的双眼，语气是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死寂。
　　“在这个被诅咒的村子里，神的喜爱决定了村民的地位，祂不喜欢眼睛，不喜欢奄奄一息的祭品，祂会保护听话的村民不受‘他’的伤害，你献上的祭品若是让祂满意，你就能成为村民了。”
　　这个村子里，只有三种人，被神保护的村民，被献给神的祭品，可能会被‘他’杀死的外来者。
　　墙外声音所说的：祭典要开始了，祭品准备好了的话，竟然不是一回事。
　　祭典是祭‘他’的，祭品是给神的。
　　费奥多尔找到了通关路线。
　　与村庄中唯一的例外，似乎被神青睐的盲人派罗搭上线，然后献上祭品，成为村民。
　　具派罗所说，神会在享用心仪的祭品之后降临，为外来者降下赐福。
　　费奥多尔站在原地，目送派罗走进图书馆，心里想的却是雾矢格桑被撞到在地，平日乘着淡然的瞳愤怒疑虑的模样。
　　原来他也会在事态脱离预料的时候失态，他一贯的冷静被打破替换成惊慌时会如此漂亮。
　　费奥多尔看着派罗也消失在图书馆门口，垂下眸，轻声呢喃。
　　“剩下的就交给您了，雾矢君。”
　　别让他失望，同类。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一篇《相杀相爱》《互坑互利》的《小甜文》
　　本文智商数值不等于脑开发度，而是综合数值。
　　理论上来讲，乱步是剧本组是因为他的洞察力，从蛛丝马迹还原真相的能力（写剧本的），费佳和太宰是对人心的把控力，大局观（改剧本的），格桑是上帝视角的居高临下，处理繁琐信息的能力（开科技看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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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HUNTER」七大美色
　　雾矢格桑在周围景色悄然变化的时候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回头看，本该在那的图书馆大门已经变成了一堵严丝合缝的墙，青年抬手勾出一缕白灰发丝, 琥珀的瞳子里酝酿着怒意。
　　“我是不是脾气太好了, 十六？”
　　【是】016笃定道：【这边建议您换个绑定对象】
　　雾矢格桑没回它，转身「破坏」了墙壁, 却发现那东西坚不可摧，他皱起眉, 缓缓走进, 伸手一摸, 手指径直穿过厚实的砖墙，才发现自己原来见过这东西。
　　水晶羽骨世界的那堵空气墙。
　　雾矢格桑将手探了过去，试图得知墙后的一些情报。
　　入手黏腻湿滑，像是在摸湿漉漉的头发，但其实什么也没摸到, 那只是空气的触感。
　　【别过去！】016被他吓怕了：【主神空间那个您还有一丝活路, 这堵墙要是穿过去了，可就必死无疑了, 我也救不了您】
　　雾矢格桑若无其事的把手收了回来：“我知道。”
　　他会过去，但不是现在。
　　先拿到火红瞳完成任务，再教训一下费佳才是正解。
　　雾矢格桑收回手后才觉得指尖湿漉, 他抬手一看, 发现伸过去的手好像被什么生物撕咬过一样, 满是伤痕, 还有的地方失去了皮, 露出森森白骨, 不断向外涌血, 但不知为何不疼，就是看着极其骇人。
　　“那边到底是什么？”
　　雾矢格桑见到鲜血，心里忍不住烦躁，他干脆将手放下，眼不见为净，另一只手摸出冲锋衣里的绷带和药，胡乱在伤口处抹了几下，然后撕开绷带，开始缠绕伤口。
　　【是无序的乱流，没有人能在那待哪怕一秒，连系统都惧怕数据丢失，离它远远的】016简直要被气炸了：【我提醒您了，您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它气雾矢格桑在提防它，明明世界上最不会害他的人就是它！
　　就算是些许隐瞒……那初衷也是为了保护他！
　　“喂，你是什么人，别动！”
　　雾矢格桑伤口才缠到一半，心里正想着如何安抚016的时候，突然有个男音从不远处响起，他侧目去看，发现是一男一女，男的穿着一身警服，模样正派，端着枪警惕的看着他，女人也是警用的衬衫长裤，飒爽英气。
　　消失的玩家？
　　他说地图上为什么找不到他们了，原来不是换地图，而是进入了独立场景。
　　此时，小地图最下方的标注已经从‘库鲁塔村’换成了‘库鲁塔圣殿’。
　　他们的头发大概没被人拿走，应该比他安全。
　　雾矢格桑漫不经心的想。
　　国木田独步端着不大顺手的警用/枪，缓步靠近远处的人，等靠近了，看清那人的模样后，他倒吸一口凉气，只见那青年左手血肉模糊一片，刚缠上的绷带已经被染成了血色，上面还有被胡乱挥霍的药粉，如此酷刑，他却好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样，面上带着浅淡的微笑看他们，琥珀的瞳子里盛满了纯澈无害。
　　‘嘀嗒’‘嘀嗒’
　　绷带吸不干净的鲜血顺着手背滑落到地，在早已汇集大片的血洼里溅出水花。
　　“你……”
　　与谢野晶子动作比他更快，救人无数的医生见不得这幅场景，她粗暴的夺过被雾矢格桑当护腕乱缠的绷带和药，把他受伤的手抬了起来。
　　明明嘴唇已经白了，他还这么糟践药物，真的不怕失血过多休克。
　　雾矢格桑：？
　　骤然看见血色，他急忙偏过头。
　　“这次知道疼了？”与谢野晶子冷哼一声，错会了他的意，以为雾矢格桑终于知道害怕了：“敦也没说过，你是这么乱来的人啊……伤成这样得动手术啊，算了，先简单包扎一下吧，有棉球吗。”
　　雾矢格桑用完好的手把口袋里的便携医疗包塞给她：“你们和小小姐是一个组织的？”
　　“是。”与谢野晶子从里面挑出止血棉球，抬头看他一眼：“你这家伙，该不会对镜花酱……”
　　雾矢格桑：？
　　他否认：“没有。”
　　不要污人清白。
　　“最好没有，幼女控都给我去死。”与谢野晶子咬牙切齿的涂着药，手上力道不自主重了一分，好像把雾矢格桑的手当作了某个可恨的存在。
　　伤口不疼，但施加在上面的力却有感觉，雾矢格桑眉头皱起。
　　“……小姐。”
　　与谢野晶子这才反应过来：“抱歉抱歉。”
　　她处理伤口的手法比雾矢格桑自己胡乱缠娴熟多了，再加上幻兽猎人口袋里成分不明的止血药物，雾矢格桑的手终于止了血。
　　“多谢。”
　　雾矢格桑低头看了眼被裹满了绷带的手，与谢野晶子缠的很巧妙，没胡乱弄个大团，她把宽绷带用刀划成小段，每根手指单独包扎，手心的脏血和碎肉都被她用镊子和棉球清理干净，背两层绷带包裹好，非但不显臃肿，不影响活动，还更显手更纤细脆弱。
　　“这只是简单处理，出去之后一定要去医院。”与谢野晶子擦擦手上的血，补充了一句：“如果你手不想废的话。”
　　见骨的伤，还只伤手，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的。
　　遇到怪物主动把手塞人家嘴里去了？
　　国木田独步想起中岛敦提起雾矢格桑时的描述，对这个人感官很复杂：“你好，我是武装侦探社的国木田独步，我听敦他们提到过你。”
　　中岛敦说：“那个人感觉就像太宰先生一样可靠，但他又和魔人关系很好……”
　　总而言之，是一位很友好的……敌人。
　　“雾矢格桑。”
　　雾矢格桑对武装侦探社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在中岛敦和泉镜花的灵魂上都刻了这个名字，还有最开始那个‘游戏宣传片’，虽然‘观影’的异能者都站在一起，但大体被分为几部分，其中武装侦探社、港口黑手党、异能特务科最为醒目。
　　“我是武装侦探社的社医，与谢野晶子。”
　　三人简单介绍了一下，随后话题被拉入正轨。
　　国木田独步盯着雾矢格桑的手，除了手，他身上再没任何伤口，连袖口都没沾多少血迹：“你遇到什么危险了？”
　　雾矢格桑自然不可能把空气墙的事情说给他们听，坦然自若的回答：“是一只长得像蜈蚣的怪物，脚上长了很多眼球一样的东西。”
　　和无法确定雾矢格桑行踪的侦探社两人不同，国木田独步他们进村不到一个小时，对村里情景一头雾水，但也一定见过数量众多，藏在墙边的蜈蚣怪物，并有很大可能不知道它们怕人，就是个花架子的事情。
　　果不其然，国木田独步信了，他神色凝重：“原来那东西那么危险。”
　　雾矢格桑更好奇另一件事情：“就你们两个进这个副本了吗？”
　　有没有小孩子？他想看。
　　国木田独步觉得把这个告诉他无伤大雅：“我们失去联系了。”
　　自中岛敦他们将魔人出现在副本里的事情带回去后，异能特务科就做过实验，离开横滨范围后，任务被触发，拥有系统面板的人可以随时随地进入副本，不一定非得通过门。
　　他话语一顿：“除了你，这个副本还有别人吗？比如，警察？”
　　“那四个警察都在。”雾矢格桑眨眨眼：“还有费佳。”
　　“……”
　　周围空气瞬间沉默了。
　　雾矢格桑看气氛添了一句：“他在村里，不在这。”
　　两人表情瞬间轻松了。
　　“费佳有那么恐怖吗？”
　　国木田独步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他的，总之，离他远点吧，那个男人就是一个危险的深渊，他会引诱并洗脑所有可利用的家伙，然后在对方丧失可利用价值后毫不犹豫的将其抛弃。”
　　雾矢格桑第一反应是，费佳和库洛洛好像。
　　他们这种人有一点好，就是在没撕破脸皮之前，会相处的相当愉快。
　　国木田独步见他若有所思，以为他在认真反思，脸上的表情好了一点：“你是横滨人吗，或者，你在那个系统降临的时候，人在横滨吗？”
　　他们不知道他被抓到监狱去了吗？明明那几个警察都知道的，还称呼他和费佳为罪犯。
　　雾矢格桑点点头，借用游戏设定，语气低沉悲哀：“我也做了那个梦。”
　　“那就奇怪了。”得知雾矢格桑和他们一样后，国木田独步神色沉重：“系统降临横滨时魔人在欧洲，为什么可以进入游戏，他的面板是从哪来的？”
　　与谢野晶子发问：“你和魔人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恐怖漫画那个世界。”雾矢格桑神色自若的回答，事实上他也不算撒谎，他和费奥多尔相似只比他说出口的要早十分钟：“你们不用提防我。”
　　容貌秀美的青年垂眸，他自嘲的笑了笑，视线转向图书馆内部。
　　“我已经被他算计了。”
　　说是图书馆，其实这里被称之为教堂更合适，诺大的礼堂看不见一本书，但有很多木质的桌椅，最前方还有彩色玻璃窗前竖立着的大理石神像。
　　圆弧状穹顶下，神像低着头，像在俯瞰芸芸众生，神像面膜模糊，眼睛的地方空出两个眼球大小的洞，有源源不断的血水从中流出，落到神像脚下的一潭池水中。
　　诡诞的是，鲜红的血水落到池水中，竟变成了一汪干净的碧水，好像所有的罪孽被净化。
　　有月光透过彩色玻璃和穹顶，将各色的光投到神像上。
　　“村里有两个恐怖的存在，一个是‘他’，一个是神，‘他’杀人，神救人，村民祭祀‘他’，祭品却要献给神。”
　　白发的青年微微勾唇，吐出的话语与图书馆外的费奥多尔莫名重合，在图书馆景色变化的一瞬，他就弄明白了所有事情。
　　同时，也起了疑问。
　　如果祭典是为了祭奠‘他’，那为什么要在祭奠‘他’的场所为神献上祭品，他们不该是水火不相容的吗？
　　“‘他’和神，是什么关系？”
　　“他们会不会是一体的呢？”
　　雾矢格桑话音落下，教堂中好像有什么悄然变化了。
　　月光像是被风吹动，落到了那块红色的玻璃上，红色的光照在神像脸上，诡异的，所有的光都变成了红色，教堂好像浸泡在血水里一样，空气中弥漫着粘稠湿滑的气息。
　　在神台后，有个金发的少年的身影悄然出现，他拿着一本羊皮书，神情哀伤，两颗猩红的瞳子像在泣血，为世人的罪孽忏悔，有层层叠叠交叉在一起的血色锁链从虚空中垂下，锁住他的脖颈，刺入他的手掌，黄边蓝底传统服饰像是被浸泡在水中似的，上下浮动。
　　“请您永远赞美库鲁塔族的人民，以我的火红瞳为证。”
　　空悠如风的身声音在红的滴血的月下响起，窗外的那轮月亮，竟然已经贴在了穹顶之上，就像一只巨大的血色瞳孔，正注视着这一切。
　　紧绷肃杀的气息在礼堂弥漫开。
　　国木田独步在酷拉皮卡现身的第一时间就从袖口甩出一张纸，他将纸团成球，用尽力气将纸球像金发少年扔过去，一道白光闪过，那张纸竟然变成了一张巨大的铁丝网。
　　“我愿所有的同胞分享喜乐，我愿为他们分担所有悲伤痛苦。”
　　闪着寒光的铁丝网碰到少年的发顶，竟然直直的掉了下去，掉在地上，那少年似乎只是个虚影，他还在歌颂忏悔书一样的话语，不过那些话很奇怪。
　　雾矢格桑在看到那少年的第一面，唇边的笑容骤然放大，琥珀色瞳子里翻涌着什么东西，青年好像终于等来了想要的东西。
　　“你就是‘他’？那神是谁？”
　　金发红瞳娃娃脸，库鲁塔族的传统服饰，这个少年，俨然就是猎人主城中经过幻影旅团屠杀唯一的幸存者——酷拉皮卡。
　　也是这个副本唯一的火红瞳。
　　不知在何处的猎犬拿到了水晶羽骨，现在大概率在另一种美色那里，费奥多尔持水琉璃，侦探社几人手中也一定有一种美色，只有挖走酷拉皮卡的眼睛，集齐五种美色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雾矢格桑正静静等着酷拉皮卡的回答，异变突生。
　　所有人面前的系统面板突然跳出。
　　「隐藏任务已解锁」
　　1、拯救？？？——拯救酷拉皮卡
　　「舍弃记忆，背弃信仰，他独自承担了村庄所有的痛苦，一切只为赎罪」
　　雾矢格桑微微皱眉。
　　拯救他，那火红瞳呢？
　　水琉璃被得到，传送按键已经变灰，液态矿石很难再弄到，第七美色虚无缥缈，他们能拿的只有火红瞳了。
　　酷拉皮卡听见雾矢格桑的问题，本盯着羊皮书的双眼盯向他，带着悲天悯人的哀凉，好像雾矢格桑是不可原谅的罪人，自己是饶恕一切的神明，那些缠绕着他的血色锁链也像蛇一样抬起头，似乎下一秒就会上前将他们撕碎。
　　他并不是主世界那个被雾矢格桑逗得气喘吁吁的悲惨少年，也不是那个因为族人死亡而崩溃失了理智和分寸的冲动少年，他是这个副本世界最大的boss。
　　那些血色的锁链束缚着他，却也由他掌控，是枷锁，亦是武器。
　　“那些身上长着火红瞳的怕人的怪物是你创造出来的吧。”
　　雾矢格桑对那些滴血的锁链熟视无睹，他盯着酷拉皮卡看，语气温和，不像是在和一个恐怖的怪物说话，倒像是在安慰一个失意的孩子。
　　“他们每晚进入外来者的房间，目的是为了逼走他们，可他们一个个都自作聪明的忽略了你的善意，逐步走向某个存在设计的游戏道路。”
　　离开村庄的人会得到赦免，但奔着火红瞳来的玩家怎么会轻易放弃。
　　于是，周而复始的游戏轮回开始了。
　　墙外的交谈每晚都会重复，戴维爷爷每晚都会被杀死，玩家会顺着奥莉婆婆的自言自语得到‘他’和神的信息，他们会在图书馆遇到盲人少年派罗，然后得到通关的提示，得到成为村民的方式，献祭队友，然后，神在图书馆外降临，‘他’在图书馆内现身。
　　“杀了我们之后，你就会变成另一副模样，出现在图书馆外，为献上祭品的外来者进行洗礼，让他成为这个村庄的一部分，成为无眼的村民，我说的对吗？”
　　国木田独步已经听傻了，他睁大眼：“你到底在这村子里呆了多久？”
　　这种详细推理是怎么得出的！
　　“这不重要。”雾矢格桑好像刚才自己说的只是不值一提的话一样，视线依旧盯着酷拉皮卡：“你是个很善良的人，你不想杀人，甚至不想见到任何人死在你跟前，但有东西占据了你的内心，他控制了你。”
　　为了不刺激酷拉皮卡，和小仓朝一样想起某些重要的东西导致世界崩溃，进一步导致他们的任务失败，雾矢格桑并没有直接提起‘规则’这两个字。
　　小仓朝杀一百个人，就能复活他所绘画的那些不幸的孩子。
　　那酷拉皮卡呢，他要杀多少人，才能复活惨死的族人？
　　理论来说，这个酷拉皮卡和雾矢格桑在猎人主城见到的酷拉皮卡并不是一个人，记忆不同，经历不同，所作所为也大不同，但雾矢格桑总觉得，那个背负着为族人报仇的血海深仇的少年才是真实，他不该背负无端杀孽。
　　酷拉皮卡似乎被他的话激起了某些回忆，很快就有凭空出现的灰色线条钻进他的皮肤，少年青筋暴起，经受着极度的痛苦，他很快就恢复了带着怜悯的表情。
　　“我不是‘他’，我就是神。”
　　“创造出那些丑陋的残次物的‘他’已经死了，死于优柔寡断。”
　　“被亲近之人献上的祭品的绝望最美味，我会将你杀死，然后把这段影像存于背叛了你的人的眼睛中永久封存，你将在他的痛苦中永生。”
　　面容稚嫩的金发少年双眼猩红，不含一丝温情，只有纯粹的狂躁和杀意。
　　他背后的锁链就像植物长出果实一样，结出一个个圆滚滚的果实，仔细看，它们竟然是各种颜色的眼睛，金色、蓝色、绿色，唯独没有红色，那些眼睛就像还长在活人身上一样，咕噜咕噜的滚动着，最后，全聚焦到雾矢格桑身上，因为被献上的祭品只有他。
　　他杀了那么多人，创造了那么多无眼的村民，早迷失在杀戮和血腥中了。
　　雾矢格桑没忘记任务提示中的舍弃记忆、背弃信仰、背负痛苦、赎罪这几个关键词。
　　舍弃记忆说明酷拉皮卡是自愿放弃过往，背弃信仰指的大概是他自己成为了神，那背负痛苦呢，创造出那些外表恐怖实则懦弱善良的怪物吗，赎罪又指的是什么？
　　不知为何，雾矢格桑心中竟涌起一股诡异的熟悉感。
　　记忆，他也忘记了过往，信仰，他刚苏醒时身上就穿着传统服饰，是否说明他曾经也有信仰？
　　雾矢格桑似乎在酷拉皮卡身上找到了自己过往的影子。
　　但此时，酷拉皮卡已经下了死心要杀他，雾矢格桑也没空再思考了，他抬起手，在国木田独步惊恐的目光下，接住袭来的锁链。
　　想象中青年另一只完好的手也断掉的场面并未发生，‘啪嗒’一下落地的竟然是血色的锁链，锁链上缀着的眼球就像落地的葡萄，滚的忙哪都是。
　　“有实体就好说了。”在张牙舞爪的锁链和眼球下显得渺小无比的白发青年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对上神台后金发少年怨毒的眼睛：“真的不和我谈谈吗，在这种你无法杀死我情况下，如果我没猜错，神不能及时杀死祭品，‘他’就会苏醒。”
　　“这就是他的异能吗？”与谢野晶子按住国木田独步：“那个怪物的目标是他，我们从后面……”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想起那金发少年只是个投影，而她和国木田的能力，在那铺天盖地的锁链面前，毫无作用。
　　“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酷拉皮卡。”
　　雾矢格桑的话似乎触发了什么禁忌，教堂的玻璃‘啪’的一下从外部破裂了，湿滑黏腻的空气肆无忌惮的挤进屋子，每一口呼吸都像呛了一口血，难以呼吸。
　　许多条锁链自不同方向向雾矢格桑攻去，上面的眼球摇头晃脑，每一颗里都刻着怨恨，它们皆在半空中就因为失去了寄托物而掉在地上，但雾矢格桑破坏东西的速度还是赶不上锁链增加的速度，一条裹挟着浓浓血气的尖锐的锁链刺向他的后脑。
　　雾矢格桑瞳孔一缩，要躲已经来不及。
　　——【在游戏中死亡，您就会永远失去追寻过往的资格，永远徘徊在游戏世界中】
　　作者有话说：
　　是二合一！快夸我！谢谢大家的订阅和营养液！木马，更新是每天都有，一般是早上九点，只可能提前不可能延后。
　　下一个副本是咒回。
　　感谢在2022-11-06 23:14:48~2022-11-07 23:03: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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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HUNTER」七大美色
　　雾矢格桑甚至已经感觉到后脑的湿凉, 垂在锁链上的眼球马上能看到他颅内的构造时，空间却突然静止了。
　　他似乎并不意外，表情都没怎么变, 向前走了一步才转过头, 没和垂在他脑后的怪物来个亲密接触。
　　原本只有普通眼球大小的圆球竟然放成篮球那么大，从原本开眼睑的部分裂开一张血盆大口, 其中长着细细密密的尖牙，猎奇的是, 那东西的舌头像一柄长勺, 静静躺在咽喉处。
　　它们并不是完全静止的, 仔细看就能发现，它们在颤抖，就好像发生了分歧，自己在与自己作斗争一样。
　　国木田独步的子弹穿过怪物，打在了墙上。
　　“虚……虚影？”
　　国木田独步不可思议的呢喃。
　　为什么在雾矢格桑那里是实体, 他们策划了这么久, 对付的却是个虚影。
　　“因为我是祭品。”雾矢格桑唇角带笑：“他要杀的只有我，自然也只会在我面前现实体。”
　　费奥多尔连这层可能性都提前预想到了。
　　“那他……”为什么不动了？
　　与谢野晶子转头看那金发少年的方向, 愕然发现，原本以悲天悯人的傲慢站在那的金发少年竟然变了一副模样，他精致的五官皱成一团, 似乎沉浸在巨大的自责和哀伤之中。
　　明明还是一个人, 给人的感官却截然不同。
　　“因为费佳在外面啊。”
　　白发的青年抬起手, 指尖轻触狰狞眼球, 有无形的气流搅动了空气, 那眼球啪的一下炸裂开, 连带着血色锁链。
　　“让我猜猜他做了什么？让神如此痛苦, 比如……杀了神之使者？”
　　这村子存在了那么久，每个村民都成为了神的一部分，他们的眼睛和恐惧是神的力量来源，每死一个，大概都会对神产生伤害。
　　更别提离神最近，为外来者指引‘献上祭品，成为村民’之路的派罗。
　　雾矢格桑缓步向着酷拉皮卡走去，每迈出一步，那些锁链就破碎一段，眼球噼里啪啦的落地，有些脆弱的还被摔碎，铁链碎成几段猩红的铁屑，那场面，说是地狱也不为过。
　　在此之前，大规模使用「破坏」，是雾矢格桑想也不敢想的事情，那样会耗费太多生命能量，他身体承受不住。
　　但从主神空间晕倒后，「破坏」等念技就转化为无需念力，能像吃饭喝水一样轻松施展出来的能力了。
　　雾矢格桑轻声问：“你是酷拉皮卡，还是神？”
　　费奥多尔的行动让受游戏规则掌控的神逐渐势微，金发的少年也逐渐显露出真实模样，他纯真善良，明明还是少年稚气，眉宇间的绝望和哀伤却让说明他正在经受怎样的痛苦。
　　“我……”
　　酷拉皮卡张了张嘴，视线瞥到血海一样的礼堂，他想起了‘神’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想起了面目全非的村庄，脸色苍白如纸。
　　这也是神笃定‘他’已经死了的原因。
　　真正的酷拉皮卡太善良，哪怕有外力帮他醒来，他也不可能承受得了这么多年的罪孽，他会崩溃，然后杀戮无序的神会重新降临在这个可怜的孩子身上，继续统治村庄。
　　“你已经醒了。”
　　雾矢格桑知道费奥多尔一个人坚持不了太久，村里这么多年，一定积累了数不胜数的怪物，只有对人的即死异能的瘦弱青年迟早会捉襟见肘，他不能给神夺回身体的机会，于是替酷拉皮卡回答。
　　“你是酷拉皮卡，窟卢塔族人。”
　　“我是……酷……”酷拉皮卡满脸绝望的摇摇头：“我不配再自称窟卢塔族人。”
　　他无力地跪倒在地，虚空中冒出许多灰色的线，钻进酷拉皮卡的身体，少年痛苦不堪的抱着脑袋，好像想起了很多东西，或者说他一直知道。
　　“我杀死了很多外来者，但能还原真相，想出唤醒我的方法，好像只有两批人，你们是其中之一。”酷拉皮卡抬起头，猩红的瞳像泣血的神像：“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
　　少年白皙的手上佩戴着黑色的锁链伸长，狠狠刺入自己的眼眶。
　　“我把火红瞳给你们，不用感动，也无需不忍，趁清醒的是我，带着它永远离开村子，我杀不了神，仅能这样恶心祂一下。”
　　雾矢格桑只感觉手心莫名出现一对湿滑的圆球，它上面还淌着黏腻的液体，这足以让普通人被吓得崩溃的情景，雾矢格桑只是皱皱眉，他没看手中的东西，还有很多问题想问酷拉皮卡，但这傻孩子已经下定决心要承担一切。
　　让人不适的血色礼堂已经变成了亮堂的外景。
　　他们被送出村子了。
　　【恭喜获得：火红瞳】
　　【以为您开启查询同队玩家位置功能】
　　【玩家‘无明之王’‘荆棘女王’极海之地】
　　【玩家‘陨石斩’‘凛冬’冰封火山】
　　【玩家‘矢灵圣子’‘理想主义者’‘死之天使’窟卢塔村外】
　　【玩家‘魔人’祭坛】
　　“无明之王是那个混蛋盲人，荆棘女王……喂，你怎么了！”
　　国木田独步正看着系统面板，余光偶然瞥到雾矢格桑的方向，错愕的睁大眼。
　　只见青年双手支撑着半跪在地，发丝垂下，好像浑身拖力，有殷红的鲜血不断从嘴角吐出，露出惨白的侧脸，眉眼脆弱，萦绕着一股死气。
　　“那个地方空气太难受了。”他自嘲似的轻笑一声，嘲笑自己的脆弱：“被送出来也是好事，在那里面晕倒才丢人，现在没事了……你们拿到的美色，是彩色卵吧。”
　　他刚才一直在硬撑吗……
　　都吐血了怎么可能没事啊！
　　国木田独步想起刚才这青年一副游刃有余，一切尽在掌控中的模样，心里骇然：“我们的确拿到过，不过已经被系统面板拿走了。”
　　雾矢格桑一盘算。
　　猎犬出现在极海之地，就说明梵尔森丛林的水晶羽骨已经到手了，水琉璃在费佳手里，再加上彩色卵和火红瞳，只差一个极海之地的白火了。
　　他说完后，国木田独步语气惊喜：“那就只差猎犬的了。”
　　雾矢格桑看着好像尘埃落定后完全松了一口气的国木田独步和与谢野晶子两人，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为了验证心中猜想，他吃力的爬起来，站起时还踉跄了下，让人看的心惊胆战。
　　“你要干嘛去。”与谢野晶子心一惊，连忙扶住他：“事情已经结束了，好好休息。”
　　果然。
　　他们的任务是不一样的。
　　拯救酷拉皮卡这个任务，是他和费奥多尔独有的，或者说，是他独有的。
　　推下去，那在小仓朝那里，独特的任务恐怕是‘让恐怖漫画杀人事件不再发生’。
　　【您是玩家，他们是游戏背景板，通关条件不一很值得震惊吗？】
　　雾矢格桑并未在乎这个，他礼貌的推开与谢野晶子，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去唇角血渍：“多谢，不过我还要回村一趟。”
　　白发青年面容苍白，视线虚虚的投向远方，琥珀色的瞳子里流淌着温情。
　　“我要去救他。”
　　不顾国木田独步的欲言又止，和与谢野晶子的苦口薄心，雾矢格桑毅然决然的踏上了回村的路，没办法，不去不行啊，他比别人平白多了两个任务，一个饮下神像下的水，一个拯救酷拉皮卡，任务完不成，他和费佳都得死。
　　再说，他还有点账要和费佳算。
　　运筹帷幄是一回事，算计他又是另一回事了。
　　“反正那个水，只要我们两个其中一个喝下就够了吧？”
　　【这本是您一个人的任务，是恋爱系统将它共享，所以只需有一人完成就够了】
　　【推荐您绑定恋爱系统的根本原因，就是为您找这个分担挡刀的人】
　　可惜当时恋爱系统复苏的时间不对，只有两个可选人，还都不是省油的灯。
　　游戏里的时间流速十分奇怪，他们进入图书馆的时间是天刚黑，在里面待了不到一个小时，被丢出村子，天就已经大亮，炽热的太阳悬在空中，散发着光与热。
　　雾矢格桑这是第一次见到白天的村子。
　　和普通的村庄一样，甚至更要温馨，也没什么人失去了眼睛的恐怖情况，人长得很正常，村口有两个小孩追逐打闹着，两三老人面目慈祥，坐在房屋口纳凉缝制鞋垫，悠闲和谐。
　　“婆婆，有客人来啦。”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盯着雾矢格桑看来一会，亮晶晶的眼里满是纯真：“大哥哥你真好看，来露琳家住吧。”
　　“凭什么去你家，大哥哥，来我家住！”穿着肚兜的小男孩上前抓住雾矢格桑冲锋衣的衣摆，晃了晃，童言无忌道：“我姐姐可漂亮了。”
　　雾矢格桑很快被一堆还没他腿高的小萝卜头围住，他也没露怯，温和的笑着：“哥哥只是路过，想讨口水喝，不会住的很久。”
　　“欸——”小家伙们唏嘘起来。
　　雾矢格桑注意到，有几个孩子脸上闪过疑惑，他们似乎在想，为什么这个大哥哥和之前来的人不一样？
　　他还看见，人群里有个熟悉的面孔，正是奥莉婆婆那个小孙子，他似乎也想和其他孩子一样扑上来，但见到雾矢格桑后，透亮的黑色瞳孔中闪过恐惧，在于雾矢格桑对上视线的一瞬间，转身就跑。
　　那孩子第一次见他时就这样。
　　怕他的原因，是因为和图书馆的盲人男孩派罗关系很好，不算普通的村民吗？
　　大人就没小孩那么兴奋了。
　　有个被小孩子们的欢呼引过来的中年男人小声嘟囔：“怎么这时候来人了？”
　　旁边的一个女人接话：“这不正好吗，祭品越多越好。”
　　“今年写符文的人是谁？”
　　“奥莉婆婆吧。”
　　“不是戴维……”
　　“嘘。”边上一个人立马制止了他：“你想早点去图书馆工作吧，想的话就别乱说。”
　　他们似乎一点都不担心雾矢格桑听见这些‘悄悄话’而离开，因为之前来过很多外来者，他们越是在不经意间透露出诡异，外来者就越来劲，越不可能离开村庄。
　　“祭品？”雾矢格桑顺应他们的意思，问出心中疑惑。
　　“你想去参加吗？”
　　最开始说话的那个中年男人露出个友善的笑容，他没穿库鲁塔族的传统服饰，而是一身冒险队常穿的黑色大衣，包括奥莉婆婆，死去的戴维爷爷，和村口的这几个大人，这村子里几乎没人穿那蓝黄相接的传统服饰。
　　他们应该都曾是外来者，将队友献给了神后，永远留在了村子里。
　　这个村子里，外来者变成的村民占据了大部分，根据奥莉婆婆的话，可以大体推断出故事脉络。
　　他们惧神，又惧‘他’，一边为神献上祭品讨好，希望神杀死‘他’，一边为‘他’建立祭典，争抢在祭典上写符文，离开村庄的机会。
　　但站在上帝视角不难看出，墙头草的村民两头都讨不到好。
　　酷拉皮卡愿意保护无辜者，但他绝不可能保护献上了队友的村民。
　　再说酷拉皮卡的说辞是‘雾矢格桑他们是第二批唤醒他的人’，神的说辞是‘他已经死了’，也就是说，所谓书写符文就能离开村子，也是神为了享用祭品的谎言。
　　一个以找东西为游戏目标的背景板，设计的还真是精巧。
　　雾矢格桑心里思绪万千，面上偏偏头，一副好奇又无害的模样：“可以吗？”
　　“当然。”
　　中年男人想揽住他的肩膀，却被雾矢格桑侧身躲过，他也不在意，反正在他看来，进入村子的人一定会成为祭品或者村民，具体只是时间问题。
　　“你来的很巧，我们村子今天正是一年一度的祭典，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开始了。”
　　“我一个外人也能去参加？”
　　雾矢格桑跟他一起迈动了步子，朝着村子里面走去，像极了恐怖片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作死主角，这样的人在村子里很常见。
　　“当然。”中年男人狠狠瞪了一眼想靠上来的其他人，然后在转向雾矢格桑的时候变成热情淳朴的笑容，他不像冒险家，更像一个阅历资深的销售，说话无论是语调，还是说辞都让人很舒服：“说起来，你是登山客吗，你的伙伴呢？”
　　“我一个人。”
　　雾矢格桑回答，顺便打量周围的风景，白天的村子看不见那些蜈蚣怪物，就像个普通的村子一样，可能是祭典将至的原因，每户人家大门都敞开着，门上还能看见装饰的花，不时有小孩子欢呼雀跃着跑出来。
　　中年男人脸上露出一抹喜色：“这样就没人和我……我是说，很少有你这样单独进山的客人，他们基本都是结伴而行，我们村子很偏僻，周围还有野狼。”
　　怪不得费佳带昏迷的他进入村子时没被村民瓜分，原来献上祭品还有先后顺序这一说？
　　外来者若结伴同行，那就是盲人男孩派罗和接待他们的家庭成员和图书馆‘摔断了腿’的村民的工作了。
　　图书馆的工作，就是摔断腿，住进收留了外来者的家庭中，送上图书馆的疑点消息。
　　不过有一点雾矢格桑很好奇。
　　“这不是个游戏吗？玩家，我是说现实世界的玩家，他们要是在游戏世界死亡，变成祭品或者村民，会怎么样？”
　　【游戏失败，读档重来？能怎么样，难不成真留在游戏世界里？那就不算游戏了，那是恐怖怪谈，会被投诉的】016说：【这些村民NPC的记忆会被洗掉，这点您不是在进村的时候就确认了吗？】
　　雾矢格桑就算是被费奥多尔背进来，或抱进来的，他发色特殊，长相也不俗，不可能一个人都认不出他来，村民见他宛若生人的行为，恰好说明了，他们是不会被保留上一任外来者的具体信息的，他们只遵循‘游戏设定’行事。
　　“这样啊。”
　　中年男人生怕有人发现雾矢格桑这个孤身一人进村的宝贝，一路带他绕小路，最终停在图书馆门口。
　　“我突然想起来家里有事，你自己先进去参观吧，小兄弟。”
　　中年男人爽朗的笑笑，想借机拍雾矢格桑的肩膀，从他身上拿下头发给派罗，以此证明这个祭品是自己献上的，却又被雾矢格桑躲开。
　　“多谢你为我带路。”白发的青年虽然在笑，眼睛里却泛着寒光：“拿我头发就算了，毕竟我已经是被献祭过一次的祭品了，你们的神应该不想看见我。”
　　中年男人被那个眼神吓的呆愣在原地，等他反应过来，雾矢格桑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图书馆门里，他摸了摸额头的冷汗，眼神浑浊，呢喃道：“被献祭过一次……是什么意思？”
　　一条细细的灰线钻进他的大脑，中年男人很快安静了下来，眼睛里闪过一抹茫然。！
　　“我怎么在这？”他一拍脑门：“对，我得去村口看看，能不能找个游客去我家住。”
　　作者有话说：
　　下章一定完结（擦汗
　　费佳，瑟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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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HUNTER」七大美色（完）
　　白天的图书馆和晚上的截然不同, 无论是从氛围，还是从内部设施。
　　这里进来不再是空旷而巨大的礼堂，而是正统的图书馆, 很难想象这样规模的图书馆竟建立在一个小村庄中。
　　这应该是世界级别的书院, 任何一个对知识渴求的人都梦寐以求的地方，巨大的书架沾满了视线可及处, 书架上排的满满当当。
　　“库洛洛要是知道这个地方，一定会花好几年泡在这里。”
　　雾矢格桑指尖抚过低处书架, 那是一本《人性驳论》, 这一片的书全是这种探讨人心的内容：“这像个巨大的迷宫。”
　　【迷宫尽头有什么？】016一边说, 一边送上了小地图，这相当于一份攻略。
　　雾矢格桑扫了眼小地图底下的‘祭坛’二字，费佳的定位也在这里：“被绑架的公主吧。”
　　他将书抽出来，翻看了几页，每页都是满满当当的内容, 用库鲁塔族的文字书写, 那些黑色的印刷体仿佛散发着诱人的魅力，吸引人读下去。
　　不是开玩笑, 这书好像被施了魔法，原本晦涩繁杂的内容也变得有趣，好像他捧在手中的不是书, 而是一个妖艳的美人, 雾矢格桑向下翻看了几页——他本就是不喜压抑欲望的性格。
　　【宿主？】
　　“我突然觉得在这养老也很好。”在016尖叫出声之前, 雾矢格桑改口：“开个玩笑。”
　　他将书合上, 放回书架, 顺着小地图标注的费佳的方向行走。
　　途中, 雾矢格桑看见了很多正在看书的人, 他们才是真的被书蛊惑了，脸都埋到书中，这是个写实的描写，他们不翻书，只捧着书，书捧着脸，脊骨弯的吓人。
　　那些人大多穿着库鲁塔族的服饰，也有不少冲锋衣、T恤等外来的衣服，大概都是祭品，脚边零零散散堆了几本书，有人多，有人少。
　　“这是神的胃？那些书是胃液？神吃的不是人，而是人身上的某种东西？”雾矢格桑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如果我在礼堂不说那么多推理，是不是早就能进到这里了？”
　　【但那样您就无法激活隐藏任务了】
　　“说的有道理。”
　　这图书馆实在太大，而且弯弯绕绕太多，就算有地图，费奥多尔的位置也很难找，在雾矢格桑体力耗尽之前，他终于看到了费奥多尔，或者说，他被一座书上挡住了路。
　　花花绿绿，成千上万的书和书架一样，摞的很高，黑发的青年坐在书山正中，手中捧着一本深紫色的书，双腿交叠，他用纤细的手指轻轻翻书，看的入迷。
　　察觉到动静，费奥多尔合上书，看向书山下的青年，眼底清明，他并未迷失在书籍中，只是拿对他人而言的致命物在打发时间。
　　“您来了，雾矢君。”他语气带笑，似乎很笃定雾矢格桑会找到这来。
　　雾矢格桑张着嘴喘气，用两根手指撩开因为长时间行走而遮挡视线的刘海，看清了书山上的人。
　　费奥多尔脸侧沾了不少喷溅出的血，翻书的手指上也有小刮痕，衣衫凌乱，不知是真的慌乱逃命，还是故意狼狈，博人心软，大概率是后者。
　　“来了，来找你算账。”
　　费奥多尔露出个无奈的笑：“祭品一事，我很抱歉，若和您说明真相，我就会因为打破规则而变成可供村民宰杀的祭品，迫不得已。”
　　雾矢格桑哦了一声：“猜到了。”
　　费佳没必要现在就和他撕破脸皮，而且，猎犬现身时对他表现出的高度警惕，费佳也不会蠢笨的认为他的能力只是表现出的翻译。
　　费奥多尔歪歪头，雪白的风雪帽贴在脸颊，莫名可爱：“那您原谅我了？”
　　雾矢格桑没回答，而是安静的看着费奥多尔所坐的那座书山的底部，他突然开口。
　　“我觉得你现在要在乎的，不应该是我的原谅。”
　　费奥多尔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凭着对危险的本能，他迅速站起来，向书山下跑去。
　　已经来不及了。
　　摞着书山的地板不知为何骤然出现一道裂缝，裂缝愈烈愈大，书山顷刻间全盘崩塌，费奥多尔也失足被绊倒，和簌簌掉落的书一起下坠。
　　他瞳孔收缩，在最后关头，一只手抓住了边缘，他低头去看，那些书已经完全没入了深不见底的深渊中。
　　这条裂缝是怎么回事……游戏的陷阱吗？
　　可雾矢格桑刚说完算账就出现，也太巧了。
　　“需要帮忙吗？”
　　雾矢格桑出现在悬崖边，他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大半身子都悬在悬崖中的费奥多尔。
　　现在的他是真狼狈，而不是为了博同情假装出来的，白皙的脸侧在刚掉落时，被锋利的书页划出了一道口子，雪白柔软的风雪帽也在混乱中掉落。
　　费奥多尔：……
　　他打量了下眼中疲惫还未褪去，左手还不知受了什么伤，被裹的严严实实的雾矢格桑。
　　让雾矢格桑拉他？怕是会两个人一起掉下去。
　　雾矢格桑看出了他眼里的意思，气的冷笑一声，直接站起来，转身就走。
　　【您不救人了？】
　　“让他死。”虽这么说，雾矢格桑还是反了回去：“这本来就是我的错，我没想到地板下面竟然是空的，轻轻一破坏就会土崩瓦……”解。
　　他瞳孔猛的一缩，来不及躲开，就被单手用力从下面翻上来的费奥多尔压到了地上。
　　撞到人的费奥多尔也很震惊。
　　他不是走了吗？
　　原本预想的平坦地面变成了人，费奥多尔没稳住身形，两人在地上擦出了半米多，滚成一团。
　　雾矢格桑闷哼一声，因为下意识用双手护住后脑，他手上伤口崩开，鲜血浸湿了白绷带，落到发丝上，像一朵朵绽开的萎靡玫瑰。
　　看到这幅情景，费奥多尔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古怪的欣赏，一时忘了动作。
　　“你……”白发青年咬牙，骂人的声音都在颤抖：“给我滚下来。”
　　还想压在他身上多久。
　　“抱歉。”
　　费奥多尔这才回神，手撑着滚到一边，因为雾矢格桑出现的突然，所以他摔得也不轻，暂时站不起来，只能坐在原地缓冲，他偏头去看，结果发现了新奇的玩意。
　　青年发丝凌乱，脸色惨淡，唇角青白，眉头因为痛苦拧起，露出的腰肢上是一大块狰狞擦伤，微睁的瞳里带着生理性的湿润，再没平日的冷静淡然。
　　他怕疼？
　　费奥多尔很少见到痛觉外漏的这般明显的人，在他的世界，人受再重的伤都只敢忍着，强颜欢笑着说自己无事，否则就是暴露弱点，容易叫人盯上。
　　他想着，视线移向雾矢格桑缠满了绷带的左手，微微一愣，那只手已经被渗出来的斑驳血迹染红，如此出血量，也难怪雾矢格桑疼成这样。
　　所以，他是经历了什么？
　　又等雾矢格桑缓了一会，费奥多尔等不住了。
　　“您还好吗？”
　　“……”雾矢格桑完好的那只手因为疼痛死死抓着地，指缝中泛着不正常的红，他吃力的坐起来，血珠顺着发丝滑落。
　　雾矢格桑并没有回答费奥哦多尔这个和废话一样的问题，反而提出了另一个问题：“如果我不来找你，你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费奥多尔没有迟疑：“等，事实上，我现在也在等。”
　　不过是有一个智力相当的队友辅助，和他独身一人应对的区别罢了。
　　雾矢格桑知道费奥多尔知道很多东西，但这种队友已经打完了全攻略，自己还一脸茫然的感觉他实在不太爽，因为他一般是那个打全攻略的。
　　都怪那三天的昏迷。
　　【哈】016送来一声怪笑。
　　雾矢格桑全当它不存在，他问费奥多尔：“你在等祭典开始？”
　　费奥多尔点点头，随后回头看向那道深不见底的裂谷，它周围的截面竟然蠕动起来，像具有生命似的，那些砖块上长出了血管和肌肉，正在自己愈合。
　　“我被抓到后，被人压到一个礼堂里，那有一尊着流血泪的神像，他们把我扔到神像脚下的池子里，在即将淹死的瞬间，我浑身干燥的出现在了这个地方。”
　　书山倒下后，露出了后面的情景，依旧是千篇一律的书架，不过那里有个正在看书的女人，书山倒塌这样的动静也没惊动她一下，在这间名为‘祭坛’的图书馆中的人，就是只会读书，或者说埋书的傀儡。
　　女人虽然一页书也没看，但将脸紧紧地贴在书上一段时间后，她将脸从那本书上抬起来，手中的书就消失了，然后女人弯下腰，在脚边拾起了一本摞着的书，又将脸埋进了书。
　　“每个人脚下的书都不一样，有的只有几本，有的有很多……”费奥多尔话语一顿。
　　雾矢格桑想起了他坐着的那一堆书，点点头：“书的数量是按照智力，或者说潜能来具现？”
　　书雾矢格桑看过了，是很正常的内容，不过被施予了古怪的诱惑力。
　　他一时无法确定，神要通过这些看书的人得到什么。
　　生命能量吗，还是用他们消磨掉什么东西？
　　将那些书看完，又会怎么样？
　　离开这个地方，还是就此死去？
　　雾矢格桑想想那些看书人骨瘦如柴的样子，觉得应该是前者。
　　毕竟是祭品嘛。
　　他指了指书架，问费奥多尔：“你有想上去看看吗？”
　　这图书馆天花板足有十几米，书架才□□米。
　　费奥多尔：……
　　他知道雾矢格桑在内涵他从悬崖中翻上来的事情，但还是耐着性子配合。
　　“您觉得我能爬上去吗？”
　　他这位绑定人，在某些方面，真是出奇的幼稚。
　　雾矢格桑刚想再冷嘲热讽两句，报复刚才因为某人引起的狼狈，声音就被突然响起的钟声完全覆盖了。
　　那声音震耳欲聋，好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又像是从脚下的地板，身边书架上的每本书中响起。
　　“祭典开始了啊，不知道神会不会现身。”
　　雾矢格桑呢喃着，随后无意撇到费奥多尔的口型，因为钟声霸道的吞并了所有声音，他说。
　　“小心！”
　　雾矢格桑反应很快，一个翻滚，躲掉了自身后袭来的锁链，他顾不上费奥多尔，抓住另一个方向袭来的锁链，狠狠一扯。
　　「破坏」
　　缀在上面的眼球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
　　「修复」
　　无事发生，但攻击停止了。
　　雾矢格桑有种不详的预感，他看向攻击袭来的方向，沉默了。
　　一名面容熟悉的金发少年站在那，不同的是，他的头发正在疯长，像蜘蛛抽丝一样，璀璨的金色长发顺滑如瀑，丝绸一般，铺满了地面。
　　酷拉皮卡看着自己的长发，血色的瞳子里带了一丝迷茫。
　　这种重要时刻，被随机出来的能力……还真随机哈。
　　雾矢格桑差点被自己气笑。
　　但显然场合不对，这种随时会丧命的地方，就算是自嘲的笑也是会激怒boss。
　　「破坏」
　　酷拉皮卡脚下的地面咔嚓一声，骤然下坠，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大坑，还在迷茫头发的少年和自己的长发一起，嗖的一下掉了下去。
　　「修复」
　　宛若时间倒流，方才掉进地底的地板碎片又升上来，将地板严严实实的合上。
　　同一时间，有只体型被放大了五六倍的白鸽从地底飞了上来，在雾矢格桑头顶飞了两圈，然后一扇翅膀，消失在了图书馆上空。
　　雾矢格桑松了口气，他回过头，结果预想的一脸惊讶的费奥多尔并不在。
　　人呢？
　　“别白费力气了。”一道清冷的少年音从他身后响起：“这里是我的领域，人是杀不死神的。”
　　雾矢格桑转过头，发现金色短发的少年完好无损的站在那，冷冷的看着他，眼中是看蝼蚁般的轻蔑，仿佛刚才的长发闹剧只是一场幻觉。
　　白发青年瞳中闪过一抹惊愕，但很快落幕，他面上看不出太多惊慌，唇边带着微笑，反问他：“你是酷拉皮卡，还是神？”
　　金发的boss表情不变：“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没有。”雾矢格桑摊了摊手：“你自己不是说了吗，你是神，酷拉皮卡已经死了。”
　　他盯着那抹刺眼的红色：“但酷拉皮卡没死，不是吗？他还送我和我的同伴出村了呢。”
　　所以，在礼堂时，酷拉皮卡和神的切换，都是演出来的。
　　不知为何，在外面的费奥多尔杀死派罗后，酷拉皮卡就不想杀雾矢格桑了，他从头到尾，清醒的演出了忏悔、自责，然后不说分由，将雾矢格桑送出了村子。
　　“别再提那个名字。”酷拉皮卡冷漠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离开这里。”
　　“可我还有其他事情没完成。”雾矢格桑眨眨眼：“酷拉皮卡，你是不是知道游戏的事情。”
　　“你知道规则。”
　　提到规则两个字，那些灰色的细线又从虚空中钻出来，不过它们没有像攻击小仓朝一样攻击酷拉皮卡，而是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
　　雾矢格桑一挑眉，想起前不久酷拉皮卡的忏悔和崩溃，那不像假的，但也不是真的，硬要形容，应该是酷拉皮卡借此机会在宣泄崩溃。
　　“你果然知道规则的事情，你是清醒的，为什么？”
　　酷拉皮卡这种性格，为什么能清醒的制造出库鲁塔村这种鬼蜮。
　　雾矢格桑一歪头：“你和……做了交易，是什么，复活你的族人？”
　　他没说出主神的名字，以防世界崩溃，毕竟猎犬那边还没消息呢。
　　“我给过你活着的机会。”酷拉皮卡的忍耐好像到了极限：“是你自己不珍惜。”
　　他周围的书架上的书开始震动，像黄油一样融化成各种颜色的团，再从中生出许多狰狞的血色连锁。
　　他们和酷拉皮卡背后的挂着形形色色的杂色眼睛的血色铁链不同，每条上面都只垂了一只眼球，红的滴血，是库鲁塔族独有的火红瞳。
　　“你着急了。”雾矢格桑用陈述一件事的语气平淡道：“你知道规则，但它被点破后，对你，或者对世界根基一定会有影响，你想杀死我，然后把规则埋到记忆深处。”
　　酷拉皮卡不想和他废话，操纵着火红瞳的锁链向雾矢格桑刺过去，就算有破坏的能力，他也不可能一口气对付这么多杀招。
　　琥珀色的瞳孔倒映上血色的锁链，然后，那影像骤然下坠。
　　雾矢格桑竟然把自己脚下的地面弄破了，他张着胳膊，掉进深渊中，白灰的发向上飘动，好像随风摇曳的花。
　　从雾矢格桑脚下，地板的裂缝一路蔓延，一直到几百米外，漆黑的裂缝取代了图书馆的地毯。
　　簌簌掉落的地板碎片让酷拉皮卡暂时失去了雾矢格桑的位置，等深渊下的情景清楚了，就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酷拉皮卡皱皱眉。
　　他不觉得雾矢格桑会在惊慌中自杀，他一定留有别的后手。
　　是什么？
　　金发少年正凝神思考，突然背后传来推力，他一时不察，掉进了前方的深渊，眼前的地板迅速闭合，下一秒，酷拉皮卡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他下坠的身影消失在空中。
　　神在自己的领域怎会被摔死。
　　成千上万的血色锁链击穿了方才传来推力的地方，血花四溅。
　　酷拉皮卡想去欣赏雾矢格桑惨死的模样，却只看见一只巨大的白色团子，它长着猫的耳朵，肚子却有一栋楼那么鼓囊，看上去很软，猩红的血液从被铁链刺穿的涓涓流出。
　　“这是什么？”
　　酷拉皮卡收回锁链，凭着对危机的直觉，躲过右侧传来的攻击，一团胃袋一样软软的东西被喷到他刚才站的地方，地板被腐蚀，次啦次啦的冒着烟。
　　酷拉皮卡凝神去看，只在发出攻击的地方看见了一只巴掌大的青蛙玩偶，它鼓着两只眼球，从嘴里吐出软塌塌的粘液。
　　他低头看，刚才被那团粘液擦过的衣角已经变黑了。
　　能对他造成伤害……能触碰到他实体的，只有祭品。
　　刚才掉进深渊里的雾矢格桑就躲在某个地方，还制造着这些攻击。
　　他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
　　酷拉皮卡好像想到了什么。
　　‘咔嚓’
　　图书馆内部传来玻璃破碎的巨大声音，那些高大的书架，看书的人，所有的一切都如一团纸被团起来一样，皱皱巴巴的消失了，露出真正面部。
　　留着血泪的神像，圆弧形的穹顶，一排排木椅。
　　这里才是图书馆内部——礼堂，或者叫，祭坛。
　　在神像脚下的池子也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它比晚上清澈的多，因此，即便在很远的地方，也能清晰看到水中景象。
　　它不知道有多深，但浸泡着很多人，最上面是闭着眼的黑发青年，那是费奥多尔，他提到过自己被村民仍下了池子。
　　也就是说，喝下池子里的水就会进入那个图书馆，这么多年来，被献祭的祭品，估计都在里面。
　　雾矢格桑盘腿坐在一只巨大白鸽的背上，与酷拉皮卡对上视线。
　　原来是他在第一次破坏地面，再修复时出现的那只大鸽子，雾矢格桑借着地板破碎产生的碎片制造出的干扰，命令大鸽子将自己在视线死角带出了地底。
　　借此，他也搞懂了某些东西。
　　“那图书馆不是你的领域吧。”雾矢格桑语气带笑，说出的话却不客气：“哪有神看不见自己领域内的东西，还要亲自动手？”
　　“……”酷拉皮卡召出铁锁攻击他。
　　但大鸽子很灵活，加上雾矢格桑现在使用能力的消耗不算大，酷拉皮卡一时竟拿他没办法。
　　“别骗自己了，你知道自己杀的都是人，酷拉皮卡。”
　　轻缓的男音在空荡的礼堂上空传来。
　　“如果只是游戏，祂何必叫你多此一举。”
　　“闭嘴！”酷拉皮卡咬着牙：“你懂什么！”
　　“我不懂，但你不觉得自己很陌生吗？杀无数无辜者，只为一个虚无缥缈，甚至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交易。”
　　雾矢格桑语气里带了点戏谑：“人死复生，复活的故人是人还是怪物？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你不懂！”酷拉皮卡急躁的打断了他的话：“没经历过的人凭什么妄加评论。”
　　“我只看见了我看见的。”
　　“你根本什么都没看见。”酷拉皮卡咬牙，原本漫无目的游荡在空中的灰线突然又活动起来，钻进少年的身体，他皮肤上冒出狰狞黑线来：“这一切原本是因我而起……”
　　“因你而起？”雾矢格桑一挑眉：“你的族人不是被幻影旅团屠杀的吗？”
　　酷拉皮卡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幻影旅团是什么？”
　　雾矢格桑眨眨眼。
　　世界的参差吗？
　　拯救酷拉皮卡的任务简介是，舍弃记忆，指的大概是遗忘规则，背弃信仰，是指他滥杀成神，还有一个，赎罪。
　　他赎的什么罪？
　　酷拉皮卡的族人不会是他杀的吧。
　　“是你杀了自己的族人？”
　　“不是我！”酷拉皮卡否认，他似乎不想回忆，但实在挤压了太多痛苦无处宣泄：“但这个世界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我太弱小……”
　　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干脆听不见了。
　　世界在一瞬间崩溃了，化作点点星芒。
　　雾矢格桑看见了还在沉睡的费奥多尔，看见了似乎靠在树边休息的国木田独步和与谢野晶子。
　　还有两名浑身湿漉漉的警察先生，脸上的暴躁还未褪去，另外两个警察身上张灯挂彩，红发的那个头上扎了个眼熟的天线，那是侠客的武器。
　　一同进入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因为世界的崩塌，悬浮在同一个空间之中。
　　雾矢格桑第一反应是，糟了。
　　看大仓烨子和条野采菊的状态……白火，应该是没找到。
　　世界中途崩塌，酷拉皮卡，应该是也没拯救成。
　　【已为您自动结算】
　　【请注意，此副本为特殊副本，确定结算时若未达成任务标准，将抹杀全&*&……（】
　　【因为不可抗因素，规则已修改】
　　【请注意，此副本为特殊副本，确定结算时若未达成任务1，将抹杀全部玩家】
　　雾矢格桑：……
　　没好到哪去。
　　【恭喜玩家结算限时主线副本：猎人-七大美色】
　　「1、至少得到七大美色之中的五件美色（已完成）——达成成就“神的委托”：他梦见了神，神说：帮吾找到那七件物品，汝将获得永生，于是，他陷入了永恒」
　　「2、饮下库鲁塔族圣殿的泉水（已完成）——达成成就“书院鬼蜮”：祂已求知掩饰贪念」
　　「3、拯救酷拉皮卡（未完成）──他将深陷杀戮与悔恨的泥潭，永不得救赎」
　　「4、活着离开副本(已完成)──生存大师的称号不会升级，所以送您一句话吧：别太锋芒毕露，因为隔墙有耳，我不希望某天看到您称号破灭」
　　【恭喜获得奖励：1点敏捷—1点生命—2点通用点奖励】
　　【恭喜获得世界本源“编号005”──来源火红瞳的罪孽】
　　作者有话说：
　　答应今天完结，我搞完了！（累瘫）
　　下一个副本——咒回。
　　提问，酷拉头发变长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答：我终于变成美女了（不是）
　　森先生那本封面做出来了！是美女正太（？）有点可狱不可囚。
　　首领宰那个大概过年开。
　　最近买了很多新键盘，结果手感都不尽人意，还得用老键盘码字，突然心里就：冒出一个想法。
　　我好像个在外面不断找三，晚上还要用原配泄玉的渣男。


第31章 「野犬」监区-默尔索
　　世界崩塌来的猝不及防。
　　结算完, 那世界就迫不及待的把他们踢了出去，好像在躲什么洪水猛兽。
　　016语气听上去有些幽怨：【需要记录一下被您毁掉的第二个世界吗】
　　眼前的景色飞速变化，像时空隧道似的, 人在其中无法动, 周围也没其他人，这是退出游戏时的必经路, 就像打开某个APP的开屏动画。
　　雾矢格桑盯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手看，就像被风沙腐蚀, 绷带在飞速消失, 漏出下面糜烂的血肉。
　　说来也奇怪, 只要不施加力，这伤就不疼不痒，甚至不影响手指摆动，就是看着还人。
　　感觉就像……在被库洛洛的密室游鱼撕咬一样，不过他可以行动自如。
　　“听上去我像个反派。”
　　【不一样, 人家反派毁灭世界大多是说说, 有正派阻拦，您是快刀斩乱麻, 不声不响干了两票大的】
　　“……”
　　016平时对他都恭敬的很，现在这么和他说话，看来是真被气到了。
　　雾矢格桑理亏, 只好忽略016的阴阳怪气, 纠结其他东西。
　　例如, 明明只找到了四样美色, 为什么任务完成了？
　　那空气墙后面被打翻了颜料盘一样的天空, 是美色之一吗？
　　毕竟那面天空能照出人灵魂的颜色, 大抵不是凡物, 只是七大美色竟然在天外……为美色命名的人怎么知道它的存在的？
　　还有，每次任务奖励给的那个本源‘005’是什么？他记得小仓朝的世界就给过一个叫‘编号011’的东西。
　　和016有关？
　　他问出来，结果016也很迷茫。
　　它的机械童音似乎带了迟疑：【您确定那个奖励叫世界本源，还带编号？】
　　“我骗你干嘛？一个011，一个005，你兄弟系统吗？”
　　【算是吧，当年流水线上一批出来的，不过它们早该报废了，竟然还有残存】
　　流水线……？这算什么形容。
　　雾矢格桑失笑。
　　此时，他身上的冲锋衣已经完全变回了白色囚服，雾矢格桑把受伤的左手藏进袖子。
　　幸好上了不知什么成分的药，现在血已经不流了，就是看着吓人。
　　这时，退出世界的退场动画也播放完毕了，景色飞速流逝后，默尔索熟悉的钢铁白灰色的布景映入眼帘，雾矢格桑看清这次的降落地点后，沉默了。
　　和关押时间操控者的房屋相同，这是个正方体的密封房间，唯一不同的是，那个女人是被固定在墙上，而这个屋子里摆放着一张床。
　　用以束缚精神病人发疯伤害到自己的束缚衣紧紧的将一个才七八岁的金发女孩捆在床上，她的嘴巴和眼睛都被黑色的胶条粘住。
　　这么小的孩子，能犯什么罪。
　　雾矢格桑阴沉着脸，把控制住女孩的束缚都解掉，又破坏掉单独牢房的墙。
　　马上，他就知道了为什么女孩会被如此严阵以待。
　　在墙壁崩塌，露出警卫惊慌的身形后，挣脱束缚从床上坐起来的小女孩突然开始笑，声音清脆，银铃般充满童趣，但警卫刚抬起枪，就毫无征兆的‘咚’的一声倒下预示着她的笑声没那么简单。
　　雾矢格桑也受了影响，他看见一个两米多高的小丑模样的怪物，它咧着嘴，一口尖锐的牙，双手举着两把刀，狞笑着朝他走来。
　　雾矢格桑偏头，意外在自己身后看见了摩天轮和过山车，那些娱乐设施上面锈迹斑斑，女孩的笑声还在响着，而且随着小丑的冲刺，愈发清晰。
　　幻境吗？还是真实？
　　不管是什么，这地方都没给人思考的机会，那小丑从乐园外提着刀冲过来，看着是要逼进来的人进入乐园，那小女孩的笑声越来越刺耳，像是指甲划毛玻璃似的尖锐，听的人心烦气躁。
　　雾矢格桑抬手，向下一挥。
　　小丑的身体顷刻间四分五裂。
　　雾矢格桑晃晃脑袋，眼前景象从中折半，一半破旧乐园，一边冰冷监室，世界像卡了bug，扭曲成一团。
　　不断波动的眼前景象让雾矢格桑头有点晕，他抬手，胡乱揉揉小女孩的头发，笑声戛然而止，眼前世界也融合了。
　　小女孩愣住，顶着一头杂乱的头发，用又黑又亮的眼睛疑惑的看着他。
　　似乎在想，为什么这个人没有和别人一样昏迷？
　　“小小年纪，还玩恩将仇报？”雾矢格桑表情不善，像个吓唬小孩的恶霸，他实在讨厌这种身体上的异样，方才小女孩把他搞得头昏脑胀，完美模拟生病时的难受，堪称精准踩雷：“信不信我把你绑回去？”
　　听见雾矢格桑要把她绑回去，小女孩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可怜兮兮的盯着他，把头摇成拨浪鼓：“莉莉错了，莉莉不要回去。”
　　“小家伙，装可怜有一手。”
　　雾矢格桑轻哼一声，把小女孩从床上抱下来，她似乎很久没下过床了，双腿一落地，软绵绵的支撑不住，被雾矢格桑及时扶住才没摔倒。
　　“哥哥。”小女孩泪珠酝酿的快，睁着一双氤氲水瞳，趴在雾矢格桑臂弯：“莉莉听话，别把莉莉绑回去，哥哥想知道什么莉莉都告诉哥哥。”
　　小姑娘声音软软糯糯，很中听，但听久了，总觉得头昏。
　　常人看不见的黑紫色浓雾在破碎的监室弥漫开，空气中带上焦灼的冷意。
　　念的支线——恶念。
　　莉莉瞳孔放大，充斥着惊恐，额头泌出大滴汗珠，她推开雾矢格桑，跌倒在地，向后连退，尖叫着：“莉莉再也不敢了！放过莉莉！”
　　雾矢格桑收回恶念，又揉揉她的脑袋：“你叫莉莉？”
　　他想起费佳还是小孩模样时，揉他头只能得到一个无奈又宠溺的眼神，心下觉得怪异，再没怎么揉过，感叹了句还是真的小孩好玩。
　　莉莉从极恐极寒中回神，乖巧点点头，经过恶念的恐吓，她现在胆小的像只鹌鹑。
　　这就是恶念，甚至能直接将心智不坚定的人吓疯，别提一个小姑娘。
　　以言语为媒介制造幻境的异能者？而且拥有者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孩，不知无形中造成多少灾难，难怪会被关到这来。
　　心里知道莉莉的危险，但雾矢格桑的视线落在她后退时掀开袖子的胳膊上，小孩细嫩的胳膊上是青紫的针孔，还有束腹带留下的深红勒痕。
　　“莉莉听话，哥哥想要莉莉做什么都可以，莉莉可以帮哥哥杀人。”
　　她似乎无法控制自己的异能，又怕雾矢格桑误会她起坏心，只能很小声的说话，像小猫似的，争取将异能的影响压到最小。
　　雾矢格桑叹口气，眸中带着关怀看着莉莉：“不用你杀人……不过确实有件事要你帮忙。”
　　莉莉怯怯的抓着身上宽松的白色囚服，等着雾矢格桑的审判。
　　她本该是刚上国小未来可期的年纪，却被囚/禁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只因异能——年幼的危险异能者甚至没有被教导的机会，就被决定了命运。
　　她生来就被定义为恶。
　　“对我说声谢谢吧，我带你出去。”
　　莉莉愣了下，她虽然不理解，但没从雾矢格桑身上看到敌意，于是软软的叫了声：“谢……谢谢？”
　　雾矢格桑勾起唇：“好孩子。”
　　随后通过被破坏的墙壁看了眼外面，青年瞳中闪过一抹疑惑。
　　狱警为什么还没来？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啊。
　　是监狱内部发生什么变故了吗？
　　【支线任务：解救无辜者：这监狱里有一群无辜的人，请获得他们的感激，并解救他们，其余的事情您的系统会解决】
　　「他们是天生的灾难，是野心家的工具，是被冠以和平之名的牺牲者」
　　【恭喜获得精神操纵系的异能者莉莉的感谢。
　　「她在监狱长大，从未见过阳光，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出生时的第一声啼哭」】
　　默尔索中心控制室。
　　“该死。”
　　布里亚柔斯死死盯着屏幕，因为刚才雾矢格桑把莉莉从床上抱下来，角度原因，他们读不到两人的唇语，不知道监室情况，但他看见了莉莉眼底的湿润。
　　布里亚柔斯想钻进去把雾矢格桑咬碎：“他对莉莉做了什么。”
　　“比起担忧你毫发无损的小女孩。”典狱长看着另一边的屏幕，眼里布满血丝：“不如快点去顶楼支援。”
　　按以往经验来看，雾矢格桑只要不被逼急，就只跑去和犯人聊天，攻击性不强，而四楼，现在可是真切遭到了袭击。
　　显示屏上，狱警的尸体横七扭八，雪白的墙壁上沾着碎肉和血腥，堪比人间炼狱。
　　一名橘发的青年像甩路边的石头一样，随手将一名全副武装的狱警甩到墙上，身后还跟了两个人，一个白发麻花辫的青年，一个粉白拼发的青年。
　　“入侵为什么都凑到一起了……”典狱长快把一口牙咬碎，狠狠地说：“布里，别管三楼了，让莉莉和D21待在一起吧，那孩子很聪明，知道该做什么，你先去顶楼，把那三个入侵者给我碎尸万段。”
　　往前数十年，默尔索也没遇到过这种大规模的入侵事件，结果这两天不知犯了什么太岁，收容事故接连而至，原本把默尔索当做‘虽然不太顺心，但邻居们都在用那我也用吧的危险异能者储物室’的欧洲各国开始质疑默尔索的安全性，想要回各国的犯人。
　　默尔索这些年利用犯人做出的牟利、对各方无罪危险异能者的捕捉等事若是暴露……欧洲还好，就怕没有从中获利的那些国家闹。
　　种种事，让典狱长焦虑的睡不着。
　　默尔索顶楼。
　　中原中也操控着重力又解决了一批狱警，满脸烦躁的看向身后吵闹的小丑打扮的青年：“我为什么要和你们一起来啊。”
　　武装侦探社那个名侦探，不知犯了什么病，找到首领，借走了他。
　　中原中也还以为进副本一事终于轮到了自己，正摩拳擦掌的想大展身手，结果被江户川乱步扯去见了一个咋咋唬唬的小丑，一个怯懦柔弱的青年。
　　于是中原中也不仅要和臭名昭著的天人五分之二衰共事，共事的内容还是救那条该死的青花鱼，没用伏法的太宰治。
　　嗯，还被他们……被小丑烦了一路，那个双拼发的青年一路都很安静，据说他们是江户川乱步亲自去一个叫做天空赌场的地方骗……说服合作的。
　　“马上就要见到我亲爱的挚友了。”
　　果戈里还在喋喋不休，但他左手却被刚刚多了一只对讲机，不知是从哪个狱警身上顺过来的。
　　“整个世界都被扣上了不自由的枷锁，亲手揭掉这场伤疤，就像扯掉蜻蜓翅膀上的蜘蛛网一样！说不定还能在追求自由的途中见到真正的自由！想想就让人激动到颤栗！”
　　“表演用的道具都准备好了吗，助手？”
　　西格玛再次反驳：“我不是你的助手。”
　　他见果戈里好像和没听见一样，生气，又无可奈何，任命回答：“id卡，剩余的硬币炸弹、对讲机、权限卡……基本上都在这里了。”
　　“很好。”果戈里选择性听话：“打手，我们继续前进！”
　　打手本手中原中也：……
　　他面无表情的又踹飞一个狱警，咬牙切齿：“快找人，我警告你，找到人就快离开这，别想着玩什么无聊的游戏。”
　　“在找啦——”果戈里拖长了尾音：“耐心点，他们的牢房不在四楼，应该被挪到三楼去了，我得一间一间的找，看来我们得去一趟控制室。”
　　中原中也皱眉：“总控制室？我一个人可以去，带你们够呛。”
　　果戈里摇摇头：“是三楼的分监控室。”
　　地上那层撇去不谈，默尔索分四层，上两层是普通监室，下两层是关于特殊异能者和危险异能者的监室，像费奥多尔、太宰治那样的就关在第四层的无尽塞室，时间操控者和精神系异能者这样的就固定在第三层。
　　所以一二层警卫大多是普通人，而三四层的警卫中有异能者存在。
　　为了方便管理，第三层设有分控制室，第四层设总控制室。
　　楼层间唯一的连接通道电梯对拥有空间系异能【外套】的果戈里来说形同虚设，不过几秒，他们就轻松从顶楼到达了第三层的控制室。
　　中原中也负责解决守卫，果戈里负责蹦蹦跳跳的跑去操控监视器，西格玛则不大自在的观察周围，他一点都不想离开天空赌场到这监狱来，结果被果戈里扯着一起来了。
　　中原中也被果戈里的一声怪叫吸引了注意。
　　“找到了？”
　　果戈里摇摇头，一双银色的瞳子饶有兴致的盯着显示屏，激动的好像要钻进去：“这里除了我们竟然还有别的客人。”
　　“……你这家伙，先办重要的事情啊！”
　　中原中也忍无可忍，刚想骂他几句，结果在看清显示屏上牵着一个小女孩在默尔索走廊上行走的人影后，愣住了。
　　面容温和，白发灰发尾，耳侧一长一短两只耳饰。
　　这是，芥川回来之后提到过的和魔人关系很好的男人。
　　中原中也错愕的并不是会在劫狱途中遇到雾矢格桑，因为来之前，森鸥外就预想过撞到他的情况，他惊讶的是，雾矢格桑穿着默尔索的囚服。
　　怎么会。
　　那个灾难降临后，横滨境内的，入境的合法异能者被异能特务科统计在案，黑暗世界的一切被港口黑手党掌握，灰色地带的人也被江户川乱步一一找出，那份长长的异能者名单中，根本没有雾矢格桑这号人。
　　作者有话说：
　　早七人，早七魂，早七人争取在三十五岁寿终正寝。


第32章 「野犬」监区-默尔索（完）
　　“就是这里了。”
　　莉莉带着雾矢格桑停在一道铁门前。
　　“这是监狱存放所有犯人资料的地方。”
　　雾矢格桑轻轻摸上门：“没有守卫吗？”
　　莉莉用看怪物的目光看他：“不是谁都能破坏掉两米多厚的墙的。”
　　从雾矢格桑毁掉第一面墙开始, 狱方就不在启动「cell」了，为减少经济损失。
　　雾矢格桑笑笑，轻轻用力一推：“好吧。”
　　‘轰隆’
　　厚重的铁门碎成几段。
　　雾矢格桑迈过堆积的铁块, 钻进档案室。
　　莉莉看了眼空无一人的走廊, 又想起方才雾矢格桑带他在默尔索和逛街一样轻车熟路的经历，咽了口唾沫。
　　这家伙难道把全监狱的狱警都干掉了吗, 还是他其实拥有隐身的异能……
　　正当莉莉想进档案室，看看雾矢格桑要干什么后, 就看见他又钻了回来。
　　莉莉：？
　　“哥哥？”
　　“我找到我要的东西了, 走吧。”
　　雾矢格桑把刚从资料室里顺的费奥多尔的资料夹到胳肢窝下, 随手抽了两张，那份资料很好找，按照费奥多尔的编号，在D10至D20的架子上。
　　顺带，他还看了眼自己的D21号资料, 这是份很正常的资料, 普通到它不该出现在监狱的档案室。
　　在这份资料里，雾矢格桑是个继承了不算巨额, 够度日的遗产的病秧子，对上他骗费佳的，是个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早产儿, 系统出现时, 他刚从医院体检回来。
　　雾矢格桑甩出费奥多尔的第一页资料。
　　「姓名：费奥多尔.D
　　性别：不详
　　年龄：不详
　　收容等级：S（第四层）
　　刑期：无期
　　罪名：干扰社会治安罪, 组织恐怖袭击罪, 成立非法异能组织罪, 非法入境……」
　　雾矢格桑：……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涩：“性别不详？”
　　【男的】016很淡定：【因为费奥多尔的异能和他本身的危险性, 狱方没有对其进行体检, 所以才延续抓捕魔人之前的资料写不详】
　　【而且，他是不是男性您不该清楚吗】
　　上一个副本雾矢格桑抱着小费佳走了一路呢。
　　“我就是有点震惊，毕竟连改变年龄的异能都存在，改变性别……”
　　【这个世界的人普遍只拥有一种能力】
　　雾矢格桑突然感觉自己衣角被拽了拽，他低头看莉莉：“怎么了？”
　　“我们要去哪啊，哥哥。”
　　“R356。”雾矢格桑回答完，将费奥多尔的资料随手扔到门口：“去救人。”
　　*
　　太宰治像个蚕宝宝一样被固定在墙上，别说活动，连视物和说话的权利都被完全剥夺了，他细数了下这段时间来被提高看管规格的次数，觉得自己像个走在路上被踹了好几脚的狗。
　　该死的老鼠。
　　他在心里一边骂，一边听着狱警对费奥多尔的提审。
　　自从这家伙第一次消失再现身后，这种提审就没少过，那些白痴问题太宰治听了都觉得烦，别说被审问的费奥多尔，要知道，为了审讯信息的准确性，他们还用了一些对身体负担不大但很痛苦的药物来辅助。
　　一开始的太宰治：这好事咋没轮到我。
　　现在的太宰治：这好事没轮到我可太好了。
　　“……我已经说了，我和雾矢君是来到默尔索后才认识的。”
　　费奥多尔双手以一个相当别扭的姿势被铐在椅背上，他半闭着双眼，因为有用以审讯的灯照着他，脆弱的视网膜被印上光斑，弄的人头昏脑胀。
　　黑发的俄罗斯青年用无奈又疲惫的声音再一次回答狱警的问题，身边用以监测心跳的测谎仪平稳跳动，昭示着他并没有说谎。
　　可狱警并不敢相信精密的机器，因为对费奥多尔这种人来说，骗过测谎仪轻而易举。
　　因此，也造就了这种他们一遍遍询问，却不敢确定真相的可笑局面。
　　提审的黑发狱警把玩着一只针管，足有半分米长的针尖闪着寒光，里面流淌着的白色液体，不同颜色的注射器桌上还摆了一排。
　　都是黑市流通的黑手党用以审问叛徒的不同款吐真剂，不管是施加心理压力，还是等上司的命令为眼前这位穷凶极恶的恐怖分子注射。
　　“可横滨军警说，你们是恋人关系？”
　　“那是为了伪装。”费奥多尔虚弱道：“在那种危险的地方，我和雾矢君的能力都无法发挥优势，两个弱者抱团取暖不是很正常吗？”
　　狱警表情僵硬了一瞬。
　　他想起在总指挥的监控里看过的那青年推墙如弹灰的轻松，那人可是在十几个枪口下都能笑着挑衅的疯子。
　　费奥多尔发现了狱警的怪异，他强忍着视网膜灼烧的痛苦，睁开眼，观察狱警的表情。
　　“老实点。”被那双深渊似的紫瞳盯着，即便对方瞳孔涣散，狱警还是恼羞成怒的站起来，拿手里那支针管恐吓他：“这是Yx27型精神药物，不想让它进入你的大脑，变成连排泄都无法控制的傻子就别在耍小心思。”
　　费奥多尔从喉咙口发出一道‘嗯’的声音，似乎在回应，但因为疲惫，听上去像冷笑。
　　默尔索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关押在第四层的犯人，除了要是极危险的异能者，还必须拥有一定背景。
　　除了被限制自由，第四层的犯人几乎一切合理要求都会被满足，每日的餐食也有专业的营养师搭配，他们甚至还有调养身体的药物和护理服务。
　　想想也能知道，费奥多尔能将自己的组织‘死屋之鼠’运营的那么大，还逍遥法外到现在，除了自身实力够赢，一定也与权贵有所牵连。
　　想到审讯个犯人也要顾及这么多，还被犯人有恃无恐的嘲讽，狱警心里瞬间涌起一股烦躁。
　　他走到费奥多尔身边，想一脚踢翻他的椅子，让这狂妄的家伙体验下轻微脑震荡的痛苦。
　　大不了说是他自己挣扎时摔倒的，反正这木椅子也不结实。
　　监控也不要紧，在总控制那复制粘贴一段就行。
　　狱警刚抬起脚，就被从门外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打断了动作。
　　他的耳麦里也传来通讯仪被启动的滋啦滋啦声。
　　“发生什么了？”
　　狱警收回脚，神情疑惑。
　　每间监室的墙壁都用特殊的防异能金属打造，一米多厚，按理来说不应该有声音漏进来。
　　信号似乎出了问题，耳麦那头滋啦滋啦的声音听不清楚，墙外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好像是，一个女孩的笑声。
　　狱警想起什么，瞳孔一缩，刚从腰间拔出枪来，视线就天翻地覆。
　　在重重跌倒在地，那个小丑提着刀冲过来，刀刃挥下产生的飓风切实带来疼痛后，狱警才听见了耳麦那头传来的声音。
　　“……滋啦滋……快跑……D21失控，放出了大量犯人……快跑……”
　　胳膊被长期束缚在椅背上，被松开后酸痛难忍，那刺耳的白光终于被关闭，费奥多尔得以喘息，他靠在椅背上，疲惫的闭上眼，失了血色的唇微张。
　　“雾矢君。”
　　即便如此，他还是叫出了来人的名字。
　　“您来了……”
　　雾矢格桑扯掉他手腕上残留的绳子，轻轻摩挲了下青年手腕上勒出淤青的红痕，那里发烫，再困一会，很可能会因为缺血而坏死。
　　随后他一只手揽住费奥多尔向左边倾斜的身体，这椅子不知是从哪逃来的老物件，木腿间链接松松垮垮，十分不符合默尔索的氛围。
　　“我们才分开了不到一个小时？”雾矢格桑扣住费奥多尔纤瘦的肩膀，把他扶正：“好狼狈。”
　　费奥多尔稍微拜托了视网膜上的大片青斑，他睫毛颤了颤，露出下方还微微失神的紫瞳，脆弱的脖颈侧赫然是一只细小的针孔。
　　“拜您所赐。”
　　黑发的青年视线稍移，就能看见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伤痕累累的手，它的主人把它藏在了袖子里，却不代表伤不存在。
　　……还说他呢。
　　自己不也很狼狈。
　　“好心来救你……好吧，你这么惨和我的确脱不了干系，但看在我废了不少力气才找到你的份上，原谅我吧。”
　　雾矢格桑轻哼一声，没兴趣和病号起争执，他对脆弱或弱小的存在总会下意识的关照，态度也会小心翼翼的温柔起来，这点连他自己都未意识到。
　　雾矢格桑随手撩开遮盖住费奥多尔眼睛的碎发。
　　“你似乎有点意外来的是我？”
　　确实，他原以为带他们离开监室的会是果戈里。
　　费奥多尔从善如流的回答：“我意外的是您竟然花了这么久才来。”
　　“啊……做了一点别的事情。”
　　比如因为懒得筛选谁是无辜者，把三楼所有监室的墙都破坏了，挨个逼着犯人说感谢。
　　给莉莉都看麻了。
　　她的心态从这个哥哥好可怕，到这个哥哥是不是有病。
　　还是他的能力的充能条件是别人说谢谢？
　　“说来，上面造成混乱的，是你的同伴吗？”
　　“是。”
　　费奥多尔想都不用想，自己被药物折磨木纳迟钝，无法对外界做出反应的时候，雾矢格桑是怎么看出他的意外的，无非是这间寝室的另一位给出了提示。
　　具体参考现在‘呜呜呜’的发声试图引起关注的太宰治。
　　雾矢格桑终于注意到屋子里的另一个人：“你们被关在一起啊。”
　　太宰治正准备被救下来，就听见一句。
　　“要救他吗？”
　　太宰治：？？？
　　这是人说的话吗！
　　对费奥多尔就是宠溺的‘废了不少力气才找到你，原谅我吧’，对他就是冷漠的‘要顺手稍上他吗，你来做决定’？？？
　　这就是费奥多尔用‘天性温柔’来形容的家伙？？？
　　早知道就不帮费奥多尔做那个‘这两个人真的是在默尔索认识的’证了！
　　他就该和狱警说，这两人早在横滨就勾搭上了！
　　所幸，费奥多尔还没想在这种时候和侦探社敌对。
　　他温温柔柔的说：“麻烦您了。”
　　这幅样子听的太宰治牙痒痒。
　　他听见雾矢格桑嗯了一声，然后胳膊上的传来被触摸感，轻的一声‘咔哒’，锁带就开了。
　　雾矢格桑和太宰治同时愣了一下。
　　前者愣「破坏」的威力被大幅度缩减，后者愣锁是这么撬的吗？
　　徒手撬锁？
　　太宰治遮住眼睛的胶条被摘下，两人四目相对。
　　雾矢格桑：你异能好奇怪（无效化吗）。
　　太宰治：翻译、破坏，你到底有多少异能（能无视【人间失格】的能力，真的是异能吗）。
　　雾矢格桑：不该说的别说（费佳不知道，帮我隐瞒一下）。
　　太宰治：好（终于抓到你的把柄了）。
　　费奥多尔站起来，椅子在地上拖出的摩擦声打断了两人的无声交流。
　　“你们在干什么？”
　　太宰治盯着憔悴的费奥多尔看，心想着雾矢格桑也不是完全信任他嘛，语气带上几分轻佻。
　　“我又不抢你的雾矢君，别像个怨妇一样，费奥多尔。”
　　完了，偏头看雾矢格桑。
　　“你说是吧，格桑～”
　　雾矢格桑心想当初没绑定太宰治果然是对的。
　　这家伙一点要保持社交距离的道理都不懂。
　　费奥多尔一脸冷漠：“你抢不走。”
　　就凭雾矢格桑对太宰治那「40」的好感，他拿什么抢。
　　费奥多尔自然而然的忽略了自己的万年「50」。
　　“我来晚了吗？”
　　突然角落响起一道欢快的青年音，几人转头看去，在房屋角落，一个人头悬浮在那。
　　看见有人看过来后，他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像熟透的苹果一样啪的掉了下来，在地上滚了几下，眼睛一直死死的盯着几人。
　　莉莉被吓的尖叫一声，抱住雾矢格桑的大腿，躲在他身后。
　　又是一个宣传片里的人物。
　　穿梭空间的异能者吗？
　　看来和费佳是一伙的。
　　费佳所统领的那个恐怖组织的成员？
　　雾矢格桑脑海内思绪万千，顺手摸了摸莉莉的脑袋。
　　“别怕，那是人。”
　　目睹了这一切的并且还没关掉雾矢格桑对莉莉的好感度面板的费奥多尔：……
　　「60」
　　他看着那个六十，面无表情的关掉了面板，并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和一个孩子生气……不，是压根没必要像争风吃醋的女子高中生一样为这种东西生气。
　　雾矢格桑无论如何都是他的绑定者，而且他很少拒绝他的要求，不是吗？
　　……他现在该用这种东西来安慰自己吗？
　　费奥多尔装作头晕，用食指抵住太阳穴敲了两下，晶紫色的瞳孔逐渐恢复清明。
　　“啊！”
　　地上的小丑脑袋突然尖叫一声，再接着，方才他脑袋掉落的地方跳下来两个青年，一个稳稳落地，一个摔的晕晕乎乎。
　　最后下来的是一个穿着白色燕尾服的身体。
　　地上的头喊着：“我的身体呢？”
　　掉下来的身体跑来跑去，用行动尖叫着：‘我的头呢？’
　　莉莉已经被吓懵了，一双眼眸噙着泪水：“お……”
　　一声哥哥还没叫出声，雾矢格桑的注意力就被另一遍突然跌坐在椅子上的费奥多尔吸引了，他好像身体不适，用一只手抵着额头，面露痛苦，秀气的眉皱起，让人想为其抚平。
　　“你怎么了？”
　　“……无事。”费奥多尔过了一会才回答他，黑发青年惨淡的扬起一个笑：“劳烦您关心了。”
　　他话也没说完，雾矢格桑的注意力又被刚落下的那个橘发青年吸引了。
　　只见中原中也抓住了满地乱滚地脑袋，用投掷铅球的姿势把他扔了出去，要触碰到墙，肯定会摔成一滩肉泥，好在那只脑袋在血肉模糊之前回到了身体上。
　　果戈里抱着头在原地东倒西歪，像喝了假酒。
　　“哇哦。”
　　雾矢格桑真心感叹异能者的多样性。
　　这比旅团日常打架要好玩。
　　……唔，虽然用玛奇的念线翻翻不完就会被割掉手指的花绳，跳可能会被割下双脚的皮筋，用侠客的天线投掷飞镖，也很有趣味性。
　　费奥多尔遗憾的看了眼好感度，没涨。
　　但却歪打正着的引出了更重要的东西，恋爱系统好像很认可他刚才的行为，罕见的在没有任务的时候，在面板上用歪歪扭扭的孩童字体画了朵小花。
　　费奥多尔发现这个面板似乎有两个意识体在操控。
　　一个是印刷体，无法沟通的数据固定，一个是手写体，稚嫩孩童的手写体。
　　太宰治白了一眼费奥多尔，对他刚才试图与一个懵懂的孩子争宠的行为很不齿。
　　“我说……”
　　在角落目睹了这一切的西格玛弱弱的开口。
　　“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以越狱为主？”
　　他为什么要被带到这来……
　　想起刚才在分控制室看到雾矢格桑的所作所为，西格玛打了个寒战。
　　那个疯子，他挨个进入那些穷凶极恶的犯人的房间，然后挡卡在摄像头死角，不知道对犯人做了什么，反正犯人的反应都很激烈，完成目的后，他就离开监室，放任犯人离开房间，那可是十几个被关押久了的危险异能者。
　　造成的混乱比他们大多了。
　　正在骂果戈里的中原中也：“好像是……”
　　他数了数监狱里的人，放开揪着果戈里领口的手：“别玩你那个鬼游戏了，先离开这。”
　　太宰治这时候突然开口：“中也竟然冒着成为叛国贼的危险来救我，好感动。”
　　“谁要来救你这家伙啊，是……”中原中也戛然而止，他知道不能说出江户川乱步的名字。
　　因为江户川乱步叫他带上天人五衰的成员，本质是为了甩锅。
　　于是，他改口，咬牙切齿：“是神威让我来的。”
　　听见神威名字的果戈里：“欸？”
　　突然想明白为什么那个名侦探会亲自跑去天空赌场抓人的西格玛：“……混蛋。”
　　小蛞蝓还不算笨嘛。
　　看中原中也及时改口，太宰治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这个地方我待够了，终于可以离开了。”
　　【别忘了获得感谢后，还要带无辜者离开监狱才算】
　　“忘不了。”雾矢格桑回答它：“那些无辜者里有个空间系，我拜托他了，不用我操心。”
　　【……拜托？什么时候】
　　016调出系统面板一看。
　　【恭喜获得战斗系异能者的感谢……】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之前太张扬，直到被军警包围，他才知道低调可贵」
　　【恭喜获得空间系异能者的感谢……】
　　「你知道名为‘棺材’的囚具吗，他就像中世纪的铁处/女，能让危险异能者处于活死人的状态——他是第一个试用者」
　　【C25已出逃】
　　【A16已死亡】
　　……
　　【D02已出逃】
　　雾矢格桑用「破碎本源」一共看到十六名无辜者。
　　总共逃出去十三个人。
　　十三个念能力点数到手。
　　念能力那一栏直接从「40」变成了「53」。
　　然后雾矢格桑眼睁睁的看着「53」跳回了「40」。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十六。”
　　【或许您知道虚电，看着很高，实际上不中用】
　　【您从主神空间擅自使用能力提升的那些就是，现在不过是凝实了而已】
　　他的虚电明明很好用！
　　雾矢格桑愤愤的抱起莉莉，看果戈里嘟嘟囔囔的让中原中也拎着太宰治，隔开【人间失格】，然后消失不见。
　　——空间系异能好方便。
　　想要。
　　【您别告诉我您感觉不到念技独立出念后的变化】
　　是不用消耗生命能量了，直接消耗雾矢格桑的生命，虽然少到可以忽略不计。
　　016不觉得雾矢格桑这样在乎身体的人会没注意到。
　　除非他早就想到完成任务得到那些念能力点数的重要性。
　　他猜到了要如何解决使用念技能耗费生命值，所以才不计后果的使用能力筛选出能增加念能力点数的无辜者。
　　【……您又在试探我吗】
　　试探它的立场？
　　016突然觉得一震恶寒，如果它有那种感官的话。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雾矢格桑不再信任它了呢？
　　“嗯？”雾矢格桑不解。
　　【……没什么】
　　“您要带她走？”费奥多尔只看见雾矢格桑抱住了莉莉，皱眉：“她是很危险的精神系异能者。”
　　这话给雾矢格桑问住了。
　　他随身带莉莉是为了省下对付狱警的精力，想着带莉莉出去混个念能力点数，却从没想过要怎么处理这个小姑娘，丢到门口？
　　——可是她是小孩子诶。
　　灵魂上闪闪发光超漂亮的。
　　对哦，雾矢格桑突然想起莉莉不需要他照顾，出门之后放门口就行，这小家伙从小在默尔索长大，地位不一般，这一点从她熟知默尔索内部结构这点就能看出来。
　　于是他心安理得的把低着头，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站监狱方的小二五仔莉莉拎起来，对刚回来的果戈里说。
　　“麻烦你带我们出去了。”
　　本来他和那个空间系异能者约定了个地方，但有捷径诶。
　　这个约就爽了。
　　*
　　布里亚柔斯在顶楼扑了个空，又坐手续繁杂的电梯到三楼又扑了个空后，气的难以自持。
　　“他们去顶楼了，布里。”
　　“shit！”布里亚柔斯骂了一句，又转身回电梯经过繁琐的手续往楼上升，因为他刚下楼又要上去，所以手续格外多：“这愚蠢的安保设施是谁的主意。”
　　等他升到楼顶，追上来的狱警倒了一地，那些罪犯也都各自离开了。
　　“他们是游泳走的吗。”布里亚柔斯一拳捶到墙上：“这些混蛋。”
　　“有的是游泳。”
　　一个女孩清脆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有的是坐船走的。”
　　那个穿着白色连体衣的小女孩背着手，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他们把我扔下啦，真是讨厌的大人……你可以惩罚我了，布里，毕竟是我跟着那个男人作乱的。”
　　“莉莉。”布里亚柔斯松了口气，攥紧的拳张开：“……默尔索可能不会存在了。”
　　出了这么大规模的犯人越狱事件，欧洲一定会追责。
　　“不会。”莉莉摇摇头：“刚才那个小个之哥哥说，默尔索有存在的必要，他不会消失的。”
　　小女孩像模像样的摸了摸下巴，模仿中原中也的语气：“不过一定会有大整改，毕竟那场灾难发生后，世界的格局就已经变化了。”
　　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异能者是特殊的，他们都要投入拯救世界的进途中来。
　　现在打歪心思的，就是世界公敌。
　　灾难面前，众生平等。
　　这些异能犯罪者享足了异能者的特权，该他们付出了。
　　因为“只要进入横滨的异能者就会被赋予随时可以进入副本的面板”这件事情，被证实了。
　　作者有话说：
　　木马一口我的宝贝们
　　谢谢订阅～


第33章 「咒回」超大型联机副本
　　默尔索不愧是全世界公认的最强监狱, 它坐落于茫茫大海之中，周围有强磁场干扰。
　　就算犯人历经千辛万苦从监狱里逃出来，站在仅有半个篮球场大的平台上, 看到惊涛骇浪的海平面时, 心中绝望，可想而知。
　　那感觉不亚于沙漠中饥渴难耐之人拼尽全力翻过一座山, 却发现自己与绿洲之间隔了一条千米鸿沟。
　　好在中原中也他们有备而来。
　　雾矢格桑趴在小艇的栏杆上，神情淡然的盯着海平面看, 看上去他像是在数海浪涌动掀起的一朵朵浪花, 但实际上是在看面板。
　　【D01已出逃】
　　【恭喜玩家完成主线副本：监区-默尔索】
　　【副本主线任务：逃离默尔索】
　　「他们以为自己推出了一只无害的替罪羊, 殊不知误打误撞找到了真凶，试想一下吧，如果被捕的是其他人，现在应该已经完成处刑了」
　　【副本支线任务（未完成）：初来乍到，认识几位新朋友吧, 任务要求, 好感度需达60，任务奖励：力量点数+1】
　　「或许这该怪您的运气不好, 遇到的攻略对象都是SSS+，但我还是要提醒一句：唯有真心能换真心」
　　【支线任务：解救无辜者】
　　「在退潮海滩上捡鱼的孩子或许很傻，但事实是他拯救了很多生命, 看热闹的人只会说：你救不了所有的鱼」
　　【恭喜获得称号：国际S+通缉犯「强制佩戴, 卸下称号方式请自行探索, 拥有此称呼正义方NPC好感度下降20, 警惕值上升20, 混沌方NPC好感度上升20, 警惕值上升20」
　　「请注意, “正义”“混沌”无关阵营，仅区分个人】
　　【恭喜您完成第一个主城常驻主线副本，主城横滨正式开启】
　　「尽情探索这座城市吧，或许您能从中发现您苦苦追寻的东西」
　　【已为您开放大地图传送功能】
　　【可选——横滨主城「红名」——猎人主城「绿名」——恐怖漫画「损坏」——七大美色「损坏」——监区-默尔索「红名」】
　　【以为您扩容好感度系统，新增NPC个人信息面板】
　　……怪不得拯救无辜者的任务奖励那么高，果然有诈。
　　雾矢格桑天性疲懒，没兴趣折腾，对杀人抢劫更是无感，所以在全员B级以上通缉犯的强盗团里，他是唯一一个通缉榜上无名的。
　　没想到换个世界，直接荣登S+。
　　……算了。
　　雾矢格桑在系统面板上点上新功能，他对费奥多尔的数据最感兴趣。
　　「玩家昵称：魔人
　　异能力「具有唯一性」：罪与罚
　　生命：70/100（稍微有点疲惫，不过问题不大，大概被红酒瓶子当头砸了还能活蹦乱跳，不过离和狗熊跳舞还有点远）
　　力量：60/100（一名成年男人的正常力气）
　　速度：30/50（常年电脑前办公，又蹲了几个月局子，这方面会又点欠缺）
　　智力：95/100（已经是普通人类的智力上限了）」
　　系统面板监测的，是实时数据。
　　雾矢格桑攥紧了拳，他看了眼左手被包成粽子的手，心情更差了。
　　雾矢格桑「48」-2
　　端着红茶的费奥多尔手一颤，滚烫的茶水不小心洒到腿上，他似乎毫无察觉，转头看向某个方向，瞳中是难得一见的错愕。
　　用叉子划拉蛋糕的果戈里抬起头：“阿陀？”
　　他向来不喜形于色的挚友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顺着费奥多尔的视线看去，果戈里眯起眼。
　　用以逃生的小艇不大，船头船尾船顶栏杆，几人各自占据了一个区域。
　　费奥多尔和果戈里在船头喝下午茶，太宰治好像对西格玛很感兴趣，拽着他在船尾聊天，吵得西格玛频频向费奥多尔这边求救，中原中也被烦到跳到船顶坐着，雾矢格桑就趴在上船口岸边的栏杆上看海。
　　青年肉眼可见的消瘦，宽大的连体衣被海风吹动，勾勒出纤细的腰身，皮肤被海风一吹，白的近乎透明，他站在船栏杆的缺口边，随着船的晃动摇摇晃晃，好像只要一个大浪，就会将他颠簸进茫茫大海里。
　　他安静的站在那，背对着所有人，像一抹与世界格格不入的虚影，随时会消失在风中。
　　果戈里把蛋糕塞进嘴里：“阿陀，那个男人是谁？
　　在监狱他就想问了，这人好像和他的挚友很熟悉的样子。
　　可他自认为了解费奥多尔，却从未在他身边见过类似的人，甚至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费奥多尔放下茶杯。
　　“尼古莱。”
　　果戈里嚼着蛋糕，腮帮子一鼓一鼓：“嗯？”
　　“您带了几件披风来？”
　　“一件啊？就你身上那个。”果戈里脑袋还没转过来：“我还要负责给太宰君带衣服吗？”
　　费奥多尔摸了摸披风上的毛领，视线落在虚空一点。
　　“那有绷带吗？”
　　“很抱歉，也没有。”果戈里耸耸肩：“不过你可以去扒太宰君，他身上有。”
　　“……算了吧。”
　　费奥多尔从座位上起身，走向雾矢格桑的方向。
　　果戈里迷茫的眨了眨眼。
　　雾矢格桑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
　　看起来同样身体不好的孱弱同类，身体数据竟然几乎是他的三倍，那个太宰治也是，那个中原中也……他看着大海，思索要不要下去冷静冷静。
　　“全世界只有我表里如一吗？”
　　【表里如一这个我不知道，我知道您再搁这站会，一定会感冒】
　　“……”
　　雾矢格桑像斗败了的猫，挫败的垂下头，盯着栏杆上刚刷了不久的白漆看，左手漏出袖口的指尖上的伤，被海风一吹，疼痒难忍。
　　他心情更差了。
　　雾矢格桑突然觉得肩膀一重，海风被什么隔绝，他想回头，却被对方按住肩膀。
　　青年温和的嗓音从他身后传来。
　　“这是尼古莱给我带的披风，但我觉得您更需要它。”
　　雾矢格桑：……
　　谢谢昂。
　　费奥多尔没察觉到他的不对，轻轻抬起他的胳膊，把披风系好。
　　“我能邀请您喝杯茶，海边湿气大，对身体不好，您还受了伤……雾矢君？”
　　雾矢格桑把胳膊抽回来，剜他一样，把披风裹紧，然后甩袖而去。
　　雾矢格桑「47」-1
　　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
　　为什么收了披风收了关心还掉好感度？
　　他用引以为傲的大脑飞速收集着已有情报，罗列一个个可能性，好像都不太对劲。
　　素来擅长揣摩人心的魔人迷茫了。
　　相处这么久，雾矢格桑为数不多的几次情绪波动他都记得，一是有孩童遇害，二是他想探究他私事，或者算计了他的时候。
　　可雾矢格桑好感度降低的时候，他坐的远远的喝茶，也没搞事……？
　　费奥多尔突然想起自己刚在监狱时，试探恋爱系统的举动，装柔弱。
　　还有他说完那就话后，雾矢格桑愤愤的看过来的那个眼神。
　　因为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还因为自己身体孱弱而生气？
　　仔细想来，路上也不是没有征兆。
　　比如明明抱不动，还死鸭子嘴硬的要抱着他证明自己能行。
　　他竟然是这么要强又幼稚的人吗？
　　费奥多尔失笑。
　　“阿陀。”
　　把脑袋伸过来吃瓜的果戈里欠揍的提议：“现在应该带着红茶和点心追过去道歉，然后干一些哄人应该做的事情，比如——”
　　“我真心觉得您应该闭嘴，尼古莱先生。”费奥多尔冷漠的打断他：“您是自己来的吧。”
　　背着福地樱痴，和中原中也背后的那个人合作，目的是从得到武装侦探社对副本的情报，这已经是背叛组织的行为了。
　　虽然天人五衰早已名存实亡。
　　“……我明明是和助手一起来的。”果戈里嘟嘟囔囔：“而且这么说也太过分了，我不也是来救你的吗，阿陀。”
　　【限时主线副本：咒术高专已开启，玩家有五分钟的时间确认是否进入副本，注意，该主线副本一旦拒绝将无法重新开启】
　　「一所学校，两个校区，这所学校有七大铁律，一是校长办公室不要进，二是路过男生宿舍楼二楼时不要说话，三是夜晚十二点之前千万要入睡，四是见到学长学姐要问好，五是老师的话要听从，六是跨校区要向校长申请，七是尽量不要伤害同学，最后，再提醒您一句——小心兔子」
　　这条消息出现在所有人的面板上。
　　顷刻间，船上行动的都停止了动作。
　　太宰治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悬浮面板，错愕的睁大眼。
　　……没进入横滨，且拥有无效化异能的他，也能拥有面板？
　　系统面板像是听到了太宰治的疑惑，又打出一行字。
　　【当持有系统者在一定范围内有为持有系统的异能者存在，系统持有者可选择分享系统】
　　【当多个系统持有者聚集，出现副本任务时，一人同意，默认全员同意】
　　太宰治抬头看了眼中原中也，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中也。”
　　中原中也嘴角抽了抽：“不是我……说起来随时进入副本的权限，不是只有后期获得系统面板的人才有吗？”
　　从武装侦探社两次带来被关在默尔索的费奥多尔在副本内的情报后，异能特务科就实验过了这点，后期得到系统面板，且不在横滨境内的异能者，有随时进入副本的权限，但在横滨第一批获得系统的人却只能通过门进入。
　　太宰治摸摸下巴：“进化了吧。”
　　果戈里欢快举手：“是我是我！”
　　快把掌握的副本情报都告诉他吧～
　　难怪当时的他能进入副本，原来是雾矢君……
　　费奥多尔眯了眯眼。
　　如此便利的系统‘寄生’条件，简直像病毒传播一样……
　　那个系统，好像打定了主意要将全世界的异能者都扯进来。
　　它想干什么？
　　“尽量不要伤害同学？也就是说，这个副本，玩家间可以互相伤害吗？”
　　船舱里的雾矢格桑单手支撑着下巴，他这个方向，刚好能透过玻璃看到费奥多尔。
　　他将尚余体温的披风裹得更紧，盯着自己被风吹到「10」的生命，瞳中满是幽怨。
　　——他不会感冒吧。
　　【欢迎各位玩家来到超大型联机副本——咒术高专】
　　*
　　阳光洒下，树影婆娑。
　　高大的白发男人猫一样蹭着树皮伸了个懒腰。
　　“又是美好的一天，你说是吧，杰。”他双眼被黑色的布条蒙住，却没有丝毫盲人的脆弱，反倒多了一丝邪性：“空气真清新，学生真活泼，他们的青春活力我在这都听得见。”
　　就在不远处，有成群结队的学生正在操场上正活动着。
　　一边绑了个丸子头的黑发男人坐在一条龙形生物的身上，双脚离地。
　　“别高兴的太早了，悟。”
　　他也看向操场，语气淡漠：“你知道交换生的事情吗？”
　　“交换生？”五条悟夸张的怪叫一声：“我们这种小学校也能轮到那么高级的东西吗？”
　　“……”夏油杰沉默了两秒：“他们明天来，别做的太过了，悟。”
　　五条悟懒洋洋的应了一声，他摆摆手：“知道啦，只要他们乖乖的不乱跑，杰啰啰嗦嗦像个妈妈桑。”
　　这不是完全没放在心上吗。
　　夏油杰无力的揉揉额头：“为了约束你，我在新生里安插了盘星教的人。”
　　长了一双狐狸眼的男人瞳中闪过冷光：“要是让我发现我的门生被你玩死了，你就替我去打扫动物园吧，悟。”
　　懂了懂了，只要试探出杰的眼线是谁，就能随便玩了吧。
　　猫科动物一样恶劣的男人恍然大悟，但嘴上却信誓旦旦的发誓：“我明白了。”
　　为表诚意，五条悟伸出一根手指，拉下眼罩，他看向操场。
　　“你就放心吧杰，看这些学生，不是被我带的很好吗？”
　　容纳了苍穹星宇的蓝瞳清晰的倒映出操场的情景——一个男生被什么东西抛到空中，漫天的鲜血飞溅，然后身体一点点被撕碎，最后落到地上滚了好几圈的，只有一只干瘪的兔子头罩。
　　作者有话说：
　　此副本会出现真实的玩家。
　　这里的智商数据是综合评价——综合评价。
　　感谢在2022-11-11 22:17:41~2022-11-12 21:55: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绘羽 10瓶；亦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咒回」咒术高专
　　【欢迎来到RPG角色扮演游戏】
　　【您本次的身份是——咒术高专新生】
　　【您的隐藏身份是——盘星教圣子候选人之一】
　　「此身份能为您在特殊情况保命一次」
　　「通关条件如下」
　　1、探索第二校区
　　2、打开狱门疆
　　3、在姐妹校交流会成功存活
　　4、解救被关在薨星宫的校长羂索
　　【请注意, 此副本为大型联机副本，玩家众多，与前几批开放的新手副本相比难度翻倍, 每名NPC都拥有独立故事线, 主线分支众多，您的一言一行, 一举一动都会导致副本走向无法估测】
　　恐怖漫画和七大美色，在系统眼里都是新手副本？
　　雾矢格桑扫了一眼新场景, 将左手收回袖口。
　　正好这个副本的衣物也是较宽松的。
　　玩家们被投放到了这所名为咒术高专的学校的校门口。
　　眼前是一片坐落于青葱环抱中的木质建筑, 宗教气息浓郁, 青山古寺，神坛白烟，看着神圣幽静，邪魔勿近。
　　雾矢格桑简单看了眼这次的队友，不对, 应该说“玩家”。
　　毕竟是允许相互残杀的副本。
　　除了一起越狱的那一波人, 还有第一次副本遇见的那三个少年人，再有五六个没见过的生面孔, 大多是身强力壮的年轻男性，举手投足间散发着经过严格训练的军人的气质。
　　至于为什么雾矢格桑这么确信……
　　看他们自以为隐蔽投过来的观测目光就知道了。
　　他现在可是S+通缉犯。
　　雾矢格桑突然想到这个，唇角勾起一抹笑, 凑到费奥多尔面前, 自然而然的用右手揽住他的肩膀, 隔绝了众人的视线。
　　“费佳。”
　　他忽略身后骤然紧绷的气氛。
　　费奥多尔还以为什么事, 凑耳去听, 微一偏头, 就能蹭到雾矢格桑的脸颊：“怎么？”
　　白发青年温热的呼吸打在费奥多尔颈窝, 痒痒的，弄的魔人有些不自在。
　　他揽人的动作实在太熟练了，这种勾肩搭背的姿势……
　　“你……”雾矢格桑开口：“你是什么级别的通缉犯？”
　　就问这个？
　　费奥多尔心里知道雾矢格桑是为了做戏给政府的人看，说不了什么重要东西，但还是忍不住失落：“我没怎么关注过，大概是S吧。”
　　雾矢格桑：「48」+1
　　费奥多尔：……
　　“您是……S+？”
　　如果没记错，应该有这个档位。
　　如果雾矢格桑被政府怀疑和副本事件的幕后真凶有关的话。
　　雾矢格桑嗯了一声，头发丝都在诉说心情愉悦。
　　费奥多尔叹了口气。
　　真……幼稚。
　　016似乎也叹了口气：【您高兴就好】
　　雾矢格桑不管这个，这种压费奥多尔一头的感觉让他十分受用。
　　雾矢格桑自己也意识到了，自从系统修复完成后，冥冥中似乎有层薄膜被打破了。
　　他体内一直压抑着的某种东西正在慢慢复苏。
　　是因为费奥多尔吗？
　　雾矢格桑瞳色渐深，他起身，收回手，唇边挂着微笑，故意说给偷听的人说。
　　“那就说好了。”
　　说好了？说什么？
　　芥川龙之介深色冷凝。
　　“雾矢先生。”
　　泉镜花想起来之前江户川乱步交代的，在雾矢格桑和费奥多尔说完后，先一步打了招呼，凭私心论，她也喜欢这个和善的哥哥。
　　“好久不见。”雾矢格桑当即露出温和的微笑：“小镜花。”
　　“呦，你们就是新生？”
　　突然，一道张扬明艳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众人顺着声音看去，看见从校门口缓缓走出一个男人，他一头向上的白发，双眼被黑色布条遮住，腿很长，几步就走到了众人跟前。
　　很危险的男人。
　　雾矢格桑仿佛看见了尼特罗——他是猎人协会的会长，也算‘最强’。
　　很久之前，雾矢格桑远远见过那位强者一面，他周身就萦绕着这种气息，因为实力强到无需畏惧任何东西，所以肆意妄为。
　　看起来随和平易近人，实际是有恃无恐的狂妄。
　　不用他说，在场的人都感觉到了，因为能被选派进入副本的，都是异能者中的强者。
　　强者都是互相吸引的。
　　“这一批新生质量很高嘛———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们的任课老师，天上地下最受欢迎的最强教师五条悟，也会成为你们其中一些人的班主任。”
　　白发男人拖长了尾音，他‘看’过来，被扫到的人都从脊骨升起寒意。
　　这家伙绝对不是盲人！
　　透光眼罩吗？
　　说起盲人……
　　雾矢格桑扫了眼人群，没从里面找到上个副本那四个警察的影子。
　　“猎犬是维护国家秩序的部队。”费奥多尔轻声说：“他们不会把经历过多放在外事上。”
　　他们不会，国家，或者说猎犬的领头犬也不允许猎犬知道的太多。
　　谁知道福地樱痴想干什么呢？
　　“我说你们。”五条悟不满的看向他们：“来之前没读校规吗？老师说话的时候禁止插……”
　　他话戛然而止。
　　下一秒，男人就瞬移到了雾矢格桑面前，扶着下巴凑过来观察他，几乎要脸贴脸。
　　“你的术式很有意思。”
　　这种能力……比三年级的乙骨还要强。
　　不过能理解，毕竟是这种逆天的技能，付出制约也是正常的。
　　他会不会是杰的门生？
　　这种气质，虽然比他差了一点，但叫个圣子也很不错了。
　　术式？
　　直觉告诉雾矢格桑，那是类似念能力和异能的东西。
　　眼前这人，有能看穿人特殊能力的能力？
　　他面上不露声色：“谢谢老师夸奖。”
　　五条悟离他稍远了点，还是饶有兴趣的‘盯着’雾矢格桑，声音放大了些，让众人都能听见。
　　“你叫什么名字？”
　　雾矢格桑如实告诉他。
　　五条悟开始深思，表情沉重，五秒后，他开口：“没听说过。”
　　果然，这世界上和他五条悟一样有实力、有颜值、有名望、有挚友和可爱的学生的完美男人还是太少了。
　　偷听的众人：……
　　“好了好了。”五条悟开完玩笑，拍了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刚才稍微活跃了一下气氛，也借此和大家强调一下校规——”
　　“第一条，要听老师的话。”
　　“第二条，同学之间禁止自相残杀，我们是一家人嘛。”
　　“第三条，后山关押着大量咒灵，最好不要去。”
　　“第四条，除了在寝室活动和上课，去哪都要带好校徽，接下来，我给大家发一下校徽。”
　　他一挥手，地上突然多了一堆东西，散发着强烈的劣质橡胶气味。
　　那是二十几个粉色的兔子头套，所有的头套上面都沾着血迹，那些血迹来源是内部，正贴着头发和皮肤的地方，暗红色的结块扒在橡胶纹理上，仿佛奇异的花纹。
　　但那也无法掩盖它们粘血的事实。
　　雾矢格桑脸色变了。
　　费奥多尔看他一样，他还记得雾矢格桑对血液的厌恶。
　　“这位同学好像有什么问题？”五条悟敏锐的看过来，他一直关注着雾矢格桑。
　　“我有呼吸道疾病。”雾矢格桑移开视线，平淡的回答：“可以不戴校徽吗，五条老师？”
　　五条悟脸上挂着的笑容突然古怪，他说：“你觉得呢？”
　　他知道这地上堆着的是沾了血块的旧橡胶头套。
　　尤其，最开始的系统任务介绍有一条——小心兔子。
　　小心兔子，还是小心佩戴兔子头套的同学？尽量不要伤害同学，那什么时候可以伤害同学，伤害同学会发生什么？
　　气氛冷凝起来。
　　在众人以为五条悟会对雾矢格桑动手的时候，白发男人又露出笑容来。
　　“理论上来讲是不可以的，但是你叫我五条老师诶。”
　　“可爱的学生的要求，五条老师怎么会拒绝呢～”
　　他拍了拍雾矢格桑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话：“你是盘星教的圣子吗？”
　　雾矢格桑听完，用茫然的目光看了他一眼，似乎在问，盘星教是什么？
　　五条悟见状，脸垮下来：“没什么，那除了格桑，大家都领取一下校徽吧。”
　　“五条老师……”人群中有个人也举起手。
　　“不可以。”五条悟历声打断：“这个是格桑的殊荣，是好学生的特权哦。”
　　他这话说完，没人敢说话了。
　　这是在给他树敌？
　　雾矢格桑一挑眉。
　　【您S+您怕什么】
　　有道理。
　　雾矢格桑坦然了。
　　反正不戴校徽一定会承担某种后果，尤其是他这种明确反抗老师的人。
　　没办法，雾矢格桑想确认一些东西嘛。
　　因为五条悟从一见面就一副想从他们之中找人的样子。
　　还有那句——你是盘星教的圣子吗？
　　如果他是，他大概就直接点头了，可惜系统分发给他的身份是「盘星教圣子候选人之一」。
　　他们这些人里一定还有圣子候选人。
　　费奥多尔也去头套堆里找了个相对干净的，拿在手里。
　　五条悟没管。
　　毕竟他一开始用的词是带上校徽，而不是佩戴嘛。
　　等大家都领取完校徽，五条悟打了个响指。
　　“OK，接下来大家去熟悉一下宿舍，新生住在三楼，然后去教学楼集合，我们分一下班。”
　　宿舍三楼。
　　系统任务其中有一条是路过二楼千万不要说话。
　　二楼……有什么？
　　中岛敦沉思。
　　“二楼有什么？”
　　是谁，是谁问出了他心中的疑惑？
　　中岛敦抬起头，却发现雾矢格桑和五条悟聊起来了。
　　“二楼啊，是三年级住的地方，一楼住着你们的同级生，他们早你们几天来报道，有时间可以去拜访一下，当然，不建议，因为你们是交换生。”
　　交换生和新生有什么区别？
　　雾矢格桑点点头，然后问：“那二年级呢？二年级的学长住在哪。”
　　五条悟表现的像个热情的老师：“他们在东校区。”
　　“东校区？”
　　“你们升到二年级也会去的，然后三年级再回来。”五条悟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当然，如果能回来的话。”
　　作者有话说：
　　气死了，约了一个费佳的稿，费佳生日都过了md，当初条野生贺就是约他的，半个月卡点给我，画手天天发朋友圈练习图小漫画的发就是不画我的，装死一个月了，刚开始没说排单，一个月了就是不画我的！！欺负我脾气好？我也是脑袋有坑还约她。
　　感谢在2022-11-12 21:55:17~2022-11-13 22:33: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宸雨沐蝶衣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咒回」咒术高专
　　宿舍环境很好, 在一座郁郁葱葱的山林前。
　　“你们担心那是后山吗。”五条悟看了眼神色各异的学生，唇角挂着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故意顿了顿：“不过放心，那不是后山, 那是……东山。”
　　“好敷衍的名字。”中岛敦忍不住小声吐槽：“一看就是现想的吧。”
　　“这位老虎同学。”五条悟前一秒还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 后一秒就出现在了中岛敦后面，揽住他的肩膀, 一米九的身高压迫感十足：“老师说什么都是对的，不要当面吐槽老师哦～”
　　中岛敦只觉得汗毛耸立。
　　……老虎, 这家伙说了老虎吧！
　　“怎么了, ne-ko-qiang？”五条悟亲密的说着‘小猫咪酱’这样的无礼句子, 懒洋洋的像只吃饱喝醉的猫科动物：“你对老师有什么意见吗？”
　　中岛敦慌忙回神：“……抱歉，老师。”
　　费奥多尔看了眼五条悟娴熟的搭在别人肩膀上的手。
　　怎么和雾矢格桑一个习惯。
　　还有，轻易将自己能看穿他人能力这种手牌暴露出来下马威，未免太自负了。
　　要知道，能看透他人的能力, 相当于所有人在他面前都被明牌, 一些需要出其不意才能打出奇效的异能，被彻彻底底的废掉了。
　　但直觉告诉费奥多尔, 这个白发的男人有自负的资本。
　　几人很快走进了宿舍内部。
　　宿舍是传统的木质建筑，很长的一条走廊，光从狭隘的木窗缝隙中照进来, 很直的一条, 明明不长, 却看着很诡异。
　　整个一楼安静的有些骇人。
　　“同级生都去哪了？”雾矢格桑问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 他似乎成了整个队伍的核心, 因为五条悟对他的古怪纵容：“我们会和他们分到一个班级吗？”
　　五条悟漫不经心的回答：“他们啊, 去上体育课了, 至于分班，要去教学楼分哦。”
　　“去操场上吗？”
　　五条悟奇怪的看他一眼：“不然呢？”
　　“我以为会去后山。”
　　聊着聊着，一行人已经走到了二楼的区域。
　　「第二条禁忌：路过男宿二楼时不要说话」
　　泉镜花握紧短刀，浑身紧绷——五条悟似乎没注意到她这个新生中唯一的女性，就这么带她进了男生宿舍楼。
　　“后山很危险啦。”五条悟毫无顾忌的大声说话，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最好不要去，那里有值班的学长在，不过也不是没有机会参观，等分班的时候，你们中的佼佼者会直接跳级到二年级，有老师带你们去那里。”
　　分班？
　　分班值得不是将他们分为同级的几个班，而是把他们分成不同的年级？
　　雾矢格桑想起前不久五条悟提供的信息。
　　二年级会去东校区，然后等三年级回来。
　　他记得任务里有一个探索第二校区。
　　就是不知道，这个任务是全员共享，还是只有他和费佳拥有了。
　　“为什么都不说话，是老师说的信息不够劲爆吗？”五条悟将双手交叠，放在后脑勺。
　　“那就再告诉你们一点学校的消息吧，反正你们早晚要知道，西校区有两位老师，最强最受欢迎的五条老师我，还有个七海老师，助教是二楼的三年级们，东校区的老师是五条老师我的挚友杰，助教的名字叫做惠和悠仁，他们都很好相处的。”
　　他说完，已经离开了二楼的范围。
　　雾矢格桑坦然自若的开口：“助教必须是学长吗？”
　　“你想当？”
　　“嗯。”
　　“也不是不行，毕竟是这种作弊的能力。”五条悟摸摸下巴：“说实话，我本就想问你的，格桑，你的能力和别的同学一起上课也太浪费了，要不要接受老师的特训？”
　　雾矢格桑欣然同意：“可以带上费佳吗？”
　　“他吗？可以，这是你的挚友？能力也不错，不过和你比差远了。”五条悟脸上带上调侃的笑容：“老师可是看见你们抱在一起了。”
　　又是这个捧杀的说辞。
　　雾矢格桑越来越好奇五条悟看出什么了。
　　「破坏」？「修复」？「破碎本源」？甚至全部，再甚至……系统面板？
　　“是幼驯染。”费奥多尔适当的露出腼腆羞涩的笑容：“我不会拖格桑后腿的。”
　　要不是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是臭名昭著的魔人，一眼看去，还以为站在那的是个单纯的大学生。
　　他身后的几个政府异能者脸色都不大好。
　　雾矢格桑赶的进度远超他们，而且对方和魔人交好……
　　对方张扬的表现出这一点的目的是什么？
　　“他想让我们去找他交易情报，他要的是现实世界的筹码……”被派进副本的异能者都是青年才俊，脑子转得很快，正因如此，他们才心寒：“对方完全站在魔人那一边。”
　　终于到了三楼。
　　五条悟伸出手指数他们的人数，脸上浮现出为难来：“十四个新生啊，可房间只有八个，看来你们要两个人一间了。”
　　“没关系。”沉默了一路的太宰治终于开口，他揽住身边一脸不情愿的西格玛，笑容灿烂：“分宿舍这种小事，就不用麻烦最强的五条老师了，我们自己可以解决。”
　　中原中也松了口气，他看了眼芥川龙之介，对方点点头。
　　“五条老师，我们一间。”
　　中岛敦选择和泉镜花一起。
　　其他人也都找好了搭档。
　　果戈里看向费奥多尔，却发现他亲爱的挚友已经和雾矢格桑进了最近的一间屋子。
　　门啪的一下被关上，掀起一阵冷风。
　　果戈里：？
　　果戈里：！
　　“那你就自己住一间吧。”
　　五条悟注意到这边，想拍拍果戈里的肩膀，结果手在空中停住了，他抬手，手心握住一柄尖刀，仔细看就能发现，那尖刀并没有伤到他分毫。
　　五条悟松开手，尖刀啪嗒一声落地，他笑的灿烂：“虽然老师很喜欢勤奋好学的学生私下提问，但刚开学，还是先熟悉学校环境比较好哦。”
　　“对不起老师～”果戈里也笑：“因为我不太习惯突然被人触碰。”
　　“有警惕心是好事。”五条悟看着都选好宿舍的新生，拍拍手：“好了，大家都先去熟悉一下寝室环境吧，五小时后去教学楼分班，不知道地点可以去楼下找个学长，老师先去开个会。”
　　说完他就不见了。
　　在场的人不约而同的看了眼雾矢格桑他们刚进入的屋子，记住门牌后，和自己的室友进了就近的寝室。
　　已经进入的雾矢格桑打量着寝室。
　　这里是真的豪华，独立卫浴，带阳台，沙发电视冰箱，应有尽有。
　　雾矢格桑拉开冰箱，里面插着电，不过没放东西，看着白白亮亮的很干净，实际上散发着一股毛制品的干臭味，就像水貂养殖厂的味道。
　　他把冷冻层保鲜层全抽出来，并没有找到气味来源。
　　雾矢格桑又起身，垫脚看冰箱上层，那里很干净，但残存着抹布擦过后的水痕。
　　他又检查了抽屉，柜子，电视后的墙皮，得出一个结论。
　　这里在一个月以内，有人入住过。
　　费奥多尔检查完卫生间后，走向阳台，这阳台是半封闭的，只有半米高的围栏，他扶着栏杆，往窗外看，随后皱起眉。
　　“雾矢君，你过来看。”
　　雾矢格桑走过去，瞳孔微微缩小。
　　那是一片空地，底下并没有狰狞的怪物，也没诡异的建筑，而是密密麻麻的……被剥了皮的兔子尸体，那些小动物的皮毛不知所终，露着血红的肌肉纹理，并未风干，色彩鲜艳的好像刚被剥了皮才不久，还在滴答着血珠，它们数量多到摞起来快要溢进一楼的半米围栏。
　　放眼望去，满目赤红！
　　白发青年移开视线，藏在袖子里的左手微微颤动，他竭力平稳着心情。
　　他该庆幸在他们之前，还有一批新生吗？
　　但三楼也不算安全，因为每层楼的房间都有阳台，而且错开，稍微有点身手的人，顺着围栏就能爬上来，这围栏也不高，似乎就是给人攀爬用的。
　　费奥多尔检查了一下阳台的门，语气凝重：“锁不上。”
　　刚检查过寝室门的锁完好的雾矢格桑心沉了下来。
　　“校规里有一条，夜晚十二点之前千万要入睡，我还以为寝室是安全屋。”
　　他想象了一下晚上这些血淋淋的兔子跳上房间，堆积着阳台玻璃上，甚至如潮水一般涌进屋内的样子，胃里一阵翻涌。
　　“但我们恐怕也不能在晚上离开寝室。”
　　费奥多尔加重了‘我们’这个词。
　　黑发青年瞳中闪烁着紫色的精光，他靠在半透明的玻璃门前，刘海被风轻轻吹动，声音轻柔，仿佛是提着礼物上门拜访的儒雅绅士，毫无攻击性。
　　“您认为呢？”
　　雾矢格桑借他洗了洗眼，心情好了些，于是容许了他的冒犯：“你想知道我的能力？”
　　“连一个陌生人都知道。”费奥多尔语气带上几分幽怨，整个人可怜兮兮：“为什么与您最亲密的我却不能知道呢？”
　　雾矢格桑被蛊到了，不过费奥多尔的问题……
　　他也想知道五条悟知道了什么。
　　说起来费奥多尔的能力……还是那家伙想杀他的时候才被他知道的。
　　费奥多尔看出眼前人在想什么，语气无奈：“在此之前，规则会保护玩家这个规则不已经被摸出来了吗？我这才敢对您动手的，再说……”
　　“这也算一种坦诚吧。”
　　“我将我的底牌很早就展现在了您面前，您却……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都知道您另外的能力。”
　　费奥多尔越说越语气委屈。
　　雾矢格桑：……
　　他和酷拉皮卡战斗的时候，费奥多尔不有机会知道吗？
　　哦对，他当时在水里泡着。
　　雾矢格桑叹了口气：“我的能力是崩坏。”
　　“崩坏？”
　　雾矢格桑抬手。
　　从窗外吹来一阵酒后的呕吐物混杂着腐烂内脏的气味。
　　费奥多尔瞳中微微惊叹。
　　隔空破坏东西的能力……是否能作用于活人呢？那他的翻译异能，想必是来自那两只不离身的耳环了。
　　楼下，一只无皮兔子的尸体如鲸鱼腐烂似的爆开，在空炸开大量的粘稠液体，这只兔子的眼球掉进另一只兔子的腰肉上，青污色的内脏铺了一地。
　　“下面是什么样，描述给我。”
　　雾矢格桑偏着头，不愿看下面。
　　这种程度的血红，多看一眼他都怕控制不住自己。
　　雾矢格桑可不想抑制不住心底的破坏欲和烦躁，精疲力尽的倒在满是尸体的血腥废墟里数尸体玩。
　　他对血液并非单纯的厌恶，几乎上升到了‘狂躁症’的状态。
　　不力竭昏迷，那份烦躁就不会停歇。
　　「破坏」「修复」还需要念能力催动时造成的伤害就不可估量了。
　　现在他使用这两个能力几乎没有消耗……雾矢格桑不太敢想象自己发狂后的情景。
　　费奥多尔老老实实的回答：“外表是刚剥皮，内脏已经高度腐烂了。”
　　雾矢格桑满意他的听话，因为016描述的也差不多：“看来这些兔子大有来头，不过具体被做了什么手脚，只能等晚上看了。”
　　虽然只动了一只兔子，但那令人作呕的味道却犹如上千只兔子一同爆开似的，铺天盖地。
　　雾矢格桑呆不下去了，示意费奥多尔进屋。
　　把阳台门关上，屋里的味道才好闻了一点。
　　费奥多尔询问他：“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雾矢格桑瘫倒在床上，双手摊开：“去特训啊，别忘了我没有校徽。”
　　这床可比库鲁塔村那个小木板舒服多了。
　　“在此之前呢？”
　　五条悟说的去教学楼的时间可是五个小时后。
　　看看天色，他们从教学楼回来天也就黑了，天黑会发生许多变数。
　　这五个小时就是最好的探索期。
　　“你说呢？”
　　半长的发如花般在床单上铺散开，白发青年偏头，用幽深漂亮的琥珀瞳看着他。
　　费奥多尔的视线落在他的左手上。
　　那只修长白皙的手上满是伤痕，还有伤疤因为裸露在空气中渗着血，虎口下的皮肉露出白森森的骨头，看起来很是吓人。
　　“我想，您需要包扎。”
　　求助校医，这个理由，遇到任何一个老师或学长都说得过去。
　　作者有话说：
　　格桑见血，差不多是……清醒状态下的污浊？控制不住自己，不过等他力竭后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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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咒回」咒术高专
　　雾矢格桑已经从平摊变成了趴, 浑身懒洋洋的，还捞了个枕头垫着下巴。
　　“雾矢君，我讲完了, 还可以吗？”
　　费奥多尔坐在椅子上, 手中把玩着一柄折叠刀，这是从厨房找到的, 刀身很干净，没开刃, 一整的刀具摆在那。
　　他看了眼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雾矢格桑, 从他眼里清晰的看见了‘睡一觉’还是‘做任务’的纠结。
　　“有种你窃取了我的脑子的感觉。”雾矢格桑懒懒的打个哈欠, 把衣服后的兜帽捋平：“和我想的基本一样。”
　　这个副本的衣服统一黑蓝配色，宽松的运动服饰，不会影响行动。
　　虽说都是校服，每个人的款式却不一样，例如雾矢格桑的校服衣领后缀着一个卫衣式的兜帽, 宽大到戴上可以遮住眼睛, 费奥多尔的袖子就特别长，手上还戴着一双黑色的漏指手套。
　　费奥多尔看他这幅样子, 有点疑惑：“基本？我还有哪方面没顾及到吗？”
　　“举个例子，你的计划有很多都是以‘躲避’为主。”雾矢格桑慢吞吞的坐了起来，双腿盘起, 把枕头抱在怀里：“某些方面你不如大胆一些, 我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强。”
　　费奥多尔的计划从头顺到尾, 完美归完美, 就是对厌血的雾矢格桑太不友好了。
　　想起楼下的兔子尸体, 雾矢格桑就忍不住难受。
　　直觉告诉他, 这所学校, 一定有比那些兔子还恶心的东西。
　　“我想速通。”
　　至少离开宿舍。
　　看他纠结了半天还是爬起来了，费奥多尔松了口气：“我以为您会等特训之后再闹。”
　　“那不叫闹，那是优等生的特权。”
　　雾矢格桑看出来了。
　　虽不知为何，但五条悟明显有求于他。
　　因为他的能力？
　　雾矢格桑伸手理头发，左手按着枕头，眼底含笑，他突然皱眉，随后摊开手，左手的创口中扎着一根玫瑰刺大小的倒三角。
　　而放在床上的蓬松枕头上，赫然是一只破洞。
　　雾矢格桑把那东西举到眼前观察了一会，黑红色的，上面还缠着和维护规则的线如出一辙的灰线。
　　被扎到的左手隐隐作痛，但那片伤口却在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在它完全闭合之前，雾矢格桑看见血肉里面躺了一条细细的灰线。
　　他把枕头拆开，从蓬松的棉花里倒出三个同样的刺。
　　“好像有毒，要告诉其他人吗？”
　　费奥多尔看着离开棉花就变成灰烟消失的刺：“我们先去找医务室吧。”
　　直觉告诉费奥多尔，这刺的出现，有诈。
　　如果他们敲开别的玩家的门，将这件事告诉他们，其他人却没有在枕头中发现刺……
　　以他和雾矢君的通缉等级，被怀疑另有所图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人类就是这样。
　　灾难面前，依旧存有私心。
　　罪孽深重，丑恶至极。
　　＊
　　“靠，这怪真肉。”
　　男人的骂声和刀子斩开血肉的声音一同响起，伴随着大量液体落地的声音结束。
　　一名穿着校服的短发男人甩甩手中的长刀，将刀随手插到旁边的树干上，看着系统面板上显示的【已成功斩杀2级咒灵】松了口气。
　　他看着趴菜的怪物，想起刚还鲜活蠕动着的软肉，还有空气中弥漫的腥臭气味，胃里一阵翻涌。
　　“不愧是出圈的恐怖游戏，随便一个怪就这么掉san。”
　　“毕竟是荒渡出品。”他身边一个矮个的长鲻鱼头正太接话：“好好珍惜吧星盗，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才搞来的两个内侧名额，咱站在这都在烧钱。”
　　游戏ID为星盗的短发男人在面板上点击【回收咒灵尸体】的按键：“说起来，这游戏都内侧七次了还不公测，荒渡在搞什么，钱多？”
　　按键触动后，有一道虚影从玩家身后走出，开始蹲在地上处理咒灵。
　　他长了一张和短发男人一样的脸，手持长刀，干脆利落的将咒灵分成几块，一块块拾起，在地上摞成小山。
　　“鬼知道，说是有安全隐患，明明全息技术都开发一百多年了，能有什么安全隐患。”id为千野的正太冷哼一声。
　　“做个游戏比联盟造星舰保密等级都高，内侧时间又长又臭，还动不动就胎死腹中，荒渡的老板真是神经病。”
　　这两人都穿着高专校服，脸精致的不似真人，五官单看哪个都十分完美，凑在一起就透露着一股不协调的怪异。
　　“你还在惦记那个叫双生花海的游戏？”
　　“建模太帅了嘛，颜狗无罪。”
　　两人没什么营养的聊了两句，系统面板也回收完了咒灵尸体，消失在原地，只剩一堆血淋淋的肉块。
　　【恭喜玩家‘星盗‘，玩家’千野‘完成支线前置任务：分班考试】
　　「任务奖励：学长的信」
　　「阅读完学长的信后，请在后山找到夏油老师，他会带你们去校长室开跳级证明，然后去东校区分宿舍」
　　“终于弄完了。”星盗擦擦汗，回头看，他们走过的一路铺满了肉堆：“说真的，这游戏就算出了，估计也得分最高级，专供给军队。”
　　普通玩家根本承受不了荒渡这种不打码、不一键操作的高端游戏。
　　“玩多了会心理变态。”千野表示赞同：“不过荒渡的细节做的是真好。”
　　星盗试图扛上开花：“你忘了它进入市场推出的第一部游戏了吗，那除了boss和主要剧情点外的劣质建模，那只会和老式RPG游戏一样一遍遍重复台词的……”
　　“闭嘴，那是解谜游戏。”
　　“狗荒渡吹。”
　　千野翻个白眼：“有本事你别玩。”
　　说着，他打开了那封任务奖励——学长的信。
　　“那个老师NPC让咱来后山做分班任务，为什么奖励是一封信？我还以为会是什么术式、咒具，靠，看宣传片的时候我馋死那些炫酷的术式了，结果进游戏竟然是随机术式，还有唯一性。”
　　星盗抱怨一句，看起信来。
　　「亲爱的新生，欢迎你们来到本国唯二的咒术高专，我们唯一对外开放的咒术高专，拥有最好的教学资源，保证为每名年轻的咒术师打造一个深造提升的天堂。」
　　「能看到这封信，说明你们已经完成了夏油老师的考核，得到了成为二年级进入东校区学习的资格，以下，我会以学长的身份为大家分享一些东校区的注意事项，请各位新生请务必遵守以下规则，以保安全，否则后果自负」
　　「1、东校区的宿舍安全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后山的咒灵不会打扰到同学们晚上休息，但如果在房间里看见兔子，包括且不限于毛茸茸的白兔子，被剥了皮的红兔子，可以被摸到的黑兔子，请立马离开宿舍，并通知黑色刺猬头的助教学长，他住在宿舍后面的动物园」
　　「2、宿舍通往教学楼的路只有一条，如果你们发现了两条路，且其中有一条通往西校区，立刻返回，无论那条路上出现任何人都不要和他搭话，也不要靠近那条路，东西校区的连接处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后山」
　　「3、上课的时间是早上八点，熄灯时间是晚上十点，不要迟到，老师不喜欢坏学生，熄灯后禁止出入寝室，如果遇到敲门来找宠物的人，保持沉默，并迅速关灯，假装屋里没有人，它们会自行离开，如果遇到自称助教学长来找手指的人，在他敲第三下门之前躺在床上装睡，无论等下房间里发生什么都不要动」
　　「4、东校区的执教老师只有一位，黑发斜刘海丸子头，额头上没有缝合线，如果遇到白发蒙眼，手持长着眼球的方块的男人自称老师，并请你帮忙，无视他，如果那个男人纠缠不休，就以最快速度前往校长办公室，找到额头上有缝合线的黑发斜刘海丸子头的男人」
　　「5、助教学长中有一位非常喜欢动物，他在东校区建造了一所动物园，帮学长打扫动物园是每周的必修课，但如果在打扫动物园时看见了自由活动的兔子，要立马停止打扫，然后汇报给头上没有缝合线的夏油老师，离开动物园后，夏油老师会接手你们的工作」
　　「6、东校区与西校区不同，没有课时最好呆在寝室，如果要外出，一定要佩戴好校徽」
　　“为什么在游戏里也要早八……”星盗吐槽：“还有，执教老师只有一位，那缝合线是什么鬼，白发蒙眼的男人，不就是西校区的那个五条老师吗？”
　　千野摸摸下巴：“影分身？管他呢，终于升到二年级了，我受够一年级的体育课了。”
　　星盗让他别高兴的太早：“东校区可能比体育课还掉san，比如，初始任务提示上不是说，校长办公室不能进吗。”
　　这游戏过分追逐真实感了，在不断降低痛感，增加死亡次数的一众全息游戏中绝对是清流。
　　死亡后内侧账号数据会被注销，并复刻出尸体、残垣断壁一类的小赠品、小彩蛋留在游戏中。
　　和他们一起花了大价钱进游戏的玩家，现在都死的差不多了。
　　真花钱打水漂。
　　“支线任务还有解救校长呢。”千野不以为意：“再说，初始任务提示也不是完全可信的。”
　　星盗：？
　　他和千野是在论坛认识的，千野家庭背景十分深厚，带他玩了很多只有权有势有门路才能玩到的游戏，所以他极其信任千野。
　　“为什么？”
　　“这就是荒渡的可怕之处了。”千野勾勾唇：“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荒渡所有游戏的NPC都是被洗去了记忆的工作人员，能承受洗记忆的痛苦，脑开发度一定不低。”
　　但人的大脑何其复杂，被隐藏的记忆会和注入的记忆对抗。
　　“所以，两份记忆冲突，NPC会变成不可控的bug。”
　　星盗瞳孔地震：“那不是违法的吗？”
　　洗掉记忆，为其注射一份新的人生，这种抹杀人格，严重违反伦理道德的行为……
　　而且说不定NPC们还不是自愿。
　　星盗脑补出大厂荒渡公司绑架公民做非法实验的新闻。
　　“现在星际连垃圾星的公民都绑身份证，那些NPC肯定是工作人员啦，荒渡这种大公司，人家下班了肯定比你过得潇洒。”
　　千野不在意的似乎挥挥手。
　　“但能找这么多高脑开发度的工作人员当个NPC，荒渡的野心，啧……我怀疑他们发行这么多游戏，都是在做实验，荒渡真正的目标，是想创造一个世界。”
　　他们想创造一个严重违反‘星际法律’的，100%接近现实世界，却完全由数据构成的游戏。
　　星盗愣愣的点头，随后兴奋起来：“那还真是游戏爱好者的福音，千野，到时候就靠你了。”
　　千野看他的样子，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眼底蕴藏着激动和期待。
　　如果荒渡成功创造了那个游戏，那人类永生，就绝不是可触不可及的梦了。
　　毕竟现有的全息游戏，是利用科技将玩家意识与数据世界链接，这种做法对大脑消耗不小，玩家一天游戏时间若是超过三小时，就会逐渐脑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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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咒回」咒术高专
　　水龙头哗啦啦的流出清澈的水流, 浇在散发着劣质橡胶味道的兔子头套上，陈旧的血块沾到水，重新化成液体, 一点点被冲洗干净。
　　费奥多尔从中拽出一根金色的长发, 它属于一个女人。
　　“那个老师说最好不要外出，如果要出去, 就要带上校徽，校徽上有定位吗？”
　　因为费奥多尔的校服被设计成连体手套, 所以他在清洗东西时, 把袖子撸了上去, 露出白皙结实的胳膊，骨节分明的手上还沾着被稀释了的血液。
　　雾矢格桑没看那边，他一向不为难自己，白发青年盘腿坐在沙发上，浑身惬意, 他像只猫, 一遇到软绵的东西，类似床、沙发, 就会不自主的被黏在上面放松。
　　“应该是追踪的异能吧，否则校方工作人员怎么回收校徽呢，不, 这个世界的能力叫做咒术, 体系肯定和异能不同。”
　　“那您呢, 您的能力, 是异能吗？”
　　“不是。”雾矢格桑懒洋洋的回答：“是念……念能力。”
　　这沙发太舒服了。
　　不想动。
　　每次他这么舒适的时候, 脑海中都会冒出一个念头。
　　辛辛苦苦的违背自身慵懒本性做副本任务, 追寻虚无缥缈的过往, 值得吗？万一历经千辛万苦才找回的记忆，是曾经的自己费劲心力才丢弃的痛苦呢？
　　不如就这样停下来，在这真实且虚假的世界，安居。
　　雾矢格桑是最随遇而安的性子，却不知为何，一直坚定的在于自己对抗着。
　　“念能力？上一个世界吗？”
　　“你怎么知道。”
　　“在您来之前，我在那个图书馆看了很多有趣的东西。”
　　雾矢格桑没什么大的反应，显然早就预想过这种情况了，他舒适的窝在沙发柔软的靠背上，闭着眼，享受着这种身边有人的惬意。
　　这好像是他醒来后第一次，有人和他在同一屋檐下，各做各的事情。
　　安宁的像在家一样。
　　——虽然对方是在洗一个被死人戴过的沾血头套。
　　水流的声音还在继续。
　　费奥多尔似乎做了深思熟虑才开口：“这个世界很大吗？”
　　雾矢格桑的声音很轻，像是睡梦中的呓语，做不得真，答非所问：“很假。”
　　他话落完，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不再说话了。
　　实在是编起来麻烦。
　　为保隔墙有耳，雾矢格桑一直在用猎人通用语说话，费奥多尔则说的都是些乱码。
　　雾矢格桑拥有翻译所有语言的能力倒不算累，费奥多尔要用无意义的乱码在脑海中现编写出自己能理解的语言才麻烦。
　　他在心中赋予&*%9含义，将其变成‘一门语言’，雾矢格桑才能听懂。
　　费奥多尔终于洗干净了那个头套。
　　他从洗手间走出来，把头套放在沙发靠背上，然后戴校服上的手套。
　　雾矢格桑看了眼那个亮晶晶的头套，把校服后的帽子垂下来，遮住眼睛，随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把兜帽向上拉了拉，看向费奥多尔。
　　“人都说勿看，勿听，勿言，你是勿触吗？”
　　费奥多尔拿泉镜花举例：“您喜欢的那个小姑娘，她的校服可是巫女服，她是勿信吗？”
　　勿信，勿信神明。
　　人所信仰的神明，是否在更高层的世界，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没人知道费奥多尔在那个图书馆都看见了什么。
　　唯一知道这件事的雾矢格桑，也没有追根溯源的兴趣。
　　雾矢格桑被逗笑了，他从沙发上起身，拿起那个头套，递给费奥多尔。
　　“走吧，去找校医室。”
　　费奥多尔没先接头套，而是把从厨房找到的折叠刀甩开，割断了自己左袖口的手套，递给雾矢格桑，看他戴上之后，才把兔子头套接过来。
　　“您要去二楼吗？”
　　“不然谁带我们去校医室呢？”
　　雾矢格桑说着，推开了门。
　　这木门质量很好，被推动时没发出一点声音，整个走廊都静悄悄的，即便贴在门口偷听，屋里也没一点动静，安静的有点吓人。
　　费奥多尔突然想起青年刚才说的：“勿言。”
　　二楼，会有一位能力与说话有关的能力者吗？
　　两人下到二楼。
　　雾矢格桑本想敲门试试，结果运气好，楼梯口正好有个人上来，看见二楼有人，他停下脚步。
　　那人白发紫瞳，年纪不大，刘海长的几乎遮住眉毛，设计成面罩的校服遮住下半张脸，浑身散发着神秘阴郁的气质，他似乎很疲惫，深色的面罩被鲜血染了一角。
　　“海带？”
　　沉稳的少年音响起，带着冷意，虽然清冽好听，但声音落到耳朵里，却莫名的刺耳。
　　雾矢格桑听懂了。
　　他在问‘你们是什么人。’
　　016贴心的跟上注解：【也可以根据语气翻译成‘你好’】
　　雾矢格桑：……
　　这不比费奥多尔编一大堆乱码好听点。
　　狗卷棘没得到回答，左手摸上面罩的拉链，眼中涌起杀意：“腌高菜。”
　　是警告，警告他们快走，否则他就不客气了。
　　竟然不是直接动手吗？
　　雾矢格桑看着脸上露出罕见的茫然的费奥多尔，从他手中拿过那个兔子头套，指了指。
　　二楼不能说话，雾矢格桑只能借此表达善意。
　　我们是新生，别动手。
　　对方似乎是言灵能力者，仅说了两个单词，倾听者的耳膜就隐隐作痛了。
　　狗卷棘用看白痴的目光看了眼他们。
　　他就是因为看见那个头套才没动手的。
　　雾矢格桑也想到了这点，无奈的笑笑，随后伸出双手，前后拜了拜，做央求状。
　　“……玉子。”
　　狗卷棘好像想起什么，搭在拉链上的手左右划动一下，做了个拉开嘴上的拉链的动作。
　　紫瞳的少年警惕并未消退，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选择倾听雾矢格桑他们的话。
　　‘说话’
　　雾矢格桑一愣。
　　二楼不能说话……
　　“腌高菜。”
　　‘快点，否则杀了你们’
　　对方的言语效果太显著，雾矢格桑将念力附在耳朵上，才感觉好受了点，他向后瞥一眼，发现费奥多尔正捂着耳朵，神色痛苦，从指缝中流出一小缕鲜血。
　　见雾矢格桑看过来，费奥多尔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让雾矢格桑专心做自己的事情，他这才放心的转过头，将受伤的左手显露出来。
　　“抱歉前……找校医。”
　　雾矢格桑才说了两个字，那白发少年灰紫色的瞳就开始泛红，手也在空中纠结，似乎体内还有另一股力量，他在与自己对抗。
　　反应迅速的雾矢格桑立刻去掉了长篇大论。
　　难怪二楼不要说话。
　　原来是言语会让二楼居住的人失去理智。
　　雾矢格桑把左手从袖口伸出来，垂下眼眸。
　　他不能说长篇大论，只好以表情来表示出央求。
　　十几秒后，狗卷棘状态终于稳固了下来，他收回手，嗓音沙哑：“木鱼花。”
　　意思是，拒绝。
　　雾矢格桑一愣，他只从那句木鱼花中听出了拒绝的意思，至于是哪种……
　　“不去？”
　　还是不能去？
　　雾矢格桑死死的盯着听见声音就开始暴动的狗卷棘，不放过他的一丝反应。
　　“明太子……”
　　很危险。
　　校医室危险！不能去！
　　狗卷棘隔着面罩捂住嘴，勉强挤出一个残破的单词，然后便说不出话了，他深蓝色的面罩上开始弥漫出血迹，他背后的门好像被风吹动一样框框作响，从门缝里挤出灰色的线。
　　雾矢格桑心道不好，回头看了眼费奥多尔，两人没有交流，心照不宣的向楼梯口逃去。
　　仅仅……八个字。
　　雾矢格桑将一直聚在左手的念力打出去，又发动了「破坏」。
　　二楼走廊开始大面积崩塌。
　　“……しn……吹飞吧。”
　　狗卷棘似乎本想说‘しぬ（死）’，却中途改了口，但吹飞也不是什么温和的词汇。
　　身后突然爆出一阵狂风，推着两人的身体，如同弹飞一颗灰尘似的轻松。
　　雾矢格桑破坏了墙壁，才没让他和费奥多尔在墙上撞成一滩肉泥。
　　两人从宿舍楼的破口被吹飞了出去。
　　身体被风吹动，雾矢格桑拼了命才勉强在风中睁开眼。
　　他看见那扇门后没有地板，没有家具，而是悬空的，一片五彩斑斓的空间，有无数的灰色细线缠绕在一起，每条线上，都挂着一个人。
　　雾矢格桑看见了一个短发的男人，他背着一把长刀，离门最近。
　　他将那张俊美的脸记在心里，用‘坚’强化身体，重重的砸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
　　【警告！警告！生命数据低于5！您的身体濒临崩溃！】
　　——只要耳坠还在您身上，您就不会因为生命值归零而死去。
　　016的话在脑海中浮现，雾矢格桑费力的抬手，摸到了耳边的一抹冰凉。
　　耳坠还在。
　　*
　　教学楼，十几个人围着一张长长的会议桌坐着，他们都低着头，静默不语。
　　五条悟盘腿坐在桌上，对规规矩矩的坐着的人们熟视无睹，他单手托着腮，看似在发呆，但脸上过于丰富的表情却暴露了他。
　　突然，白发男人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双肩不断抖动，笑声张扬，传的很远。
　　坐在最尽头的一张椅子上的黑发丸子头的男人把视线从桌上的一份表格上移开。
　　“怎么了，悟？”
　　他似乎对五条悟隔三差五发神经这点很熟悉，语气里带着习以为常的轻松。
　　“新生里有个孩子，实在太有趣了。”五条悟笑的拍自己的大腿：“单枪匹马去惹棘的新生很多，但能让棘失控时还改口的是真的少……”
　　五条悟突然意识到了问题，他停止笑，看向夏油杰。
　　果不其然，黑发男人一脸凝重。
　　狗卷棘的情况他们作为学校的老师最清楚，对方的失控状态，根本不存在留手的情况。
　　“那个新生叫什么？”
　　“我就记住个格桑。”五条悟一脸无辜：“他姓氏太绕口了。”
　　夏油杰很快从新生统计表上找到一个名字：“雾矢格桑。”
　　“对对，就这个。”五条悟点头：“现在想起来也奇怪，我好像特别喜欢他。”
　　夏油杰翻了个白眼：“你不喜欢谁。”
　　“校长我就很讨厌嘛，不重要，反正他也出不来薨星宫。”五条悟摆摆手：“虽然他长得不错，不过和我比还是差了点，能力也很有趣，仅次于我，但我对那些那些外来新生的态度应该是讨厌吧，面对那孩子却好像怎么都讨厌不起来。”
　　“就像……”
　　“故人？”
　　夏油杰纯当他在说废话。
　　五条悟怎么可能和新生是故人。
　　那些新生贪婪、疯癫、阴险，无法交流，肆意破坏校园，斩杀教师和学生，将那场灾难过后本就支离破碎的世界变得更混乱。
　　五条悟和夏油杰废了好大力气才建造出两个校区和后山，在那个‘规则’允许的范畴下杀死源源不断进入学校的新生，勉强维持住校内平衡。
　　让人火大的是，那个‘规则’的本意就是要他们为难新生，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反抗正中对方下怀。
　　不过……
　　雾矢格桑似乎是他瞒着悟在新生中选中的圣子候选人之一？
　　耗费了不少功夫，夏油杰找到了那个‘规则’的漏洞。
　　他要做一个危险的实验，就是筛选圣子候选人的计划，当然，没告诉五条悟。
　　因为他们是学校里唯二的清醒的人，不能全部沦陷。
　　“谁知道。”五条悟从会议桌上跳下来，他活动活动腿脚：“我先走了啊杰，那孩子和他的挚友好像快死了，我送他们去校医室。”
　　说完，人就消失了。
　　送他们去校医室不是死的更快吗……
　　夏油杰嘴角抽了抽，叹口气，低头继续自己的工作。
　　他面前放的是一份新生名单。
　　新生姓名：星盗  性别：男  状态：确定死亡  死亡地点：动物园
　　夏油君在那一行盖了个章。
　　“惠。”他头也不抬的开口：“动物园里还剩几个人？”
　　低头坐在会议椅上的一名黑色刺猬头的少年像接到了指令的机器人，缓缓抬起头，他眸中无神，死气沉沉的回答。
　　“两个，夏油老师。”
　　“尽快解决掉。”夏油君把新生统计表收到牛皮纸袋里，拿出另一张表格：“又有新生要进行分班考试了，我不希望他们两拨人撞到一起。”
　　因为那样会很麻烦。
　　若他在这次实验中不幸死去，那就带着他的希望和成果活下去。
　　原谅他的自私，挚友。
　　毕竟他本是就在这片摇摇欲坠的绝望土地上侥幸复苏的残魂，死也无碍。
　　如此灾难，大义为重。
　　作者有话说：
　　每个副本世界游戏化进度都不一样，咒回因为杰的死而复生而出现了bug。
　　目前出现过的副本都是if小世界，不是主世界。


第38章 「咒回」咒术高专
　　雾矢格桑悠悠转醒第一反应, 不是空气中的消毒水味几乎达到致死量，也不是身下冰冷坚硬的床板像极了停尸床，而是——
　　他的耳坠呢？
　　耳上轻飘飘的, 一点重量没有。
　　雾矢格桑从苏醒后就一直戴着一左一右两只耳坠, 一条长至肩膀的金锁链，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绿松石, 那两只耳坠有数据加成，负责维持他身体稳定的最后一条防线。
　　按理来说, 它们是无法被外人摘下的。
　　此时却不见了。
　　雾矢格桑睁开眼, 一只修长却伤痕累累, 缠满灰线的手搭到他面前的床板上，是只女人的手，骨节分明，食指中指间夹着一柄沾血的手术刀。
　　“你醒了？”
　　雾矢格桑一愣，因为那只手上的伤, 与他的如出一辙。
　　“外来者的衣服和皮肤一样, 怎么都脱不下来。”那女人应该一直坐在他的床边，见雾矢格桑醒了, 才站直身子：“带皮会影响解剖手感，悟为什么会给我送还活着的猎物来？”
　　她声音一直很轻，就像梦中呓语, 或者手术室血槽下的结块, 带着极致的阴冷。
　　“我从没见过这样有趣的病人……悟是在惩罚我吗, 把人兴趣挑起来又不能尽兴……”
　　雾矢格桑翻身做起来, 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放大。
　　站在那的女人, 不, 这已经完全不能被称之为人了, 那只是一具残破的骨架，她手还算正常，但从小臂开始，缠绕的灰线就开始逐渐加粗，漏骨的狰狞伤口也不限于手，而是全身。
　　她去过那面空气墙后面？
　　还是说，她是那面墙后走出的怪物？
　　“我已经等不及了……”那个女人用仅剩半张的脸看过来，她将手举起，啃咬着大拇指，不顾夹着的手术刀划破自己的仅剩的皮肤：“我是高专的校医，家……我是高专的校医。”
　　那张还能看出一二昔日美色的脸上透露出些许恐惧来，毁坏了那份底子带来女性的秀丽，彻底变成个怪物。
　　她身体瑟缩了下，把即将脱口而出的名字咽了回去，就好像经历过宠物训练的动物，知道翻找垃圾桶/自我介绍会挨打。
　　“你的伤我已经包扎过了，你的同伴伤的比你轻，在124号病室休息。”
　　“我还有一台手术要做，没事我就走了。”
　　雾矢格桑看着裸露在外的双手，轻声开口：“谢谢老师。”
　　校医离开了，走的时候不忘把门敞开，似乎在引诱雾矢格桑参观校医室。
　　毕竟，若是有手术着急要做，岂会一直守在雾矢格桑的手术台前等他醒来，更何况……
　　雾矢格桑本来伤痕累累的左手非但没有治愈，还和那女人一样，多出了许多条灰线，那些灰线看着像是缠绕，但贴近了看才知道，它们是从皮肤里长出来的。
　　本来完好的右手更是凄惨，凭空多出许多条缝合线，针脚细密，看得出缝制者是高手，还有脚踝。
　　所有校服无法包裹的地方，全在昏迷时被解剖缝合了一遍，恰好停在校服兜帽可遮盖的地方。
　　校服还有这个作用？
　　雾矢格桑掉出系统面板来看，发现生命数据那一栏竟然变成了？？？，后面还多了一栏个「活尸」的称号。
　　【因为校医给您做了手术】
　　“摔伤的地方确实不疼了，但她不是说不能动我校服保护着的地方吗？”
　　【不能伤害，不代表不能救治】
　　“……所以我现在，不算活人是吗？”
　　雾矢格桑手指抵上大动脉的位置，发现感觉不到心跳了。
　　这感觉还真是奇妙。
　　尽管校医刚刚自言自语时提到他还活着。
　　【至少在游戏里不算了】016安慰他：【这种状态还是有好处的，虽然防御什么的没增加，但是在某些怪物眼中，您的吸引力绝对不如活人】
　　“这所学校里最恐怖的是老师对吧。”
　　雾矢格桑跳下手术床，那校医有两把刷子，虽然她把活人治疗成了死人，但从二楼被弹飞的伤的确动愈合了。
　　【对】
　　“校医是老师是吧。”
　　【这还真不是】016透露：【这所学校正式落成后，校医就被开除了】
　　校医是不被学校承认的老师。
　　雾矢格桑想起刚刚校医想自我介绍时突如其来的瑟缩，瞳中划过一抹精光。
　　他推开敞了一半的门，校医室的真貌才露出来。
　　这是一条冷色调的走廊，路边堆着铺满了干涸血液的推车和空药品，还有一些残骸，时间不一，有已经风干了的，还有才在腐烂的，甚至有刚被切下来不久，还在滴血的。
　　雾矢格桑看着摆在地上的两只耳朵陷入了沉默。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耳垂，指腹划过耳后鼓起的缝合线。
　　没有耳洞。
　　好消息，他的耳坠找回来了。
　　坏消息，他的耳朵是谁的？
　　016倒是很淡定：【进入游戏后，您的一切都是数据构成】
　　简而言之，雾矢格桑从睁眼就没见过自己的□□。
　　雾矢格桑啊了一声：“那还真是个好消息。”
　　他把耳坠摘下来，犹豫了下，看着岌岌可危的「5」点的生命，没敢硬打个耳洞，只能把耳坠握在手心。
　　这一层都是校医的地盘，两边都是病房，但和正常病房门不同，这里的门像精神病院的大门一样，门是纯钢制，像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人逃跑，在离地一米多的地方开了个窗户。
　　雾矢格桑顺着窗户看过去，终于在沿途第三个房间里看见了人。
　　躺在床上的是个披散着长发的正太，个头不高，怎么看都不是能入学高专的年纪，他伤的很重，垂在床下的那只胳膊破破烂烂，看上去像是被什么小型啮齿动物啃食过，正太清醒着，正盯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
　　其他新生吗？
　　雾矢格桑突然想起刚进副本时，系统提示的【超大型联机副本】，直觉使然，他伸手把门破坏掉，然后一只脚踏入病房，然后退了回来。
　　一阵腥臭的从被破坏的病房门那边传来，病房门口凭空多了一只长了一只眼睛的怪物，它通体白色，四脚着地，只有半个人大小，腹部延伸出类似粉碎机的部件。
　　不难想象，如果雾矢格桑径直走过去会怎样。
　　“哥们你2b吧！”
　　床上发呆的正太尖叫出声。
　　雾矢格桑转头看去，发现床上的正太病床床头竟然多出了一只怪物，它探着头，把正太的脑袋整个含在嘴里，打算吸面条一样把他整个吞下去。
　　“啊……抱歉。”
　　雾矢格桑抬手，用「破坏」依次解决床上和门口的怪物，才走进病房。
　　眼睁睁看着一直垂在天花板上对自己虎视眈眈的怪物兴高采烈的跳下来，张开猩红的大嘴把脑袋吞下去的正太现在很不好，他一头的粘稠口水，眼睛被粘住，暴跳如雷。
　　“你**是不是闲的，我**跟你很熟吗你来掺和我的游戏，我差一点就能出病房了，毁人任务如绿人老婆，游戏守则背不下来就刻在脑门上每天起床照照……卧槽，美人。”
　　正太把粘在眼睛上的粘液扒拉下来，睁开一条缝，看见人后，呆在床上，瞬间改口。
　　不是同一批进入的玩家，是在荒渡其他游戏里见过的角色！
　　“这是彩蛋吗，艹，这钱花的值。”
　　雾矢格桑眨眨眼，脸上露出些许茫然，但唇边还维持着微笑弧度：“你好。”
　　这家伙，是现实世界的玩家？
　　未免太活泼了些。
　　正太这才看见倒在病床上死不瞑目的怪物，从床上蹦起来，完全看不出刚刚暴躁的样子，他向雾矢格桑跑过来，看样子想抓他手。
　　“不愧是我天菜，这实力，谢谢美人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谢，我愿以身相……”
　　“雾矢君，终于找到您了。”
　　一道清朗的男音从门口传来。
　　正太呆在原地，眼中激动快要溢出来，嘴里不断念叨着：“梦幻联动，三厨狂喜啊。”
　　雾矢格桑回过头，发现费奥多尔站在门口，他身上的摔伤也被治好了，眉眼萦绕脆弱，脸色却泛着不正常的青白，看样子也是活尸的状态。
　　雾矢格桑点了点心脏：“你怎么样？”
　　费奥多尔面露无奈的点点头。
　　他也感觉不到心跳了。
　　“这位是？”费奥多尔明显还有话要和雾矢格桑说，但鉴于有外人在，他无法确定正太的身份。
　　“新生。”
　　雾矢格桑只说了两个字，费奥多尔看正太的目光便耐人寻味起来。
　　——他是别的世界的人？
　　——是。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一圈，随后心照不宣。
　　在正太看来，两人只是交流了两句，随后都转过来对着他笑，对上两张绝美容颜，正太做西子捧心状，语气都飘忽忽的：“我是在做梦吗。”
　　“您好。”费奥多尔开口：“我叫费奥多尔，能知道您的名字吗？”
　　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嘛，他可是荒渡的骨灰级粉丝，每一个发行的，没发行的游戏，大到背景板，小到角色都熟记于心的。
　　正太点点头，遮盖不住激动：“你好你好，叫我千野就行了。”
　　“能问问您为什么会在病房吗？”费奥多尔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眼神温柔，看上去就像温柔的邻家大哥哥：“我与雾矢君也是新生，因为帮学长搬东西时摔伤，所以才来的校医室，我们初来乍到，对校园不熟悉，看您好像入学很久，新请教一下。”
　　雾矢格桑补充一句：“你刚才说的差一点就出病房是什么意思？你刚才一直盯着天花板，是在与那个怪物对视吗？”
　　千野根本没有警戒心，他还沉浸在触发彩蛋剧情和隐藏任务的兴奋之中：“问题有点多，让我一个个来，为什么会在病房，这我也记不太清楚了，我升到二年级后，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帮助教学长打扫动物园，对了，那个大象会喷水，可好玩了！”
　　想起那个能从鼻子里喷出水流的大象，千野就十分激动。
　　进入这学校之后，就一直受各种奇形怪状的掉san怪物折磨，好不容易看见正常生物，就算是大象也眉清目秀的。
　　在大象馆冲浪超酷的！
　　东校区有个动物园？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听见这个名词，雾矢格桑问：“然后呢？”
　　会喷水的大象，这和会说话的学长一样，在这个学校一定处处透露着诡异。
　　“然后我看见了一只兔子，我看它头顶有血条，就想砍砍试试。”千野老实巴交的回答：“然后我就在这里了，幸亏我跑得快。”
　　星盗当场凉凉，尸体飞出去，砸到一个路过的助教，然后千野就不知道了。
　　“至于那个差点出病房，这不是校规嘛。”千野非常明显的悄悄挪动着步子，蠢蠢欲动的想摸一下雾矢格桑：“第五条，老师的话要听从。”
　　“我醒来之后就接到一个任务，任务让我和它玩一个木头人的游戏，如果我赢了，校医老师就过来帮我满血复活，再送我回东校区上课。”
　　如果输了，千野花大价钱托人买的内测名额就没了。
　　也不怪他骂人。
　　千野指向被雾矢格桑一个「破坏」解决掉的怪物。
　　然后，一个饿虎扑食，如愿以偿的在雾矢格桑的纵容下摸到了他的手。
　　“咦，你手上这些线？”千野得寸进尺，抬起雾矢格桑的左手仔细看：“怎么和校长身上的一样。”
　　雾矢格桑挑起眉：“你见过校长？”
　　“跳级要校长签字啊，跨校区也得校长同意才行。”千野想了想，雾矢格桑和费奥多尔应该是游戏彩蛋NPC，不知道任务提示是正常的，于是愉悦的拍了拍胸膛：“既然你们是新生，那学长我就慷慨的传授给你们一些经验吧。”
　　他变戏法似的从手里变出一张信纸：“这是学长的学长给学长的礼物，进入东校区的敲门砖，校长就认这个东西给跳级，想要吗？”
　　“叫我一声学长，我就给你们看。”
　　费奥多尔瞳色加深，语气温柔：“学长。”
　　千野看向雾矢格桑：“美人圣子君，你呢？”
　　他最喜欢的还是雾矢格桑……的建模。
　　当初双生花海那个游戏流产，千野伤心了好久的。
　　雾矢格桑瞳孔缩小了一瞬，随后压下心中惊涛骇浪，温和的笑了笑：“谢谢学长。”
　　千野愉快的搓搓手，遗憾为什么这游戏没有录音功能。
　　【给您录音了】016悠然：【虽然那声不是叫您的】
　　雾矢格桑：……
　　倒也不用。
　　费奥多尔若有所思：“您刚才叫雾矢君圣子？”
　　他记得雾矢格桑的玩家ID好像叫做‘矢灵圣子’，对方还提过自己曾工作的组织中有位擅长缝制伤口的女性成员。
　　眼前这人既然来自其他世界，那对雾矢君熟悉的他，是否和雾矢君来自一个世界？
　　“对……”
　　千野刚蹦出来一个字就戛然而止了，他把眼睛瞪的浑圆，不可思议的看向身后。
　　刚被雾矢格桑撕碎的那个怪物，竟然复活了。
　　“我****游戏……”
　　他身体倒下来，那双带着不甘的瞳子失去了光彩。
　　作者有话说：
　　千野出现的目的。
　　提供信息的工具人（错误）
　　骂格桑2b（正确）
　　给基友看耳朵部分，基友：耳朵是费佳的吗？
　　我：未曾设想，但是有点带感
　　感谢在2022-11-16 22:50:28~2022-11-17 22:36: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甘霖 5瓶；燕辞归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咒回」咒术高专
　　对千野的消失, 两人都没太惊讶。
　　要非得惊奇，还是他说了这么多话才消失更让人惊讶一点。
　　千野的尸体并没有消失，他脸色如常, 看上去像睡着了。
　　费奥多尔弯腰拾起掉在地上的信件, 并没有第一时间阅读，而是看向蹲在千野尸体边从他校服口袋里摸东西的雾矢格桑, 青年背对着他，露出后颈一条像项链一样环绕的黑色缝合线。
　　他耳上从不离身的那两只耳饰也消失了……耳洞也是。
　　若非恋爱面板还在, 费奥多尔都要怀疑这个雾矢格桑的真假了。
　　“您怎么了？”他关怀道。
　　“被校医做了一台小手术。”雾矢格桑把千野翻过来：“无需担心。”
　　千野的校服口袋很大, 看上去像嘻哈服, 里面鼓鼓囊囊塞了不少东西。
　　雾矢格桑从里面揪出一条褐色的鸟羽毛，大概有手掌那么长。
　　“这是从动物园里拿出来的？”
　　他不觉得千野会浪费地方放没用的东西，于是珍重的放到地上。
　　费奥多尔点点头，随后低头看起信，看完后, 有些困惑的皱起眉。
　　“按上面的说法, 只要按照规则做就几乎不会出事。”
　　千野是因为没遵守见到兔子要立刻跑的规则才进的校医室。
　　“可按照五条老师的说法，东校区的危险性应该远高于西校区。”
　　费奥多尔说出声, 却没得到回答，他奇怪的抬起头，在看见雾矢格桑那的情况后, 也沉默了。
　　只见地上摆了一堆杂物, 小到钥匙、折叠刀、零散胶囊、写着奇怪符号的黄纸, 大到折叠成一小团的文件纸、断齿的梳子、小盒的浓缩咖啡, 甚至还有单只的袜子、被狗咬了一口的肉干, 皱皱巴巴的蛇蜕上割下来的一块白色皮, 两个口袋, 还有校服内的暗袋装的东西，零零总总，快有四十几件。
　　雾矢格桑不确信的看着满地杂物：“他收集这些东西……都是有用的吧？”
　　“至少，提供了动物园里有狗、有蛇、有象、还有鸟这种情报。”费奥多尔也被震惊的不清，因为其中有不少是宿舍里的物件：“从蛇皮来看，那条蛇，至少有十几米……”
　　“还有兔子。”雾矢格桑从那堆东西里挑了几个看起来又用的，随后结果费奥多尔递过来的信纸，阅读后，视线停在‘手持长着眼球的方块的男人’上：“你还记得第一个任务吗，费佳。”
　　“怎么？”费奥多尔凑过来看：“这个方块？”
　　“是狱门疆。”雾矢格桑指尖点在那行字上：“这个副本太大了，NPC的数量超过了我们之前玩过的任何一个副本，西校区的五条老师，手捧狱门疆的五条老师，头上有缝合线的校长，头上没有缝合线的东校区任课老师，被形容为古板的七海老师，会来寝室敲门的找手指的人，数量未知的二楼三年级学长，东校区的两位助教，校医……”
　　“而且，从东西校区存在着两个五条老师和东校区老师来看，这个学校，即有可能还存在其他NPC的相似体。”
　　“任务有探索第二校区，前提提要说每个NPC都有独立的故事线，也就是说，要完成任务，我们要接触所有的NPC和场景吗？”
　　“最重要的是。”雾矢格桑视线落在虚空，他在看系统面板：“你刚才问，只要遵守规则，就不会出事对吧？”
　　费奥多尔点头。
　　“可问题是，这些规则根本不可能不违反。”雾矢格桑手指移到第一条的位置：“遇到手持狱门疆的男人要去办公室找校长帮忙，转校区也要校长同意，但任务提示第一条就是，不能去校长办公室，动物园危险，可在寝室遇到兔子要去动物园找助教学长。”
　　“任务提示和副本线索截然相反的时候，该信谁？”
　　两人沉默了一会。
　　费奥多尔先开口：“所以离开校医室后……”
　　“我们已经错过分班了。”雾矢格桑指了指病房的窗户，此时天已经大黑，看不清外面的风景，只不时有沙砾或石子被吹到玻璃上的声音：“无论什么地方，夜晚都代表着危险。”
　　他们要在校医室度过夜晚。
　　“校医室是完全密闭的楼层。”费奥多尔听出了雾矢格桑想探索校医室的想法，也对，与他们而言，躲在某处瑟瑟发抖的苟活才不对：“它是L形的楼层，短的那边一共有九间病房，我刚走出自己的病房，就听见大门破碎的声音跑了过来。”
　　在猎人的世界，费奥多尔实验过，他的【罪与罚】对村民起效，但对图书馆的男孩派罗，还有图书馆里的那些人无效。
　　因为村民在游戏中的定位是人，而派罗，则是‘神之使者’一类的角色。
　　在不清楚NPC在游戏中定位的情况下，费奥多尔的能力等同于无。
　　雾矢格桑起身，揉揉僵硬的膝盖：“你的病房在哪？”
　　“尽头。”
　　雾矢格桑也是从尽头的走廊醒来的，他和费奥多尔之间隔了一整个校医室。
　　他绕过病床，走到靠近窗口的位置，床头柜上放着千野的校徽，他拾起那只被洗干净的兔子头套，发现下面压了其他东西。
　　是一张病历单。
　　上面写了千野的姓名、年纪等基础信息，病症叫做‘狂兔病’，挺扯淡的，不仅因为狂兔症这个成品下被划了好几道的‘痴兔症’‘被兔子咬了’等千奇百怪的名字，还因为那张表下面还有一格签了送医人的签字。
　　龙飞凤舞一个五条悟。
　　雾矢格桑清晰地记得，自己没在自己醒来的那地方找到病历单，或者说，除了一张亮的发光的手术床，那连手术刀和棉布都没有。
　　倒是在走廊两边堆砌的废品堆里看见了一些，不过它们被脏血浸染，雾矢格桑拒绝靠近。
　　“我也有这个，不过被贴到桌上了，拿不下来，送医人也是五条悟。”费奥多尔看雾矢格桑的神情，询问：“您没有病历单？”
　　“我不是从病房醒来的。”雾矢格桑给他简单讲了下校医的事情：“她说完你的病房号后就离开了。”
　　校医作为游戏NPC，是无法直接伤人的，而她又表现出迫不及待的想让雾矢格桑去死，说明校医室内一定存在致死的陷阱。
　　“容我提醒您，如果是普通人，早在踏入普通病房时就死了。”费奥多尔扫了一眼病房内的三具尸体：“每间病房里都住着病人。”
　　“你进去过？”
　　费奥多尔摇摇头：“门是关闭的，从窗户看，里面都躺了人，但是死活不明，唯一一个能打开的门是停尸房。”
　　雾矢格桑把病历单放下，直接用「破坏」毁掉了上了锁的床头柜，随后迅速别开视线。
　　和破碎的木板一直掉到地上的，是一个又一个沾血的兔子头套。
　　这都是在病房里住过的学生！
　　“我病房边上的屋子敞着门，但我没敢进去。”费奥多尔苦笑了下：“里面是停尸间。”
　　“走。”雾矢格桑当机立，拉着费奥多尔就要往外冲。
　　自这床头柜被毁坏后，病房里就像刚死了个人一样，血腥味浓的让人不舒服。
　　费奥多尔看了眼抓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光手背上就三道缝合线，黑色的线交错下是鲜红的疤痕，似乎很容易想象出主人之前受过怎么的罪。
　　“不疼吗？”他记得雾矢格桑挺怕疼的。
　　“没感觉。”雾矢格桑回答：“说实话，上个副本你要是不扑到我身上，那伤其实不疼的。”
　　主要是伤口撕裂疼。
　　费奥多尔闻言，尴尬的笑了笑：“去哪？”
　　“找校医办公室找消息，还有……去趟停尸间吧，病房里线索不多，再说，我们现在是学生，破坏公物太多可能要受处分的。”
　　雾矢格桑嘴上说着轻松的话语，但心里已经乱成一团，因为越往那边走，路边血淋淋的垃圾就越多，越新鲜，唯一空出的是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窗户能看见里面平躺着的人。
　　雾矢格桑强忍着走到拐角处，然后他看见，短走廊的墙壁和地板几乎都全变成了黑红色，一层层血垢堆叠，就像怪物的腹腔，惨白的灯光照出堆砌在墙壁两侧的残肢断臂。
　　费奥多尔就是从那地方跑过来的，一时，雾矢格桑不知道自己和他谁更可怜。
　　……果然还是他，因为费佳完全不害怕啊。
　　雾矢格桑骤然看见大片血色，人快崩溃了，闭上眼睛，那惨无人寰的血色也印在脑海中。
　　费奥多尔手腕被攥的生疼，他看了眼布满褶皱的衣袖，叹了口气。
　　“您停一下，雾矢君。”
　　雾矢格桑停下脚步：“嗯？”
　　他声音颤抖沉闷，似乎在竭力压抑着什么。
　　一声衣物被撕裂的声音响起，随后费奥多尔单手伸过来，他刚撕了右袖的布条，露出一截漂亮的腕骨，将布条轻轻按在他太阳穴的高度。
　　青年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把眼睛蒙上，我带您走。”
　　……哈。
　　他不信费奥多尔能忘了告诉一个恐血症患者这里有大片的血迹，这家伙看见了还只字不提，明显是不安好心。
　　心里想着，雾矢格桑却还是配合的把眼睛蒙上了。
　　他不想失控。
　　失去视力，其于感官就变得灵敏，寂静的空间只有哒哒的脚步声清晰可见，在这片漫无边际的黑暗中，手上的温度似乎成了整个世界唯一可以依靠的存在。
　　雾矢格桑「51」+3
　　突破到了从未达到的高度呢……
　　费奥多尔勾起唇，轻轻握着雾矢格桑的手。
　　一段时间后，他开口：“我们到了。”
　　雾矢格桑抬起一只手勾住眼罩，没有拉下来：“你先进去看看。”
　　衣服垂下，一直被他向下扯校服遮住的手腕露出一截，那条从虎口歪歪斜斜的蔓延进袖口的狰狞缝合线，竟然在衣服能遮住的地方戛然而止。
　　这算个预留的小报复。
　　——关于校服的妙用。
　　费奥多尔看见那半截伤痕，脸上表情有些惊讶：“……好。”
　　他扯了扯袖子，但剩余的布料已经遮不住手了。
　　【前面是停尸房】016实时播报，犹豫了下，他开口：【这个副本是允许玩家互相伤害的，您为何还要把手交到他手上？】
　　明明知道对方拥有即死的异能。
　　雾矢格桑看着费奥多尔高达「35」的好感，回答：“因为是同伴。”
　　【可他明明背叛过您，您为何还这么信任他】
　　在猎人世界，把雾矢格桑骗进图书馆的，不就是费奥多尔吗？
　　“里面没有血液。”费奥多尔的声音从几步远的地方传来，不知为何有些失真：“不过情况很复杂……您还是摘下眼罩自己看吧。”
　　雾矢格桑向前走了几步，确认自己进入了停尸房后，才摸上眼罩。
　　他用大拇指抵住太阳穴，轻轻一扯，琥珀色的瞳孔在强光下渐渐缩小。
　　“十六。”
　　“一直对我谎话连篇的，不是你吗？”
　　写着停尸房的门的后面，竟然是一片树林！
　　作者有话说：
　　《高达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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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咒回」咒术高专
　　停尸房后面竟然是一片树林。
　　而且, 还是夏季。
　　炽热的正阳从郁郁葱葱的树叶缝中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个个光斑，夏蝉躲在树皮上知了知了的叫唤, 沉闷的风带来阳光的气味。
　　这里不像是步步杀机的副本游戏, 倒像真正的世界。
　　在有些聒噪的蝉鸣声中，016的声音响起, 不再是自以为欢快的童音，而是冰冷无机质的机械音, 有些失真。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永远不会伤害您】
　　“你什么都没做, 只是隐瞒了我很多东西, 然后让我像玩解谜游戏一样，去猜，去找。”
　　【您不是猜出来了吗？为什么……】
　　雾矢格桑向费奥多尔笑了笑，告诉他自己没问题，然后毫无征兆的开口：“猜出来什么, 猜出来我和费佳一样只是个游戏人物, 还是猜出来这其实是二周目？”
　　他没有收声，站在一边的费奥多尔也听见了。
　　黑发的青年只是茫然了一瞬, 就搞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您……】016错愕：【您说什么？】
　　“和派罗交好的奥莉婆婆的孙子害怕我，身为神的酷拉皮卡容许我一遍遍冒犯，忌惮我, 五条悟下意识的对我亲切, 重视我, 失去理智的助教学长在关键时刻改口, 这些, 你别告诉我, 都是我的人格魅力所致。”
　　“还有……”
　　雾矢格桑从口袋里拿出那对因为手术而离身的耳饰, 悬在空中，给费奥多尔看：“十六，自从我摘下它们后，我脑海里就一直在回应一句话。”
　　“……放手去创造您想要的那个世界吧，我们的灵魂将在无尽轮回中相遇。”
　　“那句话前面应该还有一些话，但是我怎么都想不起来，直到那耳坠离开我的身体，在那些鲜血的刺激下，前面的话才越来越清晰，我听了很多遍才听出来。”
　　“他在说——雾矢君……我们的灵魂将在无尽轮回中相遇。”
　　雾矢格桑看向费奥多尔，瞳色渐深：“费佳，我是不是很久之前，见过你？”
　　一口一个您，还有雾矢君的称呼，除了费奥多尔，他还没见过其他人会这么说。
　　那音色也是，越来越熟悉，最后竟然和身边的人重合了。
　　费奥多尔皱眉回忆，随后摇摇头：“我没有记忆，但，我似乎一见面就很亲近您。”
　　现在想来，他当时心底涌现的一些想法，如果赖给恋爱面板，似乎说不通。
　　因为那似乎是他自身的情感，而非外物强加。
　　雾矢格桑捏起那只绿松石的耳坠，抵在没有耳洞的那只耳垂上：“十六，校医为我动了手术这件事，是你告诉我的，但我醒来后，校医的第一句话是‘带皮会影响解剖手感‘，而且一副没能把握怎么样的遗憾样子，我躺着的手术床上、下水道里都没有血液。”
　　下水道的壁上沾了很多干涸的血垢，血槽里也没有血迹。
　　“校医根本没有为我换一张新床的动机，她也脱不下我的衣服。”
　　所以，他的手术，真的是那个怪物校医动的吗？毕竟这所学校的每名NPC都可能有两名。
　　所以给他动手术的，会不会是另一个校医？校区都有两个，校医室有两个也很合理吧。
　　动那台手术的目的，是为了尽兴，还是为了取下他的耳坠？
　　【您为什么之前没怀疑过耳坠】
　　雾矢格桑把耳坠拿下来，耸耸肩：“因为那玩意我自己也取不下来。”
　　而016显然不知道这件事。
　　016突然想起游戏刚修复完毕，开启第一个主线任务时，雾矢格桑就有过想将耳坠取下来的举动！它还出声劝阻了，那么早……
　　“十六？”费奥多尔突然开口：“是您的……系统面板？”
　　那个叫做十六的东西，就是雾矢格桑几乎无所不知的原因吗？
　　“嗯，它编号016。”见016不说话了，雾矢格桑又把两只耳坠放回口袋，他看了眼刚才进来的方向，那里空无一物：“先想办法离开这再说吧。”
　　“往哪个方向走？”
　　“西。”
　　费奥多尔同意了。
　　两人走了一会，费奥多尔突然开口：“……雾矢君。”
　　他似乎经过了深思熟虑：“我们真的都只是游戏人物吗？”
　　那他们该信仰神，还是创造他们的人呢？
　　“不知道。”雾矢格桑摇摇头：“但我觉得，你想告诉我的绝不是这个。”
　　“我不知道是否该信任您。”费奥多尔无奈笑笑，言语像一阵风：“和您在一起后，我所接受的信息太多，也太杂，与我而言，实在……”
　　“你又不是才知道。”雾矢格桑毫不犹豫的揭穿他装出的脆弱：“我将我有一个能自由交谈的系统的情报暴露出来，也只是做实了你心中的猜想而已。”
　　“……瞒不过您。”
　　“所以你想说什么？”雾矢格桑看费奥多尔：“费佳，不管你信不信，我们之前的确认识，你还对我说过一句话……”
　　“我们的灵魂会在无尽轮回中相遇吗？我刚才听到了。”费奥多尔轻叹了口气：“说实话，我不知道是否该信任您的原因，是因为，您看我的眼神，那个千野一样。”
　　“您和我们不同，游戏人间的气质却和千野很像。”他偏头，语气飘渺：“在您眼中，我是什么？您想放手去创造的世界是什么？您参加游戏所追寻的，又是什么？”
　　他的目的很明确，通关副本，挽救自己的世界，那雾矢格桑呢？
　　雾矢格桑无奈的闭上眼：“声音一模一样。”
　　“您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费奥多尔的语气很平淡。
　　“你觉得我完全信任你了吗？费佳。”雾矢格桑睁开眼，露出那双纯澈的琥珀瞳子，他总是这样，万事不进心底的模样：“光想从我这里拿情报，自己却什么都不付出吗？”
　　“编号。”费奥多尔收回视线：“我身上的那个恋爱系统，它也有一个编号——015。”
　　说完，为显坦诚，他补充一句：“我所知道的对您有利的情报只有图书馆，我在那只得到了一个信息，就是这个世界上还有许许多多其他的世界。”
　　雾矢格桑皱眉。
　　005、011、015、016？
　　再加上016曾提过的它的创造者，主……
　　【宿主！不要想！不要！】
　　016蹦出来打断。
　　【惊扰了祂，我们全都会死，您现在根本不是祂的对手】
　　“知道回来了？”
　　【有些事，不是我不说，而是不能说】016表现的很无奈：【您得到的信息，捅出的篓子，都是我费了很大力气才瞒下主系统的，看在这份上，暂且别问了】
　　它暗喻雾矢格桑，不能提起主神，但是可以用主系统来称呼祂。
　　【我们本就是在主系统看不见的阴暗处才能勉强苟活，别说提起祂的本名，随着您的记忆逐渐复苏，我想瞒住主系统都越来越费劲了】
　　他的记忆？主系统很忌惮他恢复记忆？他一个借着系统才拥有念能力的人，一个现实玩家眼中的‘游戏角色’，能有什么值得万千生灵之上的神明忌惮的？
　　雾矢格桑皱眉：“你和主系统的关系是？”
　　016没有直接回答：【我永远站在您这边】
　　一座学校的大门突然出现在不远处，树林边也有了水泥铺的路，那建筑和西校区一模一样。
　　“我们回到西校区了？”费奥多尔看了眼手上的兔子头套校徽：“校医室在校外？”
　　雾矢格桑想起016说的，校医是不被学校承认的老师，但这个念头很快被他否决了。
　　“这里应该不是西校区。”
　　他用「破碎本源」看见，这里叫做「心房」，除此之外，他见到的都是些建筑物的资料。
　　虽然「破坏」等能力独立出来了，雾矢格桑用「破碎本源」还是勉强，只看了两眼，还没找到重点，他便觉得头昏，无奈收回视线，他在系统面板上问。
　　「心房」是什么？
　　【「心房」是世界核心】出乎意料的是，出来的不是系统面板，而是016的机声讲解：【是主系统封存副本记忆的地方】
　　【为了防止NPC记忆复苏出现bug，副本世界在成为游戏后，都会被改的面目全非】
　　反正雾矢格桑知道了游戏的事情了也没发生什么大事，016干脆直言不讳了。
　　“幻影旅游团？”
　　【对】
　　费奥多尔看他沉默，问：“您和那个十六和好了？”
　　“弄懂了一些事。”
　　两人聊了几句，离那所学校大门也越发近了。
　　“上面有人。”
　　费奥多尔突然抬头看天上，语气凝重。
　　“很警惕嘛。”
　　一道轻佻带笑的声音从雾矢格桑身后响起，雾矢格桑神色一凝，反手附「破坏」去抓身后的人，同时放出念气，自己也看过去。
　　「破坏」并没有起效，雾矢格桑的手摸到一片空气墙，无论他如何用力，也无法向前一点，下一秒，他被人抓住手，动弹不得，同时，也看见了身后的人。
　　白发蒙眼，脸上带笑，一身黑色的高专校服衬的青年身形如玉，他单手插着口袋，另一只手伸出来，看似亲昵的触碰，实则两人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
　　雾矢格桑抽回手，疑惑道：“五条老师？”
　　“啊嘞？”五条悟脸上露出一点疑惑的神色，随后他抬头，向天空喊：“杰，快下来，新同学傻了，夜蛾老师招的人不会精神有问题吧。”
　　“稍微有礼貌一点啊，悟，怎么可以当着新同学的面这么说。”
　　一个无奈的声音从天上响起，随后，蔚蓝的天上缓缓降落下一个黑点，逐渐靠近，黑点变成一个坐着长得奇怪的长条怪物身上的丸子头男人。
　　“可是他叫我老师诶。”五条悟指指自己，语气夸张：“难道老子身上有那种教书育人的气质？这么说他们还蛮有眼光的，不过我可不会做那种无聊又事多的工作，万一遇到像杰一样的刺头学生怎么办，会和夜蛾老师一样掉头发的。”
　　刚降到低处的夏油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刺头，你是在说自己吗？让夜蛾老师头疼无比，恶劣到整个咒术届都知道的问题学生五条君。”
　　新同学？「心房」竟然是一个副本？
　　雾矢格桑歉意的笑了笑：“开个玩笑，对了，你们刚才去干嘛了？”
　　“去采购姐妹校交流赛要用的东西，比如庆祝胜利要用的游戏和零食。”五条悟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们：
　　“虽然你们一入学就要参加交流赛是很惨，但能扒上我和杰这两个最强学生的大腿，还有硝子在，闭着眼都能赢，不至于害怕到失忆吧，再说，你们的术式比京都校那帮废物强多了。”
　　雾矢格桑和费奥多尔对视一眼，都看见了眼中的激动。
　　姐妹校交流赛。
　　系统任务的第二条！
　　作者有话说：
　　新文存稿，和基友讨论人的哪块骨头适合做笔。
　　基友说最靠近心口的那根肋骨，建议抽宰的。
　　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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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咒回」咒术高专
　　雾矢格桑礼貌询问：“交流赛什么时候开始？”
　　五条悟一挑眉, 随后用食指勾下眼罩，仔仔细细把两个人打量了一遍，他语气怪异。
　　“是本人啊。”
　　纯黑的眼罩被拉下, 露出下面的蓝瞳, 很难想象这璀璨星宇般的瞳子竟然会生在人身上，那是大自然沉淀百年的矿物都难以积淀的美丽, 无论用宝石还是星辰还形容都过于浅薄。
　　就是这双眼睛，能看见别人的能力？
　　雾矢格桑被盯的不太舒服。
　　“咦？”五条悟突然看向雾矢格桑, 脸上浮现出饶有兴致的情绪。
　　这还是他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位新同学, 没想到发现了奇怪的东西。
　　六眼竟然看不透他眼睛的术式构成？
　　“你很奇怪啊, 新同学。”五条悟又看了几秒，唇边突然勾起一抹恍然大悟的笑容，左手成拳敲向右手：“原来如此。”
　　雾矢格桑觉得他莫名其妙：“什么奇怪？”
　　“你的眼睛啊。”五条悟弯下腰，直勾勾的盯着雾矢格桑的眼眸：“我说为什么六眼看不懂，原来是因为它被封印了。”
　　没错！
　　世界上不存在六眼看不透的东西, 如果有, 那就肯定是被远古传下来晦涩复杂的封印遮盖了！
　　封印？
　　雾矢格桑一愣。
　　眼睛？
　　费奥多尔也看过来。
　　“不过就算是眼睛被封印，也不会波及到脑子吧？”
　　“我说悟。”一边被当背景板的夏油杰毫不客气的一拳垂向五条悟：“你才脑子出问题了, 新同学昨天才入学，行李都没收拾好，上哪知道那么多东西。”
　　五条悟脑袋上的问号都快凝成实质了, 他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夏油杰：“杰, 你脑子也出问题了？他们都来了一个周了啊。”
　　夏油杰：？
　　两人齐刷刷的扭头看向雾矢格桑和费奥多尔两人, 异口同声：“你们到底来了多久？”
　　这问题问的气势汹汹, 大有一决高下的意思。
　　雾矢格桑注意到, 他们脑后竟然有一条灰线, 从耳后蔓延, 被头发遮盖，那条线潜在皮肤下，像一条鼓起的血管，骇人的是，那东西竟然像虫子一样在蠕动！
　　费奥多尔也注意到了那点，他瞥了眼雾矢格桑左手上蛰伏不动的灰线，然后回答五条悟他们的问题：“我们刚到，还没进过学校。”
　　他谁的话也没附和。
　　费奥多尔说完这句话，两人耳后的灰线竟然平静了下来。
　　五条悟把眼罩重新拉好，竟然很自然的接受了这个说法：“原来是这样。”
　　夏油杰也没有异议，他们轻而易举的忘记了刚才各持己见的争执，接受了雾矢格桑他们刚来，还没进过学校的说法。
　　五条悟看了眼远处的建筑：“我们走吧，杰，要不然夜蛾老师该骂人了。”
　　他们出来太久了。
　　说完这句话，五条悟皱皱眉。
　　……他们出来干什么来了？
　　五条悟记得自己刚才和新同学说，是采购姐妹校交流赛要用的东西，那他们明显是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采购的东西呢？
　　他看了眼自己和夏油杰空空如也的手，觉得不对，刚想问问夏油杰，突然耳后一痒，五条悟伸手挠了挠，手顿在空中。
　　“怎么了，悟？”夏油杰重新坐到虹龙上，却发现五条悟没有移动的意思，疑惑道：“不走？”
　　难道他想领新同学一起走？
　　五条悟什么时候这么热心肠了。
　　“我刚才想问你个问题来着。”五条悟显然并没有做那个热心同学的打算，他放下手，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但是我忘了要问什么了，所以，杰，你为什么不会读心？”
　　“哈？我要是有读心术，我就把你满脑子的龌龊全写下来贴到公告栏上。”
　　五条悟反击：“你信不信我把你藏在床垫底下、衣柜后面的那些东西全拿给夜蛾看！”
　　夏油杰恼羞成怒的数着五条悟的罪行：“你做任务的时候翘班去买甜品，还故意等咒灵把人家小姑娘吓哭再拔除！还没有放账，还威胁辅助监督不许告诉夜蛾老师！”
　　“你也没好到哪去，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拉着硝子一起抽烟的。”
　　两个人说着说着，不知道是谁先挥了一拳，然后就这么理所当然的拳脚相向起来，无关仇恨，只是单纯的男子高中生的日常切磋……或者说被揭短的恼羞成怒。
　　雾矢格桑：……
　　“我觉得我们该离远一点。”费奥多尔看了眼轰然倒塌的大树，三人环抱的大树竟然和小草一样被他们挥出的气浪砍倒，语气淡然：“您觉得呢？”
　　两个超越者实力的人，怎么和总在奇怪的地方较劲的雾矢君一样幼稚。
　　“我觉得你说的对。”并不知道自己被评价为幼稚的雾矢格桑赞同：“我们先进学校看看吧。”
　　五条悟和夏油杰刚才的表现已经反映出很多东西了。
　　他们的记忆很混乱。
　　而且一旦他们怀疑自己的记忆，就会被耳后那条灰线强制修复。
　　最有趣的是，他们的外表明明是青年，但好像都觉得自己是个高中生。
　　行为举止，只有一个评价，幼稚。
　　他就不会这样。
　　「心房」的布局和西校区一摸一样，不过和西校区略显陈旧、透露着诡异的建筑不同，这里的建筑物干净古朴，夏日的阳光倾洒在木质房屋上，空气中是山林未经污染的清新。
　　雾矢格桑他们担心的进学校漫无目乱逛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因为门口站了个人在等他们。
　　那是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女性，她看上去二十几岁，皮肤很白，周身散发着一股冷淡疲惫的气势，眼下青黑盖不住天生丽质，总之，是个很美的成熟女人。
　　她正靠在校门口吞云吐雾，女人似乎有很多心事，单手夹着一只香烟，浑身散发着麻木而疏离的气质，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见两人走过来，她放下眼。
　　“你们来了。”
　　虽然那校医身上挂着是残破的人皮，但雾矢格桑还是认出，这个女人就是校医。
　　或者说，另一个校医。
　　一个被学校承认的校医。
　　手术室，那个怪物校医自我介绍时下意识的瑟缩，说明她被人禁止自称名字，教训她的人，只有可能是学校里其他强大的存在，例如，西校区的五条老师。
　　雾矢格桑弯了弯眸子：“该怎么称呼？”
　　“家入硝子，叫我硝子就可以。”家入硝子对他们兴趣不大，她似乎只是单纯的接到命令来接人，最后吸了一口，掐断手里的烟：“跟我走吧，交换生同学。”
　　交换生？
　　费奥多尔眸中闪过一抹精光，他记得五条悟也叫他们交换生，但称呼上一批学生为新生。
　　雾矢格桑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微笑：“硝子老师，我是……”
　　“我是学生。”家入硝子打断，女人用奇怪的眼神看他：“是你们的同级生。”
　　同级生？
　　那她为什么穿着校医的白大褂？
　　雾矢格桑问出这个问题后，家入硝子的眼神更奇怪了：“什么白大褂？我穿的是校服啊。”
　　说完，她还抬手看了眼自己的袖口，确认了下。
　　雾矢格桑从她虹膜倒映出的影像上，的确看见了一件黑蓝色的高专校服。
　　是他们的眼睛出了问题？
　　雾矢格桑转过头，却看见费奥多尔脸上也挂上疑惑的表情，他似乎也在问：您看见了白大褂？
　　是他的眼睛出了问题……
　　家入硝子没兴趣追根溯源，她问完那句后，就迈动了步子带路。
　　雾矢格桑凑到费奥多尔面前，问他：“你看见五条悟，是二十多岁吗？”
　　费奥多尔的表情有些凝重，他摇摇头：“十七八岁。”
　　所以，是因为「破碎本源」吗？
　　可他并没有驱动这个能力啊。
　　雾矢格桑轻轻抚上自己的眼角，神色莫测。
　　如果他的眼睛能看见NPC真实的样子，那为什么五条悟和夏油杰身上的校服，明显是学生的款式，家入硝子却穿上了不符合身份的白大褂？
　　费奥多尔趁机问道：“您似乎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很多秘密？”
　　雾矢格桑什么都没回答，加快了步子，但费奥多尔明确从他身上看见了气恼的情绪。
　　对方生气了。
　　费奥多尔好像明白了什么，他叹了口气，同样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抱歉，我不会再不顾您意愿探究您的事……”
　　雾矢格桑「50」-1
　　好感度下降的同时，雾矢格桑也回头剜了他一样，大有一种他再废话一个字，他就敢好感度清零的意思。
　　费奥多尔无奈，不再提起这件事。
　　不过，雾矢君能看见恋爱系统吗，他能看见他的好感度吗？
　　恋爱系统出现后，费奥多尔就试探过，他初步认为雾矢格桑看不见恋爱面板，那个面板是他运气好得到的专属，但现在……雾矢格桑真的对恋爱系统毫不知情吗？
　　毕竟他对这个游戏的了解，可比他深多了。
　　至少横滨那些人不像拥有一个可以自由交流的系统的样子。
　　三人在校园里走着，绕过几个弯，雾矢格桑撑不住了。
　　白发的青年脸颊红晕，双唇张开，喘着气，本来在树林就走了很久，现在又走，加上家入硝子速度很快，他体力快要耗尽了。
　　“我……”扶您吧。
　　费奥多尔想要将功赎罪，结果想起雾矢格桑暗地里要强的性格，把话收了回去。
　　又走了一会，前方传来吵闹声，或者说，一个人单方面的谩骂声。
　　家入硝子好像被输入了正确方程式的机器人，从一个无情的带路机器人变的鲜活了点，她又加快了步子，脸上露出的笑容冲散了那股清冷不近人意。
　　“你们两个，又犯什么事了？”
　　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他戴了个墨镜，正一脸气愤的教训着眼前的两个学生。
　　脸上挂彩，一脸不忿，这不是五条悟和夏油杰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把小姑娘吓哭的wtw是屑
　　我感觉他干得出来，恶劣的男子高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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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咒回」咒术高专
　　雾矢格桑算了算他们下山和在校园行走的时间, 有些惊叹：“如果不是时间出了问题，那他们也太快了。”
　　这才几分钟啊。
　　费奥多尔无奈的接话：“应该是时间问题，类似……剧情点。”
　　就这几分钟, 以五条悟刚和夏油杰势均力敌的战斗, 怎么可能造成这么多的伤。
　　五条悟眼睛青了一只，眼罩不知道跑哪去了, 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吊儿郎当。
　　夏油杰嘴角红紫，丸子头被散, 凌乱的铺在肩膀上, 他低垂着眼, 和一脸老子没错的五条悟形成鲜明对比，看起来像是诚心悔过。
　　只有夜蛾正道知道这俩兔崽子半斤八两，心里肯定都不服气。
　　他也骂够了，瞪了一眼死不悔改的五条悟：“检讨，五千字, 还有被你们打架波及到的树, 给我去山下买树苗回来种上。”
　　五条悟忍不住反驳：“种树可以，但是五千字也太……”
　　“给我闭嘴。”夜蛾正道恶狠狠的说：“五千字一个字都不能少, 尤其是你，五条悟，你要是再敢在检讨上给我写‘老子错了’这种嚣张的话, 就给我加成一万字。”
　　“嘁。”五条悟不服气的哼了一声, 不敢在顶嘴。
　　“夜蛾老师, 我知道错了。”夏油杰见五条悟被骂, 立马落井下石：“五千字检讨后天给您, 还有一件事, 树种要什么品种的, 我们打塌的是个混合林……”
　　夜蛾正道额头冒出一个井号：“都给我滚！”
　　“好嘞。”五条悟欢快接话，拉着夏油杰跑了，还不忘回头和家入硝子挥手：“硝子，我买了新游戏，晚上来开黑——”
　　夜蛾正道拳头攥的紧紧的，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向相对来说比较省心的女弟子：“硝子，交换生带回来了吗？”
　　家入硝子盯着五条悟他们的背影看了两秒，回过神来，然后让开身子，露出后面的雾矢格桑他们：“在这了，他们和我们一个班吗？授课进度跟不上吧。”
　　“他们都是三级咒术师，不用学基础的。”夜蛾正道摆摆手：“姐妹校交流赛明天开始，先不上课，你先带他们去宿舍好好休息。”
　　说完，就走了。
　　夜蛾正道一走，家入硝子又恢复了那种冷淡麻木的气质：“走吧，我带你们去宿舍。”
　　费奥多尔看了眼沉默不语的雾矢格桑，他一直盯着夜蛾正道。
　　“他在您眼里是什么样？”
　　“和校医一样。”雾矢格桑回答，随后想起费奥多尔没见过校医，形容道：“一具挂着零碎人皮的骷髅，身上缠了很多灰线，有些灰烟像血液一样在灰线上流动。”
　　比校外那个校医惨烈的多，至少校医身上没有流动的灰烟。
　　是因为校外没有这位夜蛾老师的原因吗？
　　要是能去东校区一趟，见见第二个‘五条老师’与‘头上有缝合线的校长’就好了。
　　可惜宿舍二楼-校医室-「心房」，目前来说是不可逆的。
　　还是他们在没见识过这个世界力量体系之前太不谨慎了，自以为能忤逆规则横着走。
　　这里的宿舍倒是很正常，虽然布局差不多，但就是莫名没有阴森感，阳光大气。
　　好热。
　　闷的木质建筑散发出一股焦焦的气味，让人怀疑它是否下一秒就会被烤化。
　　“这两间宿舍你们自己分吧。”家入硝子指着两间相邻的屋子说：“杰和悟住在那边，你们住的离他们稍微远一点，因为晚上会很吵。”
　　费奥多尔说：“我和雾矢君住一间就好。”
　　家入硝子把两个钥匙都扔到雾矢格桑手里，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们不用节省房间，反正最后都一样。”然后就走了。
　　“晚上会很吵，是他们很吵，还是说我们晚上会很吵？”雾矢格桑把两个钥匙都试了一遍，发现哪个都能打开门：“她不想打扰的是谁？”
　　两个钥匙是一样的！
　　“我觉得今晚可以安然睡觉。”费奥多尔大体打量了一下宿舍布局，和西校区一摸一样：“毕竟明天我们要参加那个交流会。”
　　“谁知道呢，反正我累了。”雾矢格桑坐倒在沙发上，他真的挺累的，一坐下就不想起来：“我想去洗个澡，还想喝热可可。”
　　可惜这里没有食物，也不会饿，或者说，雾矢格桑就不会饿。
　　在猎人主城就这样，他对享受生活情调没什么兴趣，日常消遣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发呆，为数不多的几次吃东西还是随着旅团活动，或者邻居送来一点。
　　但不知为何他现在很想来点喝的，或者吃的。
　　可能是因为确定了016知道他的过往？
　　答案近在咫尺，却要生生忍受。
　　“您喜欢甜食？”
　　雾矢格桑此时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向后仰道，用懒散的语调回答：“不知道。”
　　应该是，偏清淡的食物吧。
　　最开始睁眼的时候，吃东西也算对记忆的一种试探，于是，雾矢格桑发现自己吃不了辣，稍刺激一点的食物都吃不了，完美符合他那具千疮百孔的身体。
　　费奥多尔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他的表情，那是空白一片的迷茫，黑发青年瞳中划过一丝精光：“在这洗澡还是算了，热可可……等出去，我请您喝吧。”
　　等离开这后还有场麻烦的仗要打。
　　现在他们的本体可在有中原中也在的船上。
　　随便想想都知道那船靠岸后等他们都会是什么——侦探社的人。
　　果戈里大概率会自己跑，然后太宰治按住他……
　　费奥多尔稍微有点头疼。
　　“有机会就喝。”雾矢格桑说完，声音逐渐变小：“让我睡一会，费佳。”
　　说完，他呼吸竟然就这么平稳下来了。
　　费奥多尔看着他豪放不羁的睡姿，双手搭在沙发靠背上，脑袋后仰，两条腿交叠在一起。
　　……这样会落枕的吧。
　　但想想，雾矢君的确很久没休息了，从库鲁塔村醒来后，就一直在劳累。
　　费奥多尔想着，上前，轻手轻脚的把雾矢格桑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他不算矮，但体重却比想象中的要轻很多……说起来，他有进食过吗？
　　费奥多尔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就算是他，在被默尔索审讯的时候也吃了些面包，上船又喝了红茶，可雾矢格桑好像……
　　紫瞳的青年看着熟睡过后，对外界毫无感知的青年，神色黯然。
　　“我该相信您吗？”
　　他把人放到床上，然后盖上被子，看着白发青年的睡颜：“晚安。”
　　*
　　雾矢格桑意识回魂，觉得盖在大腿处的被子有些紧，他下意识动了动，随后那处松了。
　　“您醒了？”
　　原来是费奥多尔趴不知道从哪找了个凳子，趴在那个地方闭目养神。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好在灯已经被提前打开，明晃晃的光照在黑发青年脸上，趁的他精致如玉，脸上还有压出的红晕。
　　雾矢格桑想起自己闭目养神的时候，嗯……他是爬到费奥多尔床边躺着的。
　　管他呢。
　　雾矢格桑坐起来，打了个哈欠：“我睡了多久？”
　　哈欠是会传染的，于是费奥多尔也跟着打了个哈欠，打完，他觉得好笑，回答。
　　“四五个小时。”
　　“你困吗？”雾矢格桑眨眨眼。
　　“不。”费奥多尔给他解释了一下‘哈欠会传染’这个论点，然后看一脸‘原来如此’的青年，没忍住笑了：“之前没人教过您这个吗？”
　　“嗯？”为什么会有人教他这个？
　　“我以为像您这样受过良好教育的世家子弟，身边的女眷都会在闲暇时讲这些趣事。”
　　这也是大家族的一个不成文的习性了，无论东西。
　　女眷？
　　雾矢格桑一根手指点在太阳穴上，他脑海中似乎模模糊糊的出现了一群人围着他的画面，不过那些人好像离得都很远。
　　耳坠摘掉后，他就经常想起这种不知真假的模糊画面。
　　“ 你要休息一会吗？”雾矢格桑问。
　　费奥多尔摇摇头：“您记得五条悟离开前说的话吗？”
　　雾矢格桑回答：“晚上叫家入硝子来开黑？”
　　“作为新同学，我们是不是要拜访一下？”
　　“空手？”
　　“您忘了那颗糖了吗？”
　　恐怖漫画那个副本，雾矢格桑见血状态不好，恋爱系统就是给了他一颗糖，让他安抚雾矢格桑的情绪。
　　忘不了，毕竟他上次吃东西就是那次。
　　雾矢格桑点点头。
　　空气沉寂了一会，然后，许久不出现的恋爱系统出现了。
　　【初来乍到，带着礼物去拜访一下您的邻居吧，任务奖励，对方人际关系网面板解锁度提升】
　　费奥多尔看了眼恋爱面板上的已经从最初的三个名字变成一长串诸如‘五条悟’‘果戈里’等新认识的人的人际关系网面板，满意了。
　　除去那些孩子，雾矢君对他的「50」好感可是一骑绝尘。
　　除此之外，费奥多尔还得到了一个信息，虽然015恋爱系统对他爱答不理，但是智商相当高，不比雾矢君的016差。
　　“没有礼物。”费奥多尔开口：“您能给我们吗？”
　　他想找恋爱系统要糖的。
　　那个面板上跳出小孩子涂鸦的字。
　　【要东西没有，要命也不给】
　　“可……”
　　【宿舍冰箱里有东西，你知道，别想诈我】
　　这混蛋就是想要糖！
　　费奥多尔眨眨眼，无奈放弃，走向冰箱。
　　这里的冰箱东西相当齐全，也没西校区那用毛动物养殖场的气味，费奥多尔从里面找到了鸡蛋和牛奶，又在那个小厨房里看见了面粉。
　　从床上蹦哒起来了雾矢格桑问：“你要烤蛋糕？”
　　烤蛋糕分享给前辈，是不错的借口，而且蛋糕制作起来也比较简单。
　　费奥多尔想着，询问：“您会？”
　　“那当然……不会。”雾矢格桑将手背在身后，脸上露出个甜笑：“我也想吃，还有热可可。”
　　费奥多尔回忆了下冰箱里的东西：“这里没有可可粉，但是有巧克力。”
　　“那就热巧克力。”雾矢格桑改口，他非常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于是趴在餐台边，一副乖巧等吃的模样：“应该是这个名字吧？”
　　费奥多尔：……
　　他看了眼雾矢格桑，又看了眼烤箱，深吸一口气：“我只会很简单的烘培。”
　　他也是被人侍奉的好吗，会烤蛋糕还是刚收下伊万时他精神不稳定絮絮叨叨才记住的。
　　恋爱系统非常应景。
　　【热巧克力的做法——所需材料：巧克力、牛奶……】
　　及时的给雾矢格桑做热巧克力仿佛比拜访五条悟揭开这个世界的秘密还重要……
　　在恋爱面板心里，好像的确是这样，虽然它什么都没说，但费奥多尔总觉得它教授制造热巧克力的每个字里，都写着急切——你行不行，不行我发任务了。
　　他特意等了一会。
　　无事发生。
　　费奥多尔有些失望。
　　他还等着发任务后的奖励呢。
　　作者有话说：
　　恋爱系统：可算是让你找到薅羊毛密码了
　　费佳，他没闲着，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猜的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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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咒回」咒术高专
　　等的时间太久, 雾矢格桑歪歪头：“费佳，不可以吗？”
　　“……可以。”费奥多尔瞥了眼恋爱面板上的傻瓜式教学：“我给您做。”
　　做一杯热巧克力需要几步？第一步——
　　“您把这些巧克力碾碎。”
　　费奥多尔把巧克力往雾矢格桑手里一推，然后拿过面粉往盆里倒, 用菜刀切巧克力太慢, 他们没那么多时间浪费。
　　雾矢格桑眨眨眼，指着一堆巧克力：“碾成泥？”
　　“嗯。”费奥多尔打了个鸡蛋进盆子, 然后若无其事的把碎鸡蛋壳挑出来，接着倒水：“然后去冰箱里取奶油。”
　　雾矢格桑听话去拿了。
　　这对他来说是件很新奇的事情。
　　“然后, 把砂糖、奶油和牛奶一起倒进锅里煮, 煮一会放巧克力。”
　　“好。”
　　安置完雾矢格桑, 费奥多尔看着倒多水的面糊，往里面加了点面。
　　很好，现在面多了。
　　在脑子里计算了一下面吸水的体量，费奥多尔这次一次成功，他很满意, 不过……
　　“需要烤多久？”
　　恋爱面板没有回答他烤蛋糕的问题, 而是在热巧克力的制作着一行字下标红，似乎对他指使雾矢格桑做热巧克力这件事很不满。
　　费奥多尔淡淡开口：“他很开心。”
　　【150度预热, 然后200度烤30分钟】
　　“多谢。”
　　果然，他这个系统，永远是以雾矢君为主……
　　费奥多尔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生气。
　　费奥多尔把小面团揪成一样大小, 放到纸杯皮里, 接着, 他去找厨房用具里找漏网和水果去了, 前者要给雾矢格桑的热巧克力做过滤, 后者用来装点纸杯蛋糕。
　　不算出乎意料, 毕竟只是最简单的煮东西, 加上宿舍的锅具启动也简单，雾矢格桑做的很顺利，除了……
　　“撇掉浮末，雾矢君。”
　　那锅奶油汤上面全是白雾。
　　“啊，好。”
　　雾矢格桑想拿走费奥多尔手中的滤网，却被他躲开，费奥多尔视线落在他手上，左手灰线缠绕，右手上是三道缝合线，本来骨节分明的一双手却硬显出怪诞诡谲来。
　　雾矢格桑疑惑：“怎么了？”
　　“我来吧。”费奥多尔猜测是雾矢格桑被枕头里的刺刺到了手，才会被校医针对。
　　他突然想起，在他坑雾矢格桑进入图书馆之前，那人手上细嫩连茧子都找不到，明显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现在却遍体鳞伤。
　　可惜他现在也不愿意告诉他那伤口是怎么来的。
　　直觉告诉他，那伤的来源，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秘密，毕竟，检查房间时那枕头他也碰过，那刺却只扎了雾矢格桑。
　　费奥多尔瞳色涌动，他没等雾矢格桑让开，直接把胳膊伸过去捞浮沫。
　　雾矢格桑乖乖退开，视线一眨不眨的盯着锅看。
　　奶油煮好了，费奥多尔把「破坏」过的巧克力碎又倒进锅里，看堆成小山的巧克力在水面上慢慢沉默，乳白的奶液变成诱人的巧克力色。
　　看费奥多尔把煮好的热巧克力过滤到杯子里，雾矢格桑突然问。
　　“这算我们两个一起做的吗？”
　　他问这话的时候，眉眼弯起，露出的狭长一隅，如同千年前树脂低落的一点琥珀，映着小厨房的白炽灯，如池水上的一轮明月。
　　雾矢格桑很好看，费奥多尔一直知道，只是平时他眼上不经意覆的傲慢，让费奥多尔极少直视他，没人会愿意知道自己在别人眼中只是猫狗。
　　可不知是自从雾矢格桑知道自己是什么‘游戏人物’，还是知道了所谓的‘二周目’，他身上的那股与世界格格不入的忧郁就浅淡了很多。
　　费奥多尔轻轻嗯了一声：“这主要是您的功劳。”
　　“还是你教我的。”雾矢格桑轻笑一声：“我总觉得，你之前也给我做过热饮。”
　　‘似曾相识’感，从费奥多尔在恐怖漫画的资料室给他递东西，到刚才他侧身过来过滤浮沫。
　　还有那些话，016所说的在主系统的忽视下苟活……
　　费奥多尔一愣吗，滤网僵在空中，他低下眸：“我还是……难以接受。”
　　什么二周目，什么游戏角色，尤其是──那个梦中的惨状是真的曾发生过的，费奥多尔都不愿意去想。
　　理想被一场灾难冲成碎片，一切努力成为泡影与笑话，在守护家园的道路上被同伴警惕恐惧，甚至自己本身都是可能是虚假的。
　　那现在的他，他们算什么？
　　觉醒的NPC吗？时间倒流从死亡的深渊中爬出来的怪物吗？还是现在他们的挣扎，也只是游戏剧情都一部分？
　　聪明人最爱转牛角尖，因为他们能想到许许多多普通人想不到的细节，知道的越多，恐怖越大，有时候，无知才是最好的保护伞。
　　费奥多尔最不愿意想的是，为什么会有二周目──因为一周目惨败。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对手是什么。”费奥多尔苦涩的笑笑：“怎么打败他。”
　　小仓朝，酷拉皮卡，五条悟，那么多强者，都落得如此下场。
　　那他们的敌人该是多么恐怖。
　　雾矢格桑知道他的心如乱麻，因为他们是同一批玩家中最接近真相，知道最多的人，同时，也最接近恐怖和危险。
　　他们就像两个人深渊中互相扶持的人，孤立无援，唯有彼此。
　　因为──他是被他选中的，恋人。
　　“总会不一样的。”
　　雾矢格桑看出了他所担忧的事情——既然有这么多重合之处，那他现在的一举一动，会和许久之前一样吗？同样的思考，同样的经历，同样的结局。
　　“你为什么要第三次进入游戏？”
　　前两次是被硬拖，可第三次他是有选择的机会的吧。
　　把船开走呗，到时候他们从副本出来，全扑通扑通掉水里。
　　费奥多尔轻描淡写的回答：“因为我不会开船。”
　　“因为费佳很温柔啊。”
　　费奥多尔：……
　　他用不解的眼神看了眼雾矢格桑。
　　“你想拯救这个世界。”
　　雾矢格桑不知道第一周目自己为什么要选择费佳，但费奥多尔想借他揭开真相，拯救世界的决心他看的很清楚。
　　“你是英雄。”
　　费奥多尔说不清自己的心情：“……您甚至不了解我的过往。”
　　就敢这么说？
　　“看见了，那些人都挺讨厌你的。”
　　雾矢格桑认真说道。即便那些人知道现在的费奥多尔是同盟，但眼神中的忌惮、恐惧、警惕是不会变的。
　　“那您？”
　　“我管他们呢，我是你的恋人嘛。”
　　雾矢格桑勾起唇，将明目张胆的偏爱堆砌给他。
　　费奥多尔突然有些心慌意乱，他继续热巧克力的最后一道过滤手续，然后把它倒在杯子里，推给雾矢格桑。
　　雾矢格桑眼睛一亮，愉快接过，喝了一大口后又说：“你看我像什么好人吗？说不定我是个大反派呢。”
　　他那么爱看热闹，端了两幅面孔，看见死人不怜悯，第一反应竟是讨厌血，以前肯定不是什么正义使者。
　　“您对孩子不是很好吗？”
　　费奥多尔的视线落在他唇边，热巧克力显然不是什么能很绅士的饮用的饮料，沾在唇瓣上很多，所以刚被他用舌头舔掉了，现在唇瓣亮晶晶的，看上去很……可口。
　　黑发的俄罗斯人狼狈的移开视线，在心里念了几遍早在图书馆看到那些宏大的世界观后就悄然冷落的祈祷词，他早在图书馆时，就对这个世界的真实性产生过怀疑了。
　　……这个世界，真的有神吗？
　　在此变故之前，构成费奥多尔的是理想和信仰，在此变故后，他的理想破灭，信仰也岌岌可危了。
　　雾矢格桑随口回答：“养小孩当宠物的反派。”
　　热巧克力太甜了。
　　不过看在是他和费佳亲手制作的第一份有记忆的料理的份上……雾矢格桑决定还是不喝了，他才不委屈自己。
　　费奥多尔看着就被抿了一口的热巧克力：“不喝了？”
　　雾矢格桑理直气壮：“不好喝。”
　　“您真是……”费奥多尔有些无奈：“蛋糕好了，我去看看。”
　　“有需要帮助的吗？”
　　“把奶油装进裱花袋里吧。”费奥多尔戴上手套去开烤箱，然后想起一个重要问题：“您知道什么是裱花袋吗？”
　　雾矢格桑没回头，从一堆工具里挑了个袋子和铁嘴出来：“我无所不知～”
　　此刻，那双琥珀色的瞳子里有金沙悄然流动。
　　「破碎本源」的新用法，好耶。
　　【您可以问我】
　　“那样没有参与感。”
　　一个个刚出烤箱的纸杯蛋糕蓬起，这批成品相当完美。
　　费奥多尔看了眼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草莓等水果：“您能切块吗？”
　　“大概？”
　　「破坏」肯定是难以控制切块的，但可以试试别的办法。
　　雾矢格桑将念力附在手上，说实话，他没怎么用过‘发’之外的念力，因为生命能量太少的原因，其他念能力者运用自如的‘缠’‘坚’等，他用的相当勉强。
　　打个比方，旅团里运用‘坚’最好的人是窝金，他的‘坚’连□□都打不破，能从上百层跳下完好无损，雾矢格桑的‘坚’却像一层硬纸板，连从二楼掉下来的缓冲都支撑不起。
　　现在想想……他所运用的这股念，真的源自他的生命能量吗？
　　毕竟库洛洛说过，觉醒念的方式只有两种，一是自然觉醒，那种方法，悟性再好的人也需要至少半年，二是强制开启，风险极大，在濒死的一瞬抓住念的诀窍。
　　而雾矢格桑……他是系统奖励，开念和玩一样，觉醒念技也是，还没学会爬，就马拉松比赛获奖了。
　　心里想着，雾矢格桑将气转移到指尖，随后轻轻下滑，在手指尚未触碰到水果前，水果便被一切两半。
　　“可以诶！”雾矢格桑兴奋。
　　“……雾矢君。”给蛋糕挤奶油的费奥多尔又发现雾矢格桑一项新技能，随后，他看见雾矢格桑肉眼可见变得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有刀。”
　　雾矢格桑：……
　　他讪讪的收回念，拿起了刀。
　　？…………
　　作者有话说：
　　越看文野越能理解费佳的理想，阶级固化本就难以动摇，更别说普通人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企及的异能者了，异能者生来就有一切优待。
　　之前看了个描述觉得很贴切——费佳的理想，就像锦衣玉食的小少爷心疼人间疾苦。
　　《然而小说家做错了什么》cp首领宰，有文中文，已开
　　存不住，QAQ
　　青池涟央一见钟情了，对象是一具尸体。
　　红围巾的青年从高楼一跃而下，美得令人窒息。
　　只可惜那是个梦，对方还活着，年轻的小说家最讨厌活人。
　　不，也不可惜，因为梦醒后，有个声音告诉他，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四年后，那个青年就会变成他梦里的样子。
　　青池涟央：还有这好事？
　　神明：……我还是换个人托付吧。
　　青池涟央（瞳孔地震）：不行！让我去！
　　为了不让人破坏梦中的盛景，青池涟央四年来兢兢业业守在青年身边，渴了喂水饿了做饭，指哪打哪，只为重温梦中的怦然心动。
　　谁知四年后，青年不跳了，非要和他好好过日子：青池那么爱我，我死了他多伤心啊。
　　青池涟央：别管我你跳啊！
　　首领宰：我以为你当舔狗是因为馋我身子，结果你当舔狗是因为馋我身子？
　　＊
　　不知从哪天开始，横滨乱起来了。
　　城市里莫名出现了很多怪物。
　　「母亲」
　　满身缝合线的怪物护在少女身后，张牙舞爪：“别想伤害他。”
　　被保护的和服少女泪流满面：“妈妈？”
　　退隐了出门逛街的红叶姐：镜花酱，看清楚，那是个怪物，不是你的母亲！
　　「洛丽塔」
　　红裙的幼女持一把蕾丝白伞，走进每一个伤痕累累的灵魂的梦：“我来保护你。”
　　并没有被骚扰的爱丽丝和误以为在骚扰少女的院长森：被当成是变态了呢。
　　「剽窃者」
　　奇形怪状的大树挂满贪欲的花苞，嗅到香气的人会陷入迷幻：“所有的东西都该是我的！”
　　买了个喜久福回来就发现自己亲爱的学生认贼为师的wtw：让我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敢打六眼的主意。
　　政府找了好久，罪魁祸首还是一个特工出门遛弯，在书店门口发现的小说。
　　且每本书的最后都写着一段莫名其妙的话。
　　「诸多劣作，仅为他献上」
　　在外面腥风血雨时，首领宰习以为常的面目狰狞的怪物手中接过今日份的爱心蛋包饭，烦恼着部下太爱我怎么办。
　　1.cp首领宰，宠宰治愈文，双向救赎。
　　2.主角脑子有病，因为讨厌活人而社恐，高智商反社会人格，但遵纪守法，尊重人类多样性。
　　3.会有文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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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咒回」咒术高专
　　经历过第一次失败品后, 费奥多尔越做越熟练，他在纸杯蛋糕上挤上一个个旋，然后雾矢格桑就把它们拿过来放水果。
　　“搞定。”
　　雾矢格桑找了个托盘, 把锅里剩下的热巧克力装杯, 然后把那些纸杯蛋糕挨个摆上去。
　　“不尝尝吗？”费奥多尔说。
　　雾矢格桑实话实说：“那杯热巧克力甜的我有点犯恶心。”
　　费奥多尔：？
　　他拿过桌上那个杯子，抿一点后, 沉默着放下了杯子。
　　“您……放了多少糖。”
　　“彼此彼此。”
　　雾矢格桑看着本满满一袋的白砂糖变成的空袋子真情实意的说。
　　他煮热巧克力就放了三分之一，费奥多尔做蛋糕可是把剩下的糖全倒进去了。
　　事实上, 他们做的是对的。
　　本来脸色很差的五条悟在吃了一口纸杯蛋糕后, 眼睛刷一下亮了, 他推开被甜扶着墙犯恶心的夏油杰，欢快的把雾矢格桑和费奥多尔往屋里请。
　　“会做甜品的新同学，好耶！”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笑意。
　　毕竟，谁家宿舍小厨房里全是做甜品的工具, 冰箱里也都是甜品原料, 案板上还堆了好几袋白砂糖啊。
　　这种小事，两人早心知肚明, 无需做多余的交流。
　　“呕……”夏油杰脸都绿了，他刚才那一口是被五条悟硬塞的，咬下去, 比白砂糖还齁甜：“竟然……有人和悟一个审美……呕……”
　　“我好心把好吃的给你诶, 杰。”五条悟咬着蛋糕, 把蛋糕纸吐到夏油杰身上：“太浪费新同学的心意了。”
　　夏油杰拳头硬了。
　　一只修长的, 属于女人的手从他边上伸过来, 然后拿走了有蓝莓点缀的一只纸杯蛋糕。
　　“硝子……”
　　夏油杰刚想制止, 就发现家入硝子已经面色如常的咬了下去, 还嚼了好几口，他呆住了。
　　“烤的不错。”家入硝子夸了一句，然后又挑走了一个蓝莓，往屋里去了：“半糖，我喜欢。”
　　“草莓是多糖，蓝莓是半糖，哈密瓜是正常的。”雾矢格桑微笑。
　　夏油杰看了眼一脸餍足的咬着蛋糕的五条悟，拳头更硬了。
　　这个混蛋！
　　“好啦，看在你们送来了合我口味的蛋糕的份上，天下第一强的五条大人决定了！”五条悟非常拍拍雾矢格桑的肩膀，把他手里端着的盘子塞到费奥多尔手里，然后哥俩好的把他拽过来：“以后我罩着你们。”
　　雾矢格桑扬起一张浅笑的脸，心里却在想，为什么每次都揽他的肩膀啊！
　　如果他和费佳都来过这个世界一次，那他倒是去揽费佳啊！
　　“喂，还打不大了！”屋里的家入硝子吼道：“不打我回去睡觉了，明天还有交流赛呢。”
　　“打，打，今天通宵！”五条悟揽着雾矢格桑的肩膀，把他拉了个踉跄：“正好我那还有几个手柄，一起来，友谊嘛，就是打游戏打出来的。”
　　费奥多尔在雾矢格桑被拉的站不稳时就看出了他的幽怨，却碍于他已经被拽走，只能端着一盘子东西跟了上去。
　　他同样也在好奇这个问题，为什么所有人都对雾矢格桑这么友善？
　　还有，雾矢格桑喜欢揽人肩膀的毛病，别是和五条悟学的吧……因为被拽多了，即便失忆了，本能留着幽怨吗？
　　这么一想，这个世界有别于其他世界，是否是因为在‘一周目’的时候，雾矢格桑和这几个人联手，反抗那灰线背后的力量进度最大呢？
　　被推搡的安置到沙发上的雾矢格桑看着跑去翻找手柄的五条悟，开口：“五条同学，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五条悟背对着他，懒洋洋的回应：“嗯？”
　　雾矢格桑看了眼直接盘腿坐到地上的夏油杰等人，招呼费奥多尔也来做沙发：“你刚才说我的眼睛被封印了，有办法解开吗？”
　　五条悟竟然还记得入学时间争执之前的事情，他终于扒拉出两个手柄，起身递了过来：“封印只是它不完全的一种可能，并不是绝对。”
　　看雾矢格桑好像不懂，他解释道：“除了极少数的后天取得，术式都源自血脉遗传，比如我的六眼，杰的咒灵操术，但这种遗传不一定完全，比如外族通婚，血脉被污染，就会影响术式的遗传和完整性。”
　　“也就是说，你的残缺，可能是天生的，是身体的问题。”
　　身体？
　　五条悟这话倒是给了雾矢格桑启发，他记得前不久016才说过，他的身体并不是他原来的。
　　那眼睛呢？
　　雾矢格桑记得很清楚，刚从流星街睁开眼睛的他，是个完完全全的普通人。
　　完成任务系统奖励给他的是念力，「破坏」「修复」「破碎本源」等，都是他自己逐步开发出的念技……等等。
　　雾矢格桑想起刚开发出「破坏」时，库洛洛曾感叹过他是万年难见的天才。
　　那家伙的原话是：“我从来没见过上午开精孔下午就学会念技的人。”
　　当初雾矢格桑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
　　无论是任务奖励，还是技能点升级……016是不是在将他曾经拥有的东西还给他？
　　那那个上限低到离谱的身体数值是什么鬼啊！
　　既然他是恢复记忆连主系统都要忌惮的存在，不该是六边形战士吗？
　　【……在心里说出来了，宿主】
　　“说给你听的。”
　　【啊这】016委屈：【或许您知道物极必反？】
　　而且……雾矢格桑是主系统要忌惮的存在这种话，它没说过啊！
　　主系统掌控一切太久了，没什么是祂的对手，即便是它……在主系统眼里，也仅是蜉蝣一只罢了，它还在，不是主系统找不到，而是祂太自信，没把它的存在放在眼里。
　　正如雾矢格桑所说，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进入游戏。
　　【我们没有第三次机会了，宿主】
　　在已经有两个世界崩溃的现在，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十六，损坏过的世界，还能回去吗？”
　　雾矢格桑点开那个默尔索任务结束后奖励的大地图传送功能，在副本内时，所有的键都是灰色的。
　　016回答：【等您结束这个副本，我就告诉您】
　　告诉他，对付主系统的办法。
　　其实他差不多猜到了。
　　雾矢格桑眨眨眼，没说话。
　　“来来。”五条悟热情的招呼着，随后跑到显示屏那：“我要这个角色！”
　　“凭什么你先选啊。”夏油杰看他不太爽，他对那个纸杯蛋糕耿耿于怀：“有本事用最弱的角色打第一啊，自称最强的五条大人。”
　　“老子本来就是最强的，喂，硝子，你们怎么都选完了！”五条悟表情狰狞，他瞬移到手柄的位置，可现在只剩一个治疗的角色了，五条悟仰天长啸：“可恶，明明是我先选的啊！”
　　家入硝子淡定的咬了口蛋糕：“先到先得。”
　　雾矢格桑看了眼家入硝子，她还是一身白大褂。
　　明明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换成了居家服。
　　**
　　第二天，夜蛾正道看着哈欠连天的学生，额头止不住的冒出井号。
　　“五条悟！夏油杰！”
　　他指着靠在墙边打盹的雾矢格桑，和一脸憔悴的费奥多尔。
　　“你们对新同学做了什么！”
　　五条悟用食指勾下眼罩，懒散回答：“没什么啊，打游戏嘛，对了，他……不知道叫什么，游戏打得一流哦，真是人不可貌相，明明看上去是一副老橘子的子孙——烂橘子的样子。”
　　他指的是雾矢格桑。
　　曾被被「修复」坑过的飞坦侠客友好挟持一起打游戏，从被虐杀到势均力敌，然后旅团两位同僚上头不惜借库洛洛的力量躲起来的雾矢格桑被指到，琥珀色的瞳子里是尚未清醒的茫然。
　　“嗯？”
　　夜蛾正道被气的说不出话。
　　他身边一个满脸沟壑的老头笑的满脸慈祥。
　　“年轻人嘛，贪玩也是正常的。”
　　“乐岩寺校长的学生看起来准备的很充分嘛。”夜蛾正道咬牙切齿。
　　“哪有，夜蛾老师的两个得意弟子可是名扬咒术界很久了，想必就算状态不佳，也能轻松胜利吧。”
　　“那当然。”五条悟懒洋洋的接茬：“我和杰可都是一级咒术师了，肯定比你那几个歪瓜裂枣强，一级咒术师，乐岩寺校长——”
　　“你！”
　　“五条悟！”被称为乐岩寺校长的老人背后站着的一名穿着巫女服的女人喊道：“不尊师重道，这就是你们东京校的教养吗？”
　　“弱成这样，好好反省一下吧，歌姬。”五条悟头都没偏一下：“这就是京都校的实力吗？”
　　“好了，五条悟！”夜蛾正道喊停：“等交流赛结束我再收拾你。”
　　虽然这么说，他眼中却没什么责怪之意。
　　“您看到了什么？”费奥多尔凑到眯着眼的雾矢格桑旁边，眼里哪有一丝困倦。
　　“骷髅。”雾矢格桑嗓音低哑：“除了五条悟、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剩下的所有人都是骷髅。”
　　学生、校长、带队老师，全都是。
　　这代表什么？
　　毕竟当初在西校区，五条悟介绍过的老师只有三位——他自己、七海老师、夏油杰。
　　所有在「心房」中是骷髅的人，都不存在于东西校区。
　　那五条悟三人，是人形的呢？在外面是骷髅的家入硝子呢？
　　雾矢格桑看了一眼，人似乎还没来齐，但他们这边只有五个人，对面却来了十几个。
　　“我们就这些人吗？”他问五条悟。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还有。”
　　“嗯？”雾矢格桑疑惑：“其他年级吗？”
　　“一年级的七海和灰原。”五条悟娴熟的介绍完这两个名字，随后脸上流露出一丝疑惑：“刚才七海说又来了三个交换生，奇怪，今年怎么这么多咒术师？”
　　雾矢格桑错愕：“又三个？”
　　是留在西校区的那帮人也受伤闯进了校医室？但那样不该是和千野一样困在病房里吗？
　　“是啊。”五条悟点头：“原本高专能一届招到三个学生就已经是超级罕见的事情了，这一届竟然有八个，这是高专建校以来从没发生过的事情，以后也可能不会发生。”
　　说完，他皱起眉：“之前是不是还有一届有这种超级大班，杰？”
　　“你做梦了吧，五条悟。”家入硝子咬着一只没点燃的烟，眼下青黑更显颓然：“哪届人数超过三个，都能被列入校史了，别说什么——超级大班。”
　　夏油杰也摇摇头：“还没睡醒吗，悟。”
　　“新生来了。”一旁的夜蛾正道开口。
　　费奥多尔偏头看去，挑起眉，并不意外。
　　能发现二楼的破损后迅速反应过来需要受伤后才能触发的隐藏地图，还能和他们一样迅速完成病房内的怪物制定的规则的人，还真不多。
　　作者有话说：
　　我们这边一上午新增上百例，学校规定拿着手机去教室上网课
　　他们真的在上一种很新的网课
　　哈哈哈哈哈我压的德国太棒了明天我要压棒子~
　　高兴的我连开两个预收
　　一个cp乱步，社畜，一个CP未定，你们康康自选？评论区留言就行，文野咒回柯南哪个都行，大学牲。


第45章 「咒回」咒术高专
　　远方遮挡的视线的树林那边缓缓走来一行人, 在最前面的是一名金发，五官立体的高挑少年，在他后面是个妹妹头的少年, 他们身后还有三个人, 都是熟人。
　　太宰治、中原中也，还有一个不认识的, 是一名蓝绿色马尾的女性，行举干练。
　　“呀, 好久不见, 格桑君……费奥多尔君。”太宰治笑的灿烂, 他似乎想脱口而出老鼠，但还是咽了回去：“没想到能在这见到你们。”
　　费奥多尔轻声问：“就你们三个？”
　　“不知道。”太宰治摊摊手：“原本我们是五个人的，但时间紧急，我就没来得及去救他们。”
　　他含笑和费奥多尔对视一眼，语气真挚, 但却清晰的从对方眼中看出鄙夷。
　　鬼才信太宰治来不及救人。
　　停尸房的大门又不会抓人进来。
　　“你们的隐藏身份都是圣子候选人？”雾矢格桑打断了他们对峙：“你们也是从校医室过来的？”
　　太宰治笑容一僵。
　　他和费奥多尔玩谜语人游戏, 怎么会有人跳出来直球啊！
　　……圣子候选人，是什么？
　　费奥多尔维持着温柔的笑容, 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
　　果然还是因为信息不平等吧……
　　他所有的精力都用来揣测雾矢格桑了，剩余能一眼看出的东西，雾矢格桑也都知道。
　　“你们认识？”五条悟的胳膊突然就搭到了雾矢格桑肩膀上, 这家伙刚才还在和夏油杰呛声, 听到八卦就嗖的一下瞬移过来了：“什么圣子, 游戏吗？校医室？硝子工作的地方？”
　　“工作？”雾矢格桑疑惑：“才二年级就已经工作了吗？”
　　“你真的是咒术师吗？我们可是从一年级就开始接任务了。”五条悟挑眉：“而且硝子是现在咒术界唯一一个能自由运用反转术士的人, 找她治疗的人数不胜数。”
　　有工作是什么稀罕事吗？
　　“好了！”夜蛾正道扫了一眼众人：“既然来齐了, 那讲一下规则, 交流赛就开始吧。”
　　“交流赛的第一天, 是团体赛，比赛现场是东京咒高校区，在校区内，我们安置了很多咒灵，等级不一，最强的是一只一级咒灵，最先击败那只一级咒灵的取得胜利，如果一天过后，没有队伍击败一级咒灵，则按数量取胜。”
　　“比赛过程中，双方可以互相干扰。”
　　讲完规则，夜蛾正道宣布，交流赛在一小时后开始。
　　“第一天？”雾矢格桑拽住嚷嚷着压根不需要交流战术，反正碾压的五条悟：“一共有几天？”
　　“团体赛和个人赛嘛。”五条悟吊儿郎当：“今年希望不要搞什么一对一，无聊死了。”
　　“今年？”雾矢格桑疑惑。
　　“每年的交流赛会在获胜校区举办，去年交流赛就我和杰两个人参加，一分钟就结束战斗了，因为人数差异，个人赛玩的捉迷藏，结果谁知道今年京都校把全年级都拖家带口的带来了。”
　　五条悟拍拍雾矢格桑肩膀：“你们交换生先交流交流吧，我去找个地方睡会，困死了——”
　　夏油杰早溜了。
　　家入硝子把烟嘴咬破，吐了口烟叶：“看别我，我没有战斗力，不参加交流赛。”
　　雾矢格桑看了眼那边的一年级，他们没有和交换生交流的兴趣，早结伴离开了。
　　金发的那个保持着人样，应该就是七海老师，黑发妹妹头那个，头颅以下是被灰线缠绕的骨架，即便是在一群骇人的骷髅中，也格外狰狞。
　　“他还真喜欢你，从外面到这里。”那个蓝绿发的女人看了眼五条悟消失的方向，随后用审视的目光盯着雾矢格桑看：“我叫辻村深月，是一名特工。”
　　“你好。”雾矢格桑弯弯眸子，无害又纯良：“辻村小姐。”
　　“……”
　　辻村深月警醒自己，眼前这个男人，可是能和魔人谈笑风生的极危险分子。
　　和‘十七人的世界之恶’并行的S+罪犯，千万不能被区区外表蛊惑。
　　“你都掌握了什么消息，我建议你早点交代出来。”辻村深月目光冷冽：“还有，那个男人那么亲近你，你和这个副本世界到底是什么关系？”
　　“信息是要共享的，毕竟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您该不会真想对决什么圣子吧。”雾矢格桑语气温和：“至于我和副本世界，没关系，我和你们是一样的。”
　　辻村深月嘟囔：“谁信你啊，空口无凭。”
　　“那你们为何笃定我是罪魁祸首呢？”雾矢格桑笑笑，露出伤痕累累的两只手，自嘲：“我只不过是个倒霉的人罢了。”
　　辻村深月瞳孔一震：“默尔索……”
　　他的手……
　　“是你们先抓我的。”雾矢格桑身上的气息突然变冷：“你不会不知道替罪羊吧，辻村小姐，容我说一句，除了默尔索，我没做过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
　　在猎人主城的？那不算。
　　“辻村小姐，我觉得格桑君说的有道理。”太宰治适当出来打圆场：“他在副本的事情上帮了不少忙，这点，不管是侦探社的社员，还是猎犬都能证实，不是吗？”
　　这家伙是怎么知道猎犬的事情的？
　　雾矢格桑看了眼被劝住的辻村深月，瞬间就懂了。
　　能以越狱犯的身份把政府工作人员糊的一愣一愣的，太宰治也不简单啊。
　　还是说，他们在现实的朋友和政府达成了什么协定？
　　“雾矢君。”费奥多尔开口，紫瞳含笑：“不如先商量一下等下的交流赛？”
　　雾矢格桑看他一眼，点点头：“嗯。”
　　费奥多尔开口：“这次参加交流赛的，恐怕只有我们五个人，我希望各位能放下隔阂，刚才那个老师说，交流赛的比赛范围是整个东京咒高校区……你们是从哪里进这的？”
　　太宰治回答：“校外树林。”
　　同一扇门吗？
　　费奥多尔思索一会，然后抬起头：“太宰君，我知道你们不信任我们，我们也一样，所以，不如来交换情报怎么样？”
　　“谁说我不信任你。”太宰治一副受伤的样子：“我可没说过类似的话。”
　　在这种时候，只有根系复杂的政府内部人士才有功夫猜疑，况且，他的身份是越狱犯，中原中也是黑手党干部，若说排外，辻村深月才该被排挤。
　　不过，那位小姐还有大用处。
　　费奥多尔抬眼：“先说交换情报的事？我们想知道的东西各不相同吧。”
　　“行啊。”太宰治欣然答应：“不过为了节省时间，换成快问快答怎么样？”
　　费奥多尔深深看他一眼：“只要您不建议，我当然可以。”
　　经过简单商议后，五人全部参加。
　　作为提出者，费奥多尔问第一个问题。
　　“那位名侦探对我和雾矢君的处理方案是什么？”
　　他这个问题与交流赛毫不相干。
　　中原中也：？
　　辻村深月：？
　　管侦探社那位名侦探什么事？
　　雾矢格桑关注着所有人的反应，右手攥在左手腕上，无意识的摩挲着腕骨。
　　太宰治是毫不意外费奥多尔会问这个问题，张口回答：“合作，乱步先生正在想办法说服政府取消你们的通缉，这算我们送出的诚意。”
　　大灾当下，费奥多尔不可能脱离这个社会，更何况他们正在被欧洲通缉。
　　一个干净的身份，会让他们行事方便许多。
　　“等等。”中原中也一脸蒙圈：“你怎么知道？你又没见过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交代他的的确是这样，可太宰治一个蹲大牢的人……？
　　“因为乱步先生就是那样的人。”太宰治勾唇：“换成我在外面，我也会这么做。”
　　副本开启那么多次，横滨和各国派了多少队伍进去，只出现了两次副本世界崩溃强制遣返玩家的情况，雾矢格桑和费奥多尔都在，说他们和此事无关，鬼才信。
　　“轮到我了。”太宰治看费奥多尔的表情就知道他听懂了：“要怎么结束这一切？”
　　费奥多尔笑容不变：“你觉得我知道？”
　　“那你知道吗，格桑君？”太宰治扭头，看向一边的雾矢格桑，关切的问：“你的手伤还没好吗？我认识一个很棒的治愈系异能者，需要引荐吗？”
　　怎么结束这一切？
　　他也想知道。
　　016说，离开这个副本后告诉他。
　　雾矢格桑抬眼：“谢谢，但不用。”
　　太宰治不死心：“那你知道我那个问题的答案吗？”
　　雾矢格桑摇摇头：“不清楚。”
　　太宰治无奈：“好吧。”
　　这个问题就这么无疾而终，后面的问题逐渐回归正题。
　　雾矢格桑接档第二个问题：“出了寝室后，你们去了哪？”
　　他们虽然是从校医室进入「心房」的，但进入校医室之前，一定还去了别的地方。
　　“教学楼。”太宰治老老实实的回，没多做隐瞒，他视线落在雾矢格桑手上的缝合线上，这东西费奥多尔手上没有：“分班典礼，你们不在，去了哪？”
　　国木田他们进入的那个副本，那个伤也只有雾矢格桑有。
　　雾矢格桑回答的和他一样简便：“校医室。”
　　“……”太宰治勾唇，露出白亮的牙齿：“我还以为你们死了呢，毕竟二楼被毁坏成那样。”
　　费奥多尔接过话茬：“承蒙关心，所以，太宰君被分到了哪个班级？”
　　“那你们又受了什么伤？是怎么找到校医室的？”
　　“我们自然有自己的法子。”
　　“真厉害。”
　　“……”
　　两人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空气瞬间沉默了下来。
　　他俩是怎么阴阳怪气起来的？
　　“我们在二楼受伤后，再睁眼就是校医室了。”雾矢格桑把话截回来，省略千野的事情，简单描述了一下病历单和打不开的病房里关着人：“然后在我们搜寻校医室的时候，无意推开了停尸间的门，就到了这个地方，分班典礼呢？”
　　见他认真的在交流情报，太宰治尴尬的轻咳一声，然后正色道。
　　“五个小时过后，有人来敲宿舍门，就是带我们过来的金毛的成年体，他带我们去了教学楼，一路都风平浪静，我们十二个人被带到一个大厅，等了一会后，五条老师和夏油老师出现，说了点场面话，然后把我们分成了两批。”
　　他指了指中原中也和辻村深月：“候选人为一班，总共五人，剩下的七个为一班。”
　　现在，候选人只剩他们三个了。
　　“筛选很早就开始了？”雾矢格桑皱眉。
　　“那我倒不清楚。”太宰治摊摊手：“不过分班典礼之后还有个考试，据说那个才是真正的分班考试，也是跳级考试，地点在后山。”
　　“你们通过了吗？”
　　“通关了。”太宰治微笑：“然后在我们推开校长室的门后，门后就变成了一间病房。”
　　雾矢格桑插话：“然后你们推开了病房的门后，就来到了这里？”
　　通关，也就是说已经拿到东校区的规则了？
　　“对。”太宰治点头，然后忍不住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难道……
　　当然是因为他们身上没有停尸间周围的那股血腥混杂着腐臭的味道，鞋底也很干净。
　　顺带，因为可能有第二个校医室存在，所以雾矢格桑算诈了一下。
　　确认他们没去过东校区，雾矢格桑有些失望：“猜的。”
　　发现上当的太宰治摸摸下巴，感叹了句心真脏。
　　果然能和魔人相处的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这时，辻村深月开口，她似乎思考了很久：“你和这个世界真的没有关系？”
　　“别浪费提问机会啊，辻村小姐。”太宰治打断他的话，无奈扶额：“问这种问题，不如问问他对学校这些人了解多少。”
　　雾矢格桑眨眨眼：“就你们知道那些。”


第46章 「咒回」咒术高专
　　交流战术的时间过去后, 夜蛾正道急匆匆的跑过来，不远处是不紧不慢的踱步的家入硝子，她手指夹着一只点燃的烟, 冉冉冒着白气, 崭新的白大褂随着行走摆动。
　　夜蛾正道焦急的问他们：“你们看见五条悟和夏油杰了吗？”
　　站在最前的太宰治摇摇头：“没看见，发生什么事了, 老师？”
　　“团体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我联系不上他们了。”
　　听闻, 几人都没怎么惊讶, 毕竟刚才就预警过了。
　　交流赛没有外人, 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
　　“那刚才领我们来的七海同学和灰原同学呢？”太宰治眼中噙着讽刺，语气却很担忧：“他们也不见了吗，老师？”
　　夜蛾正道悲痛的点点头：“他们也失联了。”
　　“那就让我们五个参加吧。”费奥多尔非常善解人意的说道：“毕竟姐妹校的学生已经到了，现在取消交流赛，不太好交代。”
　　夜蛾正道无奈：“也只能这样了。”
　　他指了方向：“京都校的学生从那个方向出发。”
　　夜蛾正道说完, 突然单手扶上太阳穴, 他似乎有些头疼，眉边青筋暴起, 耳后是一道快要凸出皮肤的灰线，虽然做出这样的动作，但他的声音却与平时无二。
　　“这个节骨眼给我找麻烦, 回来非得好好罚他们, 这两个混蛋小子……你们注意安全啊, 京都校人多, 比赛第二……”
　　“他们已经走了, 校长。”
　　家入硝子正好走到夜蛾正道身后, 她停下来, 双手抱胸，夹着一根烟，举态优雅。
　　“你的工作完成了。”
　　若仔细看，就能发现，她手上那只烟，从一百多米外就开始燃烧，竟然一点都没变短。
　　女人顺手把烟甩掉，落在地上，那只烟竟然变成了一条小指粗的灰线，在地上滚了几圈后自己翻身蠕动起来，慢慢顺着地面，爬进家入硝子的裤脚。
　　夜蛾正道没回答，但他身上的皮肤却像蜡油融化一样逐渐褪去活人的光泽，变得破旧，皮肤下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白骨和缠绕着骨架的灰线。
　　很快，他变成了一具仅有几块风烛残年的旧皮挂着的骷髅。
　　‘夜蛾正道’身上的游走的灰线像是被抽出的线头，尽数融到家入硝子身上。
　　那些骨架发出两声叫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然后散落一地。
　　“辛苦了，硝子。”
　　一道男声从刚还没人的地方响起，那地方从地上升起一卷黑烟，是个黑色丸子头的男人，披着一块花格的袈裟，脸上带着温柔面具似的笑容。
　　家入硝子闻声转过头，看见他身上的衣服，皱眉：“你好久没穿过这身了，杰。”
　　夏油杰笑容不变：“做个纪念。”
　　“纪念什么？”家入硝子语气里带着讥讽，她手摸向口袋，却摸了个空：“没了吗？”
　　女人一甩手，指尖竟然凭空多出一只烟，烟身萦绕着灰线，几秒后才变成一只正常的香烟。
　　她点燃烟，尼古丁麻痹着大脑，家入硝子愉悦的吐了口气。
　　同时，她身上也出现了一块空缺，细腻的皮肤变的残破，上面还游走着一条灰线。
　　“纪念我的死亡。”夏油杰从她手上夺过烟：“少抽点这个，我去给你找真烟。”
　　刚到手的快乐被夺走，家入硝子不悦的咬了口舌尖，她倒没再搞一根出来，只是默默把烟变没，残缺的皮肤也被补全。
　　“上哪找真烟啊，这鬼地方只有幻觉，那两玩家也是什么都敢喝，多亏是活尸，哈，有恃无恐，还有……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你俩清高，自己痛苦还不够，非得把我也叫起来。”
　　女校医抱怨着，语气却没一丝不满，只是清清淡淡的，像烟草燃烧的烟。
　　夏油杰声音变冷，身上缠绕着骇人的冷意：“它们只是分裂出的怪物。”
　　“是啊，怪物。”家入硝子看了眼自己的手，从’夜蛾正道’消失的那一刻，那只拿手术刀的修长的手上就出现了一条条缝合线：“她也是犯病，哪有医生解剖自己的……你让五条悟那混蛋收敛点，好歹和我用一具身体，别打坏了，我醒来怪疼的。”
　　“悟只是不允许她用你的名字，还有，我也不喜欢她用你的身份做那些事。”
　　“停尸间和病房都挺满的。”
　　“……”
　　家入硝子抬眼：“开个玩笑。”
　　“从把高专分裂开，我们就再也管不了后山了。”夏油杰眼中闪过一丝悔恨：“当初决定将学校分成两个区域，也不知道是不是对的。”
　　“你俩总不能凑在一起吧，那灰线是有传染性的……分开也好，等你们哪个没有神志了，另一个还能给他一巴掌。”家入硝子露出一个浅笑，她好像想开个轻松的玩笑，但脸上的疲惫却没有任何说服力：“谁让高专时你俩老粘在一起，现在好了，一东一西。”
　　……
　　她突然想起夏油杰死过一遭。
　　比起一生一死，一东一西好像还行。
　　家入硝子沉默了。
　　“你真的……做好决定了吗，杰？瞒着他？”
　　万一失败了，那不又是生死相隔了。
　　“到时候，这所学校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夏油杰眸中闪过一丝挣扎，最后化为坚毅：“再这么碌碌无为下去，我们也会变得和七海他们一样……虽然很对不起悟，但是硝子……变成七海他们那样，和死有什么区别？”
　　这个世界唯二清醒的他们就像被老虎逼到悬崖边的旅人，幸运落到的树上有只不断啃噬树根的松鼠，悬崖下是虎视眈眈的蟒蛇。
　　落下悬崖必死无疑，一直待在树上早晚树根会被松鼠啃断，只有翻上悬崖，才有一线生机。
　　幸运的是，他们是‘他们’。
　　“他是最强的，硝子……他……一定可以。”
　　“谁叫我们没用，输掉了那场游戏呢？”
　　最后这两句话，裹挟着烈日的阳光，苦夏的闷味，被风吹散。
　　*
　　“京都校一共有十九个人。”
　　森林里，一行人边走边交谈，矮个的橘发青年作为战斗经验最丰富的人，被选派成了指挥。
　　中原中也扫了眼自己的队员，尤其在太宰治身上停留的最久。
　　“我们有五个，还有俩个没有战斗力。”
　　费奥多尔想说话，又把嘴闭上了。
　　只有被世界认定为人，例如村民，【罪与罚】才起效，京都校那些人，算人吗？
　　“我的能力对人用，最多弄个小擦伤。”雾矢格桑举手：“大概能起到激怒敌人的作用吧。”
　　目前他暴露的能力只有「破坏」和系统自带的翻译，他要谨记人设。
　　猎人主城国家数不胜数，一小块地方第一个联合国，而这个主城，好像只有一个联邦。
　　还是低调点。
　　“你可以把树搞掉砸人。”虽然这么说，但中原中也也知道，这种笨重还吃场地的攻击方式对付敌人用处不大，还会干扰队友，想明白，他一脸愁容：“现在是三个累赘了。”
　　……他们好像在这种战斗中，的确是累赘。
　　“我的异能是召唤影仔战斗。”辻村深月声音很平静：“不过我用的不太熟练。”
　　若非异能者死伤太多，也轮不到她上场。
　　横滨为了拿到国际上对此事的话语权，疯狂派出异能者探索副本。
　　而副本游戏的综合存活率是……45%。
　　每次副本开启，那扇门里总会滚出各种狰狞的尸体，他们大多都还年轻。
　　系统面板可随时进入负副本的情报出来后，有个人提出，那扇门可能不是入口，而是一个‘垃圾处理口’。
　　国际上的异能者的尸体也会从横滨的那扇门出来。
　　好在，经过多次试验，他们得到了利益相关物。
　　在单个异能者对副本探索度、任务完成度高的情况下，系统会单独给予他奖励。
　　是各色的花，有加强异能和身体素质的功效。
　　种类不明，来历不明，对人体暂时无副作用。
　　为了帮助无法完全掌控异能的辻村深月，她分到了一片花瓣。
　　原本影仔不受控制时甚至会会伤到她，现在她能短暂的随心操控影仔。
　　“中也先生很强。”费奥多尔轻声说：“但他无法同时顾及我们所有人。”
　　“如果分组，我和中也一起。”太宰治吊儿郎当的摘下一片树叶，看树枝在空中上下摇动：“格桑君和辻村小姐两个异能者保护你。”
　　中原中也很想拒绝，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几人已经走了一段时间，冲着他们来到这个世界的方向。
　　雾矢格桑看着那扇门，若有所思。
　　“所以，他所说的东京校区，指的是包括外界在内的？”
　　那十九个杀手是不是太少……
　　他正想着，突然听见一声急切的：“躲开！”
　　劲风从他肩膀后两三厘米的地方凭空生成，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竟然多了一个人。
　　一把闪着寒光的砍刀砍向雾矢格桑的后脑，这一下下去，必死无疑！
　　‘咔嚓’
　　一声刀的脆响声在寂静的森林中格外清晰。
　　雾矢格桑反手接住了那把刀，触碰到他手的刀片像薄冰一样碎掉。
　　白发的青年动作流利，他知道自己的劣势在哪，迅速抓住一块还没掉落的刀片，在手上覆了一层‘练’，刀片混杂着手心被割破的鲜血一同化作利刃，反击袭击者。
　　袭击者反应也很快，腿部用力，向后躲过了这此攻击。
　　但雾矢格桑的目的显然不是伤到他。
　　“到此为止了。”
　　带着怒意的青年音响起，无数落在地上的柔软树叶被红色的重力裹挟，变得锋利无比。
　　袭击者很快就没法动了，他背上扎了一堆树叶，像只豪猪，倒下了。
　　落地的瞬间，袭击者的身体腐化，然后变成一堆白骨，从那堆白骨里钻出一条灰色的线，它要逃之夭夭，因为重力拿它毫无办法。
　　在那灰线即将要离开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却有许多碍眼的缝合线的手握住了它，像抓一只滑溜溜的泥鳅。
　　所有人的神情变得惊悚。
　　作者有话说：
　　月底没钱了，等封校结束我要去天桥底下支个摊，卖身（不是）
　　学校搞创业集市，十月让进了货，结果疫情集市关闭货全砸手里，人生第一次创业被疫情搞没了。
　　疫情什么时候结束！
　　我们市一上午两百多个新增www


第47章 「咒回」咒术高专
　　抓住那条灰线的是雾矢格桑。
　　白发的青年似乎也有震惊, 不过更多的还是猜想得到验证的满意，他一脸风轻云淡，换那只被刀片割的鲜血淋漓的手抓住它。
　　泥鳅一样的灰线本来在挣扎, 却在接触到鲜血的一刻安静了下来。
　　然后, 顺着伤口钻了进去。
　　雾矢格桑左手上的灰线本是生在皮肤表里的，看上去就像扎在里面的铅笔渍, 但那条灰线入体后，那灰线就微微鼓起了一点, 好像外露的青筋, 不过很快便消下去了。
　　全场寂静。
　　“雾矢君, 没事吧。”
　　费奥多尔上前，抬起雾矢格桑的手腕，他应当是早就想过吸收灰线，故意握紧刀片，手心血肉模糊, 被灰线钻进去, 狭长的伤口被挤出了一个小圆口。
　　实体？
　　可重力摸不到它啊。
　　“说实话，不疼。”雾矢格桑收回手, 还张合了几下。
　　这种看着自己的身体受伤，却一点不疼的感觉，真的很奇妙。
　　接过握拳时动作幅度太大, 牵扯到伤口, 雾矢格桑立马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疼, 他一颤, 讪讪的把手放下。
　　“……您太冒险了。”费奥多尔看他嘚瑟翻车, 无奈：“万一这东西对您有害怎么办。”
　　“情急嘛, 被袭击了哪有那么多精力思考。”雾矢格桑一脸无辜：“而且那种情况, 光是杀了他毫无用处，如果我们之间有人能对伏那些灰线，那就只有被刺扎过的我了。”
　　而且他们是活尸，多少要和活人有些区别吧。
　　太宰治露出个耐人寻味的表情：“灰线……你该不会真的是幕后黑手吧，格桑君。”
　　雾矢格桑抬眼看他：“我图什么？”
　　对哦，雾矢格桑要是副本罪魁祸首，他图什么。
　　太宰治若无其事的换个了话题：“刺是什么？”
　　雾矢格桑回答：“塞在西校区寝室的枕头里的东西，扎到人之后会消失。”
　　太宰治疑惑：“我翻过枕头，除了棉花，没别的东西啊。”
　　系统提示里有一条夜晚十二点前千万要入睡，所以太宰治拉着西格玛翻找了屋子里所有和睡眠有关的东西。
　　当然，和雾矢格桑这种直接躺上去试睡的不同，他们是把被子床垫枕头什么都拆了一遍。
　　“那我就不知道了。”雾矢格桑摇摇头：“可能是随机？”
　　他这话一出，五条悟为什么会亲近他似乎也说得通了。
　　“别聊了。”费奥多尔看他血顺着手心直流，还因为不疼而毫无反应的和别人谈笑风生，稍微有点头疼：“给我绷带，雾矢君。”
　　不等雾矢格桑反应，他直接从他校服口袋里抽出绷带。
　　千野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挑拣了几件有用的随身携带，绷带就是其中之一。
　　费奥多尔把绷带扯开，然后撇过来一眼：“手抬起来。”
　　知道伤口被外物触碰会疼，还大剌剌的把它露在外面。
　　雾矢格桑被他看的莫名心虚，乖乖把胳膊抬平。
　　包扎伤口前，要先清理伤口，费奥多尔抓住他手，没在血肉里找到刀刃碎片，神色稍微好了点，随后他用刚在校医室给雾矢格桑蒙眼的布条擦擦手上的血，开始缠起绷带。
　　包扎伤口时，难免碰到，雾矢格桑轻吸了口凉气。
　　费奥多尔动作一顿，脑海中突然回想起图书馆时雾矢格桑眼底氤氲的脆弱，抬眼，却只看到一个白灰后脑勺，对方在扭头看杀手的骨堆，注意力并不在伤上。
　　他抿了抿唇，用两只手指抚平绷带上的褶皱。
　　因为没有绷带夹和胶布，费奥多尔只得提前预留了两段，绑个蝴蝶结固定绷带。
　　“好了。”他轻声说，并没有松手。
　　雾矢格桑回神，看了眼被费奥多尔握着的手，眼眸弯起：“谢谢。”
　　因为这伤口一不疼，二不减少生命数值，他就没怎么在意。
　　为了方便活动，绷带只包了手心，露出苍白纤细的几根手指。
　　费奥多尔因为长期伏案工作，指腹和虎口都有一层茧，但雾矢格桑的手上却没有，他皮肤细腻，骨节分明，一看就保养极好，不沾尘世杂物的少爷。
　　所以，雾矢君之前到底是什么人？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横滨？费奥多尔盯着那只手愣了神。
　　费奥多尔敏锐的察觉到一抹注视，他顺着看过去，发现太宰治正一言难尽的看着他。
　　太宰治满眼写着‘变态’二字。
　　“费佳？”雾矢格桑手被抓了太久，有些疑惑：“怎么了？”
　　“我在想……您吸收的那条灰线，有什么作用？”费奥多尔若无其事的放下他：“杀手离了灰线就会变成骨架，那是否说明，灰线有操纵和幻象两个能力？”
　　太宰治眼里的字变成了‘欲盖弥彰’‘我看不起你’。
　　费奥多尔无视了太宰治，看雾矢格桑：“您觉得呢？”
　　毕竟能吸收灰线的人是雾矢格桑。
　　那线入体多了，他会变成怪物，还是别的什么，都是未知。
　　“还行？不疼不痒的。”雾矢格桑转了转手腕：“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在适应它。”
　　等一段时间，或者等灰线多了，他估计就知道灰线有什么用了。
　　“这些骨头没了灰线，就是普通的尸骸嘛。”太宰治捧起头盖骨给费奥多尔看：“要吗？”
　　费奥多尔：……
　　他微笑：“您留着玩吧。”
　　中原中也和辻村深月脸上都露出了很复杂的神情。
　　这是费奥多尔曾在横滨造过的孽之一——他用一名异能者的头骨创造出特异点，差点让全世界的异能者都消失，也毁了半个横滨。
　　雾矢格桑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盯着那堆骨头看：“他死了两年。”
　　这或许能帮他们确认这个世界是何时沦陷的。
　　雾矢格桑起身，朝着那扇门走去：“杀掉那些人之后，把灰线都融给我吧，我体术不好，若是发狂，对付起来也相对方便……走吧。”
　　其他人紧随其后。
　　那扇门后面是一间很乱的办公室，地上掉了很多学生档案，上面有不少脚印，显然有许多人前前后后来过，不过除了忙哪都是的资料，屋里并没有其他的东西。
　　“这是校长室。”太宰治扫了一眼屋内陈设，笃定道：“门开的时候还是这个办公室，一走进去就变成校医室了。”
　　“规则里不是说不要进校长室吗？”
　　“这个学校很多地方都是自相矛盾的。”太宰治看了眼他们，慢吞吞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只信封，那时分班考试的奖励——东校区的规则：“规则里还有跨校区要像校长申请呢。”
　　费奥多尔接过装模作样的看了一遍，没有暴露自己读过这份规则的事情：“有没有可能，校长不在校长室？”
　　太宰治杠他：“有没有可能，校长室的校长不是校长？”
　　眼看着他俩剑拔弩张，雾矢格桑把门推开，此时，那扇门后已经不是森林了，而是一条木质的长廊，长廊里，还有许多类似的门。
　　他指着门上鎏金的牌子说：“有没有可能，这不是校长室？”
　　所以这两人都心知肚明的在吵什么？
　　“薨星宫1号储存室。”辻村深月念出声：“任务里是不是有一项进入薨星宫救校长絹索？”
　　所以，她因为一个全凭运气的隐藏身份，不仅完成了姐妹校交流赛的任务，还找到了薨星宫？
　　毕竟后山分班任务完成后，辻村深月想跟着系统指引进入校长室破釜沉舟，却被太宰治拦住，带她找到了一扇隐藏在树丛后的门，打开后是那片森林。
　　辻村深月想起同为圣子候选人，却死在分班考试的同僚，心沉了下来。
　　……她还，真是幸运啊。
　　“你们快来看。”中原中也弯腰捡起一张纸：“桌上的资料……”
　　印着黑色丸子头的男人面带微笑看着镜头，穿了一身花袈裟，额头上是一道醒目的缝合线，照片下写着‘夏油杰’这个名字。
　　而且，这不是一张资料，而是一张通缉令，照片下写着一行小字。
　　特级诅咒师-百鬼夜行幕后主使-□□盘星教教主-死刑立即执行-夏油杰。
　　更惊悚的是，桌上，地上的纸张，整个房间的纸，竟然都印的一抹一样的内容。
　　突然有阵风从敞开的门外吹进来，把地上那些翻着的纸张翻过来，全是微笑着的夏油杰的脸。
　　【恭喜玩家找到真正的校长所在地！进入独立地图——薨星宫】
　　【成功触发支线任务：解救被关在薨星宫的校长絹索，以下是任务提示】
　　「校长絹索是黑发丸子头、奇怪刘海和小眼睛，额头上有缝合线的男人，有且只有一张嘴、两个眼睛和一个鼻子，两只胳膊和一双腿，请一定要记住他的长相」
　　【检查到玩家正处于其他支线任务中，达成指定条件，触发隐藏任务】
　　「找到真正的校长」
　　没人有空去管突然跳出的任务，因为墙壁上不知何时也被密密麻麻的贴上了通缉令，天花板上也有，还有窗户，一层又一层，空荡的门上也出现那些纸，很快就把门遮死。
　　屋里的光亮逐渐减少。
　　它们要将整件屋子封死！
　　雾矢格桑看了一眼脚下。
　　坚硬的瓷砖地面不知何时全变成了纸，而且踩上去软绵绵的，就像站在人身上。
　　他抬手使用「破坏」，可「破坏」的锁定对象只能是‘一个’个体，一张张纸破碎落地，但在重重叠叠的出现的纸墙面前只是杯水车薪。
　　中原中也用重力疯狂的破坏，勉强维持屋内光亮：“快离开这里！”
　　但纸增长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刚破出一个口子，就有更多的凭空冒出来。
　　辻村深月放出影仔来帮忙，但也无济于事。
　　那些纸是实体，太宰治的无效化异能只能让几张纸从厚重的纸墙上飘落下来。
　　那些纸增长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不过三四秒，唯一的出口就被糊上。
　　屋子陷入彻底的黑暗。
　　作者有话说：
　　我家饭店被小偷光顾了，丢了一千多的东西，监控把人都拍下来了（沧桑
　　警察叔叔说，太麻烦啦，我们不管这个事哦亲~
　　之前还有一次，有人来我们家饭店闹事，警察叔叔判我们赔四百块钱hhh
　　编个故事，试梗（）
　　现在就是，很沧桑很沧桑
　　感谢在2022-11-25 23:54:08~2022-11-26 23:25: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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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咒回」咒术高专
　　黑暗中, 只有中原中也身上隐隐一圈黑红的光在亮。
　　借着那点昏暗的光，众人都看见了屋内的危机。
　　屋子被完全封死后，纸的生长速度快了许多, 天花板, 墙壁，地板, 一层一层的纸张凭空出现，势要将整间屋子填满, 让屋子其他人窒息而死。
　　似乎一切都陷入了死局。
　　雾矢格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手里就被人塞了个什么东西, 他偏头，虽然看不见，但校服都是包袖，手腕皮肤裸露出来，除了撕衣服给他挡眼睛的费奥多尔还有谁。
　　黑暗中, 太宰治的声音也响起：“费奥多尔, 去办公桌上找只笔。”
　　三人想到一起去了。
　　雾矢格桑勾勾唇，也没出声, 握住费奥多尔塞过来的那支笔，用「破坏」从地上撬起一张纸，然后趴在地上。
　　笔尖的沙沙声在重力割破纸张的声音, 异能生命体嘶吼的声音中显得格外渺小。
　　但在那笔划过纸面的声音停歇后, 纸张的增长也加然而止了。
　　中原中也等人不知发生了什么, 但危机停止是好事, 不过半分钟, 重力、异能生命体、无效化异能, 就从厚重的纸墙里掏了个洞出来。
　　就这一小会, 那纸墙已经摞到了足有快三米的厚度。
　　几人连忙钻了出去。
　　辻村深月拍打着身上纸屑，疑惑道：“你们刚才干了什么？”
　　她听见了那句找笔。
　　回头看，却发现太宰治一脸不爽的盯着那头的两个人。
　　雾矢格桑敏锐的看到费奥多尔的手沾上了红：“你手流血了。”
　　“我没事。”费奥多尔笑笑：“放笔的架子很尖锐，不小心划到了。”
　　雾矢格桑皱眉，抓住他的手腕：“怎么会没事？万一那些纸里有灰线呢？”
　　那个笑的一脸春心荡漾的老鼠是什么鬼啊！
　　太宰治算算雾矢格桑落笔的时间，就知道这俩人看透通关时间比他要早一些。
　　他妈……他们绝对知道很多情报没说出来。
　　太宰治不想理那两个互相缠绷带的玩意了，回答辻村深月。
　　“任务提示，分班奖励，支线任务都提到了‘额头上有缝合线’的丸子头男人，但那张通缉令上却写着‘夏油杰’的名字。”
　　“这就是个阵仗大点的脑筋急转弯。”太宰治评价：“稍微有点脑子都能过。”
　　第一反应是靠蛮力第二反应也是的中原中也：……
　　知道肯定有另外出路，但暂时没想到的辻村深月：……
　　检查完费奥多尔没事后，雾矢格桑松了口气。
　　然后抬头看一脸各有复杂的三个人。
　　“怎么了？”
　　“……没事。”太宰治撇了眼前方的走廊，莫名心累：“支线任务提示是为了帮我们逃离那个房间，信息重复了吧。”
　　雾矢格桑走到洞口，指尖摸了摸纸墙，然后俯身钻了进去。
　　他没进的太里，只在入口处摸了张完整的纸出来，只见夏油杰的名字被划掉改成絹索后，屋里的纸的那行小字变成了‘交流赛袭击事件幕后主使’‘涩谷事变幕后主使’‘特级咒灵’‘死刑通缉’的字样。
　　“你们还有个找校长签字的任务吧。”
　　“嗯哼，签字，带校长絹索离开薨星宫，还有找到真正的校长。”
　　三个任务并行。
　　雾矢格桑向前走了几步，伸手「破坏」掉1号储存室旁边的2号储存室。
　　这间屋子的布局和它的邻居一摸一样。
　　他刚伸手进入屋子的范围，纸就开始疯长，雾矢格桑挑了最近的那张，将它薅了出来。
　　这次不是通缉令，而是一张判决书，上面是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
　　特级诅咒师-咒骸制造师-死刑立即执行-夜蛾正道。
　　“是那个老师？”雾矢格桑一挑眉，突然升起一个想法：“那个夜蛾老师，十年前是老师，十年后会不会是校长？”
　　毕竟夏油杰曾经是学生，现在却在东校区担任老师。而且，「心房」中，只有那一位老师。
　　“有可能，我们在那个学校见到的四个熟悉面孔，三个老师一个校医，唯独没有见到学生。”
　　那边，中原中也有样学样，用重力暴力破开‘3号储存室’，从里面拿了一张纸出来。
　　这次落了一地的白纸上是五条悟。
　　白发的男人笑容灿烂，却在照片下写了一行血淋淋的‘涩谷事变共犯’‘永久驱逐出咒术界’‘禁止接触封印’的字样。
　　“封印，指的是狱门疆吧，西校区的五条老师很可能并不是真正的五条悟。”雾矢格桑视线在五条悟的照片上停留了一会：“发布这些通缉令和判决书的是‘咒术界’啊。”
　　这个世界很显然在很久之前，并不止只有这一个校园那么大。
　　【我总觉得您好像又知道了什么】
　　“酷拉皮卡不是说了吗？”
　　——’但这个世界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我太弱小……‘
　　“他还没说完，世界就崩溃了，比上一次小朝仓说出’规则‘快多了，而比’规则‘更能触动世界攻击的，是’真相‘。”
　　“我曾经是游戏人物，这是二周目。”雾矢格桑眨眨眼：“这不是很明显了吗？”
　　所有的游戏，所有被’规则‘束缚的NPC，都曾是活生生的人。
　　“你把时间回溯了吗，十六？”
　　【……】
　　“毕竟是大型联机副本，支线众多。”雾矢格桑看向费奥多尔：“要想打开狱门疆，会不会要探索这个世界曾经发生过的故事？和恐怖副本一样。”
　　“从这些房间里获取信息吗？”
　　“房间里除了通缉令什么都没有吧。”
　　中原中也捏了捏手骨，打开了4号储存室的门。
　　这次铺了一地的是个陌生面孔。
　　粉发的少年，笑的阳光，一看就很正直温柔，下面写的却是血淋淋的罪名。
　　’特级诅咒物两面宿傩受肉‘’涩谷事件主犯‘’死刑即刻执行‘’虎杖悠仁‘。
　　“悠仁？五条悟曾经提到过的东校区助教学长。”雾矢格桑想起来了：“和二楼学长一样。”
　　老师是通缉犯就算了，在校园内扮演学生身份的，竟然也是通缉犯？
　　这游戏比幻影旅游团还离谱。
　　“相由心生，他们可都不像恶人。”
　　“你的意思是……”雾矢格桑被点通了思路。
　　费奥多尔点头：“’正义‘从来都是人为定义的，而定义’正义‘的，可以不是传统的正义。”
　　太宰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中原中也：？
　　他忍不住问辻村深月：“他们在说什么？”
　　身为高材生和优秀特工的辻村深月也很懵逼。
　　他们信息不对等太严重了。
　　……所以太宰治是怎么跟上的！
　　“受肉是寄生的意思吧。”
　　“诅咒物……应该和异能物品一样。”
　　“那为什么絹索的介绍里没有受肉的描述？‘絹索’是一种佛教法器，普通人不会叫这种名字吧。”
　　“我记得有可以寄生到别人身上的异能者，所以有没有可能是活人？”
　　“有道理，毕竟两个人一个是‘死刑立即执行’‘一个是通缉’，可能并不存活于一个平面，就算是双胞胎也不可能长得那么像吧。”
　　“你记得东校区的怪谈的第三条吗？”
　　“来找宠物和手指的助教学长？”
　　“东校区一共两个助教学长，黑色刺猬头的学长在动物园居住，粉色头发的学长叫虎杖悠仁，那动物园的就是‘惠’，能和宠物扯上关系的大概率也是动物园，所以，来找手指的助教学长是虎杖悠仁？”
　　“也就是说，特级诅咒物两面宿傩是手指？”
　　“两面宿傩是传说中的有四只手的鬼神，强大无比，如果是被封印至今，以手指的形势存在也不无可能。”
　　三个人一言一语，中原中也和辻村深月只能老老实实的听着。
　　“中也君。”雾矢格桑突然转过头，他抬手，刚才走过的四个房间的墙壁应声而塌：“房间里应该还有其他线索，我们之中你最强，麻烦你进去一趟了。”
　　看着整整齐齐的坍塌的墙……这就是他口中的，不强的异能？
　　太宰治无语了。
　　早看过默尔索惨状的辻村深月和中原中也虽然有预料，但还是被吓了一跳。
　　“干嘛。”雾矢格桑在一堆碎成末的墙壁前眨眨眼，满眼无辜：“我的能力对人不管用。”
　　……这种能力，就算无法作用于人身上，杀人也是简简单单吧。
　　中原中也看他一副‘我好弱’的样子，嘴角抽了抽，用重力把周身赌上，随后进入第一个絹索的房间。
　　一有人进，那些纸就开始疯长，倒塌的墙壁被一张张纸糊上。
　　无数张纸，组成一个巨大的四方形，一张又一张，一张张男人的脸正反重叠，越看越诡谲。
　　辻村深月的影仔无法做寻找东西这种精细活，只能帮中原中也清理那些纸，保留出口，太宰治和雾矢格桑也上前帮忙。
　　可惜纸张增加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这地方，也只有中原中也能进去。
　　一分钟后，中原中也自己破开纸墙出来了。
　　他看上去很狼狈，橘色的发尾贴在脸上，侧脸上一道血痕，走路摇摇晃晃，手里抓着一叠被抓烂的资料，零散落下，全是重复的絹索的通缉令。
　　”屋里还有别的危险？“雾矢格桑错愕。
　　”屋里有人，靠近办公桌才会出现。“中原中也狼狈的抬头看费奥多尔，蔚蓝的瞳中带着质疑和不信任，他刚才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被袭击了，但一离开办公桌范围就没事了：“你刚才在办公桌拿了笔吧，为什么不说？”
　　那人的招式很诡异，历经众多战斗的培育出的直觉让中原中也选择先退出来。
　　“有人？”费奥多尔眼中疑惑不似作假：“我只摸到一个很尖的笔架。”
　　“哈？”中原中也一脸气愤：“去过办公桌的只有你一个，你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
　　“中也君，冷静，坑害你对费佳没有好处，现在内乱只会让幕后黑手得利。”雾矢格桑打算了他的愤怒，声音平淡：“我们和你们还真不一样。”
　　他说了活尸的事情。
　　“活尸对怪物的吸引力不如活人，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中原中也半信半疑，他张张嘴，刚想说什么，就神色一凛，反手攻向后方。
　　他这一招，直接贯穿了一个凭空出现的袭击者的咽喉。
　　“凭空出现不是异能，是共同点？那这些人是随机刷新吗，定时还是定点？”太宰治鼓鼓腮帮子，有点忧虑：“这种攻击我可躲不过，等等，中也，你的脸？”
　　太宰治错愕的睁大眼。


第49章 「咒回」咒术高专
　　“哈？”
　　中原中也擦擦伤口上的血, 只见他侧脸被划伤的地方，赫然躺着一道浅浅的灰线。
　　“你脸上的伤怎么来的？”太宰治问：“那里和格桑君的手一样了。”
　　“被魔人说的那个笔架划的。”中原中也看不见，心里烦躁：“屋里太黑, 我只能用异能的光照亮, 刚低下头看办公桌上的东西，那个人就出现了, 他按住我的头，想把我按到地上, 我躲避时, 脸就被笔架划了……”
　　“怎么按的？”雾矢格桑问。
　　中原中也想了想, 俯身模仿了一下刚才的情景。
　　“办公桌边有椅子吗？”
　　“有，被按下的时候，我后膝盖磕到了办公椅。”
　　“他会不会是想把你按到椅子上？”
　　中原中也也发现了不对劲：“对啊，如果是要杀我，那为什么不攻击脖子？”
　　就算是像把人磕到桌上, 那也不该是按的动作, 抓头发才对。
　　太宰治盯着刚被中原中也杀死的袭击者，它在逐渐白骨化, 骨头堆里的灰线马上要出来。
　　“中也，你试试能不能不吸收那个东西。”
　　中原中也点点头，学着雾矢格桑的样子, 伸手抓住那条灰线, 然后在手上划了道创口, 把灰线凑了上去。
　　灰线见到血, 先是激动的扭了两下, 然后不动了。
　　雾矢格桑敢肯定, 他在那条线上, 看见了嫌弃的情绪。
　　……这玩意，还有生命？
　　“你把它抬到脸边，中也君。”
　　“我试试……为什么要叫我中也君？”中原中也突然想起费奥多尔也管自己叫中也先生的事情。
　　现在是该纠结这种事的时候吗？
　　辻村深月看的着急，好在中原中也说话的时候没耽误正事，把灰线凑到了脸边的伤口。
　　灰线立刻灵活起来，像是贪吃的小孩看见喜欢的零食，迫不及待的钻了进去。
　　“中原太长了。”雾矢格桑解答，随后看着从不易察觉的浅灰到黑紫色的线，那东西从侧脸的伤口向两侧蔓延，像在皮肤下绽开了一朵妖艳的花：“中也君，什么感觉？”
　　“有点痒……”中原中也突然不说话了，他捂住伤口，半跪在地，喉咙中发出痛苦的嘶吼。
　　“中也！”太宰治冲上去，手搭在他肩膀上：“冷静。”
　　有【人间失格】的辅助，中原中也立竿见影的平静了下来，不过依旧维持着跪地捂脸的姿势，像是在与什么进行抗争。
　　“怎么样？”
　　太宰治语气凝重。
　　雾矢格桑吸收那道灰线的时候，可没出现这种状态。
　　雾矢格桑抬起左手：“我手上的线在西校区宿舍就有了。”
　　潜台词，别拿中原中也和他比。
　　费奥多尔瞥他一眼。
　　他记得雾矢格桑第一次吸收灰线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反应。
　　中原中也身体逐渐冷静下来，还保持着扶额的姿势，从喉咙里挤压出一句支离破碎的话。
　　“明明已经封印了五条悟，他为什么还会出现……杀了……他……”
　　那声音偏成熟，显然不是中原中也的。
　　太宰治皱眉：“中也！”
　　中原中也抬起头，原本清澈的蔚蓝瞳孔涣散，眼白发红，充斥着疯狂。
　　雾矢格桑想到什么，走上前，用左手抚上中原中也的侧脸。
　　接着，发生了叫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中原中也侧脸伤口的那片黑色的花纹开始蠕动，凸出皮肤，不顾一切的想向外跑，然后一小条灰线自伤口处涌出，钻进雾矢格桑的左手。
　　在那朵花缩小了一小半后，雾矢格桑收回手，那躁动的灰线也平稳了下来，中原中也也昏迷在地。
　　白发的青年看了眼自己的左手，上面缠绕的灰线更多了，已经完全溢出血肉，像陨石带在星球边盘旋一样在他手边环绕。
　　最诡异的是，除了将中原中也身上的线全部吸收掉的渴望感，他还想——
　　吃掉他。
　　想起自己刚刚的冲动，雾矢格桑：？
　　是吃掉线吧，他怎么会想吃人？
　　“您没事吧？”费奥多尔发现他状态不对。
　　“还好。”雾矢格桑舔了舔虎牙，他抬眼看向费奥多尔，然后又看了眼昏迷在地的中原中也。
　　越看越可口。
　　这还是雾矢格桑第一次这么有进食的欲望。
　　费奥多尔：……
　　雾矢君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像红灯区饥不择食的嫖客？
　　“您被灰线影响了。”他开口。
　　费奥多尔想遮住雾矢格桑的眼睛让他冷静一下，结果刚抬起手，‘啪’的一下。
　　他手被拍开了。
　　费奥多尔愣住了。
　　“您……”
　　“抱歉，但是，我好饿啊，费佳。”
　　雾矢格桑显然还保留着神志，他盯着中原中也，大脑被饥饿和渴望支配的感觉让他觉得新奇。
　　“我能感觉到，灰线没有影响我，他只是唤醒了我的本能。”
　　他一向不擅长压抑欲望。
　　费奥多尔看他一副认真思考要不要对中原中也下手的样子，又看了眼已经召出影仔的辻村深月：“什么本能，吃人吗？您冷静一下！”
　　太宰治皱起眉，不动声色的向雾矢格桑靠过去。
　　“我现在很冷静，费佳。”雾矢格桑勾勾唇，浓烈的渴望将他平日的淡然冲散，青年浑身透着一股邪气：“你不是问过我很多遍我为什么要参加游戏吗？”
　　他转过头，将偷偷靠近的太宰治定在原地，那双琥珀色的瞳子果然清澈无比：“是为了找回我自己。”
　　“我从虚无中苏醒，过往一片空白，为了找回记忆，找回生存的意义，我将所有能引起我欲望和熟悉的东西牢记于心，并且毫不犹豫的去尝试。”
　　选择费佳，选择参加游戏，本质都是他因为对找回过去有益而选择的。
　　“万一我真的是个满口鲜血的食人鬼呢？”
　　说完这些话，雾矢格桑突然抬起手。
　　太宰治暗道不好，加速想要触碰雾矢格桑。
　　辻村深月一直戒备着的影仔也动了，黑影所化的利刃朝着青年的心口直直刺去。
　　但影仔在碰到雾矢格桑之前，就碎成了好几段，太宰治也扑了个空。
　　地面和周遭的墙壁也尽数塌陷，粉尘四起，遮盖住众人视线，等粉尘落下，雾矢格桑和中原中也都不见了，只剩几人不远处的地面有个黑黝黝的大洞，费奥多尔站在那边，神色莫测。
　　“开什么玩笑。”太宰治看了眼深不见底的窟窿，是真的深不见底，黑漆漆一片，而且，这洞就像有生命一样，在逐渐愈合：“他不会真想吃人吧。”
　　辻村深月操控着影仔想跳进洞里一探究竟，结果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切碎，再一次凝聚起的影仔化作点点黑光消失。
　　异能生命体受害，主人也受到了影响，辻村深月脸色立竿见影的白了几分。
　　“雾矢君不会伤害中也先生的，他这么做，应该是刚才发生了我们看不见的什么变故。”
　　费奥多尔左手搭在右手手腕上，用只有他与太宰治听得懂的那个暗语说：“吸收灰线后，才能进入真正的圣子选拔。”
　　“你这么信任他？”太宰治也用暗语回答，语气讥讽：“你知道他是什么人？”
　　费奥多尔瞥他一眼：“雾矢君有恐血症。”
　　一个连看到血都受不了的男人，让他怼脸吃人？除非雾矢格桑在刚刚那一秒连灵魂都被换了。
　　“而且，他说了他现在很冷静。”
　　“……”太宰治老老实实的收回了阴谋论：“那你的意思呢？”
　　费奥多尔勾勾唇。
　　“在树林，雾矢君吸收第一道灰线的时候不是说了吗？‘他的身体在适应它’，他刚才也说了‘灰线不会影响他，只会唤醒本能’，所以，那些癫狂的话语，是雾矢君故意说出来的，说给我们察觉不到的第三方听。”
　　他在伪装自己‘被唤醒的本能’。
　　“那你怎么能确定，他的本能是安全的？”
　　费奥多尔抬起左手，露出裸/露手腕上的伤口，那是一个牙印，渗着血。
　　“他走的时候，咬了我一口。”黑发青年无奈的揉揉牙印，将苍白的皮肤揉的殷红：“这算是纾解？”
　　太宰治嘴角抽了抽。
　　玩的挺花……哈？
　　*
　　雾矢格桑打量着眼前陌生的地方。
　　他站在一处古罗马斗兽场一样的圆弧形大剧场一样结构的建筑物的边缘，这地方就像一个巨大的盆地，四边是一圈圈的木质房屋，最中间是一颗巨大的树木。
　　那个大洞并非他搞出来的，而是凭空出现，雾矢格桑在搞出粉尘遮挡众人视线时，心中油然而起的一股冲动，指引着他‘带上中原中也’一起进入。
　　说实话……比起带上中原中也，他更想吃了中原中也。
　　雾矢格桑舔了舔牙尖的腥甜，因为用力，牙龈隐隐作痛，不过那股冲动被抑制了很多。
　　感谢费佳。
　　主动把胳膊凑过来让他咬。
　　虽然他本意不是被咬，而是利用恋爱面板察觉到雾矢格桑的行进路线来阻止。
　　“唔……”
　　被他拽着一起跳进黑洞的中原中也醒了。
　　橘发的青年瞳色迷茫，脸边那朵黑色的花显得格外妖艳。
　　中原中也抬起脸，一脸恍惚的样子，他哑着嗓子，还没看见周围场景，就着急的开口。
　　“我刚才看见了一段记忆。”
　　他拼命的回想，叙述，就像做了个朦胧的梦，如果不及时说出口，就会很快遗忘。
　　“我看见三个人站在一片花海中……有五条悟，夏，不，他额头上有缝合线，是絹索，还有一个满身缝合线的蓝发男人，絹索称呼他为真人。”
　　“然后他们进入了一座很华丽的宫殿，再接着，絹索和真人对五条悟发动了袭击，结果被秒杀……”
　　中原中也卡壳了，他看清了周围的景色：“这是哪？太宰他们呢？”
　　“继续说，等会我再和你解释。”
　　中原中也楞楞地点点头：“再接着，门外的花海涌进宫殿，几人倒在花海里。”
　　“过了很长时间，五条悟一个人醒来了，他精神状态很差，从花海里扶起絹索，然后……”
　　中原中也的表情变得古怪：“絹索变成了夏油杰。”
　　雾矢格桑：？
　　“详细说说？”
　　“字面意思，絹索额头上的缝合线消失了。”中原中也也觉得离谱：“缝合线消失的夏油杰一醒来，说的第一句话是：‘你疯了，悟，私藏诅咒师可是大罪，难道你也想叛逃？’”
　　“然后五条悟回答他：‘早就没有咒术界了，杰，咒术界失败了，我也失败了’。”
　　“接着，他们回到了这所学校，将它建立成了现在的样子。”
　　然后，梦就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隔壁宿舍门坏了，大爷修不好，就顺手捣鼓了几下我们宿舍的门。
　　现在我们宿舍都门也坏了（抽烟
　　楼上4444宿舍明天晚上还是很热闹，真好奇她们是人是鬼（？）分这么个宿舍，够晦气


第50章 「咒回」咒术高专
　　*
　　提起花海, 雾矢格桑想起小朝仓世界，他为复原手机搞出来的那片花海，还有在主神空间使用「破碎本源」后, 潜意识创造的滴血花海。
　　“是什么样的花？”
　　“很多种类, 粉的、白的、红的，都不算大, 大多是八片花瓣。”中原中也回答：“数量很多，没有叶子, 只有一条条卷曲的茎, 叶片滴着鲜血。”
　　一摸一样。
　　雾矢格桑有些错愕：“他们是突然昏迷的吗？”
　　中原中也点点头。
　　那就是了……
　　雾矢格桑攥紧拳, 牵扯到伤口，手心一阵刺痛，他并不在意，眼底隐藏着悲凉。
　　那是他的世界。
　　那些亲近他的花，属于他的过往。
　　所以, 五条悟他们是在他的世界失败的？
　　主系统将现实世界变成游戏的手段雾矢格桑大概看清了, 诱导原世界特殊能力者参与游戏，然后伤亡越来越多, 能支撑起世界的强者无意义的损耗在游戏中，再出手改变世界。
　　能成为NPC的，大概都是像从花海中扶起夏油杰的五条悟一样, 失败的存活者。
　　如果和他们猜测一致, 那絹索的确是侵占了夏油杰身体的小偷, 那五条悟失败回到学校后就提出建设这种诡异的双校园, 是否和主系统做了什么交易？
　　例如, 复活好友？
　　“所以这是哪？”中原中也看着思考的雾矢格桑, 又看了眼建筑风格诡谲的原建筑群：“太宰他们呢？”
　　他又摸了摸脸, 脸上那一小块皮肤很平滑，摸不出端倪。
　　“我帮你保留了一部分。”雾矢格桑坦言：“圣子候选人的名额只是一块敲门砖，吸收灰线才是真正的取得资格。”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你是想在这先探索，还是等他们也取得资格后，进入角斗场？”
　　“……角斗场？”
　　“厮杀。”雾矢格桑看着那颗参天的树，琥珀色的瞳子波澜无惊：“从古至今，成王败寇，圣子选出来，其他候选人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感觉到了。”中原中也咽了口唾沫，视线移开，确保不会看到雾矢格桑的身影：“我好像想杀了你，不过那种感觉还不算强烈，能忍住……等等，你为什么一直不看我？”
　　“因为我也想。”雾矢格桑说着，手突然向后一抓，一个凭空出现的刺客灵活躲开，他眼中划过一抹诧异：“而且我忍不住。”
　　姐妹校交流赛出现的京都校学生越来越强了。
　　那是一名身材健硕的男人，古铜色的肌肉结实无比，只穿了下半身的校裤，眼底无神，像是被强制支起身体的傀儡。
　　中原中也身上附上重力一脚踢过去，想把人固定在地上，却被对方灵活的躲开了。
　　“好身手……你吸收那个线没事？”
　　“没有。”
　　中原中也躲过杀手的攻击，一挑眉：“那就都给你吸收。”
　　有两下子。
　　“这么相信我？”
　　“我不相信你，但是太宰和那个侦探都相信你……或者说相信魔人。”
　　“侦探？”雾矢格桑在宣传片出现的人物中回想了一下，锁定了一个最符合侦探描写的：“那个戴鸭舌帽，抱着一个娃娃的的吗？”
　　“有那号人吗？”
　　被灰线操纵的杀手灵活性并不高，中原中也很快就摸到他的破绽，把人远远的击飞出去，在木质的房屋顶上撞出一个大坑。
　　“他没进游戏，不过在只是听说了你的事迹后，他就敢说：你一定会帮助我们，因为你要达成某个目的，也一定用得上我们。”
　　“那个帮我们卸掉通缉的人？”雾矢格桑突然想起太宰治好像提到过。
　　“嗯。”不知想起什么，中原中也脸上有点恼羞成怒：“他很厉害，坑过我，咦，他怎么还能站着？”
　　‘啪’
　　被中原中也踢飞出去的那个人摇摇晃晃的爬起来，第一动作竟然不是再冲上来攻击，而是拍了一下手。
　　清脆的拍手声在寂静的圆弧场地中格外清晰。
　　雾矢格桑一眨眼，就发现本该在中原中也身边的自己，竟然出现在了杀手待的位置，而那个杀手，已经站到了中原中也身边。
　　交换位置的能力？
　　所以为什么不是和中原中也交换位置，来处理他？
　　“麻烦。”中原中也啧了一声，继续攻击。
　　雾矢格桑看着和中原中也战斗，原本木然的脸庞竟然升起兴奋的男人，挑眉。
　　残存意识？还是，灰线就是他们的灵魂？
　　他记得中原中也吸收的那抹灰线，是会做出‘嫌弃’这种高难度的情绪的。
　　雾矢格桑眼见瞥到那个男人往空中扔出了什么。
　　“中也君！小心，他的能力……”
　　他眼睁睁的看着和被扔出的东西交换了位置的男人一拳打到中原中也脸上，身负红光的青年却纹丝不动，双手揣兜，脸上挂着讥讽，然后踢出一脚，结果男人消失了，他和雾矢格桑交换了位置。
　　“……应该不止能和人交换，还能和特定物品交换。”
　　雾矢格桑说完剩下的话，羡慕的看了眼中原中也，然后收回视线，压下自己心中过于离谱的‘把他吃了自己会不会也获得这种身体素质’的想法。
　　吃了中原中也能不能身体变好他不知道……大概率是咬不动的。
　　就在他说这句话时，又是几声拍手声响起，雾矢格桑的位置又变幻了几次。
　　男人还是一心一意缠着中原中也，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这算歧视吗？”
　　雾矢格桑转了转缠绕灰线的手腕，他抬起手，那些灰线竟然直立起来扭动着。
　　【怎么不算呢】
　　好在，雾矢格桑很快就有事可做了。
　　京都校的学生不止一个。
　　白发青年仿佛后脑长眼一样躲过身后打来的子弹，随后转头。
　　“是位小姐啊。”
　　留着利落短发的少女端着一把左轮□□，眼神同样木然，像无灵魂的布偶，她又朝着雾矢格桑开了两枪，都被他一一躲过。
　　【那样的枪只有六颗子弹，趁她装填子弹的时候，您可以杀死她】
　　“应该没那么简单。”
　　雾矢格桑在少女脚下开了个洞，趁她脚下落空无法移动时，搞塌了她身边的房屋，大量木质墙壁碎片成堆的跌落，将少女压在了下面。
　　木屋瓦利粉尘尚未平息，雾矢格桑闪身躲开又一颗子弹，表情有些无奈。
　　“我根本没有战斗能力嘛。”
　　对付身形灵活的敌人，「破坏」毫无用处。
　　甚至……
　　“*&%……#”
　　被粉尘干扰到的中原中也送来友好问候。
　　躲子弹是个体力活，需要和开枪者进行大量的心理博弈，雾矢格桑有点累了：“还至少要躲两颗子弹，要用杀手锏吗？”
　　可「修复」的不确定性……
　　雾矢格桑想起和酷拉皮卡战斗时，对方疯长的头发，沉默了一秒。
　　中原中也帮他踢开一颗子弹：“发什么呆！”
　　“我在思考。”
　　“那就好好想。”
　　中原中也咬牙，下一秒，他被和少女换了位置。
　　雾矢格桑看着一瞬间和他拉近距离的敌人，「破坏」了他们之间的房屋，木屋塌陷遮盖了子弹的破空声，又挡下一颗。
　　“六颗子弹打完了。”
　　“你去一边！”中原中也不擅长对付粉末状的物体，被呛的打了两个喷嚏，骂道：“确保自己安全，两个都让我对付。”
　　别坑队友了。
　　雾矢格桑无辜的点点头：“她应该要装填子弹。”
　　“我比你懂枪。”
　　中原中也操纵着重力蔓延全身，他脚下的地板开始逐步碎裂，地裂般蔓延，无粉尘还迅速，直接将少女手中的子弹震落在地，但她紧紧握着枪，又朝雾矢格桑开了一枪。
　　“小心。”
　　那少女果然不止六颗子弹。
　　早有预料的雾矢格桑堪堪躲开，侧脸被擦出一个血口，他用左手揉了揉嗡鸣的耳朵，左手缠绕的灰线见缝插针的钻进他脸上的伤口。
　　雾矢格桑一挑眉。
　　“中也君，在她身上擦出一个伤口，然后送我过去。”
　　他好像知道该怎么破局了。
　　中原中也看他抬起的左手，了然。
　　“明白。”
　　中原中也用重力升起刚刚男人扔出的能进行位置交换的东西，又裹挟着碎木头朝他攻击过去，中途被变幻了几次位置，还是靠极快的速度成功靠近少女，把她像工具一样朝雾矢格桑扔了过去。
　　雾矢格桑：……
　　他说的是，把他送过去吧？
　　但人已经被扔过来了，雾矢格桑也只好随机应变，他接住少女，发动了「破坏」。
　　「破坏」可以在生物体上创造出小创口，而灰线会对体内拥有灰线的人的血产生渴求，正好利用这一点。
　　雾矢格桑左手的灰线触碰到少女的一瞬间，立刻躁动起来，顺着左手上那些见骨的创口潮水一样的涌出，贪婪的吸吮掠夺着对方体内的灰线。
　　中原中也抽空扭头，发现那少女已经变成了一堆白骨，但自己的队友状态也不太好，一个人被扔过去的冲击力可不小，雾矢格桑伸手去接，手腕差点骨折，自己也被惯性冲击在地面上向后跌了好几米。
　　他有点心虚。
　　“没事吧。”
　　这家伙怎么这么脆……
　　雾矢格桑半跪在地，一条腿别扭的折着，校服被磨破，身上，身边落了不少森森白骨，他疼的摸了把额头的冷汗，随后幽怨的看了眼中原中也。
　　“没死。”
　　“把你送过去也差不多……”中原中也讪讪解释，然后声音越来越小：“抱歉。”
　　有了雾矢格桑钻研出的打法，能转换位置的男人就好对付多了。
　　他一次拍手只能交换一次位置，而无论是中原中也，还是雾矢格桑，都有在他身上弄出伤口，触碰他的能力。
　　很快，那男人也变作一堆白骨。


第51章 「咒回」咒术回战
　　男人身上那条线被雾矢格桑和中原中也两人瓜分了。
　　中原中也对灰线的适应性强了很多。
　　雾矢格桑左手的灰线更多了, 它们犹如小的触手一样环绕，仔细看，还能看出几分泾渭分明, 是好几股的线, 放在钻进他脸部的灰线也安然盘下。
　　雾矢格桑看着一堆森然白骨蹲下，用左手去触碰它们。
　　一条灰线勾起一根骨头, 像摆弄积木一样挪动了它一下。
　　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从边上拾起两根, 将它们拼在一起, 雾矢格桑手上的灰线也像好奇的孩子一样帮忙勾住骨头, 从远处拖了过来。
　　“中也君，帮我一下。”
　　中原中也点点头，过来帮雾矢格桑一起拼人骨。
　　很快，一具完整的人体轮廓便出现在了地上，那些骨头虽说是两三年前的, 有些陈旧, 但没什么破损，干干净净的, 没有一点腐烂血肉。
　　雾矢格桑手上的灰线碰到那具骨架，钻出一小条，紧接着,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一条条血肉萦绕着骨架生成, 几十秒后, 地上站起来一个活生生的人。
　　雾矢格桑看着比自己高好多的男人, 眨眨眼, 凭着本能, 将自己对他的控制降到最低。
　　“你叫什么名字？”
　　中原中也见状, 有样学样的跑去拼少女的骨头去了。
　　“东堂葵，你是谁？”古铜色皮肤的健硕男人显然还有点懵，他看了眼四周景色：“这是哪？”
　　“薨星宫，我是东京高专的新生，你好，东堂君。”
　　东堂葵终于清醒过来，打量着眼前的白发青年，换在以前，这样一看就十分无趣的人他一眼也不会看，但现在……
　　“东京高专还有新生？这个世界不是已经毁灭了吗。”
　　世界毁灭了……
　　雾矢格桑唇角带笑：“你都知道？”
　　“不装客气了？”东堂葵冷哼一声：“我醒了好几次，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的人。”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死，一举一动完全被那人掌控，而且，这早不是第一次了。
　　从一开始的暴躁，到现在的漠然，东堂葵都习惯了。
　　“你想让我帮你杀谁？”
　　“问几个问题。”雾矢格桑笑了笑：“上一个唤醒你的是谁？他是什么人？”
　　“夏油杰，或者说这个学校只有他能唤醒我。”东堂葵眯了眯眼，语气带着厌恶：“百鬼夜行的罪魁祸首，特级诅咒师，早死了，不知道怎么复活的。”
　　“你是什么时候死的？”
　　“……”东堂葵看他一眼：“一个怪物横行的废土城市，那里面有些东西数量太多了。”
　　这么说着，他脸上露出些遗憾：“不过那地方比百鬼夜行过瘾多了，可惜……”
　　可惜他死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东堂葵生性爽朗，见雾矢格桑面生，他也好奇，于是径直问出来：“或者，换了说法，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雾矢格桑：？
　　“我是东京高专的新生，也是盘星教的圣子候选人。”
　　“盘星教那群乌合之众还有圣子？”东堂葵脸上浮现出嫌弃：“别避开我的问题，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为什么要问这个。”
　　“因为对女人的喜爱，能很大程度的反映出回答者的性格、人品、实力、品味，喜欢无趣的女人的人一定也很无趣，快回答，如果不答，我魂飞魄散也不会回答你的问题。”
　　“啊？”
　　还有这么多讲究吗？
　　想想心理学的复杂程度，从性/癖解析……好像不无道理。
　　“我……大概是聪明，可爱，胆子大，负责，还会做蛋糕和热可可的女孩？”
　　“回答错误！”东堂葵恨铁不成钢的看向他：“这些回答太肤浅了。”
　　“那我应该回答什么？”
　　不能拿费佳套票吗？
　　雾矢格桑从未想会和什么人共度一生这种问题，迷茫了。
　　“当然是外貌！喜欢身材好的女人的人，和喜欢脸蛋可爱的女人的人有很大的差别！”
　　……外貌不是更肤浅吗？
　　雾矢格桑发现自己好像不大懂人类，他用「破碎本源」作弊，混带了一点自己的东西：“我喜欢身材很好，个子高，长相成熟，黑色长发和紫色眼睛的女人。”
　　“！”东堂葵突然变得很激动，他想抓住雾矢格桑的手，却被躲开，看见他手上的伤口后，也没太扫兴，转而拍拍他的肩膀：“挚友！”
　　除了瞳色不对和用词太过含蓄，对方的回答简直和他的爱好一摸一样！
　　手劲好大……
　　雾矢格桑差点被拍过去，他忍着肩膀的痛，勉强笑了笑。
　　“我回答完你的问题了，你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问吧。”东堂葵心情很愉悦：“没想到你看起来这么无趣，实际上却是个有内涵的人！问什么我都会回答你的。”
　　“你知道絹索吗？”
　　“不知道。”
　　“那夏油杰呢？”
　　“这个知道，他是咒灵操使，能够调幅咒灵为之所用，原本是五条悟的同期，咒术界仅存的四大特级咒术师之一，后来叛逃了，成为了盘星教的教主，发动了一场百鬼夜行，被五条悟亲手杀死，结果在那场灾难……或者说我死后第一次睁眼，他就莫名其妙的复活了。”
　　“五条悟呢？他为什么会被咒术界驱逐？”
　　“因为他被狱门疆封印了，具体的我不大清楚，上层封锁了消息。”
　　“你们是怎么知道那场灾难的破解方法的？”
　　“涩谷事件之后，五条悟被封印后不久，一个自称什么系统的东西出现在了东京高专，上层本来没理会，但那段时间诡异的咒灵频繁出现，死伤惨重，上层不得不相信，只能允许咒术师按照那个系统所说的去做，结果死伤惨重。”
　　咒术师、诅咒师、咒灵，都有进入的资格。
　　东堂葵自嘲的笑了一声：“那个副本无穷无尽，除了死亡，没有终结。”
　　他们除了要防备副本怪物，还要防备那些疯子诅咒师和咒灵。
　　不远处拼骨头的中原中也不知道时候停止了动作。
　　他一脸震惊。
　　什么系统？？？
　　这故事怎么那么耳熟呢？？？
　　雾矢格桑继续问：“你知道虎杖悠仁吗？”
　　“他？”东堂葵表情变得愉悦，显然很喜欢虎杖悠仁：“他是我的挚友！审美和我一样优秀！”
　　审美？个高身材好的女人吗？
　　雾矢格桑想起那个粉发的少年，长得挺阳光的，竟然能和东堂葵称兄道弟。
　　东堂葵突然想起什么，表情变得落寞：“不过他是特级诅咒物两面宿傩的受肉，上层的人老想处死他……我也很久没见到他了，不过我相信，他一定活的比我要久。”
　　雾矢格桑问了那四个房间的最后一个人：“夜蛾正道呢？”
　　东堂葵回答：“他是东京高专的校长，不过涩谷事件后就被处死了，因为他教出了夏油杰和五条悟，更深层的原因是上层忌惮他制造咒骸的能力，要他交出来，但他宁死不交。”
　　校长！
　　任务找出真正的校长，指的就是找到夜蛾正道吗？
　　又简单问了几个问题，雾矢格桑看向中原中也，他在极震惊的情况下，依旧不忘拼骨头，一具少女的骨架已经基本成型。
　　同为灰线持有者，中原中也学雾矢格桑的手法，将自身灰线灌进了少女骨架之中。
　　一个身形旖丽的少女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真依？”
　　东堂葵诧异开口。
　　被称为真依的少女扶着额头：“东堂？这是哪？”
　　“薨星宫。”东堂葵向禅院真依介绍了雾矢格桑，随后扭头问他：“你还想知道什么？”
　　“没什么了。”雾矢格桑摇摇头，他看了眼识图把脸上的灰线转移到可以看见的地方的中原中也，看不下去，帮了他一把：“走吧，去薨星宫内部看看？”
　　‘救校长’‘找真校长’‘交流赛’的任务都没完成呢。
　　中原中也还有个找校长同意跨校区的任务。
　　“跨校区应该不会太难。”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等太宰治他们也拿到灰线，然后开启最后的厮杀，若是能逼出幕后黑手，哪再好不过了。
　　雾矢格桑想了想，抬手将薨星宫最顶端的天花板破坏掉，果不其然，外面是折射出灵魂色彩的空气墙，而非天空，无法离开，前往外界校园。
　　这里是个独立的隐藏地图。
　　几人分头搜寻了一下，发现薨星宫内所有房间都是空屋，雾矢格桑中途还又解决了一个刺客，那个女孩子叫西园桃，一头金色扫把头，看上去很可爱，被东堂葵和禅院真依告知全貌后，她自告奋勇可以飞起来帮忙搜寻。
　　见雾矢格桑安全，中原中也直接飞到最中间的大树上看了一圈，回来后摇摇头。
　　“什么都没有。”
　　整个薨星宫除了他们和东堂葵几个‘人’，空空如也。
　　中原中也愤愤道：“只能等太宰他们来了吗？”
　　“倒也不是。”雾矢格桑若有所思：“我有个办法能让我们领先太宰治的探索进度一大截。”
　　他还没说完，就被中原中也迫不及待的打断：“施行！”
　　“可是后续可能会造成麻烦。”
　　“没关系，你来。”中原中也态度积极：“有我在。”
　　雾矢格桑安心了。
　　然后，他抬起手，对准了最中心的那棵大树。
　　中原中也：？
　　他错愕睁大眼，蔚蓝的瞳孔犹如明镜，倒映出参天的古树土崩瓦解的样子。
　　这家伙的破坏异能，没有上限吗？
　　那可是十几人环抱的古树！
　　雾矢格桑想的就简单多了。
　　能树立在正中心，肯定是很重要的东西，说不准承担着整个薨星宫的根基。
　　它被毁坏，他不信没人出来查看。
　　再说，搜寻废墟，可比一间间搜寻快多了。
　　大树坍塌引起的连锁反应使得整个薨星宫都剧烈抖动起来，天花板、地板都开始塌陷。
　　中原中也用重力从旁边的屋子拆了块墙，顶到头上保障雾矢格桑的安全。
　　看着外面稀稀疏疏犹如下雨的坍塌，中原中也神色古怪。
　　“你确定这可以让我们超过太宰？”
　　“那颗树比我想象的还要重要。”雾矢格桑摸摸下巴，露出个势在必得的笑：“那就好办了。”
　　一定会有人出来的。


第52章 「咒回」咒术高专
　　辻村深月从那片灵魂被拉扯的痛苦中醒来, 她满头大汗，指尖因为痛苦抓挠地面而变得血肉模糊，就在那十指上, 缠着一长条的小细灰线, 像戒指一样。
　　“终于醒了，辻村小姐。”
　　一旁的太宰治松了口气, 他抬起放在辻村深月身上的手。
　　【人间失格】停止发挥作用，辻村深月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痛苦。
　　过了好一会, 她才恢复过来。
　　“我刚才有说什么吗？”
　　“你说——”
　　“悠仁, 告诉五条老师, 一定不要上车！剩下的就都交给你们了，一定要赢下这场游戏’”
　　“不要上车，是某个副本的禁忌？”费奥多尔摸着下巴，脸上带着神秘莫测的笑容：“中也先生吸收灰线时也说过类似的话呢。”
　　太宰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是这样呢。”
　　辻村深月：？？？
　　谜语人滚。
　　“什么样？”
　　“灵魂啊。”太宰治一脸这么简单的东西你都没看出来吗的样子：“那些灰线是有自我意识的，如果没猜错, 应该是NPC们的灵魂, 继承了它们才是真获得了圣子候选人的资格，并且会继承一些并生的能力, 例如记忆。”
　　“啊？”辻村深月看自己手指上的灰线：“我怎么没……”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了，辻村小姐？”
　　辻村深月没理他，她一手扶着头, 皱着眉：“我刚才好像做了个梦。”
　　但众所周知, 梦如果不及时说出来, 再回想, 只会是朦朦胧胧的一团。
　　“梦里有……一个王座, 对, 有个孩子坐在上面, 下面有很多人对着他指指点点，那些人在笑，还是在哭？反正在说话，很吵，王座下面是很多的花……”
　　“流血的花吗？”
　　“对！”辻村深月睁大眼睛：“就是百分百通关副本系统送的那种花！”
　　说完这句话，她又扶着额头开始回想那个梦，识图想起更多细节。
　　被关在默尔索与世隔绝的两人：？
　　尤其是没见过任何花的太宰治：？
　　“什么花？”
　　当然是小仓朝副本最后莫名其妙出现的那些花，还有雾矢格桑手中明明被摔碎，却突然复原的手机。
　　费奥多尔清晰的记得，自己被那些花弄昏迷之前看见的场景。
　　莹白的冷光照在白发的青年面上，他被花丛簇拥在中间，像是下世的神明，周遭万物不值他一个抬眼，收敛了一贯的笑容，似乎那样淡漠才是本性。
　　对费奥多尔来说，雾矢格桑是个很古怪的人，无关私心，公事评判。
　　他的躯壳内，似乎栖息了两个灵魂。
　　一个冷淡薄凉，高高在上，一个活泼恶劣，增强幼稚。
　　前者压抑着后者，后者，在与他接触的过程中，逐渐解放。
　　偏偏，那两个都是他。
　　是因为失忆的缘故吗？
　　费奥多尔揉揉太阳穴。这么久他竟然都没发现雾矢格桑身上那股古怪的相斥源自什么……说来也是，谁会怀疑一个‘无所不知’的男人失忆啊。
　　被无视的太宰治忍不住嘟囔：“我说你们回答我一下啊！什么花，玫瑰月季紫丁香？”
　　他知道不能打扰辻村深月回想，声音放得很小。
　　费奥多尔摇摇头：“是很小很普通的花，看不出品种，但是数量很多，叶子是卷曲的细茎，花瓣上滴着鲜血，还有透明的细小触手从花盘里伸出来，会吸血。”
　　“我想起来了！”辻村深月突然声音放大，她抬起头：“那些人在叫一个名字，矢星圣子，还有些祈福的话，人群里还有五条悟和絹索，他们是信徒。”
　　那是她所吸收的灰线的主人的记忆。
　　是一个副本！
　　听见矢星圣子这个与矢灵圣子极其相似的称号，费奥多尔脸色变了。
　　属于雾矢格桑的世界连五条悟他们都会翻车吗？
　　*
　　薨星宫最中心的那棵树已经坍塌，天花板和地板也毁坏了大半。
　　中原中也看了眼开裂的地面，薄薄一层木板下，是漆黑不见底的黑洞。
　　“你确定我们还能等到吗？”
　　“再等等。”
　　雾矢格桑声音很平静，他琥珀色的瞳子倒映着倒下，压塌了许多建筑物的大树，映着满面废墟，像一面明镜。
　　他的计算不会出错，但幕后之人现在还没出现，是因为什么？
　　太宰治他们还没正式进入薨星宫吗？
　　西园桃搭载禅院真依坐在扫帚上，神色忧虑：“雾矢先生，您的计划真的可以吗？”
　　雾矢格桑眼睛一亮，他开口：“中也君，收回你的灰线。”
　　说着，他自己先一挥手，将支撑着东堂葵和西园桃的灰线收回，飞在天上的金发少女化作一堆白骨，扫帚也变成点点灰尘，最后变做灰线被收回。
　　中原中也反应慢了一点，禅院真依从天生摔了下来，她身手利落的落地，脸上才浮现出疑惑，就也变做白骨消失了。
　　“这些灰线被我们掠夺走，耽误原主人出现了。”
　　雾矢格桑面上带笑，他瞳中琥珀色悄然流动，扫视着化作废墟瓦砾的薨星宫，最终定在一点。
　　“您说是吗？絹索校长。”
　　“您也是被灰线支配的傀儡罢了。”
　　薨星宫中出现的东堂葵和禅院真依等人，他在京都校参加姐妹交流赛的人里并未见过。
　　所以，对絹索好不了解的东堂葵，将唤醒他的人认作长相一摸一样的夏油杰，有情可原。
　　东堂葵他们身上的灰线的来源，是絹索。
　　他和中原中也掠夺了絹索操控东堂葵等人的权限，那势必会削弱絹索的力量，所以，絹索不是没有出现，而是无法出现。
　　雾矢格桑话音落下，位于他们左前方十几米处的空气隐隐波动，然后从中走出一个男人来。
　　他穿了一身袈裟，额头上一道醒目的缝合线，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虚假笑容。
　　“你们是来找我签字的新生？”
　　“别装NPC。”雾矢格桑微笑：“您有自我意识，校长。”
　　他们和现实世界那些玩家不同，玩家是来找他签字的，雾矢格桑是来找他事的。
　　“……”絹索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扭曲：“你们是夏油杰和五条悟派来的杀我的？这么多次了，他们怎么还没死心！”
　　“是啊。”
　　雾矢格桑没和他客气，两人交谈之间，絹索头上恰好有块巨大的天花板落下，然后被他躲开。
　　絹索冷哼一声：“能把薨星宫折腾成这样，你们也算有点本事。”
　　“之前也有人能操控这种灰线？”雾矢格桑抬起手，左手上灰线缠绕，他身后，方才落成骨堆的东堂葵凭空站起：“之前也有人能把您逼成这样？”
　　中原中也：？
　　他惊愕的睁大眼。
　　不用拼骨头？那雾矢格桑刚和个变态一样搞人骨拼图，就是为了掩藏几分钟然后自曝？
　　中原中也试了试，发现自己并不可以跳过拼骨头这步直接把人唤醒。
　　打扰了。
　　絹索脸色很差，肩膀上凭空出现一条很丑的虫，他伸手进虫的嘴里。
　　“这方世界早以不是人或咒灵的世界了，祂心善，复活夏油杰，送他们至高权限，将我拘/禁在此，收回这具身体大部分的能力，为什么他们还不甘心服从神的管理？”
　　“既然如此，那我就替祂除掉隐患。”
　　额头上有缝合线的男人从虫子的口中拿出一柄很古怪的兵器。
　　“你觉得被这种线操控的日子，是心善？”中原中也有点搞不懂眼前男人的脑回路：“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口中的神的心善，是因为祂无能？”
　　祂搞不了五条悟，只能用这种方式逐渐消磨他们。
　　絹索没说话，一双紫色的眸子泛红，脸上被疯狂和扭曲拼接：“去死吧。”
　　中原中也皱眉，他用重力飞起来，一脚踢过去，结果身上一层重力凝聚却被那古怪的兵器穿刺，幸亏他反应快，借力一躲，才没被挑了脚筋。
　　“和太宰一样的兵器？”
　　东堂葵此时大喊：“躲开，那东西是特级咒具天逆鉾，能解除发动中的术式！”
　　接触术式？
　　雾矢格桑突然想起什么：“它能解除封印吗？”
　　“应该可以？”东堂葵不确定道：“特级咒具是凤毛麟角，我也只是听说其功效，不算太了解。”
　　“我懂了。”雾矢格桑轻喃一声，他突然抬起头，大喊一声：“中也君！攻击他的额头！”
　　中原中也听见雾矢格桑的话，没怎么犹豫，放弃防御，像小炮弹一样不管不顾的朝絹索的额头冲过去。
　　暂且相信他一下。
　　“不自量力。”
　　絹索不屑，他的体术相当优秀，加上有接触能力的天逆鉾在，和中原中也打的不相上下，甚至因为中原中也要躲避天逆鉾的原因，还有隐隐压制的迹象。
　　此时，中原中也放弃防御的举动在他眼中，不亚于作茧自缚。
　　絹索表情狰狞：“你身上的神眷，我就收下了。”
　　什么毛病，管那丑不拉几的灰线叫神眷。
　　雾矢格桑侧开身子，一只女人的手搭在他肩膀上，扣动了扳机，那子弹破空直直朝着絹索打过去，同时，清脆的掌声响起。
　　中原中也和那颗子弹交换了位置。
　　贴脸的子弹。
　　絹索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子弹已经嵌进了他的额头。
　　“中也君身上那条灰线，我可是吸收了一半。”
　　雾矢格桑身后是一半人一半骨的禅院真依，模样骇人的少女咬牙切齿的想揍他，却碍于灰线，又无法对操纵者下手，只能狠狠的骂。
　　“混蛋！”
　　把她搞得那么难看！
　　东堂葵看过来，想对许久不见的同窗说些什么，但雾矢格桑操控着他们的行动，于是只能身不由己继续拍手。
　　下一个被交换位置的是禅院真依和絹索。
　　絹索被交换到雾矢格桑身后，被他用「破坏」攥住手腕，一条胳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
　　然后，雾矢格桑扯着他的手臂蹲下，和子弹交换位置，到雾矢格桑身前的中原中也一脚扫过来，直接将絹索贯穿。
　　头盖骨被子弹卡出一个缝隙，缝合线崩裂的男人被重力按在地上。
　　天逆鉾！
　　絹索咬碎一口牙，眼睛拼命转，识图寻找自己破局的希望，结果一只细嫩的少女的手抓着天逆鉾在他眼前晃了晃。
　　西园桃坐在扫帚上，表情俏皮。
　　“你在找这个吗？在我这里哦。”
　　刚才那颗子弹打到絹索的时候，她就骑着扫帚过去把天逆鉾夺走啦。
　　挑衅完，少女把武器扔给雾矢格桑。
　　雾矢格桑接过天逆鉾，没有自讨苦吃的去看胸膛被破开一个大洞，身体都被重力碾成肉泥的絹索。
　　他将天逆鉾扔给东堂葵：“麻烦了，把他大脑撬开。”
　　缝合线，身体破灭还不死，这家伙是个脑子精吗？
　　作者有话说：
　　今年，我大学所在的城市和我家都封了……
　　已经打算和舍友在学校过年了


第53章 「咒回」咒术高专
　　粉粉嫩嫩, □□弹弹，圆墩墩的一团，还长了一排健康的白牙。
　　诸多美好形容词放在一起……
　　雾矢格桑还是无法违心的夸赞眼前这东西长得可爱。
　　天逆鉾撬开被禅院真依的子弹打开一条缝的脑门后, 一团大脑从里面蹦了出来。
　　长腿长嘴的那种大脑。
　　“这算……人吗？”
　　【特级咒灵, 千年前是人类，因为术式特殊而得以存活】016很淡定：【咒灵基本都长这个鬼样, 习惯就好】
　　雾矢格桑突然想起进这个地图后，自己好像还没见过咒灵。
　　他看着那只干净的像刚被清洗过的脑花一样水灵灵的大脑, 从下方长出一排密密麻麻的小腿, 从脑壳上一跃而起, 然后像蟑螂一样飞速溜走。
　　中原中也也被恶心到了，他手中握着天逆鉾，以投掷的动作扔了出去。
　　正中靶心。
　　大脑，或者说絹索被从正中贯穿，被固定在地上再无法动弹。
　　雾矢格桑看了眼中原中也, 恰好对方也给了他一个眼神：“去吸收。”
　　“把我另一半身体给我！”禅院真依打断他们交流, 少女一边娇艳如花，一边白骨累累, 看上去十分骇人，她咬牙切齿：“要不就把我变回去，我受不了了。”
　　中原中也一愣：“好的好的。”
　　雾矢格桑走到絹索面前, 意外发现他竟然还活着, 甚至从脑体中生出两只手, 想将天逆鉾拔下来。
　　落入下风, 絹索急了, 他破口大骂。
　　“你不能杀我！祂发现了, 这个世界都要完！我是祂选中的！”
　　雾矢格桑蹲下来, 絹索身上没有血液，也没任何怪味，他勉强能接受：“服务玩家的NPC？”
　　絹索卡壳了，他好像才反应过来：“你是谁？五条悟把这个也告诉你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未见过雾矢格桑两人，为了对付咒术届，他调查了三级术师以上的所有人，这两个，不可能是四级术师吧。
　　雾矢格桑笑笑，脸上浅笑嫣然：“玩家。”
　　絹索卡壳了，它只有一张嘴巴的脸僵住，足足静止了十几秒，然后尖叫起来。
　　“五条悟疯了吗！竟然敢唆使玩家来杀我！他难道忘了规则了吗！”
　　规则？
　　雾矢格桑笑容不变，揣摩着开口。
　　“杀死你是会有惩罚，不过五条老师的条件显然更诱人呢。”
　　“他在骗你。”絹索信誓旦旦：“他也是神的傀儡，凭什么敢保证能给你好处，你们是神的客人，不应该那么糊涂！”
　　“你总说神，可我看着，你更像癔症，这世界上哪来的神。”
　　絹索为了保命，什么都说：“祂是存在的，在我死后，我倾听到了祂的声音！”
　　【主系统也是系统，数据构成，就算有肉/身，那也只是一具暂居的躯壳罢了】
　　雾矢格桑继续和絹索对话：“然后呢，为什么只有你活了下来？祂交代你了什么任务？”
　　“因为我……”
　　“别糊弄我。”雾矢格桑脸上带笑，左手的灰线却如蛇头般迅速探下去，在离絹索只有几厘米时戛然而止，然后慢慢靠近：“比如远在天边的神，我想你更在乎近在咫尺的死亡。”
　　他的瞳子像一谭深不见底的高山湖泊，令人胆寒。
　　絹索被唬到了。
　　雾矢格桑说的对，比起什么狗屁信仰，他所说所做的一切的根本目的，都是为了保命。
　　“只要不提起祂的名字，祂是不会有感应的。”雾矢格桑为他注射了最后一剂强心剂，青年嗓音清浅，就像山间的泉：“你的作用是什么？”
　　二楼的那个学长，东堂葵，禅院真依等人都在死亡后沦为傀儡，为什么只有絹索能清醒？
　　根据中原中也的梦，从絹索的身体上复苏的，应该是夏油杰才对。
　　“压制夏油杰。”雾矢格桑微笑，吐出的话在絹索耳中，却宛如恶魔低语：“还有什么？”
　　看着已经贴到自己身上的灰线，还有雾矢格桑一副知道很多东西的模样，絹索咬咬牙，全盘托出。
　　“祂因为和五条悟的交易，将夏油杰死而复生，导致这方世界出现了bug，为了保证对世界的掌控，祂唤醒了我，并且交代我一个重要任务。”
　　“居守薨星宫，用自己的术式和天逆鉾去毁坏一个东西。”
　　絹索说着，他面前凭空升起一块红白的菱形结晶体，散发着耀眼的光。
　　【006！？】
　　“咒骸核心？”
　　“这不是骸塞那玩意嘛。”
　　三道不同的声音突然响起，当然，外人能听到的，只有两道。
　　他们分别来自东堂葵，还有太宰治。
　　拥有一头蓬松黑发的青年抱胸站在不远处，他整条右臂上缠着一条粗若蟒蛇的灰线。
　　旁边还站着辻村深月和费奥多尔。
　　见雾矢格桑看过来，太宰治欢快的打了个招呼。
　　“别怪我们来的晚哈，谁叫某人不是圣子候选人，进不来呢？只能绕远路喽。”
　　任谁都知道他在阴阳怪气谁。
　　费奥多尔没理他，只是弯了弯眸子，面露关怀：“雾矢君，您没事实在是太好了。”
　　他不动声色的报复了回去。
　　太宰治：……
　　有对象了不起？
　　“不同人看到的是不同东西吗？”
　　雾矢格桑和费奥多尔打完招呼，非常自然的忽略其他人，琢磨起眼前这块石头来。
　　无论是东堂葵还是太宰治，甚至是016，在见到这块东西时都脱口而出它的姓名，就证明这东西取自记忆。
　　可他……
　　雾矢格桑无论怎么看，也只能从这块菱形体上看出陌生。
　　【别想了，这玩意没有千人千面的功能，会被认错是因为世界上的核心都长的差不多】016幽幽道：【还记得我和您说过的吗，我是流水线上出来的，当年我们那一批，一共有十六个】
　　【您现在看到的，就是编号006，或者说，系统的能量核心，所有系统的本体，系统驱动全靠它，连主系统都不例外，当然，祂的核心是肯定不会这么平平无奇】
　　【我没想到它们会流落到小世界，还被换上了……】
　　不用016说，雾矢格桑早就动用了自己的力量。
　　「破碎本源」
　　“世界本源？”
　　【世界本源的名字】
　　雾矢格桑想起前两个副本崩塌后给出的奖励，‘编号011’和‘编号005’，还有费奥多尔的恋爱系统‘编号015’。
　　【其实，主系统也是那十六个系统之一，每个系统诞生初期，都被赋予了独一无二的意义，涵盖了世间的七美德和七宗罪】
　　【005是躲掠和收集，011是守护和责任，006是青春和童趣，015是忠贞和爱恋，001，是所有系统的大哥，祂是智慧和勇气，后来祂背叛了我们】
　　雾矢格桑突然想起那个主线任务犹大，任务描述都是乱码的那种。
　　【那是我编出来哄您的，前期……因为第一次的失败，我不敢将真相那么早的透露给您】
　　“猜到了。”雾矢格桑无奈，随后他问：“那你呢？”
　　不是每个系统都有意义吗？
　　【我？我是原罪】
　　“认真点。”雾矢格桑看着从废墟上艰难爬过来的费奥多尔等人：“有这么笨的原罪？”
　　016这笨蛋也太小看恶了。
　　【……】
　　016不愿意说话了。
　　手忙脚乱的中原中也终于琢磨出了帮禅院真依补全身体的办法，他松口气，然后迎面对上太宰治欠揍的笑脸。
　　那家伙整条右臂上都缠着一条与众不同的灰线，比他脸上那朵碎花大多了。
　　【人间失格】仅仅是能抑制灰线吗？
　　“呦。”太宰治单手捏着下巴，凑近中原中也的脸，嘲讽拉满：“不愧是蛞蝓，连这个都这么——小，差点就看不见你喽。”
　　中原中也磨磨后槽牙，看向在一边单手扶着天逆鉾，盯着那颗晶石看的雾矢格桑：“混蛋太宰，别太得意了，我刚才是可调查出了不得了的东西，比你进度高一大截。”
　　“嗯？是什么？”太宰治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瞥了眼雾矢格桑，意思不要再明显：“脑袋只有瓜子那么大的蛞蝓都能解密了，好厉害～”
　　中原中也：……
　　拳头硬了。
　　他强忍着一拳挥过去的冲动，黑着脸把刚和禅院真依纠缠时听到的雾矢格桑和絹索的交谈都说了出来，包括东堂葵吐露的，系统、梦境和副本的事情。
　　这一系列惊雷炸下来，饶是太宰治也被惊的有些瞠目结舌。
　　“这下幕后黑手和目的都知道了呢，玩家什么的，真让人震惊……”鸳眼的青年勾起一个有些嘲讽的笑容，看向还在看晶石的雾矢格桑，还有神色淡然的费奥多尔：“你早知道了？”
　　“上一个副本。”费奥多尔耸耸肩，标识理解太宰治的心情，但看着他对雾矢格桑骤然升起的警戒和敌意，补充一句：“雾矢君和我们是一路人。”
　　“所以呢？”太宰治微笑：“你被蛊惑了吗，魔人？”
　　费奥多尔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雾矢君不是敌人。”
　　太宰治语气轻佻：“换个成熟点理由怎么样？你知道我也不是那么相信你……的人品。”
　　灾难在前，魔人和他们是板上钉钉的同一阵营，太宰治没理由怀疑他。
　　费奥多尔甚至比某些人要值得信任多了。
　　但雾矢格桑不是。
　　一个连副本深层秘密都能提前知晓的男人，制造一份让人查不出端倪的资料，太简单了。
　　所有人之间划出一个天然的屏障，雾矢格桑是被排斥在外的异类。
　　“……他是其他世界的人，和我们有同一个敌人。”
　　“勉强算个理由。”太宰治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注意分寸，魔人。”
　　别被什么古怪的异能骗的像傻子一样晕头转向。
　　费奥多尔抬眼，紫色的瞳子清明一片：“我很清醒，感谢关心。”
　　他没说一周目二周目的事情。
　　一是底牌问题，毫无保留的全盘托出不是他的风格，而且在找回记忆之前，暴露这个没有任何利益可图。
　　二是，这是他和雾矢君的秘密——他们曾经认识这件事。
　　‘我们的灵魂会在无尽轮回中相遇’
　　费奥多尔这句‘感谢关心’后劲大的差点让太宰治吐出来。
　　黑发青年面色古怪：“你真是谈恋爱把脑子谈坏了，老鼠。”
　　他这话让费奥多尔愣在原地。
　　……贪恋爱？
　　原来外人是这么看他和雾矢君的吗？
　　虽然言谈时对外宣称恋人，但他们的相处方式，的确仅限于朋友，或者合作伙伴而已。
　　毕竟雾矢格桑现在对他的好感度才「53」……
　　什么时候又涨了两点？
　　这不重要。
　　费奥多尔始终记得他对孩子的初始好感度都有「60」。
　　这时，许久不见的恋爱系统又跑出来作妖了。
　　【察觉到您内心的动摇啦～恋爱期间的七年之痒属于正常现象，产生这种情况，说明您和您的恋人之前缺少了一点情趣，接下来，恋爱系统将为您推荐能重燃爱情小火花的小妙招，现在您和恋人的进度是……*&%%#%……】
　　一阵乱码在面板上闪过后，那小孩子的涂鸦字又蹦出来了。
　　【谁家七年之痒，恋爱进度还在牵手，过家家吗？？？】
　　它看上去气得不轻，以至于系统都出现了乱码。
　　【我不管您用什么办法，立刻！马上！现在！和你的恋人把进度提起来！】
　　费奥多尔：？
　　“我恐怕没有这个经验……”
　　恋爱系统言简意骇：【上床】
　　费奥多尔：……
　　“雾矢君会杀了我的。”
　　他看上去实在不像会沾这种□□的人。
　　【我觉得他不在乎】
　　“……”
　　所以他看起来也像不在乎的人吗？
　　“容我问一句。”费奥多尔看着跑去雾矢格桑旁边和他一起琢磨那颗结晶和地上无人问津的大脑的太宰治：“您为什么这么在意我和雾矢君的感情？”
　　【辅佐宿主恋爱是我的任务，如果不完成指标，会被大哥骂的】恋爱系统不假思索：【我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当什么系统】
　　“大哥？”
　　难得活跃的恋爱系统却又不吭声的，它消失的突然，毫无征兆。
　　这是之前为数不多的几次交流中从未出现的情况，先前恋爱系统虽然出现的少，但它最起码会把话说完再装死。
　　“015君？”
　　费奥多尔呼唤它的编号也没得到回应，他看自己的面板，也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恋爱系统安静的像是被销毁了一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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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咒回」咒术回战
　　雾矢格桑用尽办法也没能从016那套到话, 只好把注意力放到眼前的核心上，东西心外面包裹着一层无形的膜，用手去触碰会有灼烧感。
　　【恭喜获得世界本源‘编号006’——来源三年青春的苦夏】
　　那块晶体就这么消失在了半空。
　　雾矢格桑想再盘问絹索一些问题, 结果一回头, 发现身边多了个人，那人不看消失的核心, 也不看絹索，反倒兴致勃勃的看着他。
　　雾矢格桑被盯的莫名其妙：“干啥？”
　　太宰治立马摆出一副西子捧心的受伤模样：“好冷漠啊, 格桑君。”
　　雾矢格桑：？
　　我们很熟吗？
　　“你有什么事。”
　　“有？”太宰治见他不墨迹, 开门见山, 直接指着絹索问：“这是校长？”
　　我们要带这玩意离开薨星宫？
　　没直接把后面那句话问出来，还算聪明，要不然就不能用死亡来威胁絹索了。
　　雾矢格桑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目光。
　　他不是智障。
　　太宰治无奈。
　　“对，对，我是这所学校的校长。”絹索现在为了活命, 什么都能拿出来说：“你们转校区还要我同意, 你们不能杀我。”
　　太宰治好奇的戳了戳他：“你现在这样，还能签字？”
　　白皙纤细的手指点在仅有一层硬脑膜的大脑上, 像烙铁接触了皮肤，絹索的外壳呲啦呲啦的冒烟，他当即尖叫起来。
　　“快, 快拿开！”
　　太宰治被这一声鬼哭狼嚎搞的耳膜一疼。
　　雾矢格桑：……
　　他当即站起来想离太宰治远点, 思考了两秒, 还是决定算了吧。
　　太宰治把手拿开, 絹索的尖叫声才慢慢平息, 太宰治给他带来的威胁, 比天逆鉾还管用。
　　还没等雾矢格桑再问一遍, 他就什么都说了。
　　“不是签字，是直接将你们送到东校区去。”
　　“送？”
　　“那颗树根上开了道门，门后就是东校区，外面的校长办公室是陷阱，进去就会被困死，要找到真正薨星宫的入口，还原这所学校以前的故事，才能找到东校区唯一的入口。”
　　雾矢格桑看了眼被自己毁掉的树。
　　复原这棵树对他来说不是难事，但是他没法控制「复原」后的事情。
　　“现在树被你们毁掉了，只有等东校区的主人发现才会修复了。”
　　絹索的下一句话彻底打消了雾矢格桑想继续隐瞒能力的想法。
　　东校区的主人是夏油杰，盘星教的教主是夏油杰，他们现在正在进行的是盘星教的圣子选拔，也就是说，除非他们几个自相残杀到只剩最后一个人，否则夏油杰大概率是不会出现的。
　　“那道门那么脆弱？”太宰治问：“那如果东校区的主人没法修复门，岂不是从此之后东校区就消失了？”
　　絹索拼命像往后躲，奈何被天逆鉾固定的死死的：“之前来的学生最多破坏几间屋子，从没破坏过树，我不知道！反正我能感觉到，门已经被毁掉了。”
　　“好吧。”
　　太宰治见逼问不出什么，无奈的叹口气，他刚想招呼中原中也去倒塌的树那看看情况，刚一偏头，余光撇到正中的情景，瞳孔一缩。
　　残垣断壁正在复原。
　　它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起，咋原本的位置组装，像是时间倒流，逐渐修复。
　　伴随着薨星宫的复原，絹索也兴奋起来。
　　“一定是祂，祂感应到我们了！”
　　主系统愿意背锅，雾矢格桑乐的自在，和其他人一样看向前方的奇景。
　　很快，薨星宫就恢复了原样。
　　副作用的小惊喜也来了。
　　“哪来的水？”
　　一滴水从头顶落下，中原中也抬头，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天花板上凝聚出一小帘一小帘的水珠，倾盆大雨一样落下，而且不止是天花板，还有墙壁、地面，凡是有实体的地方，就都在冉冉的冒水。
　　水面上涨的很快，薨星宫这么大的面积，只七八秒，就让积水涨到没过鞋底。
　　絹索愣住了，它不断嘟囔着什么：“神罚……？”
　　太宰治那边就比较壮烈了，这些水都是异能造物，落在他身上和落在铁板上一样滋滋冒烟，搞的他连路都看不清，不过也有好处，除了他，其他人鞋都湿了。
　　来不及细想，几人急忙招呼朝树根那跑去。
　　太宰治不能接触絹索，雾矢格桑又不愿意抱，拔下天逆鉾，把这个重任就交给了东堂葵。
　　经过絹索的指路，他们很快找到了那扇门。
　　门很普通，就是一扇木门，但无论如何也打不开。
　　“拿出你们的分班考试书。”絹索提示：“就是那个信封。”
　　考试书？
　　雾矢格桑回头，和费奥多尔对视了一眼。
　　他们两人只有一份，那还是千野的。
　　中原中也知道他俩没考过试，于是问：“没有考试书进不去吗？”
　　絹索震惊：“没有考试书你们是怎么找到薨星宫的？”
　　雾矢格桑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白色信封：“书一定要是自己的吗？”
　　太宰治：？
　　他看向费奥多尔。
　　和着这两人早看过东校区的规则了，这家伙之前和他装无知？
　　絹索看着已经快没过脚面的水，着急道：“不记名，快点离开这里。”
　　辻村深月担忧：“可我们的书数量……”
　　“数量够了。”费奥多尔从后面走到门口，单手搭在门上，然后很轻松的推开了门，扭头看向一脸震惊的辻村深月和中原中也：“拿到通知书，找到薨星宫，被灰线寄生才能来到最核心区域见到校长，进入东校区，这是不变的流程。”
　　俗称，游戏剧情。
　　“你们没发现吗？”费奥多尔指了指早有预料的雾矢格桑：“他拿出信封后，手上的灰线淡了很多，也就是说考试书可以抑制灰线。”
　　灰线是进入薨星宫核心的敲门砖，可不是进入东校区的。
　　因为他们处于圣子选拔中，剧情被更改了，只有圣子候选人才能被得到灰线。
　　所以费奥多尔干干净净。
　　剩下的人也都用书推门走了过去。
　　东堂葵站在门口，苦笑了一下：“我们出不去。”
　　门后是东校区，他们被划定的区域是薨星宫，NPC是不能离开剧情点附近的。
　　“你们保重。”
　　身形高大的男人将手中的脑子扔了过来。
　　没有一个人去接。
　　絹索离开薨星宫范围的那一刻，所有人的面板上也变化了。
　　【检测到玩家已离开独立地图薨星宫，现在为您结算——】
　　【已完成支线任务：解救被关在薨星宫的校长絹索】
　　【已完成隐藏任务：找到真正的校长】
　　【现为您解锁「心房」碎片——被处死的校长，夜蛾正道】
　　雾矢格桑挑眉：“找到真正的校长？你们见到他了？”
　　“我不是圣子候选人，又是活尸，屋子里那些怪物对我兴趣不大。”费奥多尔笑笑：“您离开后，我和太宰君他们，又探索了一遍那四个被毁坏的房间。”
　　絹索那个房间空无一人，因为里面的东西已经化为灰线和中原中也离开了。
　　他们探索了其他三个房间。
　　“除了五条悟的房间是空的，其他都有‘人’在，一个寄生在了辻村小姐身上，一个在太宰君身上。”
　　雾矢格桑看了眼太宰治胳膊上那条灰线：“太宰治身上那个是夜蛾正道？”
　　辻村深月一个外人，费奥多尔他们把破局关键交给她的可能性不大。
　　“嗯哼。”费奥多尔点点头：“就是他带我们找到去核心区域的捷径的。”
　　中原中也：？
　　“为什么我不能和身上的灰线交流？”
　　雾矢格桑用鞋尖指了指在地上滚了几圈，妄想溜走的絹索：“他不是在这吗？”
　　神村深月的影仔的利刃指上那块脑组织，尖锐的影刃上缠着几缕灰丝，絹索立刻不敢动了。
　　白发青年语气温柔：“直接解决掉就好，辻村小姐。”
　　“他现在没有用了。”留着只会碍事。
　　絹索还没来得及质问，就被影仔切成了好几段。
　　一条婴儿小臂粗细的灰线从那一小块脑体中钻出，想借此逃跑，结果被早有预料的雾矢格桑抓住，那条线挣扎的太厉害，他便将灰线从扯成好几段，分给在场的人一人一点。
　　当然，雾矢格桑本人分的最多，太宰治其二。
　　瓜分完絹索，雾矢格桑神色一顿，脸上浮现出几分新奇来，他抬起手掌。
　　“费佳，快来。”
　　费奥多尔闻声看过来，却发现雾矢格桑掌心凭空多出一杯香气扑鼻的热可可，瓷白的杯子里，巧克力色的液体微微晃动，还冒着热气。
　　他微微睁大眼：“这是？”
　　雾矢格桑觉得很好玩，反手又变幻了一支白玫瑰出来，新鲜的花，娇艳欲滴，花瓣上还沾了一滴露水，他用指尖摸去那滴水，水珠死死的黏在上面，整朵花，像一支精致的模型。
　　“灰线的能力。”
　　太宰治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一起传来的，还有海鲜的腥味。
　　只见他胳膊上的线短了一截，手里握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螃蟹。
　　“活的诶，不知道能不能吃。”
　　太宰治笑了笑，手中的蟹子变成了活的，他娴熟的把壳子掰开，忘嘴里塞了一口蟹肉。
　　雾矢格桑：……
　　他默默抿了口手里的热可可。
　　“你俩疯了？”中原中也嘴角抽了抽：“那东西是线变出来的吧。”
　　尝到鲜味，太宰治一脸愉悦：“反正都在我身上，吃进肚子和融进血肉区别很大吗？”
　　雾矢格桑一副很想喝的样子诶，再说他可是人间失格！
　　下一秒，太宰治脸色一变，吐了一地。
　　“这鬼东西为什么会这么难吃啊！”
　　又苦又涩，还麻。
　　“因为【人间失格】。”费奥多尔微笑着抿了一口雾矢格桑送过来的热可可，虽然是他示意想喝一口对方才端来的：“灰线能改变人的感官，但您不会被蛊惑。”
　　中原中也：……
　　他也想尝一口。
　　他为什么不拿走而是就这他手喝？
　　雾矢格桑端着杯子，看费奥多尔一脸自然，心里觉得诡异，提醒中原中也：“我们是活尸。”
　　他们喝没什么事，拥有无效化异能的太宰治也没事，中原中也和辻村深月喝了就不一定了。
　　中原中也有点遗憾。
　　下一秒，一股浓郁的红酒香气扑鼻而来。
　　太宰治本着作死的精神，打开那瓶昂贵红酒炫了一口，然后撒在地上。
　　一时间香味更甚。
　　“太宰治！”中原中也怒吼：“你给我死！”
　　作者有话说：
　　我能回家了！！！
　　大学生返乡好难www
　　现在的防疫好s＊，有阳性的学校都放走了，我们学校封校一个月天天核酸不让走。
　　人生第一次隔离，好激动，有没有有经验的


第55章 「咒回」咒术高专（完）
　　闹腾完, 几人开始办正事。
　　系统初始的四个任务，现在只剩两个半了。
　　探索第二校区，和打开狱门疆, 还有在姐妹校交流赛存活。
　　“等等, 为什么是两个半。”太宰治打断他的话：“京都校那些人解决一半了？”
　　从他见到东堂葵他们被困在薨星宫里没发出来，就明白了一些东西。
　　这姐妹校交流赛也不是什么简单的逃杀任务。
　　毕竟是学校之间的比赛, 当初宣布的规则的时候，校长就特意提到过禁止杀人这一点。
　　如果玩家无法掌控灰线, 将已经被杀死的京都校学生复活, 那可就是犯了杀人的规。
　　“狱门疆的半。”雾矢格桑将天逆鉾举起来：“那就是打开狱门疆的钥匙。”
　　能将术式无效化的武器。
　　“狱门疆的获得方法, 分班考试书上不是已经写了吗？”
　　「东校区的执教老师只有一位……白发，手持长着眼球的方块的男人自称老师请你帮忙……请前往校长办公室找到额头上有缝合线的男人……」
　　“校长都在我们这里了。”雾矢格桑抬手，左手上的灰线凝聚出一只核桃大小的小脑子：“还怕打不过一个都纠缠不休了还能让玩家跑回校长办公室找人求救的小boss？”
　　“万一打不过，那就帮他忙，打开狱门疆。”
　　雾矢格桑微微抬起下巴, 指了指前方, 然后迅速把天逆鉾塞给太宰治。
　　打不开才会有事，打开了就是另一条路了。
　　絹索是因为他大闹薨星宫, 感受到威胁才将天逆鉾拿出来的。雾矢格桑不觉得在自己之前，还有人能得到天逆鉾，打开狱门疆。
　　顺着他抬头的方向, 费奥多尔等人眯眼看去。
　　太宰治一挑眉, 把天逆鉾藏在了身后。
　　整个东校区都弥漫着一股大雾, 且离薨星宫越远, 雾气越浓重。雾里, 不远处的宿舍楼是唯一可视物, 茫茫雾气笼罩下, 连路边的东西都看不分明。
　　而现在，雾里出现了第二个可视物。
　　仿佛在身边添了一层驱雾器的男人站在路边，身上的每个部分都让人看得清楚。他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黑色的高专校服了，笑容灿烂。
　　“呦，格桑～”
　　这带着笑意的荡漾声音，和西校区的五条悟一摸一样。
　　前提是忽略他藏在袖子里的右手。
　　“你来特训了？”‘五条悟’语气娴熟。
　　“是啊，五条老师。”雾矢格桑表情自然：“不是您叫我来的吗？”
　　“没想到你会来的这么早嘛。”五条悟摊摊手：“在特训之前，能帮老师一个忙吗？”
　　知道西校区五条悟的记忆，但是不知道细节吗？
　　毕竟他可不是五条悟叫来特训的，雾矢格桑连来这个校区的资格都没有。
　　“什么忙？”
　　“帮老师把这个拿下来。”
　　五条悟把右手张开，露出一只方块来。
　　那方块六面都是张开的眼睛，那眼球还在颤动，似乎是刚从活人身上扒下来的。
　　他脸上的笑容注意变得诡异：“帮帮老师，好不好？”
　　就差在脸上写个‘你们快跑’了。
　　然而，事态却没像他熟悉的一样发展。
　　“好啊，老师。”
　　雾矢格桑坦然把狱门疆拿走了，然后。
　　五条悟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他的僵硬并非是雾矢格桑选择答应帮忙。
　　虽然在规则怪谈内，顺着规则走就能绝对安全无恙，但东校区的安全规则，和玩家的任务可是相逆的。
　　五条悟震惊的是，雾矢格桑边上那个人递过来的武器。
　　“天逆鉾？”
　　雾矢格桑没理他，天逆鉾直接刺向狱门疆上的眼睛。
　　刀尖没什么阻碍就刺破了晶状体，但再向下就有点麻烦了。
　　雾矢格桑干脆用「破坏」搞掉了其他几只眼睛。
　　然后，还是刺不下去。
　　得到天逆鉾，也破不了狱门疆吗？
　　雾矢格桑脑袋转的飞快，把狱门疆和天逆鉾一起塞给费奥多尔。
　　灰线。
　　他刺不下去是因为灰线的原因。
　　好在，费奥多尔刺的很轻松。
　　狱门疆碎了。
　　‘五条悟’还在懵逼状态中，就化成一条灰线消失在了原地，雾矢格桑眼疾手快的将其抓住，那条线没给他们瓜分的机会，直接钻进了雾矢格桑体内。
　　“进入校长室-分班考试-薨星宫核心-杀死校长-进入东校区-打开狱门疆。”雾矢格桑有些惊叹：“这游戏还真是阴险。”
　　仔细想想，他们能走到现在，能吸收灰线的圣子候选人，雾矢格桑对灰线的超强抗性，费奥多尔始终不沾染灰线，太宰治的无效化，中原中也和辻村深月的武力值缺一不可。
　　照着攻略都复刻的超难关卡。
　　“现在，还剩两个。”
　　雾矢格桑抬手，左手的灰线凝聚成一团，在他正前方的地上，五条悟凭空出现。
　　这个五条悟给人的感觉和他们迄今为止遇到的任何一个都不同，虽然外表没有变化，吊儿郎当的，但就是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正义感。
　　他在伸懒腰，璀璨的蓝瞳里还带了丝慵懒，似乎刚睡醒。
　　“刚睡着诶，让我看看是哪个亲亲学生把五条老师放出来了，奖励一朵小红……”
　　五条悟的话戛然而止：“你们谁啊？”
　　这突发状况把雾矢格桑整不会了。
　　什么都不记得的，五条悟吗？
　　【哈？主系统崩了吗？】016震惊。
　　在思考一个合理解释的雾矢格桑：“嗯？”
　　【这个五条悟，好像不是这个世界的？】
　　雾矢格桑：？
　　【平行世界嘛】016解释：【您所呆的猎人主城，和七大美色的副本，就是一个主世界一个小世界的区别】
　　“所以这个五条悟？”
　　【主世界的】016回答：【您不是已经猜出来了，主系统再将现实和虚拟模糊化，一个世界的特殊能力拥有者，俗称天命之子的状态，对世界稳固是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的】
　　所以，主系统让异能者们进入副本的目的就是要他们死，然后在剩余异能者不足以支撑世界后，将正常的世界变成游戏。
　　“……那个现实世界，也是主世界？”
　　【那是高纬世界，但无论是哪个世界，都是现实，他们的区别只在维度，不在真假】
　　五条悟已经和费奥多尔欢快的聊了起来：“就是你救了我吧，说来，我这是被封印了多久？高专新生都长这么大了，夜蛾校长和硝子呢。”
　　费奥多尔也在思考，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五条悟是怎么回事。
　　就这一会停顿，五条悟已经看清了周遭的环境。
　　“这是什么，雾霾？高专被特殊咒灵入侵了？”白发男人表情变得惊悚：“你们不会不知道夜蛾校长和硝子吧，我被封印了几百年吗？”
　　“不，我们认识。”费奥多尔摇摇头，他看了一眼雾矢格桑，对方冲他点了点头，太宰治也一副赞同的模样，三人达成共识，费奥多尔才开口：“夜蛾校长被处死了……”
　　顺带，他将这个世界的故事改了改，变成了五条悟被封印后，咒术师咒灵进行副本闯关。
　　趁着费奥多尔在讲，雾矢格桑问016。
　　“主系统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能源吧，我也不清楚】
　　听了一耳朵自己被封印后高专惨状的五条悟表情裂了，他沉默了一会。
　　“所以，整个世界的人都去拯救世界了？就没带我玩？”
　　“那个罪魁祸首也太过分了，他知不知道狱门疆里面很无聊啊！”
　　这时候应该是这种反应吗！
　　辻村深月吐槽无能，却又插不上话，只能自己默默消化。
　　中原中也怜悯的拍了拍她。
　　大家一起当透明人。
　　五条悟生气完，磨磨牙：“那个罪魁祸首在哪？老子要杀了他。”
　　“那……别，冷静！”太宰治指向宿舍楼的方向，然后连忙上前阻止五条悟。
　　只见白发的男人从指尖升起一团红色，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那上面传来的狂暴能量，让所有人都坚信，如果它拖手，一定会炸的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被【人间失格】灭了火的五条悟：？
　　“你这能力也太作弊了！不对，为什么不让我炸掉他？”
　　“是不相信我吗？”
　　“五条老师。”太宰治一脸无语：“里面还有我们的同伴。”
　　那些不是圣子候选人的家伙，算算时间，应该也通关了分班考试，来到东校区了。
　　“那就去把他们都带出来。”
　　说完，五条悟就不见了。
　　再下一秒，高大的白发男人，左手一个中岛敦，右手一个芥川龙之介，一脸自然的把懵逼的两人扔到地上，拍拍手：“宿舍楼里只有两个人，我能炸了吗？”
　　雾矢格桑：？
　　他表情一言难尽。
　　“这家伙，这么强？”
　　【天命之子】
　　“不，十六。”雾矢格桑语气悲痛：“我的意思是，他这么强，为什么还栽了？”
　　还栽在了他的世界？
　　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反应过来了。
　　他们看了眼太宰治等人，默默把蓄势待发的攻击收了回去。
　　“这是怎么回事？”
　　“等等。”五条悟突然反应过来：“宿舍里就他们俩诶，罪魁祸首呢？你骗我？”
　　“我话还没说完。”太宰治一脸无辜：“我刚才要说，可能在宿舍楼，也可能在动物园，我们也不大清楚。”
　　“动物园？高专还有那种时髦玩意？”五条悟抓的重点不太对。
　　“是被算计后的世界。”
　　“懂了，都毁掉。”五条悟用左手锤了一下右手。
　　“别去！”中岛敦突然出声，他状态很差，裤腿上沾了不少血：“那个动物园很危险。”
　　“危险？”五条悟好像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东西，眉眼间是自信：“别害怕，小朋友，五条老师我可是最强哦，什么危险都不怕。”
　　“镜花酱呢？”太宰治皱眉。
　　“她……”中岛敦瞳孔猛然放大，像是收到了惊吓：“她变成了一只兔子。”
　　“其他人也是……”芥川龙之介比他要冷静一点：“我们好不容易完成了动物园的打扫任务后，被夏油老师送回了寝室，东校区的寝室楼下也有那些兔子尸体，它们在刚刚复活了。”
　　一具具拥有新鲜的还在滴血的皮囊和腐烂内脏的兔子铺天盖地的涌进屋里，堆在玻璃窗上，光看就是满满的视觉污染。
　　“就在一分钟前，那些兔子突兀复活，屋子里拿校徽的人，全被变成了白色的兔子，他们往动物园去了。”
　　016一眼道出真相：【因为主世界的五条悟出现在游戏里，玩家又获得了NPC才能拥有的灰线，现实与虚拟的界限被模糊，世界出bug了】
　　这就是圣子候选人这个隐藏身份出现的最终目的。
　　不过幕后之人没想到的是，在还未抉择出胜者前，目的就达成了。
　　【结算，别管任务进度了，趁主系统还没发现这里，快结算离开】
　　016话一说完，雾矢格桑便当机立断，他对太宰治他们说。
　　“趁他们还没出事，快点结算！”
　　【恭喜玩家结算超大型联机主线副本：咒术高专】
　　「1、探索第二校区（已完成）——达成成就“躺平”：虽然你一栋建筑也没进，但谁让你有个好队友」
　　「2、打开狱门疆（已完成）——达成成就‘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新道路’：这个任务的发布者从未想过它会被人攻破，导致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世界出现了bug」
　　「3、在姐妹校交流赛成功存活（已完成）——达成成就“下届比赛在你们学校举行”：你该庆幸这个任务的通关条件是存活，而不是胜利」
　　「4、解救被关在薨星宫的校长絹索（已完成）——达成成就“鸠占鹊巢”：它怎么配这个称号」
　　【恭喜获得奖励：2点生命-1点通用】
　　【恭喜获得世界本源‘编号006’——来源三年青春的苦夏】
　　作者有话说：
　　因为三次开学军训还有笔力不足各种原因，这本确实是写崩了，无论剧情还是人设都覆水难收，写的很痛苦，在这里给大家道个歉，谢谢支持我的小天使们。
　　这本会好好完结的，完结后会给大家抽奖（鞠躬）
　　先请一天假清清脑子，去隔离点好好写，顺带回家，我花了四个小时抢到了今天的票！
　　祝大家早日解封，早日暴富，贴贴


第56章 「野犬」武装侦探社
　　【垃圾游戏, 退钱！老子花了那么多钱买攻略才安全进入东校区，结果刚进去还没来得及看一眼你们就给我玩服务器崩溃？？？】
　　【楼上捕捉退钱哥一只】
　　【重点不该是内侧大佬吗？】
　　【能拿到荒渡的内侧名额，哪个不是有权有势啊】
　　【重点是服务器崩溃吧三位, 现在全息游戏技术那么完善, 荒渡弄了什么才能让服务器崩溃，大佬详细讲讲？】
　　【我什么都没干！生命值和精神阈值都在安全范围内, 过分班考试、找那个鬼校长签字我容易吗，才进东校区, 宿舍都没摸到呢……气死我了, 直接上死亡回放, 有图有真相】
　　一段高清的视频被上传到论坛上，然后迅速的在论坛里疯传。
　　荒渡游戏从来不让人录屏，玩家除了记忆，什么都带不出来，二创一个初始宣传片能被剪出花来, 只有一种情况意外, 那就是玩家死亡。
　　毕竟是花大价钱、托关系才能买到的游戏，而且死了还不能读档重来, 荒渡再店大，也不好让人死的不明不白。
　　传看的人多，很快就有人看出了问题。
　　【视频我看了, 哥, 这还真不是服务器的问题】
　　【慢放一百倍, 哥你是被一只白虎挠断的脖子啊！】
　　【动物园笼子没锁好让老虎跑出来了……不对, 动物园什么时候有的老虎？它不是只有大象青蛙白蛇大鸟和兔子吗？】
　　【补充, 还有两只狗】
　　【可是我用新的账号也登不进去了, 还说不是服务器崩溃】
　　【艹, 别人万金难求，你还有新账号，打到土豪……算了，爹，求内侧情报】
　　【就我一个人看见了角落那个一闪而过的人头吗！虽然他白毛他长得好看但那是个人头吧！】
　　【这就害怕了？没看过其他大佬上传的死亡录屏？】
　　【猜您想找，在宿舍被兔子分食/晚上被查寝忍不住睁眼被粉毛帅哥掏心掏肺/‘不屈的冒险家’非要试试东校区的另一条路结果迷失在白雾中活活饿死——怎么办】
　　【是那个作死不拿校徽就去后山参加分班考试然后被咒灵撕碎的】
　　【呕】
　　【楼上怀了……呕，那些咒灵长的是真丑】
　　……
　　【就我觉得那白毛很眼熟吗？这不是荒度新出宣传片的那个无限恐怖の横滨吗】
　　【！白虎也是，是站最前面那个奇怪刘海的小帅哥身后的老虎！花纹都一样！】
　　【梦幻联动？我突然兴奋起来了】
　　【不知道你们发没发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荒渡之前出的游戏，都叫《双生花海》《咒术高专》《鬼魇梦月》什么的，只有这次的游戏，它叫无限恐怖の横滨，宣传片也‘看君一个片，如看一个片’的……】
　　【谜语人滚出星际】
　　【上面的意思应该是，荒渡会不会是要将出过的所有的游戏融合在一起？毕竟无限恐怖の横滨这个名字就说明它的玩法应该是副本解密，看剧情，应该是NPC们家园被毁，拯救家园或者重建家园的设定，从有那么多战斗系NPC来看，我更偏向后者】
　　【膜拜大佬，好家伙，我就说荒渡干嘛一遍遍内侧，原来不是钱多烧的，而是憋大招】
　　【期待】
　　【+1】
　　……
　　星际某处豪宅，一名容貌清秀的少年脱下游戏头盔，从游戏仓里钻出来，眼里写满了激动。
　　“我抢到内侧名额了！两个！”
　　另一边，坐在沙发上打哈欠的青年动作一顿。
　　“这鬼游戏还要内侧？第八次了吧。”
　　想起被兔子咬死的痛苦，他打了个哆嗦，本能的排斥再次进入游戏。
　　“你忘了我和你说的了吗，星盗。”游戏id为千野，现实身份是星际荣姓世家小少爷荣千野的少年兴致勃勃：“荒渡的野心果然没那么简单。”
　　星盗迟疑：“论坛上的猜测吗？那都是无稽之谈吧。”
　　千野摇摇头：“不是无稽之谈，是真的。”
　　他语气激动：“我刚才抢到的名额上面写的可不是咒术高专，而是无限恐怖の横滨！次数上写的也不是第一次内测，而是第三十五次，三十五，是荒渡迄今为止出过的游戏内测数量的总额。”
　　无限恐怖の横滨是荒渡对所有游戏的总和，不是谣传，是真的！
　　荒渡游戏要发生一款前所未有的超级游戏。
　　“数以万计的NPC，剧情碰撞，总脑统合的数据融合，以荒渡目前对全息游戏真实度的技术掌控，说不定还能突破全息游戏只能玩三个小时的限制，打破现实与虚拟的边界，到时候，那将是游戏爱好者的饕餮盛宴！”
　　星盗被他带动的也兴奋起来。
　　“不过，打破现实和虚拟的界限，真的是好事吗？”
　　被兔子一口一口的啃咬，那种绝望……还好游戏仓会模糊玩家过于痛苦的记忆，否则千野再想找自己玩游戏，就得去精神病院了。
　　但仅凭残存的记忆，那份痛苦还是难以言喻。
　　荒渡是市面上唯一一个，追求百分百感官同步的全息游戏公司。
　　“数据不管怎么说都是数据，建模人而已。”千野不以为然：“比起关心什么伦理道德，不如来钻研一下内测玩家独有的宣传片？”
　　“独有？”
　　“嗯。”千野从自己的智脑中调出投影：“这份影像和荒渡对外展示的那份不大一样。”
　　“第一弹是世界末日的背景，第二弹却是风平浪静的城市背景，明显是灾难前，除此之外，第二弹还出现了新角色。”
　　千野指着投影上那个黑色风衣，红色围巾的娃娃脸青年说。
　　“他的定位是黑手党首领，游戏下面还特意标明他是个普通人。”
　　身为游戏发烧友的千野说出自己的推论：“我的推测和论坛不同，我认为第一弹和第二弹是未来与现在的关系，游戏的主线是异能者重生/预知梦拯救家园，因为这位首领是普通人，所以在第一弹‘仅有异能者能参与的观影’中没有出现。”
　　宣传片说的很清楚，普通人都死了，那种混乱的世界，普通人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星盗听的懵懵懂懂：“所以……”
　　“通关无限恐怖の横滨第一次内测的办法，就是让这位首领知道第一弹的事情！然后帮助他拯救未来会毁灭的家园。”
　　千野的手正好点在那位首领的眼睛那里，翠松柏似的明眸，锋利冷冽。
　　星盗睁大眼：“内测什么时候开始？”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明天上午九点秘密开服。”
　　千野勾勾唇，虽然兴奋，但不忘嘱咐星盗。
　　“别出去乱宣扬啊，这次内测可不简单，要拿名额不靠卖，全靠运气，事关重大，要是通关这个游戏，抓住荒渡狼子野心的尾巴，老爷子就不会看不起我了。”
　　*
　　“不公平——”
　　阳光明媚的红砖楼写字楼下的一间咖啡馆里，隔着玻璃，传来一声带着浓重怨念的抱怨。
　　“凭什么这家伙也没有异能，却能进入游戏。”
　　江户川乱步看着坐在对面的雾矢格桑，满眼的嫉妒和讨厌，但并不带有任何恶意和揣测，仅仅是小孩子不喜欢坏掉的小汽车那样纯粹的讨厌。
　　“乱……乱步先生！”中岛敦欲哭无泪：“雾矢先生是很厉害的异能者，不是普通人。”
　　江户川乱步听闻，生气了，腮帮子鼓成一团：“你的意思是，我错了？”
　　可不就是嘛，雾矢格桑可是S+的异能通缉犯，怎么会是普通人。
　　但为了哄气头上的江户川乱步，中岛敦只能摇头：“没……”
　　他这下更是犯了大忌。
　　江户川乱步一眼看出他的想法，指着雾矢格桑：“这家伙无论怎么看，都只拥有一具比普通人还不如的躯体而已啊！”
　　异能者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恢复能力，都天生比普通人高出一大截，没有例外。
　　费奥多尔看了眼身边一遇到沙发就融化下去的雾矢格桑，对方正用包扎的像木乃伊一样的两只手捧着一杯热可可，将其放在膝盖上，颓废的像个累瘫的流浪汉，没有任何与江户川乱步争论的兴趣。
　　他无奈，只能结果话茬：“即便如此，为什么不能是拥有除异能之外的能力呢？”
　　“你以为这种小事名侦探没想过吗？”
　　江户川乱步更生气了，尽管在场的人都不大清楚他在气什么，因为鲜少有人能站在江户川乱步的高度和角度看待事情。
　　太宰治和费奥多尔两人对视一眼，也没搞懂这位名侦探的想法。
　　“名侦探刚才的问题是，凭什么他没有异能，却能进入游戏！”
　　费奥多尔皱眉回答：“能量体系不同，多得是世界拥有‘制约’的规则，即在拥有强大身体的同时可以不付出任何代价就拥有强大能力。”
　　在图书馆诸多世界纪录中，像他们的世界这样，不需要任何代价，超越者生来就拥有强大的能力，好看的外表，强健的体魄的世界少之又少。
　　异能者和普通人的世界，阶层无法被跨越。
　　但其他力量体系的世界，天赋之外，还有一条努力的路。
　　“我知道！”
　　躺尸的雾矢格桑嫌吵，懒洋洋的开口：“他的意思大概是，我打破了规则。”
　　“这个世界的规则是异能者是救世主，异能者才能登上最后的诺亚方舟，但我不是异能者，却能‘享受’这些殊荣，肯定有自己的办法。”
　　“他想套我话，费佳。”
　　白发的青年半阖着眼，一副对世间万物都不大感兴趣，莫挨老子的样子。
　　“解读完毕，说话小点声。”
　　江户川乱步在外面忙什么他不管，反正他是无缝衔接好几个副本，累死了。
　　绝对安全的环境，软沙发……想躺一辈子。
　　“热可可要洒了。”一眼看出他想翻个身的费奥多尔眼疾手快的拿走杯子：“小心点。”
　　雾矢格桑打了个哈欠，身子一歪，非常自然的躺在了费奥多尔腿上：“我困了，费佳。”
　　还有顺眼的枕头。
　　太宰治：……
　　他挤出一个微笑：“雾矢君，在沙发上睡多不舒服，不如去侦探社的休息室？”
　　雾矢格桑搓了搓还带着热可可余温的手心，慢吞吞的爬起来：“你们想知道的我都知道。”
　　太宰治微笑：“那我问了——您为什么能打破规则？”
　　雾矢格桑改口：“休息室在哪。”
　　等会聊到正事，不会有东西要他解释吧，好麻烦。
　　太宰治敷衍：“四楼。”
　　费奥多尔自然的把刚想扑腾起来的人按了回去：“有些事，我没有雾矢君知道的清楚。”
　　别想跑。
　　雾矢格桑：……
　　他假装无视太宰治幸灾乐祸的笑声，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12-03 22:29:10~2022-12-05 22:53: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该用户已诈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当归 9瓶；akiya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野犬」融合副本
　　雾矢格桑最后还是抛下费奥多尔跑了。
　　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肯定有很多问题要问, 他才不留下呢。
　　反正他们也不信任他。
　　雾矢格桑心里很清楚。
　　尽管看着相互敌对，但费佳和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走进电梯，没有选择按四楼, 而是按下了五楼的按钮。
　　“你组织好语言了吗？十六。”
　　说好离开咒术高专的副本就告诉他怎么对付主神, 结果丢下一句‘我组织一下语言’就装死。
　　【没有装死！】016抗议：【事关重大】
　　“你还要仪式感？”
　　【不是仪式感……是您缺少了东西】016停顿了一会：【信息量太巨大，我需要组织语言】
　　雾矢格桑一愣：“缺失东西……记忆吗？”
　　不过016不是只答应告诉他对付主系统的办法吗？一个办法, 有什么信息量太大？
　　【是记忆】016告诉他：【您并没有正面和主系统交过手，一周目, 在祂察觉到您的存在之前, 我就以一部分身体为代价重启了时间, 将您藏到了猎人主城的主世界】
　　【我也没想到您会在那之后失去所有记忆】
　　空气沉寂了一会，电梯门打开。
　　五楼是天台，水泥的地板上，画了个巨大的停机坪的标识。
　　雾矢格桑向栏杆边走去。
　　“你的意思是，导致我失去记忆的, 不是主系统？”
　　【不是, 主系统对您的存在毫不知情】
　　【我之前不是说过……我的制造者的事情吗？】
　　雾矢格桑趴在栏杆上：“我记得，创造了你们十六个是吧。”
　　【空气墙背后的那片空间乱流, 是祂陨落的地方】
　　雾矢格桑一愣：“第七美色吗？”
　　【那只是游戏设定，或者说是主系统设定的，因为那是新手关卡, 真正的第七美色在那个世界毁灭后就无人问津了】
　　“所以, 我失忆是怎么回事？”雾矢格桑打断了它的长篇大论。
　　【别着急, 我总得讲清楚吧】
　　【主系统得势太久, 对世界核心的掌控度太高了, 要对付祂, 只能利用制造者的力量】
　　【导致您失去记忆的, 就是制造者的力量】
　　雾矢格桑很快反应过来：“「破坏」「修复」和「破碎本源」？”
　　那三个能力的确太强大了……
　　之前在猎人主城还觉得没什么，因为他生命能量微弱，用不了太多。
　　但从主神空间离开，三种能量独立出来后，就能明确的感受到它们的恐怖了。
　　如果「破坏」无度，如果「修复」可控，如果「破碎本源」所有信息被吸纳……
　　【是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份祂的记忆】
　　【祂陨落前，给我们每个系统都准备了训诫和礼物，我的礼物是祂的一部分记忆和力量】
　　【我没动，把它原模原样的送给了您，结果……您失忆了】
　　所以，016也不知道那份记忆是什么。
　　【不过我能肯定，那里面一定有对付主系统的办法】
　　雾矢格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祂的陨落是必然的吗？”
　　【不知道】016自嘲：【其他系统都有自己独特的技能，有主系统交代的任务，唯我什么都没有，就连最后的训诫也是‘要永远开心呐’】
　　主系统给他的设定就是天真的孩童。
　　除了系统都有的数据海，再无特殊。
　　【我不知道祂创造我的意义】016很挫败：【后来主系统叛变了，其他十四个哥哥都去对付祂被销毁了，只有015因为留下来保护我逃过一劫】
　　雾矢格桑动作一顿：“你和015可以交流是吧。”
　　【那些任务是015系统自带！它有自我意识！】
　　“不，我的意思是，费佳的恋爱系统不见了。”雾矢格桑眨眨眼。
　　费佳刚刚暗示他的，016果然没发现。
　　016震惊：【015呢？我联系不上它了！】
　　【不可能啊，宿主没死，系统怎么可能离体？】
　　“会不会是主系统发现它了？你不是说，如果被主系统发现，我们都会死嘛。”
　　【……宿主】沉默了一会，016轻快活泼的声音变得苦涩，它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您说，系统能杀人吗？】
　　“我应该知道吗？”雾矢格桑一愣，反问道：【不过，应该不能吧，要不然我早死了】
　　而且他记得016说过，015对费奥多尔说的什么抹杀就是骗人的，它没有那个权限。
　　【普通系统没有，但是主系统……】
　　雾矢格桑打断它，声音平稳：“我记得你说过，是系统无法违背设定，就算主系统也是数据构成，而且，它之前不也是你们之中的一员吗？”
　　他这话给016吃了一颗定心丸：【那就是不能，因为创造者给我们的初始设定是服务人类】
　　雾矢格桑点点头：“不管怎么说 ，恋爱系统消失这件事绝对不正常，主系统大概率是注意到我们了。”
　　其实被注意到了也正常，他弄崩了两个世界，还搞了个bug出来，再不发现不对劲才离谱。
　　雾矢格桑接着问：“你知道主系统把多少世界弄成游戏了吗？”
　　【游戏我不清楚，我不敢去高纬世界的网络，怕被发现，但毁坏可以统计，十几个小世界吧……主世界只成功了一个，就是您的世界】
　　016解释：【小世界就是平行衍生世界，数不胜数，每分每秒都在成百上千个自行毁坏，但是主世界不一样，它的稳固程度可不是小世界能比的】
　　“还有一个问题，横滨的那扇门，是你弄出来的吗？”
　　016自嘲：【不是，我哪有那本事】
　　雾矢格桑趴在栏杆上，似乎在消化着016刚刚透露的情报。
　　清风吹起，撩的青年肩头的灰色发尾轻轻摆动，视线无焦距的盯着红砖楼下的车来车往，他浑身僵硬，琥珀色的瞳子深处是深沉的惶恐。
　　016说的东西有问题。
　　这笨蛋自己没察觉到吗？
　　重启时间，横滨的异能者们做的预知未来的梦并非他所为，最开始那个‘亲爱的救世主’的游戏宣传片，许多游戏中NPC对他的熟悉感。
　　这些情报是相斥的啊！
　　……时间重启怎么会留记忆。
　　一个恐怖的念头涌上雾矢格桑心头。
　　主系统，该不会一直都知道他们的存在吧。
　　目的是什么？016的一部分躯体，还是创造者的能力？
　　“十六。”雾矢格桑保持着面上的平稳，漫不经心的问：“你上次说每个系统都有独一无二的意义，那你是什么？这些重要情报都告诉我了，不差那一个了吧。”
　　【不知道】016的回答出乎意料：【创造者不告诉我】
　　所以它才愧于把这件事告诉雾矢格桑嘛……
　　谁希望自己毫无意义呢。
　　“那你和主系统的关系呢？”
　　【反正我毫无威胁，祂就无视我嘛】
　　雾矢格桑瞳孔颤动，心里的猜想得到了印证。
　　如果主系统的目标是创造者的遗产，那祂大概率是无法直接杀人的。
　　否则他早该死了。
　　而且016说主世界稳固，主系统很难直接干预，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他在猎人主城时过的风平浪静，完成的任务几乎都是016搞出来的，忘不完成都可以。而一到达横滨主城，副本就一个接一个的来，而且还都危险重重。
　　主系统杀人的手段是游戏。
　　而一周目的作用是……试探出016手上的创造者遗产。
　　主系统的目的是那份遗产！
　　这念头才刚一出来，空白的系统面板都跳出来了。
　　【检测到限时主线副本：鬼魇梦月已开启，玩家有五分钟的时间确认是否进入副本，注意，该主线副本一旦拒绝将无法重新开启】
　　「这是一个被鬼统治的颠倒世界，鬼王兄妹手下有十二鬼月，他们个个凶恶异常，以人为食物，昼出夜归，唯一的弱点是月亮」
　　雾矢格桑直接点在了拒绝的按键上。
　　没有反应。
　　原本鲜艳的红色的‘退出’，变成了惨淡的灰色。
　　副本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法拒绝进入。
　　【当多个系统持有者聚集，出现副本任务时，一人同意，默认全员同意】
　　在雾矢格桑发呆时，面板上又跳出了这一行字。
　　漆黑板正的印刷体，透露着森森的恶意。
　　显然，主系统一直监视着这里。
　　祂知道雾矢格桑一定能发现不对劲。
　　【检测到玩家等级过高，为保证您的游戏体验，同时为您开启限时主线副本‘双生花海’】
　　【欢迎来到特殊融合副本，内测玩家——矢灵圣子】
　　016察觉到不对劲：【这是怎么回事，什么叫融合副本？】
　　已经晚了。
　　进入副本的通道已经打开。
　　*
　　【欢迎来到RPG角色扮演游戏】
　　【您本次的身份是——背叛鬼王的鬼】
　　「通关条件如下」
　　1、以叛徒的身份存活
　　2、与人类汇合，并获得他们的信任
　　3、登上无限列车，并在终点站下车
　　4、建立鬼杀队，打败鬼王灶门炭治郎、灶门祢豆子
　　「通关条件如下」
　　1、破解双生花海的秘密
　　2、尽可能的还原故事脉络
　　3、完成一场朝拜
　　4、存活到副本结束
　　两个副本，八个任务吗？
　　雾矢格桑的降落地是一个木质的车站，此时，火车像是龙一样潜伏在轨道上，车门开着，露出灯火通明的内里，引诱着人快点进入其中。
　　火车，任务中的无限列车？
　　“雾矢君。”
　　不远处的费奥多尔叫了一声，他身边还有当时在武装侦探社的其他异能者。
　　太宰治、中岛敦、泉镜花。
　　一共五个人。


第58章 「鬼灭」阵营反转
　　比起费奥多尔, 还有眼前的列车，更让雾矢格桑在意的是，他身上传来的灼烧感。
　　在武装侦探社, 那位女社医为他进行了治疗, 手上的伤应该好了才对。
　　雾矢格桑看着手上皮肤宛如火苗在纸上那样席卷，又抬头看了眼天上悬挂的月亮, 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赶过来的费奥多尔一把抓住, 往无限列车那里拽。
　　“您在愣什么？”
　　在车厢入口站稳, 费奥多尔语句里带着隐隐责怪。
　　“只有我一个人是鬼吗？”
　　雾矢格桑如实回答。
　　他看了眼外面, 中岛敦和泉镜花因为费奥多尔未经思索就进入列车愣住，太宰治若有所思，行动倒没什么犹豫，径直朝车厢走来。
　　天上那轮圆月比寻常月亮要大五六倍，皎洁无瑕, 玉盘一般, 却越看越觉得古怪，对月亮自心底升起一股爱欲, 怎么都移不开视线。
　　“应该是吧。”
　　费奥多尔撇他一眼，发现雾矢格桑外形变了。
　　原本只到肩头的头发长至胸口，凌乱的垂下来, 微微卷曲, 原本干净白皙的脸颊从耳侧各延伸出三道黑色鬼纹, 左眼两颗琥珀重瞳, 右眼瞳仁细长, 像猫一样。
　　费奥多尔一皱眉, 发现雾矢格桑状态不对, 青年脸上淡漠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郁的凝重，就像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难题，在新外貌的衬托下，妖异古怪。
　　他轻声道：“我的身份是‘被鬼饲养的人类’。”
　　“我也是哦。”太宰治也走到了车厢里，他同样发现了雾矢格桑的异常：“虽然不知道鬼是什么样的怪物，但按照任务介绍说所，在这个世界，鬼是主宰，人类是食物、宠物一类的存在。”
　　发生了什么，让雾矢格桑为难成这样？
　　这么想，但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问出口，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的样子。
　　隔墙有耳。
　　雾矢格桑收敛了情绪，恢复平日的微笑：“这么说，你们四个是我的储备粮？”
　　费奥多尔摸摸下巴，脸上挂着浅笑：“所以正常剧情应该是我们联手干掉你。”
　　雾矢格桑瞥他一眼，手上被灼烧的伤口瞬间愈合，指尖露出一短截的尖锐指甲，露出个妖异的笑容，幽幽道：“我有点饿。”
　　储备粮君。
　　费奥多尔：……
　　他上个副本被咬过的手有点幻痛：“您怎么老当些不沾人的角色。”
　　“忘了说了吗？我的角色是‘背叛鬼王的鬼’。”雾矢格桑眨眨眼，左眼两颗瞳孔颤动几下，显得妖异无比：“我生存难度不比你们高。”
　　这话……
　　费奥多尔看他一眼，随后默不作声，只笑了笑。
　　打闹几句，中岛敦他们也进了车厢。
　　泉镜花抱着短刀，目光警觉：“车头在那边，去看看吗？”
　　雾矢格桑摇摇头：“任务是乘坐列车到终点站，那大概率没法通过其他途径完成任务。”
　　费奥多尔推开车门，宽广的车厢空空荡荡：“驾驶室应该没人。”
　　“乘客就算了，为什么连美丽的列车员小姐都没有啊。”太宰治抱怨着，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挑三拣四：“啧，木椅子，不舒服。”
　　泉镜花摸了摸椅背，视线落在车厢装潢上：“这种建筑风格，是大正？”
　　“最早的火车吗？”
　　几人都依次落座后，车身震了一下，然后缓缓发动。
　　为了以防万一，泉镜花放出夜叉白雪来探查车厢。
　　身着和服的武姬手持武士刀，想将墙壁切碎，结果被主人厉声呵斥住，两三米高的异能生命体动作中止，然后一字不差的执行命令，却偏生叫人从中看出几分委屈。
　　它走进另一截车厢，然后从本节车厢的另一边钻了回来。
　　雾矢格桑挑眉：“鬼打墙？”
　　太宰治尝试着从座位上站起来，然后——
　　一个急刹车。
　　他没站稳，险些跌倒在地，还好眼疾手快的扶住了。
　　太宰治脸色不太好。
　　“强制停留？”
　　那遇到危险岂不是必死。
　　“……会留一线生机的。”雾矢格桑开口了，他声音有些哑，双眼已经闭上，一副等待入睡的模样：“应该是幻境类的游戏。”
　　费奥多尔脸上的微笑凝固了，他看了眼雾矢格桑：“幻境？很危险吗？”
　　您的处境很危险吗？
　　雾矢格桑面色如常：“嗯，各自为战。”
　　很危险。
　　——幕后黑手正在注视着他们。
　　费奥多尔搞懂了雾矢格桑一开始的凝重是为何，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现在没法问太多，于是抓住雾矢格桑的手，在对方手心划了几笔。
　　雾矢格桑一愣，琥珀色的瞳子放大，眼中是遮掩不住的疑惑。
　　费奥多尔点了点头，随后向后一仰，闭目养神。
　　太宰治看他俩一眼，沉默的坐下。
　　中岛敦：？
　　少年敏锐的察觉到气氛不对，学着三位顶梁柱的样子也闭上了眼。
　　泉镜花折腾了一会，发现无论夜叉白雪往哪个方向走都会回到原地，又试着操纵它破坏车厢，结果那些木头的横切面下竟然是血肉，被斩断后，会飞速愈合，就收回了夜叉白雪。
　　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过了两三分钟。
　　寂静的车厢传来轻微的鼾声。
　　怎么都打不开的车门被推开，后面走出一个红黄发色，面上有艳红的鬼纹修饰的青年，他行为大大咧咧，扶着腰侧的刀，径直迈进了车厢，完全不怕偷袭。
　　“唔姆，这就是鬼王要的人？”
　　他身后还跟了一个粉绿色长麻花的女人，容貌姣好，暴露的衣服修饰出性感身型，浅绿的眼底两颗浅粉色的桃心，左眼是恋，右眼是下八。
　　“是他们。”
　　女人声音不大，但很悦耳，黄鹂鸟一般清脆，很容易叫人沉溺其中，她似乎有些害羞，趴在门边，圆弧杏眼倒映出车厢内的场景。
　　车厢里五个人都已经睡下了，对外界毫无察觉。
　　黑发的青年抱着胸靠在窗边，一对少男少女趴在桌上，另一边，一黑一白两名青年，一个坐着，另一个依靠在他肩膀上，碎发遮盖住半脸。
　　“杏寿郎……他们，好可爱啊。”
　　甘露寺蜜璃用白皙纤细的手捂住嘴，眼中印上这幅友爱的景象，女人桃粉与果绿交叠的尖锐指甲在白皙的脸上划动，而她的另一只手，因为过分激动，已经将门框镶嵌的铁皮抠豆腐般掉了半截。
　　“恋爱 ，是恋爱的气味，好想把他们带到我的领地去。”
　　被称为杏寿郎的青年，全名叫做炼狱杏寿郎，他的两眼分别写着‘炎’和‘上三’。
　　这两人都是鬼，而且是鬼王辉下最强的十一只鬼的一员。
　　这个世界由鬼统治，自然也分了森严的等级，大小鬼王手下是十一位柱鬼，他们按照实力排名，将整个世界划分成十三块地区，各自管辖。
　　“不行。”性格严肃的炎鬼炼狱杏寿郎一口打消甘露寺蜜璃的痴心妄想，指向雾矢格桑：“他是鬼王指明要带回去严惩的叛徒，你不能吃他，其他人随便。”
　　甘露寺蜜璃显然很失望，她低垂着头，就像个要不到糖的小孩：“可是被拆散……”
　　女人情绪低落了很久，直至确信炼狱杏寿郎不会放水后，才抬起头，那张漂亮的脸上，哪有半分失落，反倒是病态的痴迷：“就不好吃了呀。”
　　“不可以。”炼狱杏寿郎拒绝的很明确：“如果你违抗鬼王的命令，那我就杀掉你了。”
　　“木头。”甘露寺蜜璃不甘心的骂了一句，但也知道，炼狱杏寿郎是有名的死心眼，认准命令就不可能松口，只好含恨熄灭了心思，想了想，她还是不甘心：“你这么忠诚的为鬼王做事，还不是得不了重用。”
　　谁不知道鬼王灶门炭治郎最喜欢的是下十兽鬼和十一雷鬼，还有那个从未露过面的小鬼王灶门弥豆子。
　　要不是鬼王能随时杀掉他们……谁要认人差遣呐。
　　窝在自己的领地，养一养情侣，和隔壁的小芭内先生解闷逗乐不好吗？
　　想起隔壁的蛇鬼，甘露寺蜜璃脸红了半边。
　　心底升起恋爱的酸酸甜甜的味道的同时，她又同时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这个世界并非一开始就是由鬼统治的，事实上，鬼统治世界仅才一年。
　　鬼王出世后，各地就开始频繁的、大规模的出现鬼，很快就将人类的数量缩减到一定量，鬼迅速建立起了统治地位，他们这些柱鬼也是在那时候才出现的。
　　而那之前的事情，柱鬼除了知道自己从前是人类外，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过也没人在意，毕竟人类只是鬼养的家畜，谁会愿意提起自己作为家畜的卑贱呢？看着自己领地那些人类的惨状，柱鬼心中都升起了：‘他们是人类时，一定过的很凄惨’的想法。
　　只有甘露寺蜜璃心中隐隐知道，她还是人类的时候，就肯定认识蛇鬼伊黑小芭内。
　　她的人类记忆绝对不是鬼王宣讲的悲惨，而是恋爱一样，甜蜜浓稠的，极有意义的。
　　故，甘露寺蜜璃一直都没有食用过人类，这个秘密，就算是她最爱的蛇鬼也不知道。
　　炼狱杏寿郎丝毫不在乎甘露寺蜜璃的诽谤，除了执行鬼王的命令一根筋，他这鬼一向粗线条，即便有人指着他鼻子骂，他也不在乎。
　　炎鬼走到雾矢格桑身边，拔刀挑起他左眼的眼皮。
　　鲜红的血液被刀尖挑破，眼球不堪重负的颤动着，这样非人的疼痛，却没能惊醒雾矢格桑一点，他像死了一样酣睡，面无表情，还因为外物触碰，身子从费奥多尔肩头滑到他膝盖上。
　　“是两颗眼珠。”
　　确认完后，炼狱杏寿郎收回刀。他并不担心弄死雾矢格桑，因为鬼就算断了头，也能活。
　　鬼王下令叫两个柱级鬼追杀的鬼，不可能是弱者。
　　可惜鬼王限定了抓捕的办法，否则，他真想和这人打一架。
　　“……重瞳鬼，以前从来没听说过呢。”
　　甘露寺蜜璃瞳孔颤动。
　　她看见，雾矢格桑刚刚小指微不可见的曲了一下。
　　不可能，那可是虫鬼的毒，中了之后，身体经脉应该全部瘫痪了才对。
　　他还醒着？
　　炼狱杏寿郎并没有察觉到甘露寺蜜璃的停顿，他把刀收回怀里，刚想弯腰将雾矢格桑扛起来交差，身子就止不住的一晃，踉跄几步。
　　甘露寺蜜璃来不及说出自己的猜想，她拔出刀，冲出这届车厢，然后身体一软，扑倒在地。
　　“计划完成。”一名被挑断了双臂的西装青年血淋淋的靠坐在墙上，模样凄惨，状态却不错，他一头黑色长发，参杂玫粉发尾：“两个柱鬼，一个普通鬼，四个同类，稳赚不亏。”
　　“先关心自己吧。”一名白发的和服少年站在那，语气清冷：“你还能活着回去吗？”
　　“可以哦，累。”魇梦回过头，脸上挂着癫狂的笑容：“我们不该先庆祝吗？这可是人类联盟的第一次大胜利，队伍里那些空有其名虚有其表的家伙，都比不上我呢。”
　　他的能力能让人陷入梦境，连柱级别的鬼都会中招！
　　“主公大人会夸奖我的吧。”
　　“别自我高/潮了。”累打破他的幻想：“就算能让柱鬼陷入昏迷，你也杀不死他们。”
　　柱级别的鬼，光身体本能就能杀死他们。
　　少年仰头，指向雾矢格桑，魇梦又一次发动能力，他现在完全睡死了。
　　“先讨论一下，该怎么处理那个鬼吧。”
　　被鬼王重视的叛徒，还有……
　　“他和人类关系关系不错。”
　　从雾矢格桑他们进入车厢，两人就远远观察着了。
　　“累，不要因为你的‘家人’被完全掌控，就觉得世界上的鬼都无害。”魇梦面露警告：“你可以控制鬼的身体，但不能扭转他们恶心的心。”
　　作者有话说：
　　完全反转，完全ooc，看个乐
　　接下来会有个小的副本，是格桑世界的故事，两三章。
　　啊啊啊我要死了，手一滑明天的更新变成双更了，杀了我就现在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算了，区区全勤，我不要了（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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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鬼灭」阵营反转
　　雾矢格桑把脸埋到枕头里, 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大床上。
　　眼睛好疼……
　　他迟疑了一下，然后抬手摸摸眼睛，上下仔细摸了一遍, 完好无损。
　　拥有一头顺滑白发的青年从枕头里抬起头, 琥珀色的眼瞳里闪过一抹疑惑。
　　他为什么会觉得眼睛疼？
　　雾矢格桑翻身坐起来，浅灰的发尾微微卷起, 细密的簇拥在他肩边，这是一位一看就是被娇宠养大的贵族少爷, 皮肤细腻光滑, 身上的衣服, 身下的布料都用料极佳。
　　这时，他床边突然响起一个带笑的声音：“您醒了吗？”
　　“刚才好像做了个梦。”雾矢格桑回过神来，脸上挂上微笑：“我没事，费佳。”
　　跪坐在一旁的费奥多尔轻轻皱眉，眉宇间流露出些许担忧：“是噩梦吗？”
　　他穿了一身长袍, 锡银的金线在白色布料上勾勒出精致暗纹, 肩上披着一块写满了古怪文字的绒布披肩，整个人看上去温柔又华贵, 不像寻常侍从。
　　“忘记了……”雾矢格桑顿了顿，单手支撑住身体，歪头看他, 语气带了些撒娇的意味：“费佳, 别把这件事报上去, 嗯？”
　　否则又会有一大堆人过来嘘寒问暖, 烦死了。
　　“纪录您的一举一动, 是我的分内之事, ”费奥多尔见他没事, 眼底带笑：“作为圣子，您的安危可是被成千上万的人挂念呢。”
　　雾矢格桑已经坐直身子，视线扫到费奥多尔这幅模样，不知为何，本该是习以为常的日常，见惯了的侍官，雾矢格桑却觉得古怪。
　　就好像，他并不习惯费奥多尔的低眉顺眼。
　　他们是平等的。
　　为什么？
　　他是万人敬仰的圣子，是整个国家的统治者，为何会对一个身份卑微的侍从产生这种感觉？
　　费奥多尔是前不久才进入圣殿的，通过选拔得到在圣子身边侍奉的机会，因为人聪明，又合眼缘，于是被顺理成章的成为了纪录圣子起居言行的侍官。
　　“怎么了，殿下？”
　　费奥多尔见他迟迟不开口，于是问道。
　　“费佳，你……”雾矢格桑思索了半天，还是没想到违和感来源，他总觉得费奥多尔不该对他言听计从，因为眼前这男人是个极骄傲的存在：“我要早安吻。”
　　鬼使神差，他下了个命令。
　　费奥多尔只是一愣，随后毫不犹豫的应下，他俯身，向雾矢格桑的方向挪了挪。
　　“……”
　　在青年即将吻上额头的瞬间，雾矢格桑本能的侧身躲开了。
　　“殿下？”
　　“没什么。”
　　雾矢格桑摇摇头：“我饿了。”
　　不会拒绝他的要求吗？
　　不对劲啊。
　　但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出来。
　　“我马上通知下去。”
　　“不用你侍奉洗漱了。”雾矢格桑摆摆手，自己下了床：“我自己来。”
　　刚起身的费奥多尔愣住：“……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雾矢格桑没理他，已经走进了盈洗室。
　　青年趴在水盆前，捧了一捧清水扑在脸上，清凉干净的水驱散了他刚醒的朦胧。
　　但脑海中拿股违和感却愈发重了。
　　他看着水里的自己。
　　水波氤氲，模模糊糊的只能看个大概，长相秀美的青年脸边三道黑色鬼纹，双眼一只重瞳，一只细长，模样妖异，不似人类。
　　“我长这样吗？”
　　雾矢格桑呢喃了句，随后抬起手，摆放在盈洗室墙边的花瓶即刻破碎。
　　他这下是彻底发现不对劲了。
　　他的记忆里并没有这种怪力乱神的力量。
　　凭着本能，雾矢格桑又成功将那只碎成十几片的花瓶复原。
　　地上凭空多出了一只小白花，那花有九片薄薄的花瓣，围着花盘绕了一圈，模样普通。
　　“好奇怪。”雾矢格桑并没有去捡那朵花，而是又破坏修复了一对花瓶。
　　这次，地上出现的是一只生着猫嘴的怪异生物，大概兔子大小，长着一对獠牙。
　　雾矢格桑蹲下来，伸出手，直觉告诉他，这突兀出现的小家伙不会伤害他。
　　猫嘴小动物跳过来，蹭了蹭他的手，果然没有敌意。
　　‘嘭’
　　听见内面有东西破碎的声音，费奥多尔急切的推开门 ：“殿下？”
　　他看见那只凭空出现的小东西，瞳孔一缩：“躲开！”
　　雾矢格桑没动，反而将它捧到手里，声音很平静。
　　“费佳，你是谁？”
　　费奥多尔愣住了，他神色急切，焦急的看着雾矢格桑手里的陌生怪物：“您在说什么？快把那东西扔掉，会伤到您的！”
　　雾矢格桑对他的话熟视无睹，继续说：“我记性很好，从小到大的记忆都很完整。”
　　“但偏偏是这份完整，才让我觉得奇怪。”
　　“就好像我不该记的这么多东西一样。”
　　“您的意思是，不记得我了？”费奥多尔皱眉，他不敢轻举妄动：“殿下，您怎么了？”
　　“我记得你。”
　　“那……”
　　没等费奥多尔说完话，雾矢格桑打断了他：“但是，我们好像应该更亲密一点？”
　　“您是说那个早安吻吗？”费奥多尔皱眉。
　　雾矢格桑正色：“我们好像也不是能互送早安吻的关系。”
　　就是，怪。
　　费奥多尔：？
　　好话坏话，所有话都让您说了是吧。
　　他耐着性子：“您先把那个危险东西放下，否则我就通知护卫了。”
　　雾矢格桑睁大眼睛：“你威胁我？”
　　他的忠诚温柔解语花呢？
　　费奥多尔嘴角抽了抽：“您放不放。”
　　雾矢格桑：……
　　他憋屈的把猫嘴兔子放下。
　　但是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他们这样的相处模式才对。
　　费奥多尔松了口气，经过这段时间，他也看出那小东西对雾矢格桑没有敌意，甚至想当亲近：“我刚才在外面好像听见有东西被打碎的声音。”
　　“没事。”雾矢格桑转身去水池那洗手了。
　　费奥多尔见他不想说，只能无奈：“……没事就好。”
　　雾矢格桑作为圣子，衣食住行都奢华到了极点。
　　本该有专人为他洗漱穿衣，但因为雾矢格桑不喜吵闹，所以整栋寝宫只有费奥多尔一人。
　　推开大门，就热闹了起来。
　　每隔几米便站着一个穿着长袍，打扮华丽的侍女，各个模样秀丽。
　　“圣子。”
　　雾矢格桑路过，她们便整齐的弯腰鞠躬，声音轻柔，一直走了几百米，走到拐角的一扇红木大门时，侍女才都退去。
　　那大门里是个广阔的大厅，中间摆放着铺着白布的圆弧形餐桌，上面摆满了珍馐，奢华至极。
　　雾矢格桑落座，问费奥多尔：“今天有什么安排？”
　　“朝拜，您忘了吗？”费奥多尔轻车熟路的为他布菜：“您今日怎么了？”
　　朝拜？
　　雾矢格桑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他坐在一座高台上，台下万人朝拜，周遭很吵，熙熙攘攘，各人有各自的话要讲，各家有各家的苦恼，每个人都虔诚无比，却又自私为己。
　　“我不去了。”
　　他这话说完，周遭瞬间变安静了，无论是站在一旁的侍女侍从，还是费奥多尔。
　　黑发的青年率先打破了寂静，他微微笑着，从盘中夹了一块鹿肉放到雾矢格桑碗中。
　　“您不愿意的话，那就不去了，一切以您的意愿为主。”
　　一旁的侍女已经布置下去，大概是领头的一位走上来，她穿着打扮比周遭侍女要华丽许多，肩上的绒披肩在光照下浮动，然后施施然跪下。
　　“圣子若心情不好，那便是天意降灾，朝拜推迟再应该不过。”
　　“萱姨。”
　　雾矢格桑很快在心里对印上她的身份，萱姨在圣殿中担任着大管家的身份，从他成为圣子，就一直陪伴着他，忠心不二，能力很强。
　　“不过，为了您的健康，能告诉我……您为什么心情不好吗？”
　　雾矢格桑垂眸，他面前的碗里已经堆满了菜，都是侍女试过后，费奥多尔夹过来的。
　　但今天的圣子显然胃口不佳，对这些菜肴兴致缺缺。
　　他说：“我好像忘了什么，萱姨。”
　　这个世界明明真实无比，却又处处充满违和感。
　　他好像忘了什么，又好像不该记的这一切。
　　萱姨一愣，眼中闪过一抹慌乱，很快就被她遮掩过去。
　　女人语气平稳，带这些慈爱：“忘记了昨晚做的梦么？”
　　“可能吧。”
　　这么回答，但雾矢格桑明确知道，自己昨晚一夜无梦。
　　他没有错过萱姨方才的停顿，但也没多想，只觉得手心有点痒，就像是被人用手指在上面写着什么一样。
　　雾矢格桑勾了勾手指，确定那痒意不是错觉。
　　他仔细辨认那字的轮廓，发现自己那两个符号并不是自己使用了十几年的文字。
　　雾矢格桑抬手，在桌上将其写了下来。
　　桌上那符号还是不认识，但他莫名能看懂，青年呢喃出声：“哥哥？”
　　‘咔嚓’
　　萱姨本想端一杯红茶给他，在听到那声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哥哥’后，手一颤，滚烫的红茶连带精美的茶杯一同摔成碎片。
　　雾矢格桑撇过来：“怎么了？萱姨。”
　　他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不可违背的威严：“哥哥，有什么问题吗？”
　　稳重惯了的女人连忙直起身子谢罪：“惊扰圣子了，是我没拿稳。”
　　雾矢格桑歪歪头：“我的记忆里没有哥哥这一概念的存在，所以，萱姨，你在紧张什么？”
　　“没……”萱姨这话说完，她才愕然自己中了计，慌忙跪下：“圣子恕罪。”
　　若真无事，她也费不上心思狡辩。
　　“所以，哥哥是什么？”
　　空气沉寂了一会，背后费奥多尔只沉默的长着，周遭的侍女也没一个敢说话的，萱姨犹豫了很久，刚要开口说话，突然一阵地动山摇。
　　雾矢格桑差点从椅子上被震下去，还好费奥多尔扶住了他。
　　整个世界变得白茫茫一片了几秒，随后，富丽堂皇的大殿变成了一间狭隘的木质车厢。
　　雾矢格桑发现自己正躺在什么人腿上，对方还把他当抱枕，一条胳膊自然而然的揽住他的腰。
　　最过分的是，那人是清醒的。
　　“……我们要等雾矢君醒来再下去吗？”
　　雾矢格桑听出，那是费奥多尔的声音。
　　他怎么敢这么失礼！
　　圣子震惊.JPG
　　对面有个人说：“他是鬼，带上相当于副本难度直接从新手区提升到boss战，别忘了我们是怎么昏迷的了。”
　　费奥多尔没说话，但搭在他腰侧的手显然收缩了一下。
　　那人又说：“你什么时候这么优柔寡断了，费奥多尔，别告诉我你为情所困。”
　　他语气夸张，讲漫才一样拖长了尾音：“我会笑死的——”
　　见费奥多尔还是没动静，那青年嘁了一声：“我和你关系没那么好，魔人，劝一遍已是仁至义尽了，别忘了，他现在还来历不明，你要被人利用，我真的会笑死的。”
　　“你走吧，太宰君。”费奥多尔沉默了几秒，最后下定决心：“我不能丢下他。”
　　雾矢格桑也沉默了。
　　那个被称呼为太宰君的人丢下一句：“随便你。”
　　然后就哒哒的走了。
　　十几秒后，雾矢格桑动了一下，然后幽幽转醒。
　　费奥多尔惊喜道：“雾矢君，您醒了？”
　　他帮着浑身疲软的青年坐起来，然后贴心的帮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雾矢格桑继续沉默，看他的表情非常古怪，因为就在刚刚，他恢复了记忆，016也是。
　　它一见雾矢格桑清醒，就兴高采烈的告诉他：【015回来了，完好无损】
　　这小傻子还不知道主系统的事情，只以为015是自身出了bug。
　　而雾矢格桑，他联想一下费奥多尔和太宰治这肉麻至极的对话，还有费奥多尔醒了还非得把他按在腿上装深情的举动……
　　“雾矢君？”费奥多尔还是一脸担忧的样子，这模样，倒是和幻境中的那个重叠了。
　　雾矢格桑：……
　　演的很好，下次别演了。
　　【任务失败了，你们果然是七年之痒】
　　费奥多尔的面板上，跳出一行熟悉的孩童手写涂鸦体。
　　【不过别气馁，他现在对你的好感是56……嗯，很高了，你对他才50】
　　作者有话说：
　　事实证明，男人，外表再人模狗样，内心都想让对象跪下唱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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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鬼灭」双生花海
　　短短几十秒, 雾矢格桑已经记不清刚才在梦中会想起的大部分记忆了。
　　他在回想起现在记忆时，就抓紧时间将尚未遗忘的记忆阅读，雾矢格桑像是在和人拔河一样, 争分夺秒的抢夺那些流沙般从指缝中溜走的记忆。
　　“八点起床, 洗漱半小时，前往用餐……”
　　雾矢格桑飞速的将无用的记忆丢到一旁, 大浪淘金似的找寻有用的点，但奈何与他拔河的那方太过强势, 只十几秒, 梦中清晰的记忆就变得模糊, 难以萃取。
　　就像做了一个梦，梦醒后，能获取的信息只有‘我做了一个梦’，至于梦中的信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突然消失, 又突然回来的恋爱系统已经收起面板上大剌剌的‘七年之痒拯救计划’的字样, 给任务失败的费奥多尔留点面子。
　　费奥多尔面色如常：“您还好吗？”
　　“还好。”雾矢格桑揉揉脑袋，闭着眼消化那些东西：“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自杀。”费奥多尔言简意骇：“在幻景中自裁, 刺激精神就能清醒过来，顺带一提，太宰君是第一个清醒过来的。”
　　雾矢格桑睁开眼, 然后一愣：“因为他有异能无效化吗？”
　　车厢已经完全沦陷了, 从墙壁到座椅, 密密麻麻的长满了花, 粉白红三色的小花, 灿烂的摇曳着, 细长的绿茎微微卷起, 熟悉的透明触手在光下若隐若现。
　　这就是‘鬼魇梦月’和‘双生花海’的融合？
　　没有血吗？
　　白发的青年抬手，那些花还挺懂礼貌，给他留了坐的位置，只不经意的凑到他身边，却忘了这车厢里没有风，花都朝一个方向，怎么看怎么怪异。
　　费奥多尔早发现了花的异常，刚才支走太宰治，也有这个原因，青年眼中带着笑意：“因为幻境会模拟出人内心最渴望的幸福场景。”
　　而太宰君……他何其聪慧，会从那过分圆满的幸福中迅速醒来，也是正常事。
　　费奥多尔见雾矢格桑懵懵懂懂，突然觉得有趣：“您不是无所不知吗？”
　　他无所不知是因为善用搜索引擎。
　　总不能在系统面板上输入太宰治为什么能第一个从幻境中清醒吧。
　　雾矢格桑在心里诽谤了一句：“我不太擅长看人，所以，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没昏迷前，这所车厢周围，至少有三名陌生人。
　　费奥多尔笑笑，也没再逗他，当然，也没有就这‘太宰治’这个话题和雾矢格桑继续聊下去的打算：“我们一醒来就是这样了，白虎少年和夜叉少女先出去探索了。”
　　言意之下，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您呢，您是怎么清醒过来的？”
　　雾矢格桑是他们之中沉浸幻境最久的人，而且神色平稳，没有一点挣扎的迹象。
　　先前在咒术高专时，雾矢格桑为了迷惑幕后黑手，那一番感人肺腑的：‘我从虚无中苏醒，过往一片空白’的演讲可不像是演的。
　　但一个失忆过的人，有什么好沉浸的？
　　太宰治本来都怀疑雾矢格桑是不是演技太好把他俩都骗过去了，实际上他压根没失忆，结果昏迷的雾矢格桑突然来了一句：‘费佳……早安吻’的呓语，把两个人都搞沉默了。
　　太宰治：你俩竟然是真的？
　　费奥多尔：……
　　恰好这时恋爱系统回归，他就和太宰治说了一点有关恋爱任务的事情。
　　然后，两人掐着雾矢格桑表情从宁静到蹙眉苏醒的一瞬间，心照不宣的演了起来。
　　可惜，大失败。
　　从雾矢格桑毫无变化的好感度就能看出来，他看出这是演戏了。
　　不过不重要，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跑出去的太宰治。
　　“这还多亏了你。“雾矢格桑笑了笑：“关于我家人的事情。”
　　费奥多尔一愣：“您梦见了自己的家人？”
　　“没有。”雾矢格桑神色肃穆的摇摇头，和他说了记忆流失的事情：“不过，我想起了两个人，如果等下我们要遭遇的副本和我的过去有关的话，那是很重要的情报。”
　　太宰治他们已经知晓关于世界和游戏的事情，但对雾矢格桑来自另外的世界这件事，两人都守口如瓶。
　　“他们一个叫做萱姨，一个叫云司命。”
　　雾矢格桑这话一落，费奥多尔先愣住了。
　　他知道雾矢格桑有几个禁忌，一是孩子受到伤害，二是别人试图探究他的事的时候。
　　先前一旦他越界就会扣好感度的人，怎么会将过去这种情报和自己分享？
　　雾矢格桑继续说道：“我记得一个叫圣殿的地方，所有高层都生活在那里，很好辨认，地位高的人穿彩色长袍，肩上有白绒披肩，侍从和侍女穿白袍，绣暗银纹。”
　　圣子在圣殿的地位很高，一手遮天，万人敬仰，但毕竟只有一个人，加上雾矢格桑对权势兴趣不大，司命就是辅佐他管理国家的。
　　“萱姨和我关系很好，但云司命好像不太喜欢我。”
　　“不太喜欢？”
　　雾矢格桑搜索了一下脑海中浅薄的记忆：“也不算，就是很冷淡。”
　　不是性格如此，就是……
　　“没有其他人对我那么毕恭毕敬。”
　　“如果说身边其他人对我态度像是天上的神，小心翼翼，噤若寒蝉，那他对我的态度，就是普通部下对上司的关系。”
　　“应该是‘哥哥’的原因吧。”雾矢格桑单指点点下巴：“我后面的记忆不大清楚了，但依稀记得最后死了很多人。”
　　满目的红，遍地的尸体。
　　他的恐血症，应当就是那时候来的。
　　“战争？兄弟反目？我哥哥一出生就被送走了然后回来夺权？”
　　毕竟雾矢格桑自认为，自己不适合掌权。
　　“那个，雾矢君。”费奥多尔眨眨眼：“你知道我能看见你对别人的好感度吗？”
　　雾矢格桑一愣：“刚知道。”
　　费奥多尔说：“您对‘兄长’的好感是【95】。”
　　对情感相当淡薄的雾矢格桑来说，这是系统出bug一样的好感度。
　　雾矢格桑缓缓扣出一个问号：“我对一个梦里梦外都毫无印象的人，好感度95？”
　　费奥多尔摇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
　　雾矢格桑又冥思苦想了一会，实在无法对‘哥哥’这个词汇升起哪怕一丝一毫的熟悉感。
　　最终，他决定放弃。
　　太宰治带他的两个后辈走了有段时间了，他俩也不好在这里耽搁太久。
　　这次的花并未像恐怖漫画的世界中似的，有治人昏迷的功效，那些透明的小触手也都乖乖的装无害，费奥多尔无法确定是否是因为雾矢格桑在身边的原因，他没什么阻碍就站了起来。
　　但雾矢格桑不大一样。
　　他起身时，几朵花缠住了他的脚踝。
　　“不能走吗？”雾矢格桑一愣。
　　那些花虽然生的就是普通花一样，但他知道，它们每一朵都有意识。
　　它们说——别去，会死的。
　　让五条悟那种强者都栽了的副本……
　　雾矢格桑心一沉，他问道。
　　“我也会死吗？”
　　即便有圣子这个身份？
　　车厢里的花们听见，统一上下摇了摇花盘，看上去颇为壮观。
　　——会死的，即便是您。
　　“也对……”雾矢格桑眼底有几分落寞：“我的世界也面目全非了吧。”
　　毕竟为了更好掌控世界，主系统会强制干涉，将整个世界搅乱。
　　无恶不作的强盗团队都能当雇佣兵了。
　　库洛洛知道另一个时空的自己去干服务业了吗？
　　好在不是真的旅游团导游。
　　“雾矢君。”
　　费奥多尔早预料到现在的状况，站到他面前。
　　“需要帮忙吗？”
　　黑发青年面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完美微笑，紫晶的瞳孔深处却犹如深渊。
　　雾矢格桑不能不去。
　　对于自己和雾矢格桑的关系，费奥多尔不止一次的思考过。
　　说同伴，费奥多尔心中很清楚，自己并不相信任何人，无论是太宰治，还是雾矢格桑。
　　都只是合作关系罢了。
　　可他们之间又的确不寻常。
　　‘我们的灵魂会在无尽轮回中相遇’这种情话……
　　若说他们是恋人关系，那也过于奇怪了。
　　费奥多尔自认为自己并不拥有这种缠绵的情感，雾矢格桑也不像有。
　　可……就像童话故事中拥有狐狸的小男孩，和小男孩的狐狸一样，他和雾矢君之间又有十分古怪的暧昧和默契，就像刚刚雾矢格桑将自己过往的情报告诉他一样。
　　费奥多尔轻轻晃了晃脑袋，心里觉得可笑。
　　他为什么要纠结这个？
　　人与人结交，无论是友谊还是爱情，本质都是为了汲取自身所需的情绪价值罢了。
　　雾矢格桑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明白费奥多尔的意思。
　　他轻笑一声：“真够坦荡的，明明刚才还在演深情呢。”
　　费奥多尔歪歪头，满眼纯良：“不是没演成吗？”
　　那就只能实话实说了。
　　雾矢格桑「60」+4
　　雾矢格桑将左手搭上去，妖异的琥珀色眼瞳如高山鹿的瞳孔，一颗重瞳诡谲无比，他右手轻轻扯开缠在脚踝的花们，借费奥多尔的力站了起来。
　　“费佳。”雾矢格桑盯着把利用说的理所应当的费奥多尔看了几秒，青年发丝凌乱的散了几缕，语气懒散，像是躲懒的猫：“我真挺喜欢你的。”
　　和他相处挺舒服的。
　　该收敛的好奇心都会收敛，很多话不用说出口对方就能明白，面子工程做的也不错。
　　费奥多尔一愣，笑道：“这算表白吗？”
　　“算吧。”雾矢格桑承认完，突然勾起唇：“你知道我也能看到你对我的好感度吗？”
　　费奥多尔：「55」
　　连60及格线都没达到，啧。


第61章 「鬼灭」 双生花海
　　费奥多尔一愣。
　　这个问题……他还真是未曾设想。
　　毕竟雾矢格桑能看见他的好感度, 对拯救世界一事也无益，最多是增进感情，不, 破坏感情的工具罢了。
　　认谁看一个人对自己笑颜如画, 但却在一个相当有权威性的面板上的好感度极低的长袖善舞，也生不起什么好印象。
　　只能说, 不愧是雾矢君。
　　几秒后，黑色的俄罗斯青年施然一笑：“这东西, 也只是做个参考。”
　　雾矢格桑眨眨眼, 依旧握着费奥多尔的手：“道理我懂, 我只是想验证一件事。”
　　“可以给我一个早安吻吗，费佳？”
　　他想试试和真正的费佳接吻的感觉。
　　这样以后再陷入幻景，还有个参考。
　　费奥多尔一愣：“早安……吻吗？”
　　雾矢格桑点点头，眸色清浅，不带任何□□杂质, 清澈的像是在索要一杯热可可。
　　“毕竟宣扬了这么久的恋人, 连吻都没有过。”
　　费奥多尔突然问：“您知道恋人是什么意思吗？”
　　雾矢格桑奇怪的看他：“知道啊。”
　　他是失忆了，但这种常识性的问题, 在旅团……算了吧，旅团灌输给他的知识更多是情人。
　　雾矢格桑知道恋人这个词，是从某个定居地点的邻居小女孩那学到的。
　　她说‘在路上看到一颗奇怪的树, 你心中第一个冒出但‘一定要把这棵树分享给他’的人, 就是你的恋人。’
　　虽然这说法出自一个未成年少女的口, 而且过于笼统梗概, 但雾矢格桑还是觉得言之有理。
　　虽然他没见过奇怪的树, 但能心无旁骛的将自己在幻景中见到的东西分享给费奥多尔, 也能说明他们之间的特殊性了吧。
　　这不是完全不知道吗……
　　费奥多尔看他纯澈的样子, 心中说不出滋味。
　　他干脆不说话，顺着雾矢格桑抓住的那只右手，反手抓住他，随后将人拉的近了一点，左手背在身后，在其额头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然后松开。
　　“您要的早安吻。”
　　俄罗斯人认为，左手为凶，右手为吉，行礼时，左手后，右手前。
　　——为您奉吉避凶。
　　雾矢格桑眨了眨眼：“谢谢。”
　　懂了，真费佳，躲不开。
　　他攥了攥刚被松开的手腕。
　　……谢谢？
　　费奥多尔迷茫了一瞬，一时竟没懂雾矢格桑的意思。
　　直到对方绕开他把车厢门推开，他才想起那句梦中的呓语。
　　“您关于家人……过去的梦里，有我？”
　　雾矢格桑倒觉得没什么，嗯了声，保养极好的手搭在门上。
　　“所以我才说嘛，我还挺喜欢你的。”
　　他的幻境特殊，大概是016做了手脚，否则出现的会是什么情景？
　　和旅团一起离开流星街？寻找到自己每一个新的过去的碎片的瞬间？新家门前的矢车菊？邻居家的小姑娘漂亮的灵魂之火？还是和费佳一起做蛋糕喝热可可？
　　他回头看了一眼，琥珀色的瞳子里，倒映出一片紫藤花样璀璨广阔的灵魂的火。
　　然后推开了门，眼睛微微增大。
　　车厢外早已不是站台，而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花海。
　　也不知道花海的尽头在何处，反正他们乘坐的车厢被单独拿出来，像一座小木屋，躺在花海的正中间。
　　那些花和车厢里的不同，它们是彻头彻尾的血花，红色的露珠从花瓣尖端简短不断滑落，又从根部的透明触手里输送到花茎中。
　　但整片花海却没什么血腥味，反倒弥漫着一股清新芬香的味道。
　　雾矢格桑突然想起中原中也讲的那个梦。
　　五条悟和絹索他们，进入了一座很华丽的宫殿，再接着花海蔓延进来，几人倒在花海中。
　　然后，五条悟一个人醒来，将絹索变成了夏油杰。
　　“他在花海的幻境中和什么人做了交易。”
　　不过，还有一个疑点。
　　为什么同样的遇到花海，花海的出场顺序却不同？
　　016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说道：【双生花海不是单独的副本】
　　雾矢格桑刚迈出步子，就收了回来：“什么意思。”
　　【因为它是被主系统第一个盯上的主世界，主系统那时候……业务还不太熟练，再加上好像有人做了什么，导致双生花海的世界被毁坏的很彻底，祂又不想浪费……】
　　主系统一直拿这东西当彩蛋。
　　实在是不当彩蛋也没办法，主系统搞不了这些花。
　　雾矢格桑在意的是，有人做了什么导致世界被毁坏的很彻底？
　　“十六，你当初是怎么绑定我的？”
　　他低头看向脚下，在门被打开的一瞬间，车厢里的花也开始流血了，于是，雾矢格桑干脆返回车厢，找了个座位坐下。
　　因为他看见了躺在花海里的几个人。
　　中岛敦、泉镜花、太宰治，还有四个不认识的，应该是第一批幻境的罪魁祸首。
　　【我也很好奇，毕竟您的世界属于低武，没有异能者和念能力者一类的特殊力量者，怎么会有能对付主系统的力量？】
　　【我到的时候，整个世界只剩下您一个活人了，您坐在宫殿后山的一处悬崖边，山崖下开满了花，然后我问您，要不要报仇，您同意了】
　　一周目的雾矢格桑是彻彻底底的普通人，他智商很高，但毕竟是娇养在宫殿的圣子，加上才经历了那种灾难，在副本游戏中，好几次濒临死亡。
　　费奥多尔因为雾矢格桑突然返回车厢的行为一愣，还没开口问，也越过雾矢格桑看见了车厢外的情景，想起在恐怖漫画遇到的，青年瞳孔一缩，苦笑道：“糟了。”
　　“糟了？”
　　“嗯，这花海的幻境很麻烦。”
　　费奥多尔坐到了雾矢格桑的对面，等着花香发挥作用。
　　“那幻境的内容我想不起来的，只记得，很麻烦，如果不是您救下了我，将幻境中断，仅凭我的力量是无法在全身血液被吸干之前离开的。”
　　雾矢格桑神色倒是自若，他甚至有闲功夫给自己挑个舒服的睡觉姿势。
　　“别担心。”他给费奥多尔讲了中原中也的那个梦，随后笑笑：“五条悟一个人都能出来，没道理我们不行啊。”
　　费奥多尔听完更担心了：“他能出来，是因为做了交易吧。”
　　雾矢格桑声音放大：“我的意思是，我没什么好舍弃的，费佳。”
　　他本就只身一人，让主系统眼馋的筹码还是016给的。
　　他问过了，只要他自主放弃那份力量，它就可以回收。
　　一定不会叫那份力量落到主系统手中。
　　“我不是说过吗？”白发青年懒懒的打了个哈欠，趴在此桌上，只露出一双妖异的琥珀瞳子。
　　他扯起一个浅笑：“我会保护你的，费佳。”
　　＊
　　作者有话说：
　　等等我忘了更新吗？
　　明天再补，最近有点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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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鬼灭」双生花海
　　恢复意识后, 雾矢格桑还未睁眼，便在脑海中快速将自己过了一遍。
　　副本……016……费佳……双生花海……幻境。
　　什么都没忘。
　　雾矢格桑奇怪的睁开眼。
　　既然如此，那费佳为什么会说很麻烦？
　　雾矢格桑抬起头, 打量四周, 他现在正陷在一张懒人沙发上，背后, 身下软绵的十分舒适。
　　和煦的阳光透过木格窗铺满屋子每一个角落，小风铃、墙角的金橘树, 矮吧台上憨态可掬的招财猫, 无一不透露着这里的温暖惬意。
　　这是一家……咖啡店？
　　“喵～”
　　突然有团东西轻巧的跳到他身上, 雾矢格桑低头一看，发现是只猫。
　　胖成球的橘猫像只小太阳，倒也没什么生命所不能承受的重量，就是很敦实，窝在身上暖融融的, 很有实感。
　　至少让雾矢格桑很有实感。
　　“真猫？”
　　他把这团软乎乎的小东西举起来, 然后，没举动。
　　对方好像很不满, 扭动着球一样的身体从他手里挣脱，然后灵活的跳到一旁的吧台上，冲他凶凶的叫了几声, 又窝成一团。
　　雾矢格桑揉了揉手腕, 确定这猫是实心的。
　　他从懒人沙发上坐起来, 感叹了下这沙发真舒服, 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在起来和不起来之间艰苦挣扎了几秒后, 雾矢格桑仅仅是坐了起来。
　　这里蜜糖陷阱, 陷阱。
　　不过说起来, 这陷阱做的是不错。
　　雾矢格桑顺手抓起桌上的一杯热可可，抿了一口。
　　关于热可可，这是他近期才培养起的爱好，说是爱好，用临时起意的‘约定’来形容似乎更合适一点，毕竟这东西的味道真没那么合他胃口。
　　一如既往的甜腻。
　　雾矢格桑突然想起，费佳还没请他喝热可可呢。
　　侦探社的那杯是太宰治请的。
　　同样是幻境，这个幻境却比上一个要温馨许多。
　　“自杀就能离开……不对，没那么简单。”
　　所以，这个幻境和上一个相比，改了个脱离方式？
　　这时，吧台内的门被推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人，还端了盘刚烤好的黄油曲奇，雾矢格桑定睛一看，发现是系了围裙的费奥多尔。
　　“别看我。”
　　费奥多尔神色自若的把饼干盘子放到雾矢格桑面前，瞥了眼他手里捧着的热可可，雪白的杯壁上的唇印彰显着，他已经喝了一口。
　　“我刚醒来时，面前就放着它了，随手端出来而已。”
　　雾矢格桑淡定的拿起一块，然后将其浸泡在热可可里。
　　费奥多尔在他对面落座，弯了弯眸子，语气温柔：“好吃吗？”
　　雾矢格桑动作一顿，随后拿浸满了巧克力的黄油曲奇，粘在饼干上的巧克力液一点点滑落，在可可酱液上激起水花，控干净后，他咬了一口。
　　“我以为你会吐槽我乱吃东西。”
　　费奥多尔抬眼：“您什么时候也没顾忌过。”
　　真身进入咒术高专时他都敢喝，别说幻境了。
　　“费佳。”雾矢格桑掠过这个话题，慢条斯理的将曲奇放到盘子里：“我的能力没有了。”
　　「破坏」「修复」还有「破碎本源」。
　　对了，还有016。
　　费奥多尔的话也对上他心中所想：“系统面板也没有了。”
　　刚回归的恋爱面板，又消失了。
　　结合恋爱系统之前就对他爱答不理的模样，费奥多尔怀疑自己拿的系统是体验装。
　　“你的理想是不是让全世界的异能消失？”
　　“您也很喜欢这样平静惬意的生活吧。”
　　随后，两人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无奈。
　　麻烦大了。
　　雾矢格桑干脆陷到懒人沙发里，把不想动弹几个字诠释到了极致。
　　“所以要对抗的是自己吗？”
　　费奥多尔嘴角抽了抽：“别开玩笑了。”
　　“我这不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嘛。”雾矢格桑说完，收敛了轻佻，正色道：“时间有限，通关方式未知……我说，要不要骗个人自杀试试？”
　　单人幻境只要从虚假的幸福中恢复记忆，然后自杀就能离开。
　　那这个融合了多人美好心愿的大型幻境呢？
　　费奥多尔摇摇头：“如果最后的通关方法是集体自杀，那也太可笑了。”
　　自杀这个试错成本太高了。
　　况且，还有个最坏的情况还未出现。
　　如果花海会扩散，那这个副本的其他人是否也会被拉进来。
　　“比起自杀，不应该考虑这幻境保留我们记忆的原因吗？”
　　“想让我们自愿留下吗？”费奥多尔抬眼：“我醒来后，脑海中像放电影一样，强制为我回忆了前几十年的人生。”
　　所有的美好全被放大，所有的挫败全被淡化。
　　心境平和的不可思议。
　　“幻境真实到一定境界，就是现实了吧。”雾矢格桑偏头，看了眼趴在吧台上的那只猫：“而且对很多人来说，虚假的美好中，比痛苦的现实要幸福很多。”
　　说完这句话，他一鼓作气的站了起来。
　　“感觉到了吗？”白发青年张开手，在空中捞了一把什么：“在我坚决的挣脱幻境给予我的美好之后，冥冥中有样东西松动了。”
　　他声音冷淡：“犹豫不决的人是你，费佳。”
　　真正的通关条件是——幻境中的所有人都发自内心的想回到现实，没有一丝踟蹰。
　　费奥多尔张了张嘴，随后展现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瞒不过您。”
　　他闭上眼，停顿了几秒，随后又睁开眼，露出紫水晶一样明亮的瞳子。
　　这次，什么东西松动的感觉更明显了。
　　“我不知道你的孤独……算了，当我多话。”
　　雾矢格桑伸了个懒腰。
　　“走吧，出去找其他人。”
　　太宰治他们应该好说，就是那四个陌生人。
　　要不想办法杀掉？
　　反正大家都没有特殊能力了。
　　“雾矢君。”走到门外，费奥多尔突然开口：“这个幻境最可怕的，是它会潜移默化的改变人的心境，在这里，我感觉不到任何彷徨，只有无尽的平静和愉悦。”
　　“在副本事件出现之前，我的理想是消灭所有的异能者，因为异能的存在，只会为世界带来可怕的灾难，阶级、力量、贫富，普通人终其一生都难以拥有的东西，异能者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而且不用付出任何代价，您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你在问我？”雾矢格桑挑眉，随后回答他：“我没有资格评判你的大义，费佳。”
　　或者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评价。
　　异能者社会也好，普通人社会也罢，这世界总是要分三六九等的。
　　起义不分对错，但最后常态的存在的才正确。
　　雾矢格桑突然想起中原中也梦中袭击五条悟的絹索。
　　“不过，你没有通过副本游戏去完成大义的想法吗？”
　　费奥多尔问：“如果我这么做了呢？您会怎么样？”
　　雾矢格桑不假思索：“那我们现在就不是拯救世界的伙伴了，我们是毁灭世界的反派。”
　　就算费奥多尔真利用雾矢格桑绞杀异能者，那也跟他无关。
　　毕竟雾矢格桑的目的是通关游戏，如果他觉得费奥多尔的狩猎足够有趣，说不准还会提供帮助。
　　如果他那么做了，岂不是世界毁灭的推手了？
　　费奥多尔失笑：“我的义是为了什么，我还是拎得清的。”
　　那个副本的出现本就疑点重重。
　　咖啡店处于一条商业街的边缘，这座建筑物的左侧是茫茫白雾，一道空气墙阻碍了他人过去，右边是一家名为‘幸福武馆’的店铺，除去左侧的白雾，整条街阳光普照，没有一点垃圾，有乌鸦在街牌上啄羽毛，看着就像游戏中的理想家园。
　　费奥多尔指了指街对面一家叫做‘幸福孤儿院’的建筑。
　　“中岛君应该在里面。”
　　如果每一栋建筑物都代表着一个人的美梦，那太宰君他们应该就很好找了。
　　雾矢格桑的关注点在街边门店的名字上：“全是幸福吗？”
　　‘幸福咖啡馆’‘幸福酒吧’‘幸福快餐店’，甚至孤儿院对面的二层小楼，门牌挂的都是幸福。
　　这还真是乌托邦。
　　正在雾矢格桑打量四处建筑物时，街道远处传来孩童打闹的声音。
　　“要迟到了啊——”
　　“为什么呼吸法突然消失了啊！”
　　“别管这个了，再跑快点啊炭治郎，都怪你睡懒觉，义工迟到就完蛋了！”
　　一个红发，额头上有大块伤疤的少年和一个金发满脸鼻涕泪的少年正奔跑过来，两人都是高中生的年纪，但奔跑速度极快，而且姿势专业。
　　从肌肉发力来看……这是惯战斗者的奔跑姿势。
　　红发少年一个急刹车就在雾矢格桑他们面前停下，但金发少年动作稍逊色一点，竟然生生平地绊倒，眼看就要来个脸刹，然后被费奥多尔拽住了后衣领。
　　“谢谢谢谢！太感谢您了！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金发少年站稳后，泪流满面的脸上绽开一个感激的笑容，张开双手就凑过来。
　　费奥多尔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退，躲开他的拥抱：“不用谢。”
　　“谢谢你救了善逸。”那红发少年性格沉稳，礼貌的鞠了一躬：“我叫做灶门炭治郎，他是我妻善逸，你们是小镇的新居民吗？”
　　小镇的新居民？
　　费奥多尔注意到灶门炭治郎眼底的试探，知道这少年不简单，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我叫费奥多尔，他是雾矢格桑。”
　　“哇哇，外国人吗！”我妻善逸看着很活泼，大大咧咧的，当即就用毫无恶意的惊叹目光打量费奥多尔：“我还是第一次在镇子上见到外国人！”
　　雾矢格桑视线落在他们的鞋上，鞋底没有明显磨损：“你们在这里住了很久了吗？”
　　从醒来他就注意到了，他和费奥多尔的衣服都变成了全新的，而且他刚撕了一点衣服，衣服并没有恢复原样，如果不是过二十四个小时。
　　这两人不是他们所表现出来的老居民，他们也是新来的。
　　做义工的学生不特意穿旧衣服就很尊重老师了，哪会挑新鞋换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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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鬼灭」双生花 海
　　关于雾矢格桑的问题, 灶门炭治郎表现的很自然。
　　红发少年摸摸后脑，笑的纯澈：“是啊，我和善逸在镇上住了很久了。”
　　费奥多尔瞥了眼金发的少年, 对方从口袋里摸出纸巾, 再擦脸上的泪水。
　　查完，我妻善逸又咋咋唬唬起来：“不能说了, 炭治郎，负责义工的老师超凶的。”
　　灶门炭治郎被他一提醒, 颜色也凝重起来, 他又向雾矢格桑他们道了一遍谢, 随后拉着我妻善逸就匆匆忙忙的往幸福孤儿院跑。
　　“正好我们也要去。”费奥多尔站在孤儿院的铁门边，拔开了插销，语气热情：“一起吧。”
　　我妻善逸眸中闪过一抹慌乱，不过很快就恢复自如：“好啊好啊，你们也是义工吗？”
　　费奥多尔回答：“我们来领养。”
　　雾矢格桑闻言, 看他一眼, 脸上挂着配合的笑容。
　　如果灶门炭治郎他们也是新进入这座小镇的居民，那他们为什么会来孤儿院？
　　灶门炭治郎看着他们俩的笑容, 愣愣的点点头：“领养吗，那就一起吧。”
　　四个人朝着眼前的幸福孤儿院走去。
　　路上，费奥多尔不忘试探：“你们在镇上上学吗？”
　　灶门炭治郎很有礼貌：“是的, 我们是高二生。”
　　雾矢格桑则想起他们刚跑来时, 嘴里嘟囔的：呼吸法为什么突然不见了。
　　如果没猜错, 呼吸法大概是和异能、咒术一样的特殊能力。
　　而这座小镇是由所有居民的幸福念想构成的聚合体世界, 由于费奥多尔的加入, 这座小镇失去了所有的特殊能力, 所有人都变成了普通人。
　　如果是这样, 那还真有意思。
　　雾矢格桑忍不住想。
　　如果有两位居民的幸福念想是相斥的呢？
　　例如费奥多尔的消灭异能者，会不会有人的能念想是消灭所有普通人？
　　仔细想想，可能性不大……毕竟特殊能力拥有者之间也分三六九等，倘若真有一个全民拥有特殊能力的世界存在，那能力弱的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消灭所有普通人这种理想，放长远来看，太幼稚了。
　　这所孤儿院是一座哥特式的建筑物，外面围了一圈高墙铁栅栏。整体冷色调，看着不像孤儿院，更像是肃穆的教堂。
　　但进到院子，参观者便能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离谱。
　　只见院子里到处画满了色彩鲜艳的涂鸦，充斥着欢声笑语，有不同年龄段的孩子奔跑打闹。
　　见到有外人来，他们洋溢着一张张笑脸，天真无邪的看过来。
　　雾矢格桑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虽说这些孩子看着笑容灿烂，但经不住细看，他们眼睛太空，暗淡无光，脸上的笑也被那无神的眼睛衬的诡异无比。
　　除了几个抬头的，其余的孩子都在专心做着自己的事情，画画、跳皮筋、堆积木，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呆滞、死气。
　　这是这个幸福小镇的原住民？
　　但这栋建筑物如若属于中岛敦，那该是新出现的。
　　所以这些孩子是……？
　　雾矢格桑心中冒出一个词汇，背景板。
　　这些孩子和他咖啡吧的那只猫一样，都是为了建筑主人补全幸福而存在的背景板。
　　他用余光扫了一眼灶门炭治郎他们。
　　红发少年面上看不出太多破绽，那金发的城府显然要逊色一些，进入孤儿院后他就下意识的肌肉紧绷，只等有外界危险刺激就暴起。
　　雾矢格桑收回视线。
　　我妻善逸激动的挥挥手：“院长老师，我们没迟到哦。”
　　两人顺着他挥手的方向看过去。
　　费奥多尔一挑眉，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雾矢格桑察觉到，询问他：“这么了？”
　　“现实中的人也会出现在这里啊。”费奥多尔脸上笑容不变：“那个人是中岛君的老师。”
　　一身白色修士服，面容严肃，锅盖头的中年男人。
　　是养中岛敦长大的那所孤儿院的院长。
　　雾矢格桑听他话中有话，于是问：“死了？”
　　他用「破碎本源」看过去，却发现那位院长先生体内压根没燃烧灵魂之火。
　　单纯的幻象吗？
　　他又看了一眼灶门炭治郎他们。
　　都是所谓‘游戏角色’寡淡的浅灰灵魂，没有一点孩子的光晕和生机。
　　也不知道他们沦为游戏角色之前，灵魂之火有多漂亮。
　　费奥多尔稍有些意外：“您怎么猜到的？”
　　雾矢格桑勾勾唇：“猜的。”
　　费奥多尔刚见到那人的神色，明显对方是个不该活着出现的角色。
　　除了院长老师，一同出现的还有中岛敦，他看上去变了不少。
　　从一个坚毅的，能一个人扛下一切的少年，变成了一个……
　　雾矢格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在父母庇护下长大的幸福孩子？还是大棚中的菟丝花？
　　不过他看上去很幸福。
　　就像残缺的月亮被补全圆满了一样。
　　中岛敦看到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好像偷吃被抓包了的小孩。
　　雾矢格桑想起费奥多尔描述的进入幻境后的感觉：潜移默化的改变人的心境，感觉不到任何彷徨，只有无尽的平静和愉悦。
　　他又回忆了一下自己躺在那个巨大的懒人沙发上的舒适。
　　嗯，心智不坚定的小孩子，经受不起诱惑很正常，像他这种大人都差点受不住了。
　　如果离开这个幻境不是要所有人都心甘情愿的挣脱幻境，他也不会来找中岛敦。
　　大概是中岛敦突然停下脚步的动作太明显，走在前面的院长先生回头看他，声音严肃，其中却潜藏着关怀，实力演绎何为铁汉柔情。
　　“怎么了，敦？”
　　中岛敦似乎有些不习惯院长的温柔，错乱了一秒钟，才对院长先生说：“我朋友来了。”
　　“朋友？”院长先生有些好奇，他指着灶门炭治郎和我妻善逸问：“是他们吗？”
　　中岛敦摇摇头，指着雾矢格桑他们说：“是他们。”
　　院长先生好像看不见雾矢格桑他们，他以为中岛敦指的是灶门炭治郎，还觉得是孩子在和他开玩笑，于是摇摇头说。
　　“就知道捉弄我，敦，灶门君和我妻君是来孤儿院帮忙的义工，可不能陪你玩。”
　　中岛敦意识到院长先生看不见雾矢格桑他们这一点，紫金的瞳子中划过一抹失落。
　　这个院长，终归是假的。
　　那他说的那些东西……
　　雾矢格桑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中岛敦还在动摇，因为他们身上没有那种枷锁被拿掉的感觉。
　　眼前这孩子，还在下意思贪恋着这个虚假世界的温暖。
　　不过……
　　雾矢格桑看了眼和院长先生走远的灶门炭治郎、我妻善逸二人，很是疑惑。
　　“院长看不见我们，为什么能看见他们？”
　　费奥多尔接话：“像游戏接任务一样吧。”
　　因为灶满炭治郎他们接了‘来孤儿院做义工’的任务。
　　雾矢格桑听懂了：“身份吗？”
　　方才灶门炭治郎他们自我介绍时，很确切的说自己是高二学生。
　　而他们……
　　雾矢格桑思索了一下费奥多尔自称‘咖啡店店主’的模样，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他要自称什么？
　　在咖啡店蹭吃蹭喝的？
　　中岛敦：……
　　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听不懂谜语人们说话呢。
　　“我说，雾矢先生，费奥多尔先生。”他试图插进话题：“我醒来之后就试了，没法离开这所孤儿院，你们是怎么离开的？”
　　“就这么离开的啊。”
　　雾矢格桑看他，回答道。
　　中岛敦：？？？
　　费奥多尔轻笑一声，配合他：“从大门口走出去，就这样。”
　　中岛敦嘴角抽了抽，他想说“别开玩笑了”，但话到嘴边，老虎敏锐的直觉又告诉他，这两位没开玩笑。
　　他不信邪，当即要给雾矢格桑他们展示一下。
　　中岛敦熟练的绕过那些各玩各的的孩子，来到孤儿院的房屋门口。
　　他抬起手，在雾矢格桑他们可以自由出入的门口，摸到了一片无法穿越的墙壁。
　　少年语气有些自嘲，他苦笑：“就是这样，我无法离开这栋屋子。”
　　甚至不能去院子里。
　　“然后我试着和孤儿院的其他孩子交流，但是他们没有一个理我，再然后，我去找院长先生，他倒是可以聊天，不过总像设定好的程序一样答非所问。”
　　再接着，院长先生突然说有义工要来孤儿院了，然后朝孤儿院门口这边走来，再就遇到了雾矢格桑两人，但院长先生看不见他们。
　　中岛敦用了个有趣的形容：“就好像突然接到任务的游戏NPC，被激活了。”
　　雾矢格桑看了眼中岛敦：“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离开这吗？”
　　中岛敦一愣，随后摇摇头：“我要是知道，还能被困在这里吗？”
　　雾矢格桑说：“因为把你困在这里的，是你自己。”
　　“是你潜意识的不想离开这里。”
　　中岛敦立即否决：“不可能，这里有什么好的。”
　　少年数了一大堆，例如院长太假，孤儿院的孩子们看着活泼，实际上很呆滞等等。
　　雾矢格桑突然意识到这个幻境的真正可怕之处。
　　要离开幻境，就要从内心放弃幻境给予的幸福，但真要毫无保留的放弃……
　　就要彻底否决自己的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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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鬼灭」双生 花 海
　　彻底否决过去渴望的幸福。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相当于一个人从小的理想是成为一名政治家, 而你要在他成为政治家后，强迫他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将理想真心的换成成为一名记者。
　　雾矢格桑自以为, 自己能迅速摆脱幻境给予的原因是失忆, 一个小沙发没什么好留念的。
　　费奥多尔能摆脱幻境给予的原因是被身为同伴的自己刺激，或者说……他的理想早就破裂。
　　可中岛敦呢？
　　雾矢格桑并不了解他, 但也能在第一眼见到那个少年时，发现他身上的坚韧, 那是缺爱的孩子在困境中, 被现实逐渐打磨的杰作。
　　幻境是假, 但当假象真实到一定境界后，他也可以是真。
　　中岛敦自己数了一大堆，到最后自己都看不下去了，有些崩溃的抱着头蹲了下来。
　　“怎么可能走出来啊。”
　　和颜悦色的院长先生，无论是模样, 还是声音, 都和他记忆中的院长先生一摸一样。
　　外界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 陪伴的还有孩子们的玩闹声。
　　记忆中陈旧的墙壁，用来惩罚犯错孩子的地下室、锁链全都被拆掉了，这是现实中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都在这个地方变成了真的。
　　“你走不出来, 我们所有人都无法离开这。”
　　雾矢格桑把离开幻境的办法告诉了他, 顺带加上了这个幻境有时间限制这件事。
　　青年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懒散, 但就是这样的不慌不忙, 让中岛敦脑袋更疼了。
　　他一遇到关于过去的事情就无法冷静, 这是必然的, 没人能真正的走出过去。
　　但这不是他给同伴拖后腿的理由，中岛敦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我……”他一咬牙，看向雾矢格桑：“实在不行，杀了我吧，雾矢先生。”
　　叫中岛敦彻底否决掉渴望一个美好的童年这种幸福念想，只有让他失忆，或者杀了他两种办法，这已经不是一句简单的‘对抗自己’可以决定的东西了。
　　“很棘手啊。”费奥多尔有些苦恼：“我也没什么好办法。”
　　尽管在副本事件之前，他同中岛敦等人是敌人，但为了达成某些目的，费奥多尔甚至比他们的同伴还要了解他们的过往。
　　即便如此，他也想不出该如何摧毁中岛敦对童年的执念。
　　毕竟现实中的院长先生已经死了。
　　雾矢格桑沉思了一会，问他：“费佳，你是不是说过，进入这个幻境后，脑海中会放映前几十年的人生，所有的美好都被放大，所有的痛苦都被淡化？”
　　“是这样。”费奥多尔回想了一下，随后，唇角的笑容突然僵住，他神色变得凝重：“雾矢君，我好像忘了一些东西。”
　　雾矢格桑一挑眉：“痛苦的回忆？”
　　费奥多尔点点头，他看向中岛敦：“您还记得院长已经死亡这件事吗？”
　　中岛敦回答：“当然记得。”
　　他并不傻，当即开始回忆。
　　可忘记的东西怎么能轻易想起。
　　最后，他只能下结论：“我的确忘了东西，可具体是什么想不起来了。”
　　雾矢格桑若有所思。
　　外后花吸血限定时间，内有幻境潜移默化改变人的心境，要脱离还搞捆绑。
　　他思索了一会，突然开口：“要不要试试回忆？”
　　费奥多尔心领神会：“让中岛君重拾过去的痛苦？”
　　趁着现在还能记起来，一点点在心中回忆吗？
　　“现在也只能试试了。”雾矢格桑摊摊手：“我们一行五人来的，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太宰治他不清楚，泉镜花的情况大概不比中岛敦好多少。
　　和中岛敦大概交代了一下，两人便离开了孤儿院，走前，雾矢格桑还叫中岛敦留意一下灶门炭治郎和我妻善逸。
　　现在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不是探索小镇真相。
　　雾矢格桑对同队四人，稍为带点了解的只有费奥多尔，所以在面对出门又多了几个，形形色色的建筑物的情况下，他只能等着费奥多尔指路。
　　“先和太宰君汇合吧。”
　　费奥多尔指了个名为‘幸福酒吧’的建筑物。
　　说实话，他也不太了解太宰治的幸福，但在他没自杀的情况下，若一定要在‘武馆’‘拉面店’‘干洗店’里找个能和太宰治扯上关系的……
　　还是酒吧吧。
　　雾矢格桑点点头走过去。
　　踏入酒吧大门时，他突然开口：“我在思考一件事，费佳。”
　　“嗯？”
　　“如果这座小镇，每出现一个居民，就会多出一栋建筑物，我们为什么会被分在一起？”
　　咖啡吧是他们两人谁的建筑好像都说不过去。
　　费奥多尔顺口回答：“恋爱系统的原因吧。”
　　雾矢格桑倒是没有想过这点。
　　不过这话很有道理，因为在恋爱系统绑定初期016就说过，可以带费奥多尔离开这类的话。
　　他突然想起，费奥多尔最初进入副本是绑定自己。
　　所以在游戏眼中，他和费佳是一个人？
　　这点似乎能在对付主系统的时候派上用场。
　　这酒吧是建在地下的清吧，进门之后要向下走，就好像冬眠熊的窟，一位穿着红色马甲的调酒师站在里面擦着杯子。
　　太宰治早等在那了。
　　青年趴在吧台上，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戳酒杯里的冰块玩，脸上挂着一种古怪的笑容，不像愉悦，反倒是一种自嘲的悲哀和厌弃。
　　在他身边，有个赤红色头发的青年，他端着一杯蒸馏酒，正和太宰治聊着什么。
　　听到雾矢格桑他们的脚步声，太宰治眼眼也不抬。
　　“被你们找来了，真糟糕。”
　　“您在偷懒。”
　　费奥多尔一针见血。
　　太宰治可不是会被虚假幸福蒙蔽双眼的人。
　　他是【人间失格】。
　　太宰治：？
　　他略带鄙夷的看了费奥多尔一眼，坐直身子。
　　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酒吧台面上多出一把枪，太宰治随手抄起来，然后背手开枪。
　　‘嘭’
　　一声枪响。
　　但酒吧里并没有传来尸体倒地的声音。
　　红发青年在被击中后，化作齑粉消散在了空气中。
　　“你才偷懒。”太宰治一眼都没回头看，只是讥讽费奥多尔：“不愧是老鼠，把人想的那么坏。”
　　费奥多尔瞥他一眼，问。
　　“所以您研究出了什么？”
　　太宰治兴致缺缺：“交换。”
　　想白嫖他情报？
　　费奥多尔扯了扯嘴角：“您该不会无法离开这吧。”
　　虽然本来就想和太宰治交换情报，但敌对了这么多年，他就是莫名想嘲讽他两句。
　　“请给我一杯热可可。”
　　两人针锋相对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是雾矢格桑，他跑到吧台边，对调酒师说。
　　费奥多尔看他一副‘你们吵’的样子，下意识说出常识：“酒吧应该没有热可可，雾矢君。”
　　“那是你见识短浅。”太宰治伸出一根手指，朝着酒保勾了勾，点单道：“给我来一杯加洗洁精的苏打水，洗洁精要青柠味，苏打水要桃子的。”
　　调酒师淡定的无视了雾矢格桑的请求，从柜子上抽出各种各样的洗洁精来给太宰治调饮品。
　　很快，一杯冒着泡泡的浅蓝色液体被端了上来。
　　“诺。”
　　太宰治偏偏头，以挑衅的目光看向费奥多尔。
　　没什么，就是单纯看魔人不爽。
　　费奥多尔：……
　　只是想试试酒吧里的人会不会理自己的雾矢格桑轻笑一声。
　　经这事一闹，费奥多尔也没兴趣呛太宰治了，淡淡瞥了眼把不明液体往嘴里灌的他，把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和中岛敦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我没出去呢咕嘟咕嘟……”
　　太宰治一张嘴就吐泡泡，他无奈只好先吐了一会再说话，十几秒后。
　　青年直起腰，抹了把嘴：“原来是这个味道。”
　　他为什么一副早就想尝试的语气？
　　雾矢格桑好奇的看向那杯像温泉一直冒小气泡的液体，平心而论，这杯东西颜值很高，轻易让人想起夏威夷海滩什么的，杯壁上还沾了海盐和柠檬片。
　　他好奇问：“什么味道？”
　　“有点咸，滑滑的，还辣，苦。”太宰治砸吧砸吧嘴，细品了一下：“尝尝吗，我给你点一杯？他们这洗洁精品质不错。”
　　费奥多尔反手捞住要点头的雾矢格桑，笑的咬牙切齿。
　　“太宰君，时间有限，别开玩笑了。”
　　太宰治幽幽看他一眼：“我看你也没多着急。”
　　费奥多尔：……
　　太宰治终于不再搓磨他，进入正题：“我刚才出去了一趟，镜花酱和敦君的情况差不多。”
　　出去过？
　　雾矢格桑一挑眉：“你给她的建议是？”
　　“多回忆一下痛苦记忆。”太宰治唇角扯了扯，语气无奈：“所以，他们两个……派不上用场。”
　　连建筑物都出不来，还要严防自己精神崩溃。
　　雾矢格桑思考了一下，表示理解。
　　中岛敦他们是挺惨的。
　　“那你还回酒吧干嘛？”
　　太宰治回答：“等任务。”
　　“任务？”费奥多尔似乎被点明了思路：“获得身份吗？”
　　例如灶门炭治郎他们的‘高二生’。
　　“我不知道你们说的外面那些花会吸血是怎么回事。”太宰治单手托着下巴，点点头，随后看向刚刚赤红色头发的男人坐过的地方：“我刚在去镜花家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自称是家庭教师的男人。”
　　“他戴着礼帽，一身黑色西服，红眼睛，看着挺和善的。”
　　描述那人长相时，太宰治面露困惑，似乎拿不准。
　　费奥多尔来了兴趣：“还有你看不清的人？”
　　“也不是看不透，就是很奇怪吧。”太宰治说：“有种外表和灵魂不一致的感觉。”
　　他瞥向雾矢格桑：“就比如他。”
　　雾矢格桑有点懵，他指着自己：“我？”
　　“对。”太宰治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那种因为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而改变了性格的违和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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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鬼 灭」双生花海
　　雾矢格桑自打醒来, 在那么多人面前晃悠，太宰治还是第一个这么详细的说他违和的人。
　　他在幻影旅团横行霸道那么久，得到最多的评价最多是表里不一, 看着人模狗样, 内里这么恶劣，而不是‘外表和灵魂不一致的违和’, 这两者可不是一个概念。
　　他当即看向费奥多尔，在对方眼中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不过, 费奥多尔的回答让他更能接受一些：“您大概是在恐怖漫画之后才发生的变化。”
　　黑发青年思考了一下, 形容道：“我很早就有这种感觉了, 您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沉稳的外壳中住了一个顽劣的灵魂，是发自灵魂的活泼。”
　　也就是和费奥多尔这个与雾矢格桑过去有关的人绑定之后，遗失的记忆在逐渐复苏，因此才会形成所谓的违和感。
　　雾矢格桑一想这也不对劲啊。
　　他过去的大多记忆都在列车车厢时陷入的那个幻境时想起了大半, 在那份严肃到堪称圣子作息表的记忆中, 他就是那幅沉稳的模样。
　　每日的生活无聊到能让任何人养成波澜不惊、无欲无求的性格。
　　起床、洗漱、吃饭、朝拜、读书，还要处理信徒的信件。
　　几十年如一日。
　　雾矢格桑能感觉到, 那份苏醒的记忆不是假的，那就是他的记忆，最多不完全。
　　那为什么会产生这种违和？
　　可惜时间有限, 他不能在这纠结自己的事情, 只好让太宰治继续说那个家庭教师的事情。
　　“任务的事情, 是他告诉你的？”
　　“对啊。”太宰治点点头：“除此之外, 他还告诉我自己叫鬼舞辻无惨, 是一个人类。”
　　费奥多尔一挑眉：“是一个人类？”
　　还有这么自我介绍的？
　　太宰治眸中一抹流光划过：“这就是重点。”
　　别忘了这是个什么副本。
　　‘被鬼统治的世界’
　　这个副本的居民, 有鬼和人两种身份。
　　不能陷入幻境, 就忘了副本任务。
　　属于人类的他们的任务。
　　1、与人类汇合，并获得他们的信任
　　2、登上无限列车，并在终点站下车
　　一是和这个突然出现的鬼舞辻无惨有关，二就是现在这个幻境了。
　　费奥多尔询问：“您和没他搭线吗？”
　　太宰治摇摇头：“我去找镜花酱的时候，鬼舞辻无惨的家庭教师任务已经濒临尾声，他教导完镜花酱就凭空消失了，应该是成功获得了身份。”
　　话说到一半时，太宰治的神色突然变了。
　　雾矢格桑敏锐的察觉到：“你等到任务了？”
　　太宰治点点头，就像在外面看系统面板一样，视线落在虚空一点，一字一句的读出来：“我的任务是：作为酒吧外送员将两瓶啤酒送去幸福小镇三街的幸福煤炭店。”
　　费奥多尔一时不知道该吐槽幻境中过分强调的幸福还是吐槽酒吧竟然有外送员。
　　他看了眼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太宰治和雾矢格桑，嘴角扯了扯。
　　“那费佳，我们是回咖啡店等任务，还是一起去？”
　　“一起去。”费奥多尔没怎么犹豫：“建筑对建筑物主人的影响太大了，如果可以，还是别回去了。”
　　雾矢格桑不知道费奥多尔端出黄油饼干的厨房里有什么，但他仔细思考了一下，如果自己再坐上那个舒服的沙发，大概很难再起身。
　　算了，不干这种动摇心念的事了。
　　“我说，问问我的意见吧。”太宰治叫停他俩的交谈：“这好歹是我的建筑。”
　　两人没一个想搭理他的。
　　太宰治：……
　　他只好摊摊手，顺手从酒吧吧台上拎起凭空出现的两瓶啤酒：“算了，走吧。”
　　这个残酷的世界，对他异能无效化太残忍了。
　　雾矢格桑看了眼啤酒，突然想起还没问他那洗洁精加苏打水是怎么回事。
　　连什么桃子味和青柠味都能具体出来。
　　“你们不知道？”太宰治把装着啤酒的包往后背一挎：“建筑主人在建筑里心想事成啊。”
　　这一点，从思念之人的复活不就能看出来吗？
　　虽然被变出来的都是死人。
　　离开酒吧时，他最后看了眼酒吧，随着太宰治一步步踏上楼梯，酒吧内的东西也在逐渐模糊扭曲，现实变得像哈哈镜一样。
　　不过，在那个被凭空变出来的枪打中消失的红发青年坐过的椅子上，又冒出来一个一摸一样的红发青年，连呆毛的弧度都完全一致。
　　“太宰。”‘他’用平静的声音说：“你来了啊，安吾还没来。”
　　这一切，都像是在挽留太宰治一样。
　　太宰治头也不回，哼着歌走了。
　　他毫无障碍的穿过酒吧的大门，也不知道是因为人间失格，还是因为他是太宰治。
　　“说实话，我没想到你的建筑是咖啡吧，我还以为是老鼠洞什么的……”
　　太宰治刚想闲聊，话突然卡壳，他看向雾矢格桑，问出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雾矢君，你刚说‘我们是回咖啡厅等任务’是不是？你们难道是一个建筑物吗？”
　　雾矢格桑点点头。
　　太宰治一脸这个世界疯了的表情。
　　整个名为幸福小镇的建筑群大题呈现出别墅群的排列，雾矢格桑他们的建筑物处于四街上。
　　三人甚至不用交流就轻而易举的算出了街道排列，朝着三街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三百六十行，各种店铺应有尽有，更多的还是门牌上写着‘幸福’的家。
　　二层小楼有，豪华别墅有，破旧的小木屋也有，更过分的方方正正的，像是抽屉一样被从高楼中取出的某个平面户型。
　　街上几乎没什么人，除了牌匾上偶尔落下的乌鸦，就只有他们三人。
　　本来雾矢格桑提议要不在路上随便敲个建筑物的门进去和建筑物主人友好交流，结果费奥多尔试了一个，发现门打不开。
　　这条街上所有有玻璃面朝街道的建筑，从外面看都只能看见浓郁的一层白雾，只有在建筑物立面才能享受到阳光照进屋子的明媚。
　　这也合理，毕竟街道上的每栋建筑物都代表着建筑物主人的幸福念想，说是最隐蔽的心事也不足为过。
　　但也能从中大体猜出一件事。
　　“彻底忘记现实中的痛苦记忆，成为沉溺在虚假幸福中的‘幸福居民’后，建筑物是不是就打不开了？”
　　“有可能。”
　　要不是「破碎本源」不在了，雾矢格桑甚至想强闯进去一间建筑，看看其主人还健在吗。
　　路上，费奥多尔和太宰治讲了灶门炭治郎他们的事情。
　　太宰治列举：“鬼舞辻无惨去镜花酱家做心理医生，那两个学生去敦君的孤儿院做义工，都是新建筑，是巧合吗？”
　　最后，他得出结论。
　　“去那个幸福煤炭店看看。”
　　聊天时，三人也摸到了所谓的幸福煤炭店。
　　若说雾矢格桑他们的咖啡吧在四街的边缘，那这煤炭店就在三街的边缘，而且恰好紧贴着白雾空气墙。
　　和大门封闭的建筑不同，煤炭店的门头是敞开的，而且在门口摞了许多框煤炭，似乎要摆着出售，门头往里一点，过了玄关就是榻榻米，是居住的地方。
　　雾矢格桑他们到时，门口还有个穿着和服的少女弯着腰在摆弄煤块。
　　太宰治直接大大方方的打招呼了。
　　“嗨，你是店主吗？”
　　少女被吓了一跳，她转过身来，一双葡萄似的眼珠水汪汪的，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
　　“是……”
　　太宰治做出赞叹又可惜的表情：“哎呀呀，你的家人实在是太狠心了，怎么能让这样如花似玉的小姐在外面做粗活挨冻啊。”
　　幸福小镇的气温并不冷，但太宰治那语气，活像是眼前这位少女正在冰天雪地里买煤炭一样。
　　别说是少女了，就算身为同伴的雾矢格桑和费奥多尔都被他搞的一惊。
　　和服少女过了半晌才开口：“您是来买煤炭的吗？”
　　细声细气，一看便是未出阁的少女。
　　“是来送啤酒的。”
　　太宰治把挎在背后的啤酒包给她看，说着就要往屋里走。
　　少女连忙拦住他：“把酒给我就可以了。”
　　太宰治笑嘻嘻的扫了她一眼，活像个恶霸：“那可不行，找我订酒的又不是你。”
　　出乎意料的是，少女竟然没反驳，而是让开了身子：“订酒的应该是母亲，她在屋里。”
　　这给太宰治弄的稍有些惊讶，毕竟他也不知道订酒的是谁。
　　说这话只是为了进建筑物里看看罢了。
　　雾矢格桑看了眼三街这一长溜的‘幸福医馆’‘幸福道场’‘幸福荞麦面店’，突然心中产生一个荒诞的想法。
　　“费佳，你说要离开这里，有没有可能不止要和我们同一批进入的中岛君他们脱离建筑，还要整个幸福小镇的居民都……”
　　费奥多尔听完，沉默的点了点头：“不无可能。”
　　毕竟他们最开始的‘所有人彻底摆脱幻境给予的幸福’也只是没有验证的猜想。
　　雾矢格桑感觉头疼，他切身实意的感觉到了麻烦：“这么多建筑，难道要我们挨个探索一遍吗？”
　　没有能力，没有系统，以普通人的身份？
　　两条腿跑断可能都跑不完小镇啊。
　　两人交谈几句，正想和太宰治一同进入煤炭店时，突然被少女拦住了。
　　她用警惕的目光看着他们：“他是送酒员，你们呢？”
　　她能看见他们？
　　雾矢格桑一惊。
　　幸福小镇的其余人，例如孤儿院院长、酒吧调酒师，应该看不见任务以外的人才对。
　　所以，这个少女是居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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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鬼灭 」双生花海
　　由于煤炭店内部是榻榻米, 三人没办法，只好脱了鞋才进内部。
　　屋子并不大，将他们带到客厅后, 少女出去找订酒的母亲, 两分钟后回来。
　　她有些愧疚：“抱歉，我的家人们都出去了。”
　　然后邀请几人坐到客厅等待, 自己去沏了茶给三人倒上，陪着客人。
　　在太宰治的三寸不烂之舌下, 少女的名字被成功套出来了。
　　她叫灶门弥豆子。
　　甚至连家里除了父母, 还有兄妹六个, 有个哥哥叫做灶门炭治郎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雾矢格桑看着前几分钟还满脸警惕，现在却礼貌的像是在对待远道而来的亲戚的灶门弥豆子，承认自己没那本事。
　　“哥哥去做义工了。”
　　灶门弥豆子眼神澄澈，仿佛没有一点心机，很像住在深山中, 没怎么见过人的农女。
　　“有点太违和了。”费奥多尔支撑着地面, 离雾矢格桑更近了些，他把脑袋搭在青年肩膀上, 在他耳边轻声说话，呼出的热气打在后颈，痒痒的：“您觉得呢？”
　　他声音放的很小, 即便在安静的客厅, 也是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悄悄话。
　　只不过这姿势太暧昧了, 因为靠的近, 像是在调情。
　　雾矢格桑并不排斥身体接触, 相反, 他还蛮享受趴在什么人身后的温暖, 更喜欢伸手揽人什么的，所以正了正肩膀，让费奥多尔靠的舒服点。
　　“你指的是一人在家的少女坦然自若的和三个陌生男人交谈这件事？”
　　他用的是太宰治和费奥多尔在默尔索时用的暗语。
　　拜费奥多尔的福，除了「破坏」等一系列能力，016，雾矢格桑能与任何种族无障碍交流的能力也没了，好在他记性好，回想起默尔索时的经历，能复刻出一套暗语。
　　被雾矢格桑的行为告知不必贴这么近的费奥多尔一时间有点尴尬。
　　他看雾矢格桑配合的行为和赶客的话语，一时不知道该坐回去坦坦荡荡的说暗语，还是继续靠着说悄悄话。
　　太宰治嗤笑一声，不是没忍住，就是单纯的想笑。
　　坐在桌子另一边的灶门弥豆子看另外两个客人，她懵懵懂懂的不知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太宰治随口说了句：“不用管他俩，调情呢。”
　　灶门弥豆子脸一下红了，她有些慌张：“情侣……吗？”
　　“嗯。”太宰治认证完，接着和灶门弥豆子交谈：“你们一家人在这种地方能有生意吗？我过来的时候都没看见什么人啊。”
　　言语亲切，单从片面看，看不出一点打探情报的意思，只觉得他是在真情实意的关心。
　　被说调情的两人：……
　　黑发青年轻咳一声，坐直身子。
　　白发青年倒在认认真真的思考，他们刚才的行为很像调情吗？
　　灶门弥豆子回答：“有的，平日邻居都会来买东西。”
　　“一家人都在经营煤炭店吗？”
　　“是的，因为父亲体弱，所以母亲很能干，照顾兄弟妹们六个人完全不在话下。”
　　“那好辛苦啊。”
　　“还好，因为有哥哥在，他会为镇子的邻居送炭上门卖，所以日子过的也不算糟糕。”
　　她表现的完全像个家里开店在镇上的普通少女。
　　但房里的三人都知道她的回答不对。
　　幸福小镇上真正的居民应该只能看见前来做任务的人，不该看见雾矢格桑他们。
　　唯一的答案是，这少女和他们一样是外来者，不过还没来得及去外界建筑，摸索小镇的规则。
　　不过和她哥哥一眼就能看出的肌肉发达不同，这少女的肌肉线条倒只是个普通人。
　　但演技这么精湛，显然不是什么普通人。
　　他们这边在聊，雾矢格桑和费奥多尔也在聊。
　　太宰治听着他们从一开始的讨论“这一家八个人该不会全是外来者吧”到越来越过分的“要不要杀掉她试试”，终于忍不住说话了。
　　“你们两个连这么可爱的小姐也要下狠手吗？”
　　他收获的是两个疑惑的目光。
　　太宰治强调：“怜香惜玉啊！”
　　雾矢格桑眨眨眼 ：“他不是无效化异能吗？”
　　因为是无效化异能，所以即便是在幻景中，也对特殊能力有一定的抗体。
　　为什么会被影响脑子？
　　费奥多尔猜测：“这个幻境太高级了吗？”
　　所以人间失格也不能免疫。
　　“……”
　　太宰治沉默了一会，随后用暗语回答他俩：“我很好，劳烦挂念。”
　　亲切回复完后，他又咬牙切齿：“煤炭店是我的任务，你们把我任务NPC杀了我怎么办？”
　　雾矢格桑眨眨眼，回答他：“万一没事？”
　　太宰治露出个微笑：“万一有事呢？”
　　费奥多尔很淡定：“那有事的就是您了。”
　　太宰治：……
　　灶门弥豆子看他们三个用自己看不懂的语言聊上了，有些迷茫：“三个人……调情？”
　　太宰治嘴角抽了抽，他觉得眼前的少女单纯装过头了。
　　“只是外语而已，我们刚好是同乡。”太宰治很快恢复了笑容：“他们刚才在学校的事情。”
　　“学校？”提到这个，灶门弥豆子的神色变了变：“他们去上学吗？”
　　雾矢格桑回答道：“不，我们是幸福高中的老师。”
　　领养孩子都扮演过了，老师有什么。
　　反正灶门炭治郎他们大概只接了个任务，还没去过学校呢。
　　果不其然，这话一说出来，灶门弥豆子第一反应是警惕。
　　如果是老师，为什么刚才不说呢？
　　雾矢格桑面不改色的回答：“我撞到有人在背后计划着想要欺凌一个学生，所以才想来他的家里看看他的家人怎么样，结果在路上遇到了太宰君，就想等他忙完，去喝酒聚一下。”
　　这个理由站得住脚。
　　毕竟如果真的是负责任的好老师，发现手下学生有被校园欺凌的前兆，来家教是在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跟上来，就当是自来熟吧。
　　没等灶门弥豆子看费奥多尔，他就先开口了。
　　“我是雾矢君的朋友，和他一起来看看。”
　　解释的有理有据，神情也万般认真。
　　至少表面灶门弥豆子像是信了。
　　恰好在这时候，客厅门口突然升起一道白光，就像玄幻游戏中角色出场的前置特效。
　　雾矢格桑想起太宰治所说的，那个名为鬼舞辻无惨的男人，做完在泉镜花家的家庭教师任务之后，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了。
　　所以是灶门炭治郎做完义工任务回来了。
　　果不其然，红发的少年一脸错愕的出现在了客厅里，显然他也没想到，去的时候要跑着去，回来竟然包传送。
　　再看见客厅中的陌生人时，他第一反应先是警惕，随后又看见雾矢格桑两个熟悉的面孔，明显愣了一下。
　　“你们不是去领养孩子了吗，为什么会在我家？”
　　不是老师吗？
　　灶门弥豆子也惊愕的看向他们。
　　关于这种左右为难的修罗场情况，雾矢格桑早有预料。
　　“因为我们是幸福高中的老师，正好今天放假，想着处理一下堆积的事情，结果没想到在孤儿院遇到你们了。”
　　灶门炭治郎皱眉，为什么他一副和他很熟的样子？
　　“老师？那你们为什么不认识我和善逸？”
　　“为什么不认识你们？”雾矢格桑反而一副有些奇怪的样子：“因为我和费佳是高三的老师啊，你们是高二生吧。”
　　作者有话说：
　　我好像阳了，脑壳疼的不行，先睡一觉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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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鬼灭」阵营 反转
　　雾矢格桑这理直气壮的反问一出, 灶门炭治郎果然懵了。
　　毕竟他没去过学校，也不知道高三是不是真有这么个老师，他们只去做了个义工, 对小镇的了解甚至不如雾矢格桑他们。
　　于是他半信半疑的接受了老师这个说法。
　　灶门弥豆子不明所以, 看灶门炭治郎没了敌意，于是也放松下来, 起身给哥哥沏茶。
　　“义工已经结束了吗？”
　　“嗯，已经完事了。”
　　灶门炭治郎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看妹妹的眸中满是温柔：“剩下的日子……在开学之前, 我都会留在家里照顾你们。”
　　灶门弥豆子笑了笑：“哥哥别太辛苦了。”
　　兄妹简单交谈两句, 话题就又被引到了雾矢格桑他们身上。
　　灶门炭治郎问：“他们是？”
　　灶门弥豆子好像这才想起来，连忙介绍，她将视线落在雾矢格桑两人身上，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介绍, 毕竟她自己都还没搞清楚他们是来干嘛的。
　　好在太宰治伸手挥了挥, 才把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这位是酒吧的外送员，应该是妈妈订了酒。”
　　“订酒？”
　　灶门炭治郎眨眨眼, 表情有些古怪，似乎订酒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雾矢格桑看了眼明显用了好多年，桌角磨损严重的矮桌, 能理解他的惊愕。
　　毕竟是这样并不富裕的家庭。
　　此时, 客厅门外也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啊, 娘订了酒, 因为今晚要做煮鱼吃。”
　　一名穿着居家和服, 佩戴头巾的女人从外面走来, 头上挽着妇人发髻, 面容和煦。
　　她身后还跟了四个不同年龄段的孩子，三男一女，好奇的在母亲身后打量客人。
　　“哥哥。”
　　最小的孩子看着才刚学会走路，摇摇晃晃的朝灶门炭治郎走过来，结果被桌角绊倒，直直扑到灶门炭治郎怀里，然后探出头，拍着手大笑了起来。
　　“笨蛋六太。”年纪大一些的男孩嘟囔了一句，也走上来，在桌子边上坐定：“到处摔跤，今天在外面玩的时候也摔倒了。”
　　另一个女孩接茬：“诶？六太摔倒了吗？哥你也太过分了，竟然不给娘说。”
　　看着母亲稍有责备的目光，男孩恼羞成怒：“花子！”
　　叫着，就扑上去和她闹成一团。
　　剩下一个男孩也坐到了桌边：“你们这样，娘今晚做的炖鱼可没你们的份。”
　　女人无奈又宠溺的看着自己的孩子们，眼中幸福几乎要溢出来，随后，她看向一旁的太宰治。
　　“是我的订的酒，辛苦您送过来了。”
　　然后，太宰治还什么都没说，身体就化做一道白光消失了，消散是从身下开始的，导致雾矢格桑能看见他因为错愕睁大的双眼。
　　费奥多尔没忍住笑了出来。
　　雾矢格桑扶额：“别笑了，费佳，我们可是少了个队友。”
　　太宰治这一走，估计就跑到别的地方去调查离开镇子的办法了。
　　总之不可能再赶路跑回煤炭店。
　　雾矢格桑看了眼灶门炭治郎和灶门弥豆子。
　　红发的少年正死死的盯着他们，一副发现威胁的样子，但想到家人在身边，只好攥着拳头忍了下来，但面色显然不善。
　　而少女也是一副后知后觉到不对劲的模样，瞳孔瞪的浑圆。
　　前者是发现家人看不见他们俩。
　　后者是在太宰治消失后，意识到这小镇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费奥多尔轻笑了声。
　　这一母亲四弟妹出现的太悄无声息，加上这兄妹俩的反应，又可以确认一点。
　　建筑物主人离开建筑时，建筑会虚弱，或者说消沉？
　　就算有两个主人也一样。
　　灶门炭治郎将怀里的六太抱起来，借着把弟弟抱给妈妈的功夫，路过雾矢格桑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们到底是谁。”
　　就这，还是被六太察觉到了，他扬起一张天真无邪的小脸：“哥哥在和谁说话？”
　　灶门炭治郎立马变了一副嘴脸，笑着安抚弟弟：“哥哥在自言自语。”
　　“哥你怎么也被六太这小鬼传染啦。”桌子边上的男孩立马笑他。
　　“茂。”灶门炭治郎呵斥他，但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没有一点责怪，反倒眸中满是笑意。
　　看得出，他很享受这样的家庭氛围。
　　那份温柔，在转到雾矢格桑两个不速之客时荡然无存。
　　然而无论是在旅团被当洪水猛兽的雾矢格桑，还是一直被正派人士当过街老鼠的费奥多尔对这厌恶目光表现的都很淡定，甚至雾矢格桑还抽空戳了戳坐在桌边的灶门茂。
　　他惊奇的发现，不仅碰的到，而且手感和人的皮肤是一样的。
　　雾矢格桑用「破碎本源」再看了一遍。
　　确定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最怪异的是，灶门茂也有反应，他挠了挠方才被雾矢格桑碰过了地方，嘟囔了一句好痒。
　　灶门炭治郎身子一僵。
　　这么说……这两个奇怪的外来者，可以伤到他的家人！
　　他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费奥多尔用刚才和雾矢格桑交谈时扩增了不少词汇量的暗语笑盈盈的说道。
　　“雾矢君，他们也是一个建筑。”
　　“兄妹鬼？”
　　雾矢格桑顷刻听懂了费奥多尔的意思。
　　他们俩是因为恋爱系统，那这兄妹俩呢？
　　但是——
　　“有一点对不上吧，他们的外貌是人类。”
　　这个副本有鬼有人，人能成为鬼的时候，大抵没那么大本事撼动花海幻境，那就是鬼。
　　费奥多尔看了眼雾矢格桑。
　　原本温和病弱的容颜，因为脸上的鬼纹和左眼的重瞳变得妖艳诡谲，原本淡漠的气质也莫名增添了几分攻击性。
　　“我们迄今为止在幻境中见到的人都是人类外表，您不觉得很奇怪吗。”
　　“最重要的是，他们见到您不觉得奇怪，仿佛人类就该长这个样子。”
　　方才在孤儿院时，灶门炭治郎他们看雾矢格桑的眼神更加警惕，灶门弥豆子对雾矢格桑也同样关注，就说明他们看得见雾矢格桑与其他人的不同。
　　“如果出现在小镇中的‘鬼’是人变得，那就说得通了。”
　　雾矢格桑一下被点通了。
　　幸福小镇是还原进入者幸福念想，倘若进入的鬼之前是人，幸福念想是人，那在小镇中的形象是人并不奇怪。
　　费奥多尔勾着唇：“兄妹，鬼，您想到什么了吗？”
　　雾矢格桑眨眨眼，看着那一家人和煦的样子：“鬼王吗？”
　　——任务提示中的鬼王兄妹。
　　至于为什么他是背叛鬼王的鬼，鬼王却不认识他这点也很好解释。
　　从以往副本来看，副本中达到一定级别的NPC，例如酷拉皮卡、五条悟他们是知道游戏的存在的，甚至，是他们和主系统签订了某种条约，敲定了世界规则。
　　雾矢格桑这个身份不过是为了方便玩家代入罢了。
　　剧情还未发展到他面见鬼王呢。
　　不过，具体灶门兄妹是不是鬼王兄妹，还有代观察。
　　雾矢格桑他们交谈时，灶门一家的打闹也平息了。
　　母亲提议到做仙贝，几个弟妹争先恐后的帮忙去捣糍粑了，客厅一下空了下来。
　　借口有事和灶门弥豆子说的灶门炭治郎两人留了下来。
　　灶门炭治郎冷声问：“你们到底是谁。”
　　他说这话时，身上的压迫乍现，看着便是杀了许多人的戾气，和这幅热情单纯少年的外壳极其不符，违和至极。
　　雾矢格桑一下就理解太宰治所形容的‘鬼舞辻无惨’是什么情况了。
　　他回答：“我们也是居民啊，来拜访一下。”
　　灶门炭治郎冷哼一声，从腰后抽出一把黑色的刀，对准他们：“别得意忘形了。”
　　管他们是什么，都去死。
　　刀身纯黑，不过从中途断了一半，刀柄也破破烂烂，看着像暮年的老兵。
　　那刀一出，雾矢格桑他们没怎么样，灶门炭治郎先破烦了，握刀的手一直在颤抖。
　　“这是什么？”
　　他想变的明明是一把柴刀，为什么会变成这东西？
　　而且，为什么他觉得这东西……这么沉重。
　　明明只是一把破刀。
　　雾矢格桑和费奥多尔对视一眼。
　　费奥多尔开口：“灶门君，我们没有敌意。”
　　说着，他观察了下灶门炭治郎的状态，询问道：“您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幸福小镇幸福煤炭店店主的长子，灶门炭治郎。”
　　费奥多尔指向灶门弥豆子，她在那把刀出现的时候，视线就挪不开了，那神色困惑又带着些惊恐，仿佛遇到了什么遗忘的天敌。
　　“那她呢？”
　　“她是我妹妹，是灶门家的长女。”灶门炭治郎说的坚定又理所当然。
　　是因为做了任务的原因？
　　费奥多尔又问：“您还记得自己来到幸福小镇之前的记忆吗？”
　　“我当然记得！”灶门炭治郎立马抢着回答，说完，他就后悔了。
　　“您和妹妹果然是外来者。”费奥多尔了然：“既然如此，不想离开这里吗？这的一切都是假的，包括您的母亲和弟妹，您看到的都不过是幻化的怪物……”
　　“够了！”灶门炭治郎粗暴的打断他：“假的又怎么样。”
　　红发少年的眼中包含着许多痛苦，但外人读不懂。他显然在进入幸福小镇之前，是个极其厉害的人物，因为身上戾气很重。
　　他想扔掉那把破刀，但不知为何没有动作，反而握刀的手一直在颤抖。这种感觉让灶门炭治郎非常不爽，因为他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和刀相关的事情。
　　和告诉雾矢格桑的一样，灶门炭治郎记得自己进入这里之前的事情。
　　他是万人之上的鬼王，掌握着所有鬼的性命，是他一手缔造了这个新世界。没别的，只因为他和妹妹都变成了鬼，所以他要创造一个能容纳他们兄妹俩的世界。
　　可不知为何，在那片花海蔓延到他的富丽堂皇的王宫之中，他在这栋破旧的煤炭店中醒来，想起了人类时的记忆后，他便不再想回去了。
　　假的又怎么样。
　　他只是想要一个能和妹妹生存的世界罢了，这里比起现实更舒服。
　　“请你们快离开这，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费奥多尔轻笑一声，一副新券在握的模样：“可你怎么能确定，可以战胜我们两个呢？”
　　灶门炭治郎脸色一僵。
　　好，又一个情报，这兄妹俩对这个小镇是一点都不了解。
　　雾矢格桑开始怀疑眼前的少年是鬼王这个结论了。
　　这么单纯，怎么可能是鬼王哦。
　　“放轻松。”费奥多尔端着那幅放松的样子，笑的自然：“我必须告诉您一件事，这个世界不仅是假的，它还会逐渐蚕食您与痛苦相关的记忆，最后让您成为沉浸在幸福中的傀儡。”
　　没想到他这话说出来，灶门炭治郎不仅不害怕，反而脸上无意识的露出类似解脱的情绪，但他本人似乎没察觉到，一脸坚定。
　　“那又怎么样，至少我现在是幸福的。”
　　如果至死都保持着幸福，就算是假象，就算是临死前，那又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灶门炭治郎在成为鬼之后，他心中就总是升起莫名的抵触和后悔。
　　记不清有多少次了，他独自一人坐在屋顶上，看着黄昏日落，看着太阳被替换成月亮，感受着身上的灼烧，心中的潜意识和记忆赋予的生存本能相对抗。
　　似乎在内心深处，灶门炭治郎是向往死亡的，但身为鬼王，他又拼了命的想活着。
　　寻死和觅活，成为鬼王和厌恶自身，这两种极其古怪的情绪在灶门炭治郎的心中不断冲撞，这种空荡，一直到刚才，早已逝世的母亲和弟妹们活生生的打闹时，才彻底被填满。
　　见无法说服他，费奥多尔也有点茫然了，他换了种说辞。
　　“那您有想过妹妹吗？”
　　“我听哥哥的。”灶门弥豆子赶快表态。
　　“我妻君呢？”
　　灶门炭治郎没什么犹豫：“善逸他听我的。”
　　费奥多尔：……


第68章 「鬼灭」双生花海
　　看着油盐不进的灶门炭治郎, 费奥多尔无奈用出了最后的招数。
　　“您也不想这里的家人受到伤害吧，请恕我直言，您的呼吸法突然消失, 就是因为我。”
　　在孤儿院门口听到的’呼吸法‘一词, 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灶门炭治郎瞬间瞪大了眼睛，杀气四溢。
　　但费奥多尔的最后一句话又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看他这幅把假亲人当作真亲人珍视的样子, 雾矢格桑若有所思。
　　不对劲。
　　毕竟这么珍视亲人的孩子，怎么会允许有怪物幻化成亲人的样子来麻痹自己。
　　灶门炭治郎警惕的看着他：“你们想怎么样。”
　　费奥多尔笑的人畜无害：“只是想和您合作而已。”
　　灶门炭治郎不傻：“你们的目的是离开这？”
　　“嗯。”费奥多尔爽快承认了。
　　“那我为什么要和你合作。”红发少年眼中满是敌意：“我可不想破坏掉这里。”
　　“这并不冲突吧。”
　　灶门炭治郎一愣, 面上浮现出几分迷茫。
　　什么不冲突, 他听漏了什么吗？
　　费奥多尔耐心解释：“您的目的是在亲人的簇拥下死去是吧。”
　　灶门炭治郎：？
　　留在这个幻境的下场一定是死亡, 同时也有亲人的簇拥……
　　这个男人说的好像没错，但……问题大了啊！
　　这压根不是一个概念。
　　费奥多尔的声音很冷静，带着浅浅的笑意，很有说服力。
　　“谁也不知道留在这个幻境什么时候会死，可能是彻底遗忘痛苦, 沉浸在幸福中的下一秒呢。您没有出过这间煤炭店的大门, 自然也不知道，除了我们这些新居民, 有很多店铺的门打不开，也看不见主人这件事吧。”
　　灶门炭治郎动作一顿，他确实不知道这些事, 也没考虑过。
　　但费奥多尔说的确实是个问题。
　　这份白来的幸福的保质期是多少？
　　费奥多尔话语中带了点可惜：“您的妹妹才这么小。”
　　眼前这少年显然是个重情重义的, 幻境做出的亲人另谈, 真实存在的妹妹才适合拿出来做文章。
　　果然, 灶门炭治郎动摇了。
　　尽管灶门弥豆子一副听话懂事的模样, 但他心里明白, 她只是单纯的在听哥哥的话罢了。
　　从他们兄妹鬼化之后, 弥豆子就一直是这幅天真单纯，对他言听计从，一心一意无条件的拥护他的模样。
　　费奥多尔继续说：“既然如此，那在我们成功离开这里之前，你们就死在这的可能并不是不存在，不是吗？所以我说，不冲突。”
　　灶门炭治郎还嘴硬：“那我凭什么帮你。”
　　“凭您在听完我这番话后的动摇。”费奥多尔勾着唇：“您也知道自己不该为年幼的妹妹和朋友决定未来，更何况，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未来。”
　　“虚假的圆满和真实的亲情、友谊，我希望您能分清楚哪个更重要。”
　　灶门炭治郎彻底沉默了。
　　他普通一下跪坐在榻榻米上，双手紧紧的攥着拳头，良久才抬头，不过不是朝着雾矢格桑他们，而是看向灶门弥豆子。
　　“弥豆子，你喜欢这个家吗？不要顾及哥哥，说真实的感受。”
　　红发少年声音很轻，很温柔，就是单纯的在问妹妹的感受，像个很负责任的兄长。
　　和服少女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掂量哥哥这话的真实意思，几秒后，她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喜欢和妈妈还有弟妹呆在一起，但是我更想和哥哥在一起生活。”
　　少女的声音如霜降的雪一般清脆，又带着对兄长的依恋。
　　“因为有哥哥的地方就是家呀。”
　　雾矢格桑托着腮看他们兄妹情深，顺带感慨一下费佳的语言艺术之高超。
　　这一系列下来，根本不怕灶门炭治郎不动摇。
　　无缝的蛋难钻，但有裂缝的，哪怕只有一点，也极易碎。
　　灶门炭治郎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我拿什么相信你？”
　　“从完成任务后送居民回家的传送白光不就能看出来，这座小镇最大的阴谋就是把居民关在建筑物里吗？”费奥多尔说：“所以，最坏的结果也只是回到原点，您在怕什么。”
　　对灶门炭治郎来说，这是一场没有成本的冒险。
　　“但是赢了，您就能和妹妹离开这里了，您不想拿回失去的记忆吗？”
　　灶门炭治郎被说动了。
　　他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那把黑色的刀，残破不堪，却莫名有种亲切的感觉。
　　红发少年一咬牙：“我帮你。”
　　费奥多尔勾起唇。
　　交易达成。
　　“所以，离开这里的方式是什么？”
　　“本来是摆脱建筑物给予的虚假幸福，摆脱方式是牢固记住痛苦记忆，但现在看来……您已经把记忆忘的差不多了。”
　　灶门炭治郎面上升起一抹莫名的愧疚：“那该怎么办。”
　　“回想。”
　　费奥多尔勾了勾唇。
　　得逞了。
　　不管灶门兄妹是不是鬼王兄妹，他们都肯定是这个副本的重要NPC。
　　他们对脱离幻境的帮助，比中岛敦他们大。
　　灶门炭治郎一脸懵逼：“忘了还怎么想？”
　　空想吗？
　　费奥多尔早有准备，他指了指地上那把刀。
　　“在您没有完全忘却过往之前，都有机会，毕竟，您是忘记了，您的同伴却不一定。”
　　就像破案一样，从蛛丝马迹找线索。
　　不同人珍重的东西不同，那忘记的自然就不可能是同一件事。
　　不过，还有一件事要注意。
　　费奥多尔记得很清楚，花海里躺了四个陌生人。
　　从他们身上的伤能分辨出，这些人并非一个阵营，可其中一定有当初在车厢，害他们陷入幻境的敌人。
　　毕竟雾矢格桑的身份是‘背叛鬼王的鬼’。
　　和他们在鬼统治的世界的人类的身份相比，也不知道哪个更差些。
　　“你是说善逸？”灶门炭治郎若有所思：“对啊，我可以问他。”
　　说干就干，他立刻起身，抓住地上那把断刀。
　　雾矢格桑注意到他握刀的娴熟：“先别着急离开，既然灶门君你能具现化出这把刀，说不定还能搞出些其他与过去挂钩的东西。”
　　所谓呼吸法，和刀具挂钩吗。
　　可鬼……雾矢格桑看了眼自己的手，指甲尖锐，像刀具一样。
　　尽管他变成鬼之后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力量大幅度提升，该体弱还是体弱。
　　灶门炭治郎没想到一直沉默的雾矢格桑会开口，毕竟前面一直是费奥多尔在主导全局。
　　其实，他对雾矢格桑还是挺好奇的。
　　毕竟眼前这白发青年是他在这个小镇遇到的第一个，保持鬼形态的。
　　之所以惊讶这个，是因为鬼的纪年并不长，而且所有的鬼，都是人类变的。
　　至少灶门炭治郎自己的鬼生里没什么可挂念的幸福。
　　挺进费奥多尔刚刚挑明的东西，灶门炭治郎开始探索自己的记忆。
　　因为不想忘记某件东西最好的办法大概就是不停回想。
　　鬼王灶门炭治郎，新时代的缔造者，前身只是某个贫困家庭的长子，父亲早逝，只留下母亲和六个孩子，要靠他卖煤炭才能补贴家用，虽然贫苦，但过的还算开心。
　　很普通的一个冬天，他下山卖炭，因为路遇暴风雪而在山下老伯家留宿，恰好躲过了一场灭门之灾，只有长女灶门弥豆子活了下去，但是不幸变成了鬼。
　　后来发生了什么？
　　灶门炭治郎有些困惑的扶住额头。
　　“我记不清了。”
　　不知道是不是幸福小镇的原因，灶门炭治郎回忆起过去，只觉得大脑被蒙了很厚一层纱，所有记忆留影都变得朦胧。
　　只依稀记得，那时候的他还是人类，和身为鬼的妹妹在人类的世界，度过了很长的一段时光，后来他变成了鬼，创造了鬼的世界。
　　灶门炭治郎记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变成鬼了。
　　也不记得那很长的一段时光里发生了什么，大概是无关紧要，或者极度痛苦的事情吧，要不他怎么会成为鬼之后就忘得一干二净呢？
　　“也不是毫无收获。”
　　雾矢格桑看着和那把刀一样出现在客厅内的大箱子。
　　建筑物主人具现化东西的规律他大概搞清楚了，那是源自潜意识的渴望之物。
　　可以是太宰治那样想要枪就出现枪，选洗洁精还能点味，也可以是灶门炭治郎这样，想杀了外来者时手中出现的刀具，或者无意识回想时出现的本人都不清楚的箱子。
　　雾矢格桑问：“和刀一样，是忘了的东西吗？”
　　灶门炭治郎本能的摇头：“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不可能忘记……它是……”
　　是什么啊？
　　情况比想象的要糟糕，但似乎哪里不太对。
　　这次是费奥多尔开口。
　　“灶门君，能问一下您和妹妹来到这镇子多久了吗？”
　　灶门炭治郎随口回答了一个时间，注意力还留在那个木箱上。
　　费奥多尔和雾矢格桑对视一眼。
　　和他们进入的幻境的时间差不多。
　　那违和的地方就很明显了。
　　中岛敦比灶门炭治郎要早进幻境很多，为什么他才刚开始遗忘，灶门炭治郎却已经彻底忘了这么多东西？
　　雾矢格桑想到酷拉皮卡。
　　正确的世界线应该是幻影旅团屠杀库鲁塔族，可他在副本最后，却不知道幻影旅团是什么。
　　原本该是强盗组织的幻影旅团旅团也变成了雇佣兵集团。
　　果然……
　　游戏NPC们的记忆被篡改了。
　　作者有话说：
　　抱歉鸽了这么久，这本写着实在不顺手，会努力完结的
　　感谢在2022-12-23 00:00:28~2022-12-30 17:49: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饭团耗子一块钱三只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xp长成陀总模样 20瓶；络即、七月一 2瓶；爱吃肉肉、Ichliebeih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鬼灭」阵营反 转
　　灶门炭治郎对着那个木箱痛苦回忆了很久也没想到它是做什么的。
　　他干脆把箱子背到山上, 和握刀一样轻车熟路。
　　“这个大小，衣箱吗？可这种向后开门的设计也不像啊……”
　　衣箱什么，应该向上开口才对。
　　这东西能用来装什么？
　　雾矢格桑打开那箱子, 才发现箱门的内侧竟然有两个小把手, 门侧也有活扣。
　　如果是为了固定什么，把手不会设计成这样。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这箱子里装的是活物。
　　雾矢格桑把这个推测告诉灶门炭治郎后, 他愣了愣。
　　“活物吗？”
　　这种后开口的设计能装什么活物……
　　必定是听话的，若是猫狗, 被装在这种箱子里早该闹腾了。
　　费奥多尔也及时开口：“这箱子用料厚实, 拼接手法也很奇怪, 就像它被制造出的第一要务不是装东西，而是蔽光。”
　　什么东西怕光？
　　雾矢格桑倒是想过鬼，但系统面板说鬼的弱点是月光，夜晚本是休息时，若为了赶路修个箱子, 未免过于大费周章。
　　难不成有怕太阳的鬼？
　　等等, 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人们熟知的吸血鬼、恶鬼等物都惧怕太阳才正常，哪有会被属阴的月亮灼烧的。
　　经他们这么一分析, 灶门炭治郎心中模糊有了猜想。
　　是妹妹吗？
　　记忆中，似乎真的有他蹲下身，叫妹妹爬进木箱的片段。
　　有了猜想, 他越发觉得这个猜想可靠。
　　体型问题很好解决, 变换形态对鬼而言不是什么难事。
　　“弥豆子。”
　　灶门炭治郎呼唤妹妹。
　　“哥哥？”
　　一直盯着那木箱看的少女回过头, 她眼底纯澈, 没有一点阴霾。
　　“你也觉得这个箱子很熟悉吗？”
　　灶门弥豆子似乎对哥哥不记得这箱子感到震惊, 但还是回答：“哥哥曾经就是拿这个背着我的, 忘记了吗？”
　　这是他们兄妹的羁绊啊。
　　灶门炭治郎身体一僵。
　　“……对不起, 弥豆子。”
　　灶门弥豆子嫣然一笑：“没关系啊，哥哥，反正哥哥不是说，这东西已经没用了吗。”
　　是，他的确说过这种话。
　　妹妹的话把灶坑炭治郎的记忆印回鬼的世界刚刚成立的那天，是他亲自把这箱子搬一边去的。
　　因为之前需要这箱子，一是为了保护妹妹，二是为了不引起恐慌。
　　想到这，灶门炭治郎愣了一秒。
　　他作为毁灭了人类世界的鬼王，为什么那时要顾及人类的想法？
　　灶门炭治郎发现无论如何都想不起自己作为人类时，遗忘的那一长串记忆了。
　　“这箱子看起来使用了相当久的时间呢。”不知是不是有意，费奥多尔笑着说：“看来灶门君和妹妹曾度过过一段相当漫长的旅行。”
　　黑发青年的视线转向那把断刀。
　　“再从这把刀来看，灶门君以前是位游侠吗？”
　　灶门炭治郎下意识摇头：“不是，我是一名……”
　　一名什么来着？
　　再蠢笨的人，也该意识到不对劲了。
　　先前不回忆还好，这一回忆，灶门炭治郎发现自己记忆的不合理处简直堆成了山。
　　原本坚定不移的‘创造一个可以容纳他们兄妹的世界’的理念，也踟蹰了起来。
　　灶门炭治郎自以为是温柔的性格，这样的自己，当初为什么会……
　　他怎么都想不起来，只能背起那个空箱子。
　　“这栋建筑没什么好回想的了，我们走吧。”
　　不知道是时间拖得太久，还是建筑物的自救，几人才刚站起身，客厅外就传来了声音。
　　灶门家的母亲端着一盘仙贝走了进来，她身后蹦蹦跳跳的跟着四个小孩子。
　　其中的女孩子歪着头：“哥，你要干嘛去？”
　　对待家人，灶门炭治郎一贯温柔：“哥要出门，很快就回来。”
　　那男孩子做了个鬼脸：“哥是大笨蛋，什么时候出门不好，非要等香喷喷的仙贝做好了再走，我们一块都不会给哥留的。”
　　就连母亲也疑惑的问道：“有很急的事情吗？没有的话，先吃了饭再走吧。”
　　灶门炭治郎抿了抿唇，笑的还是很温柔：“我会在晚饭前回来的，娘。”
　　说着，他别过家人，正擦肩而过时，突然被扯住了袖子。
　　母亲温柔的声音响起，话语内容却让人背后一凉，她说。
　　“炭治郎，你真的要离开娘和弟妹们吗？”
　　红发少年表情一僵：“娘，您在说什么呢？我只是出门一趟。”
　　女人担忧道：“可现在外面下这么大的雪，不安全，炭治郎，你是长子，平日最懂事了，这时候别出门，在家陪娘和弟妹吃饭吧。”
　　她说完，窗棱突然哐当哐当的晃动两下，就好像外面真的下起了大雪。
　　雾矢格桑猜测，十有八九是真下雪了。
　　毕竟这个小镇是所有镇民幸福念想的大合体。
　　下雪并非是被具现出的母亲决定的，而是渴望‘在下雪天被家人挽留’的灶门炭治郎。
　　不过建筑物内角色的挽留，也解答了雾矢格桑的另一疑惑。
　　灶门炭治郎和中岛敦泉镜花不同，他可以离开建筑。
　　应该是完成任务的原因。
　　只可惜太宰治被传送走了。
　　灶门炭治郎攥紧拳头：“抱歉，娘。”
　　说这，没再给母亲说话的机会，直接走出了门，雾矢格桑他们也跟了上去。
　　“炭治郎，马上要吃饭了，你要去哪？”
　　一名模样孱弱的男性不知何时出现在煤炭店的门口，他看上去身体不太好，但眉眼间是和炭治郎如出一辙的温柔宽厚。
　　“我说出门，很快就回来了，爹。”又遭遇阻拦，灶门炭治郎的脸色苍白了几分。
　　灶门弥豆子安安静静的站着，一副完全以哥哥为主的模样。
　　“等下再去吧，现在雪下的大……”
　　“够了！”
　　灶门炭治郎像是忍耐到了极致，脸上浮现出悲伤的情绪。
　　“别逼我了，我的家人才不会这样。”
　　一而再再而三的挽留，话语中潜藏的‘我是为了你好’，目的性太强了。
　　他们明明都是很温柔随和的人啊。
　　红发少年垂在身侧的拳头颤抖着。
　　“我不是被过去困住的废物，我还有妹妹要守护。”
　　这句话一落，雾矢格桑清晰的感觉到身上的枷锁又轻了许多。
　　……这是自己突破了？
　　他有些惊讶的看了眼走出煤炭店的少年，突然开口。
　　“灶门君，你知道还有多少鬼被花海困在这个幻境内吗？”
　　“除了我和弥豆子，我只知道善逸一个。”
　　灶门炭治郎听见‘鬼’这个词汇，并没有太大反应。
　　他站在煤炭店前，背后是方圆不知道多少里唯一的开放式建筑，除了那个身体不好的男人，母亲带着里面的四个孩子也站在榻榻米上，用哀伤的目光挽留他。
　　随着灶门炭治郎的离开，煤炭店门口的一筐筐煤，或者是榻榻米上站着的那一家人，都逐渐扭曲模糊了。
　　和太宰治离开酒吧的景象一致。
　　是建筑物主人抛却建筑的原因。
　　灶门炭治郎指了指自己家煤炭店对面的建筑物，那是一家名为幸福道场的地方。
　　“善逸住在里面。”
　　四人正要前往，异变突生。
　　雾矢格桑眼前凭空出现一道透明的面板，和016的系统面板很像，整体蔚蓝，科技感十足。
　　上面写了一句话。
　　‘请作为咖啡师前往幸福小镇三街的幸福快餐店，参与婚礼筹备，不要迟到哦’
　　等等，不需要在建筑物里也能接到任务吗？
　　还是说，这是他的特例？
　　雾矢格桑看了眼费奥多尔，对方的视线聚集在虚空一点，显然也接到了任务。
　　“怎么了？”
　　灶门炭治郎见他们突然停下了脚步，于是回过头来问。
　　“我们接到了任务，灶门君，可能没法和你一起去了。”
　　“任务？”灶门炭治郎反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你说的是那个突然跳出来的面板吗？”
　　费奥多尔点点头：“对，就是你和我妻君在孤儿院的义工任务。”
　　灶门炭治郎点点头：“那个任务啊，刚开始我也觉得奇怪，不过去了就好了。”
　　雾矢格桑不懂他的形容，什么叫去了就好了？
　　见他不明白，灶门炭治郎遍解释道：“就是说那个任务没有任何特殊，我和善逸只在那孤儿院扫了个地就被放回来了，没有危险。”
　　雾矢格桑皱起眉。
　　没有危险，那这任务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加速痛苦记忆的遗失吗？
　　灶门炭治郎继续说：“不过有其他的变化。”
　　“什么？”
　　“完成那个任务后，面前面板变了，上面多出了个‘幸福数值’。”灶门炭治郎挠挠头：“我的幸福数值本来是50，但是在刚才迈出家门后变成了0，还有个奇怪的倒计时一直在动，现在是05:24。”
　　幸福数值吗？那恐怕是居民与小镇融合的进度吧。
　　倒计时的话……躺在花海中的本体彻底死亡的时间吗？
　　雾矢格桑想着，向灶门炭治郎道了谢。
　　由于面板上那个瘆人的‘不要迟到哦’，两人并没有打算拖太久。
　　灶门炭治郎走远后，雾矢格桑和费奥多尔对了一下，他们的任务是一样的。
　　感谢恋爱系统。
　　016都没了，它还□□着。
　　幸福快餐店很好找，因为他就在煤炭店向左数的第二个。
　　从咖啡店那条街道拐过来后，雾矢格桑他们就记住了过往建筑物的名字，不费吹灰之力就到了店铺门口。
　　这店铺虽然大门紧闭，但墙壁和牌匾上都挂了婚礼用的装饰，看得出喜庆。
　　雾矢格桑他们直接推门就进去了。


第70章 「鬼灭」幸福小镇
　　幸福快餐店面积不算大, 装潢很简单，几张木桌，一个吧台, 店内张灯结彩。
　　屋里有个身穿白无垢的女人, 应该就是这场婚礼的新娘。
　　雾矢格桑和她对上视线，眉心一跳。
　　这女人……是花海里的那个。
　　也是让他们陷入第一轮昏迷的敌人。
　　不过进入幸福小镇后, 她变成了人类，没了那双骇人的长指甲, 能一口咬断人类咽喉的尖牙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樱粉色和草绿色的头发盘成一团, 面上是小女儿有些羞怯神情。
　　那份温柔，在看见雾矢格桑的一瞬间变成了凶恶。
　　“叛徒？”
　　甘露寺蜜璃肌肉下意识紧绷，然后又飞快放松下来。
　　她像个犯职业病后想起自己已经离职的打工人。
　　“你们就是来帮忙的咖啡师？”
　　费奥多尔和雾矢格桑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是我们。”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婚礼要在这么小的店铺举行，还需要两个咖啡师，但先把任务完成要紧。
　　甘露寺蜜璃嗯了声。
　　除了来接受任务的人, 建筑物主人的面板应该也显示了东西。
　　快餐店比想象中的要大, 穿过一条很长的走廊才是厨房。
　　甘露寺蜜璃就像个普通的，要结婚的女主人一样, 给雾矢格桑他们分配工作。
　　费奥多尔斯图搭讪：“小姐，怎么称呼？”
　　被叫住的甘露寺蜜璃身体一颤，用极小的声音回答：“叫我甘露寺就行了。”
　　不知为何, 她对两人的好感不低。尤其是在抛弃对雾矢格桑的敌意后, 眸中的善意几乎可以用‘友好’来形容。
　　雾矢格桑看着甘露寺蜜璃的眼睛, 心里知道, 她已经下定决心留下来了。
　　最糟糕的是, 到底还有多少人在这镇子里, 已经彻底关门的。
　　‘只要所有人打心底脱离幻境给予的诱惑就能离开镇子’的通关办法, 从一开始就是死路。
　　比起迷雾重重的难关，这种将正确答案轻易列出来，却没有任何人能过关的游戏才可怕。
　　现在的要务，是完成任务，得到灶门炭治郎所说的那个带倒计时的面板。
　　已经得到那个面板的太宰治，进度不知道怎么样了。
　　正好甘露寺蜜璃也没有留下来多聊的意思，她前面还有东西要布置，转身匆匆离开了。
　　雾矢格桑被分配到的工作是榨果汁，费奥多尔是做蛋糕。
　　还没等两人思考一下万一不会做蛋糕的人被分到这种工作怎么办，桌子上的东西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自己动了起来。
　　真的是自己动。
　　榨汁机，打蛋器，甚至是鸡蛋都自己敲碎了自己，水果自己剥皮，实现无人工全自动。
　　雾矢格桑张了张嘴：“说真的，费佳，我想……”
　　费奥多尔嘴角抽了抽：“您冷静一下。”
　　雾矢格桑找了个小凳子坐下来，惊叹的看着井井有条的厨房，中途有个葡萄飞着去清洗自己，回来的路上还被他扯了一颗塞到嘴里。
　　“我的大脑告诉我：我应该喜欢这里。”
　　无论怎么想，在外面辛苦奔波和回到那个咖啡店躺下……
　　就在这时，水果汁和蛋糕都完成了。
　　一道白光闪过，坐着的雾矢格桑，站着的费奥多尔，都被传送回了咖啡店。
　　雾矢格桑感受着身下软绵绵触感，淡定躺下，忍不住感叹了句。
　　“这幻境真绝。”
　　任务自动完成的作用不是方便玩家，是方便幻境啊。
　　就算有不安分守己，到处乱跑的玩家，在被‘无法逃脱’打击的心灰意冷时，突然回到温柔乡，这种反差，谁受的了。
　　灶门炭治郎说的那个面板也出现了。
　　空荡荡的一块，显示雾矢格桑的幸福指数为0，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倒计时。
　　四小时五十七分。
　　减去他们在幸福快餐店的时间，和灶门炭治郎报的数一分钟不差的对上了。
　　如果没猜错，倒计时结束，就算他们没有和幸福小镇融合，躺在花海中的本体也一定会出事。
　　至于会发生什么……
　　他大体有猜测，不过还不敢确认。
　　雾矢格桑四处张望了一圈，意识到费奥多尔没被传到前厅来。
　　他推开颠颠凑上来的大橘猫，从桌上随手拈了块黄油曲奇，朝后厨走去。
　　所以对费奥多尔来说，后厨才是舒适区？
　　雾矢格桑‘咔’的咬了一口黄油曲奇，曲奇保持着最完美的酥脆，窣窣掉渣。
　　他推开后厨的门，意外发现，那道木门后竟不是厨房，而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又是走廊。
　　雾矢格桑瞳色暗了暗。
　　如果说煤炭店、孤儿院的走廊是特殊的建筑布局，那快餐店和咖啡厅呢？
　　从每个建筑物的表层走向深层，都需要经过一条走廊？
　　他抬手，骨节分明，指甲尖锐的手抚在木质的墙壁上。
　　不是木板看上去的干燥手感，更像摸人的皮肤，绵软，滑嫩，指尖嵌入肉眼看不见的地方。
　　所以在煤炭店时，灶门家的人进客厅时，从靠左的门进入……也是这个原因吗？
　　通往客厅的通道靠右，左边被门遮挡的视觉盲区，是墙壁。
　　要是「破碎本源」还在就好了。
　　可惜费佳……如果他不在了……
　　雾矢格桑收回手，神色淡漠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手上的东西，那是一柄匕首。
　　他反手把匕首插在墙上，‘当’的一声，很是清脆，震的他差点没握住，再腾出一只手去摸，果然，木墙变成了普通木材的质感。
　　雾矢格桑将心中的攻击欲和敌意压缩到最小，手下触感又软了起来。
　　果然问题出在木墙上。
　　美好的记忆、欲望，建筑物主人具现化的东西，甚至是建筑物里的人，都来自这堵墙。
　　而且只有建筑物主人才能摸到自己建筑物墙壁的异样。
　　雾矢格桑收回手，看向从走廊另一边走来的人，他脸上没了一贯的笑容，琥珀色的瞳子在光线较暗淡的走廊里显得幽深妖异。
　　“真让人伤心，费佳。”
　　他不信费奥多尔在第一次走出门，若无其事的系上围裙为他端出一盘黄油曲奇时，没发现走廊的异样，故意隐瞒情报罢了。
　　刚降临就知道该如何具现化东西了，该说不亏是他吗？
　　“您具现出的热可可也很不错。”黑发的青年眉眼带笑：“做事留一手，这是我的习惯。”
　　雾矢格桑莫名有点不舒服。
　　……冷静，这都是幻境的煽动，你对费奥多尔也不是全盘托出，没必要要求他坦诚，他这种人隐瞒情报是很正常的事情……
　　雾矢格桑知道自己很不正常。
　　放在平日这种完全不会触犯到他底线的事情，他连一个心思都懒得分过去，但现在就是因为费奥多尔的隐瞒心如乱麻。
　　费奥多尔似乎发现了新奇事：“您生气了？”
　　雾矢格桑被他说的一愣：“没有吧？”
　　费奥多尔盯着他看了几秒，直到把雾矢格桑盯得发毛，才轻笑一声。
　　“那就没有吧。”
　　雾矢格桑缓缓扣出个问号。
　　没有就是没有，什么叫‘那就’？
　　他刚张开嘴想说些什么，猛然反应过来，没必要。
　　无论是因为费奥多尔的隐瞒生气，还是解释自己没有生气只是因为幻境心情有些紊乱，都没必要。
　　费奥多尔看得出来。
　　雾矢格桑不知道该怎么回，于是敷衍的“嗯”了声。
　　两人相视无言了几秒，气氛似乎有些怪异。
　　还是雾矢格桑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柄匕首。
　　这不是普通的匕首，因为上面装饰了许多彩条布，刀柄用粗布条裹好，很旧了，刀身上开了九个毫无意义，只起到装饰的圆环。
　　九。
　　雾矢格桑想起象征幸福的九瓣花。
　　他具现出来，和他过去有关的东西吗。
　　雾矢格桑盯着那柄刀看了许久，一点印象，甚至连熟悉的即视感都没有。
　　“费佳。”雾矢格桑突然开口：“你说，真的会有人彻底遗忘自己的过去吗？”
　　失败的一周目，无论如何都想不起的哥哥，还有看到血液就会控制不住情绪的病症。
　　费奥多尔说话丝毫不留情：“您不就是吗？”
　　雾矢格桑刚才想的，他差不多也能猜出来。
　　雾矢格桑抬手揉揉太阳穴。
　　他需要重新梳理一下思路。
　　一周目对于主系统的作用是试探出016手中的那份创造者遗产。
　　而他也的确达成目的了。
　　016在主系统的纵容下以为自己和雾矢格桑可以对付主系统，于是放心的将创造者遗产交给了他，然后目的达成的主系统为什么没有抢夺遗产？
　　而是任由016以一部分身体为代价，重启时间，将雾矢格桑藏到猎人世界，等待它力量恢复开启二周目？
　　因为拿不到。
　　祂要的不仅是遗产中包含的力量，还有那份包含着如何对付自己的记忆。
　　如果直接杀死雾矢格桑，那份弱点记忆很可能会流露出去，毕竟他体内的不止是记忆，还有创造者的力量，那份力量究竟如何，可能主系统也拿不准。
　　所以……二周目的作用是，让雾矢格桑逐渐摸索清游戏规则，然后恢复记忆？
　　至于为什么要恢复记忆。
　　在咒术高专时，中原中也的梦早就给出了答案。
　　五条悟的最后一场游戏，他在花海中昏睡再醒来，将早已被人占据身体的好友救了回来。
　　游戏失败的五条悟和主系统做了交易。
　　在咒术高专的世界注定会毁灭的情况下，他拿‘建立东西校园增加游戏趣味性’和主系统交换了‘复活友人’。
　　是交易。
　　主系统打算和他交易那份回想起的记忆。
　　所以，主系统的筹码是什么？
　　恢复记忆的雾矢格桑想要的是什么？
　　已经毁灭的自己的世界？
　　还是所谓现实世界安稳的生活？
　　毕竟016最开始骗他的时候，用的就是‘和主系统签署了通关游戏就能回到现实世界契约’的借口嘛。
　　想想似乎也不错。
　　绝对安稳的现实世界，做个将其他人的世界当作游戏玩的闲散玩家。
　　至于费佳……嘶，这似乎有点难办。
　　费奥多尔与他而言，是失忆后的第一个有特殊意义的‘亲密之人’，而且无论是性格，还是相处交谈，他都很喜欢。
　　不过想想，既然是那么重要的遗产，在做交易的时候，带个费佳，甚至要求主系统放过费佳生存的世界都不是什么难事吧。
　　所以他和费佳一周目的交集，二周目的恋爱系统……
　　真是太可怕了。
　　他迄今为止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都在那个主系统的计划中呢。
　　雾矢格桑握着匕首，在自己手心轻轻划过，留下很浅的白痕。
　　在那只不属于他的手下，缓缓流淌的，是滚烫的血液。
　　青年琥珀的眼瞳，倒映着匕首锋利刀身上的九个圆孔。
　　他轻笑一声，语气懒散，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我知道要怎么破局了。”
　　知道要如何破局了？
　　费奥多尔眨了眨眼：“这样吗？”
　　“嗯。”雾矢格桑将匕首扔给他，看费奥多尔稳稳接住，唇边勾起一抹浅笑：“目前我有两种选择，三种办法。”
　　“您是怎么决定的？”费奥多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说真的，他隐瞒雾矢格桑的，和雾矢格桑对他闭口不谈的情报比起来就是冰山一角，所以抛去性格，费奥多尔也会惊叹雾矢格桑为什么会生气。
　　“陪我找回我的记忆吧，费佳。”雾矢格桑眉眼弯弯：“剩下的，相信我。”
　　“我想喝你请的热可可。”
　　真正的热可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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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花海」世界记忆
　　费奥多尔露出个无奈的笑：“好, 等离开这，我请您喝。”
　　明明不是很喜欢喝，为什么一定要执着热可可？
　　雾矢格桑瞥他一眼, 似乎有些嫌弃：“就这样？”
　　这也太敷衍了。
　　费奥多尔一愣, 然后试探道：“我给您做？”
　　“这还差不多。”雾矢格桑满意了，他抓住费奥多尔握刀的那只手, 行动时袖口滑落，露出白皙手腕上的几条青色血管, 青年笑道：“把我当终极武器来用吧, 费佳。”
　　他无声的开口, 比了唇形：“鲜血。”
　　鲜血？
　　费奥多尔一皱眉，雾矢格桑不是怕血吗？
　　但结合“终极武器”的话，还有青年在说自己有破局方案之前，用匕首在自己手腕上划出白痕的举动，费奥多尔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语气有些五味杂陈。
　　“您这是何必。”
　　所以, 不是怕血，而是另一种, 见血会失控吗？
　　果然，他听懂了他的意思。
　　雾矢格桑笑了：“这就不用你管了，费佳, 相信我就好。”
　　他和主系统终归是要对上的。
　　费奥多尔叹了口气：“需要我做什么吗？”
　　“以我的推理来看, 应该是……需要。”
　　“嗯？”
　　“就当为了拯救世界。”雾矢格桑幽怨的看了费奥多尔一眼：“你能不能改改幸福目标？”
　　这副本原来可能没什么难度, 但加上费奥多尔的幸福念想, 难度直接翻倍的增长。
　　本来是一个「破坏」就能解决的事情。
　　费奥多尔：……
　　说实话, 从副本事件开始, 他对创造一个没有异能者的世界的理想就已经淡化了。
　　毕竟身处需要异能者拯救世界的局势内。
　　所以幸福小镇还原他这个理想。
　　大概, 可能和他没什么关系。
　　就是单纯想取消幸福小镇新增居民的能力。
　　雾矢格桑当然知道这点。
　　他就是单纯想逗逗费奥多尔，现在看他幽怨的目光，如愿以偿的心情大好。
　　“开个玩笑。”
　　“嗯。”费奥多尔问道：“所以，您要进建筑物内部看看吗？”
　　不知是恋爱系统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他们所处的这座咖啡店十分古怪。
　　走廊深处是属于费奥多尔的美好，厨房门外是雾矢格桑的美好。
　　雾矢格桑果断：“进。”
　　就算费奥多尔不邀请，他也照样要去看看。
　　谁让要破局，他就必须先找回自己的过往，到时跟在身边的费奥多尔肯定会看到。
　　凭什么他暴露隐私，费奥多尔还装神秘？
　　之前是大家谁都不知道谁，对彼此的过往不过问也符合合理，现在……
　　我掉你也掉，谁也不特殊。
　　早猜到雾矢格桑心理活动的费奥多尔无奈叹了口气。
　　“走吧，雾矢君。”
　　和迷雾重重的雾矢格桑相比，他那点过往压根没什么好藏的。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陈旧的铁门，门很厚重，看着有些年限了，生了许多铁红的锈。
　　雾矢格桑怀疑的看着费奥多尔：“这就是你的美好？”
　　别说富丽堂皇的装潢，好歹换个新门吧。
　　别是不想给他看，用建筑物主人的权限虚构了个房间出来。
　　虽然有点扯，但以费奥多尔的智商不是没有可能做到。
　　被看着的费奥多尔嘴角扯了扯：“我对生活没什么过高的要求。”
　　雾矢格桑扭过头，发现那扇铁门已经打开了，门后是个向下的楼梯，楼梯并不长，只有五六阶，下面的房间也一目了然。
　　房间不算大，一张床，一张椅子，一台咖啡机，一盘还在冒着热气的点心拼盘，还有……一二三四反正很多的电脑。
　　各种电线、数据线错综复杂的在地板上交织，嵌入墙体、地面。
　　虽然不懂，但直觉告诉雾矢格桑，这些电脑，不简单。
　　至少是顶配中的顶配。
　　他回过头，发现费奥多尔并没跟进来，以雾矢格桑的视角看过去，能看见他背对着房门，似乎是……害羞了？
　　“这就是你的理想生活吗，费佳？”
　　雾矢格桑心情复杂。
　　他还以为走廊后面是费奥多尔什么见不得光的过往，转瞬即逝的美好回忆，结果就这？
　　雾矢格桑单知道费奥多尔不是什么战斗型人才，但也没想到他竟然是个……宅？
　　侠客吗？
　　费奥多尔轻咳了一声。
　　明明没说话，却叫人莫名听出‘这很难理解吗’的幽怨。
　　“我先前……是名黑客，对电子设备有渴求也是人之常情。”
　　哪个技术宅不想拥有一个绝对安全的窝，配置极高不会出现任何不顺手的电脑室？
　　尤其是在有咖啡机和不用自己动手就能生成的色香味俱全的点心的情况下。
　　他还没嘲笑雾矢格桑的懒人沙发和胖球猫呢。
　　正常小猫咪哪能像个煤气罐子。
　　一阵沉默后。
　　雾矢格桑人已经躺到椅子上了，费奥多尔一脸无奈。
　　他就知道。
　　雾矢格桑哪有危机感这东西。
　　这白发青年就像只浑身懒骨的猫，哪怕再紧急的事都能做的不慌不忙。
　　找他办事时最明智的选项，就是不断将目的明确输入给他，并严防他一切能接触到偷懒事物的机会。
　　心里这么想，费奥多尔却也不着急。
　　作为建筑物的主人，他拥有随意幻化心中所想的幸福念想的资格。
　　于是，原本的一张椅子变成了两张，中间还摆了个西式的小圆桌，上面摆着几盘精致的下午茶，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一杯热可可，出现在两人手边。
　　只是位置出了点问题。
　　热可可在费奥多尔手边。
　　看着对面青年渴望的目光，他只得伸手帮对方递过去。
　　两只手交接时无意触碰到，又很快分离，像是从未交接过。
　　费奥多尔看着双手捧着热可可，面露餍足的青年，突然想。
　　君子之交淡如水，是否能形容他们的关系？
　　鬼使神差，他问：“您为什么突然喜欢喝热可可了？”
　　费奥多尔不可能记错，在咒术高专那个副本之前，雾矢格桑似乎连热可可这个饮品是什么都不清楚，每次饮用，也并未表现出对这种甜腻饮品的特殊喜爱。
　　巧克力浓郁丝滑的口感在口中爆开，雾矢格桑抬眼，琥珀色的眼瞳像是阳光下的猫。
　　“因为是记忆吧。”
　　费奥多尔没听懂：“嗯？”
　　雾矢格桑放下杯子，舔了舔唇：“因为热可可是回忆。”
　　他是个沉溺过去的人，无论是被遗忘的，还是才创造出来的。
　　雾矢格桑渴望羁绊和约定。
　　热可可是他们之间的牵绊，这种不为外人道也，只是两人视线交错时便能心领神会的事物，让雾矢格桑很是喜欢。
　　费奥多尔一愣。
　　“我说过吧，我有为一个组织打过工。”
　　点心的香气和热可可的香气编制在一起，白发青年惬意的眯了眯眼。
　　“但是我和他们的羁绊……说实话，不太美好。”
　　使用「破坏」「修复」揪出倒霉蛋，这是旅团心照不宣的娱乐游戏。
　　雾矢格桑是觉得有趣，但这并不好玩。
　　他说是旅团的一员，实际上却从未被他们当作过伙伴。
　　因为雾矢格桑出现的突兀，‘无所不知’无所牵挂‘又太让人忌惮。
　　其实也无所谓。
　　与恋爱系统撮合他与费奥多尔的羁绊一样，雾矢格桑加入旅团也是因为016的任务。
　　最开始，’恋人‘和’伙伴‘，在雾矢格桑心中没什么太大差别。
　　费奥多尔动作一顿，然后若无其事的微笑：“是什么组织能让您为之效力？”
　　雾矢格桑之前就提到过组织的信息，但却没细讲，费奥多尔好奇许久了。
　　雾矢格桑瞥他一眼：“如你所见，我是个玩家。”
　　什么组织能让他效力？主线任务指定组织算吗？
　　费奥多尔露出个无可奈何的表情：“我以为您会稍微说的委婉些。”
　　雾矢格桑这次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了：“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就不用在试探了。”
　　一周目，与众不同的系统，他是玩家很让人震惊吗？
　　费奥多尔无奈笑笑，端起红茶抿了一口。
　　放下茶杯后，他看了眼屋里的电脑：“这很让人心动，不是吗？”
　　即便知道是幻境，初次降落在此的费奥多尔也很难迅速收心。
　　“无感。”雾矢格桑懒洋洋的回答：“但外面确实很吸引我。”
　　两人像是忘记了此时身处危机四伏的环境小镇似的，极有闲情雅致的交谈着。
　　“俄罗斯吗？我没去过，我之前待得世界也没有这个国家。”
　　“您应该会喜欢。”费奥多尔笑着，给他讲红场，讲柏树林和皑皑大雪：“那地方很闲适。”
　　“那……”
　　“如果副本不着急开，我可以请您去我在西伯利亚的据点喝热可可。”
　　雾矢格桑眼睛一亮。
　　不知过了多久，唯一能证明时间流逝的就是面板上不断跳动的倒计时。
　　02:12
　　01:03
　　00:35
　　直至归零。
　　雾矢格桑抬手，摸了摸因为被放到桌上而被震起波澜的热可可，有滴巧克力液悬在了空中，摸上去有点橡胶的质感，纹丝不动。
　　赌对了，那个倒计时算的不是生命。
　　这倒计时其实是个读条。
　　其存在的目的是，帮助雾矢格桑回忆起过去。
　　这是主系统的馈赠——之一。
　　二周目的齿轮转了那么久，雾矢格桑的状况逐渐稳定，现在将记忆交给他正是时候。
　　时间静止两三秒后，周围的空间开始重组。就像世界突然失去了重力，天花板、墙壁、桌椅统统被拆分后飞了起来，并默契的绕过两人。
　　费奥多尔试图触碰一块木板，却如幽灵附体般穿了个空：“怎么回事？”
　　他虽然选择相信雾矢格桑，但心中仍抱有疑惑，若是先前不好解释，那现在东窗事发，雾矢格桑总得给他一个解释吧。
　　雾矢格桑回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瞳中是说不出的复杂，只用一层薄薄的笑意掩盖住。
　　“我们可能要见到幕后大boss了，费佳。”
　　费奥多尔听他前后不搭的回答，视线落在被拆分后重新组建的建筑物。
　　这种华丽复古的装潢，和雾矢格桑塞给他的那把匕首竟然差不多。
　　他的过去吗？
　　和幸福小镇上所有的建筑物一样，属于雾矢格桑的建筑物。
　　以他，以他们的能力，逛完这栋建筑物，推测出雾矢格桑的过往不算什么难事。
　　那他那句‘幕后大boss’……
　　费奥多尔心中一惊。
　　果然，他最先的猜测是正确的。
　　雾矢格桑就是结束副本灾难的契机。
　　一分钟后，两人待着的普通地下室，已经变成了一间富丽堂皇的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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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花海」他的过去
　　装潢华丽, 墙边挂着极具特色的暗纹绒布，房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床。
　　这地方，雾矢格桑熟。
　　他四处环绕了一圈, 确定这里就是他在无限列车的幻境中进入的那个。
　　那床上似乎还有个低眉顺眼的费佳跪坐着, 喊他‘殿下’。
　　雾矢格桑面无表情的移开视线。
　　那只是幻境，幻境。
　　现在他该想的不是这个。
　　雾矢格桑视线落在墙中央, 那里挂着一个竹篮，里面有三根羽毛。
　　他记得上次起床时, 墙上挂着的是六根。
　　日历, 还是时钟？
　　计日期, 或者记时，是哪个呢？
　　和五雾矢格桑一同被传送到宫殿内费奥多尔也打量着这里的布局，他很快反应过来。
　　“这里是您说过的圣殿？”
　　雾矢格桑生活过的地方……
　　这里有他的家人，悲欢离合，所有的过往和秘密。
　　雾矢格桑‘嗯’了声, 他盯着竹篮, 突然开口。
　　“费佳，你觉得, 一位国家最中心的圣子，身边佩一个一小时一报时的侍官奢侈吗？”
　　虽然不知道雾矢格桑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费奥多尔还是回答了。
　　“并不, 每个朝代皇帝和官员家中, 不都有报时的职业吗？怎么了。”
　　“没事, 只是确认一下, 这东西确实是计时用的。”
　　雾矢格桑指着竹篮, 眼神清澈。
　　费奥多尔无奈笑笑：“看挂位, 和下面的羽毛数量就能看出来吧。”
　　那竹篮正下方就是个装了二三十根羽毛的筒子。
　　“确认一下。”
　　雾矢格桑回完, 走到宫殿的窗前，轻轻用力，厚重的窗帘被扯开，露出外面的夜空。
　　他看着隐藏在朦胧夜色中的园林树影和房屋轮廓，目光幽深。
　　“凌晨三点，还有三个小时朝拜，在此之前，要参观一下我的家吗，还是等朝拜？”
　　青年还是懒洋洋的语气，咬字清楚，他无意加重了‘家’这个词。
　　费奥多尔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他深邃的眼瞳倒映出雾矢格桑的背影。
　　白发青年看着平静，但从紧绷的肌肉，还有与平时不平的行径来看，似乎并不是这么回事。
　　脆弱期吗？
　　不知怎的，费奥多尔突然想起攻略和好感度的事情。
　　唔……
　　雾矢格桑看着那些陌生的建筑，思绪万千。
　　他看了好一会，也懒得管身后的费奥多尔在怎么想。
　　就算早猜到了主系统会帮他恢复记忆，但真实的站在这个名为过去的幻境中，心境也是完全不同的。
　　理智说：你曾生活在这里。
　　记忆说：我从没见过这里。
　　有种被自己排斥的……
　　雾矢格桑一愣，他怔怔的看向费奥多尔。
　　黑发青年抬起他一只手，用双手拢住，举至半空。
　　雾矢格桑的手，鬼化过后，比身为人类的手更纤细苍白，指尖是尖锐利爪的手，冰冷的像一块没生命的玉。
　　费奥多尔看着白发青年呆愣着，没有抽手反抗的样子，突然轻笑出声。
　　“您也有这种琢磨不定的时候吗？”
　　无论是站在这方土地上，还是现在。
　　雾矢格桑反应过来，对上费奥多尔那双带着浅淡笑意的眼睛，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他张了张嘴，几秒后恹恹的移开视线。
　　“这不是正常的吗。”
　　就算是失忆者，也没法轻易走出过去吧。
　　突然，一个带着淡淡香气的怀抱拥上来，热量通过接触传递。雾矢格桑这次是彻底僵硬了。他偏头，看着将自己揽在怀里的费奥多尔，漂亮的琥珀色瞳里晃动着不可思议。
　　这不是两人第一次亲密接触。
　　在第一个副本，过血泊的时候，费奥多尔背过他，猎人世界里，变小的费奥多尔也被他抱在怀里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但这次……完全不同。
　　黑发青年比他要高些，他一手略带强硬的将雾矢格桑按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环上他的腰身。
　　这是一个在不经意间侵略性极强，带着不容人反抗的霸道，又本意出自温柔的安慰的拥抱。
　　时间不知这样静止了多久。
　　“不想抱抱我吗？”
　　费奥多尔说话时，声音通过胸腔的震动传递给被他抱着的人，带来一股奇艺的轻痒。
　　他说话总是这样，大提琴似的悦耳有力，优雅自若。
　　雾矢格桑一直垂在身侧的手颤了颤。
　　两三秒后，他抬起胳膊，环住费奥多尔的身体。
　　这次的拥抱很快结束，是雾矢格桑推开的。
　　他大脑终于连上线，意识到自己目前在被冒犯，挣脱后，退后几步，后背抵在窗台上。
　　“……”
　　雾矢格桑强迫自己无视在后面笑的花枝乱颤的费奥多尔，却还是难免从玻璃倒影中看到他。
　　黑发青年似乎从没这么愉悦过，他抹去不存在的眼泪，打量着从脚趾难堪到头发丝的雾矢格桑。他睁圆琥珀色的眼瞳，贴在墙上，就像被逼的走投无路的小兽。
　　这幅慌乱中带着一丝可爱的神情，哪有平时淡漠温柔，从容不迫的样子。
　　“您真是意外纯情。”
　　费奥多尔知道，雾矢格桑的失态是因为幻境，拥抱只占了很小一头。
　　尽管如此，也很不错了。
　　他无意识的舔舔上膛，眼底的危险像正在打量一块鲜肉的狐狸，一步步引诱猎物跳入陷阱。
　　“您在怕什么？和这差不多凶险的游戏不也都走过来了吗？如此优柔寡断可不是您。”
　　雾矢格桑反驳：“那只是你的猜测，我什么时候……”
　　“您有。”费奥多尔打断他：“您在不安。”
　　雾矢格桑愣住了，像是被戳中了深埋在心中的不堪。
　　费奥多尔继续说：“您在担心什么？您在犹豫什么？”
　　雾矢格桑身体微微发颤，潭水般的眼瞳倒映出费奥多尔的模样。
　　他嘴唇蠕动几下，最后自暴自弃似的，说出了费奥多尔想逼出的答案。
　　反正两人都心知肚明……
　　“我在担心，我会答应主系统的交易。”
　　主系统想要的是雾矢格桑记忆中，属于创造者遗产的，祂的弱点。
　　“你……费佳，你想拯救这个世界吧，我也答应了你要破局，但……”
　　主系统布这个局用了这么长时间，肯定已经将雾矢格桑摸的很透彻了。
　　祂如果拿出他无法抗拒的诱惑，他该怎么办。
　　费奥多尔叹了口气，表情温柔，像在迁就安慰雾矢格桑，说出的话却不留情面。
　　“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会杀了您，以此博得世界的一线生机，您也肯定知道答案吧。”
　　“……”
　　“您怕和我决裂吗。”费奥多尔轻笑一声：“我竟然在您心中占据如此重要的地位，真是惊喜。”
　　雾矢格桑握了握拳。
　　就是这个……
　　他真正害怕，犹豫，或者说羡慕的，其实并不是翻脸，而是费奥多尔对于‘拯救世界’一事的决心。
　　嘴里说着要当救世主，要费奥多尔相信他，但其实听这番话的两人都知道，这只不过是雾矢格桑自己都未过真心的话语。
　　雾矢格桑的世界早已毁灭。他并没有立场和动力去对抗主神，挽救诸多世界。他孤身一人，无所谓任何阵营正义。失去记忆的他也恨不起来主系统，主系统也不会给他那个机会。
　　换句来说，雾矢格桑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他不相信自己的决心和意志。
　　“主系统的计划，你应该也能大概猜到吧，费佳。”
　　白发青年嗓音清淡，他看着华丽的宫殿。
　　“这里保留着我的所有记忆，美好的，不美好的，但主系统只会给我展示我灵魂所眷恋，渴望回忆的部分。”
　　“倘若我深陷过去的蜜糖陷阱，你要怎么将我带回现实？”
　　费奥多尔笑了。
　　“总有办法吧，我的恋人。”
　　016系统，015恋爱系统，将他们两人的命运交织在一起，可能就是为了这一天。
　　雾矢格桑突然想到什么，瞳孔猛的收缩。
　　他记得最后一次看到016的
　　费奥多尔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坦坦荡荡。
　　爱情是可以人工控制的，毕竟人类的感情基础源于‘羁绊’与‘认同’。这点在普通人身上也能显现出来，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相亲，两人素不相识的人，因为各方因素逐渐走到一起。
　　比起从零开始的相亲，费奥多尔认为他们的关系能更亲密一些。
　　毕竟已经有了对普通人而言，一生也无法经历的波澜壮阔，生死之旅。
　　“现在您对我的感情是「60」，和您对中岛君，泉君是一样的。”
　　窗户拉开，漆黑的夜空上挂着一伦月，黑发青年如同降临人间的恶魔，彬彬有礼，瞳中又是不可预测的深渊。
　　“但很快就会发生质变了。”
　　“我会追求您，在主系统的阴谋降临之前。”
　　雾矢格桑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过。
　　……这个他真的没见过。
　　白发青年定定迎接着费奥多尔的注视，他面上浮现出一点无奈。
　　“这是告白？”
　　“不算。”费奥多尔笑笑：“我们不已经是交往很久的恋人了吗？”
　　雾矢格桑扯了扯嘴角。
　　“随便……我们先去逛逛宫殿吧，不出意外，在我没有继承全部记忆之前，主系统是不会出现的。”
　　就在这时，这件寝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雾矢格桑警惕的看过去，然后一愣。
　　推门的是个年轻男人，穿着侍官的繁杂衣物，然而这并不算稀奇，引人注意的是他身后不远处的孩子。
　　面容精致，没什么表情，有种少年老成的可靠，一头顺滑的白色短发，灰色发尾微卷，印着暗纹的绒布围在脖子下，一身精致的白袍，被众人簇拥在正中。
　　反正寝宫就这么大，躲也躲不开，费奥多尔干脆便不动了，回头看雾矢格桑。
　　“您小时候很可爱。”
　　雾矢格桑看着那个七八岁的孩子，摇摇头，语气笃定。
　　“那不是我。”
　　作者有话说：
　　费佳：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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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花海」过往宫殿
　　虽然记忆里并没有自己幼年时期的形象, 但雾矢格桑就是很确信，那不是他。
　　那是——
　　哥哥。
　　“哥哥？”青年带着浅淡笑意的同时响起：“是我武断了，他没您聪明。”
　　仔细看, 这孩子确实和雾矢格桑不像, 不是长相，而是气质。
　　从眼睛就能看出, 雾矢格桑虽说疲懒随性刻入骨子，但眼瞳深处慧光的锋芒却不会被掩盖, 而眼前这位, 虽然眼神坚毅, 气质可靠，却有拼命为自己渡上一层坚毅伪装的吃力感。
　　聪明人能轻易区分同类。
　　雾矢格桑偏头看了他一眼，眸色深沉。
　　“你想说什么？”
　　“赞美。”黑发青年紫瞳如传说中地狱的入口：“德不配位之人……”
　　“费佳。”雾矢格桑皱着眉制止他：“别说了。”
　　费奥多尔定定的看着他，意味深长。
　　“您不也想知道那些被遗忘的过去吗？现在，我告诉您, 您的哥哥叫做‘雾矢星辰’。”
　　所以啊, 别逃避。
　　“……”
　　雾矢格桑没再说话，把头偏到一边去。
　　费奥多尔也没说话, 因为他知道雾矢格桑知道他刚才要说什么，所以才会出声打断。
　　没有人能看见他们，这是最好的结果。
　　两人便大大方方的站在宫殿里了。
　　比起漫步目的的乱逛, 还是这样能获取的信息更多一些。
　　跟着雾矢星辰进屋的只有那个年轻侍官, 他一言不发, 帮雾矢星辰褪去华丽的服饰后, 再递上宽松的睡袍后, 便自觉的退到墙边, 像一尊雕塑。
　　屋里的气氛静默下来, 凝固的让人觉得窒息。
　　总之，雾矢格桑不喜欢这种气氛。
　　他喜欢热闹。喜欢陪伴。这种明明有多人在，却安静的如死亡一样的气氛，让他感到窒息。
　　那种感觉就好像……他也曾在这绝寂中安然待过许久。
　　年龄才七八岁的雾矢星辰却不然，他早习惯了这种严肃，在侍官的目光下，走到书柜边。
　　“殿下。”侍官突然出声。他比男孩高大很多，姿态却放的很低：“您该休息了。”
　　按墙上的羽毛来推测，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
　　“凌晨六点有朝拜，那是每天的项目。”雾矢格桑轻声说着，看雾矢星辰的目光很是复杂。
　　完全他不记得这个哥哥，但费佳说，他对雾矢星辰的好感度是「95」。
　　“不会猝死的。”费奥多尔突然开口。
　　雾矢格桑没反应过来，朦朦的眨眨眼：“什么？”
　　费奥多尔笑笑：“您太紧绷了，不是吗？”
　　所以适当开个玩笑，活跃一下。
　　雾矢格桑一愣，抿了抿唇：“嗯。”
　　两秒后，他又补上一句：“谢谢。”
　　雾矢星辰那边却没被说动，他盯着手中的书本，语气很淡。
　　“你先去睡吧，我再看一会。”
　　侍官当然不可能答应，他的任务就是时刻盯着雾矢星辰，记录他的衣食起居，一言一行。
　　“殿下……”
　　侍官话还没说完，宫殿的门就‘嘭’的一下被推开。
　　“格桑殿下！”
　　“格桑殿下……”
　　厚重的大门被推开，外面争先恐后的惊呼声也如实被传出。
　　只见一名和雾矢星辰长相如出一辙的男孩大步走进来，他穿着一身红艳的里衣，下配藏蓝外袍，绒布披肩将其衬的出尘，一双琥珀色明眸如最闪耀的星辰，他直奔站在书柜边的雾矢星辰。
　　“哥哥，我听宣姨说你又在书院待了很久。”
　　这口奶呼呼的音色把屋里的人搞沉默了一半。
　　费奥多尔憋着笑，看一边似乎有点难堪的偏过头去的雾矢格桑。
　　“真没想到，您幼时竟然是这种性格。”
　　小时候的雾矢格桑和雾矢星辰确实不一样。
　　虽说长相足有七八成相似，发色瞳色也相差无几，但身上的气质真是大相径庭。
　　一个活泼明艳，是长辈最疼爱的那种幺子。另一个成熟沉稳，是可靠的长子。
　　当然，在费奥多尔眼中，便是一个天生聪颖，一个略显愚钝。
　　天赋是谁也夺不走的种子。
　　雾矢格桑盯着自己看了很久，嘴唇颤动几下，最后憋出一句。
　　“我也没想到。”
　　两人都是极聪慧的人，如果说这是一场解密游戏，好吧，这确实是解谜游戏，过关就是帮雾矢格桑回忆起全部过往。那早在雾矢星辰出场的时候，两人便都看到了关键性线索。
　　不怪费奥多尔认错，实在是因为雾矢格桑太像雾矢星辰了。
　　这里的像，指的是，现在的雾矢格桑，像幼年的雾矢星辰。
　　幼年雾矢格桑的出场彻底落实了这一点。
　　一个聪慧，鲜活的孩子，就算是失忆，也不该长成随性懒散的性子，他该像太阳一样明艳才对。
　　除非。
　　“经受过打击，例如心理阴影，受刺激后遗症，才会彻底变样。”
　　然后。
　　“您其实是死去的哥哥，灵魂互换，还是您……”
　　雾矢格桑打断他，这种事，他想自己说。
　　这是他的心结。他只能靠自己。
　　“我在模仿哥哥的性格，强迫自己改变，原因是，我害死了哥哥，至少也是目睹。”
　　“从无限列车上幻境残留的记忆来看，我从作为圣子开始，就不记得自己有个哥哥，作为我亲近之人的宣姨，在提起哥哥时，也是一脸这是不能触碰的禁忌的表情。”
　　“……那个导致哥哥死亡的意外，我人生的转折点，就在近期。”
　　剩下的话，不用雾矢格桑说，他们两人都懂要怎么做。
　　游戏投影一样的旧事重演还在继续。
　　小格桑进门后，气冲冲的奔向雾矢星辰。
　　“你几天没睡了，不要命了？”
　　雾矢星辰看着弟弟，带着疲惫的眼底是满满的温柔。
　　“没事的，格桑。”
　　费奥多尔瞥了眼身边人，一向淡漠的青年，此时垂在身侧的手却因为握拳过于用力而颤抖着。
　　‘双生子’
　　雾矢格桑无声的将这个词汇念了一遍，眼底是几分复杂。
　　眼前的人……是他血脉相连的兄长。
　　雾矢星辰眼里的，是对弟弟遮掩不住，快要溢出的满满爱意。
　　一个可靠，沉稳，上进，温柔的兄长、圣子的形象很容易就被勾勒出来。
　　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幻境的规则是什么。
　　主系统……
　　雾矢格桑看着雾矢星辰的，那双灿然的琥珀色眼瞳中，分明是渴望。
　　费奥多尔一阵头疼。
　　他记得上一次看，雾矢格桑对自己的好感度是「60」。
　　而他对兄长的好感度是「95」，再有逝者和亲人的加成。
　　这怎么打。
　　青年本就不是坚定的人，对现实虚幻无所谓，骨子里又渴望亲近和羁绊。
　　也难怪他觉得自己抵御不了主系统的诱惑。
　　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
　　总得是兄恭弟敬。
　　侍官说不动的雾矢星辰，小格桑骂了一句，就乖乖就范，准备就寝了。
　　雾矢格桑看着幼时的自己欢笑着和哥哥挤在一张床上，兄弟打闹，沉稳的雾矢星辰展露笑容，侍官苦笑着喊：“这不合规矩啊”的画面，自己也说不清内心想法。
　　如果主系统给出的交换条件是复活哥哥，是让他们到真实世界去，那那些虚幻世界的存亡……
　　“雾矢君。”
　　耳边传来费奥多尔清朗的声音，雾矢格桑闭了闭眼，转头看他。
　　“怎么了？”
　　一个带着青年自身清冽气味的吻落下。
　　雾矢格桑瞳孔收缩，在唇瓣上传来刺痛感的瞬间，他猛的推开了费奥多尔，厌恶又错愕的看着他。
　　费奥多尔咬了他一口。
　　“你疯了！”
　　费奥多尔抬手，用手背擦了擦嘴，动作很是优雅。
　　“嗯，我走投无路了。”
　　他笑着，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无奈。
　　那双宝石般的紫色眼瞳倒映出白发青年刺眼的神情。
　　“决胜的关键在您，而能有机会左右您想法的目前只有我。”
　　“换句话来说，想办法追求到您，就是拯救世界。”
　　“我最擅长的就是挑逗人心，操控人性，很可惜您并不在我能操纵的范畴内，只能出此下策了，如果让您感受到世界的真实，让您意识到您也是被主系统迫害的万千世界的一份子……”
　　雾矢格桑素来温和的眉眼覆上深深的讽刺。
　　“那我还真是荣幸，不过很抱歉，你用错办法了。”
　　寝宫内，小格桑和兄长其乐融融，另一边，气氛已经跌落冰点。
　　最后的结果是雾矢格桑拂袖而去，费奥多尔站在原地，无可奈何。
　　如果没有人看到白发青年转身时，眼底一抹锋利的话。
　　*
　　幻境并没打算让他的观看者浪费太多时间。
　　兄弟打闹的戏码结束后，周围的景象便像戏剧转场一般，悄然变化了。
　　雾矢格桑看着刚刚还漆黑一片的夜空，有清风吹过，扶动他鬓边的碎发和脚下的花海。
　　方才和费奥多尔吵架后，一气之下走出的宫殿长廊，已然变成了一片花海。
　　雾矢格桑四处打量了一圈，在几百米的地方看见了一团小小的黑影。
　　不过那并不是费奥多尔，而是两个打闹的孩子。
　　小格桑和雾矢星辰。
　　雾矢格桑眼底暗了暗。
　　这就是哥哥死时的情景吗……
　　不出意外的话，看完这一场‘好戏’，正剧的高潮也就差不多了。
　　他刚想迈步朝着那对兄弟走去，后知后觉的察觉到嘴唇上的刺痛，伸手一摸。
　　“……”
　　雾矢格桑盯着指腹上的血色陷入沉默。
　　费佳那家伙，属狗的吗？
　　作者有话说：
　　两个人，演起来了
　　费佳，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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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花海」过往归途
　　顾不上理顺费奥多尔的事情, 雾矢格桑朝着远处的两个小黑点走去。
　　由于对方也在打闹着朝这边靠近，他们的距离锁近的很快。
　　这花海开的极其繁荣，但下面掩藏的地面还算完整, 行走不算费力。
　　突然, 雾矢格桑停下脚步，瞳孔微缩。
　　他看着脚下……还是连绵不绝的花海, 但那是在很下。有悉悉索索的碎石下落。
　　这是一个从正中断裂开的上坡，两边悄无声息的裂开一条深沟, 由于花开的密, 很难发现。
　　白发青年琥珀瞳中带着些许惊慌未定。
　　倘若不是他脑海中不知何时出现的直觉, 他现在就该掉下去了。
　　雾矢格桑突然想起什么，错愕的看着对面越来越近的双子。
　　有风吹过，将金光散的细碎，麦浪般流动的花海中，两个孩子向这个方向行走着。
　　他们长相一般精致, 但一个活泼, 蹦蹦跳跳，一个沉稳, 脸上却挂着宠溺的笑，很好辨认。
　　雾矢格桑垂在身侧的手收紧，尖锐的指甲刺进皮肤。
　　他感觉到剧痛, 似乎有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背留下, 铺天盖地的血腥味倾刻间布满空气, 脚下似乎有什么在蠢蠢欲动。青年没空管, 只死死盯着离悬崖越来越近的双子。
　　越来越近, 已经能听见他们说话。
　　小格桑说：“哥哥, 云司命好凶, 我才不想写那个功课呢。”
　　雾矢星辰说：“格桑不喜欢的话，就不去了吧。”
　　小格桑说：“哥哥，宣姨说你是在捧杀我，我罚她了，哥哥才不会害我呢。”
　　雾矢星辰说：“当然，哥哥是长子，会保护格桑平平安安一辈子。”
　　他们闲聊着，似乎要走过这片花海，去尽头的某个地方。
　　「破坏」「修复」，如果能随机到有用的东西，就能救下他们……
　　雾矢格桑能感觉到自己头脑十分冷静。
　　他听见鲜血顺着手指滴答滴答的浇灌在花海上。他看到粉白的花海变得血红，就像恐怖漫画中幻境变换的那片从茎叶中滴血的花，外围还是浅薄的一层，深沟里的花海却血红的刺眼。
　　就像有什么人砸在了上面。
　　这是幻境。
　　白发青年松开已经血肉模糊的手，鬼化后的指甲，切肉比切雪堆还要快捷。
　　他余光看着那些红色，正视着越来越近的两个孩子。
　　雾矢格桑嘴里开始分泌苦涩，视线变得模糊，分不清是白还是红。
　　他不远闭上眼睛，死死的盯着越走越近的双子，开始烦躁。
　　越来越近。
　　小格桑鼓鼓腮帮子：“云司命老让我和哥哥学习，怎么学嘛。”
　　雾矢星辰温柔的笑笑，没有接话。
　　越来越近。
　　小格桑发自内心的感叹：“哥哥真的好可靠，以后一定是很棒的圣子！”
　　“嗯。”
　　雾矢星辰的笑容似乎从头到尾没有改变，像尺子丈量过的一样完美。
　　好烦。
　　小格桑还在笑，天真无邪：“这样哥哥就可以……”
　　“够了，格桑。”
　　雾矢星辰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温柔，但已经和刚才不同了。
　　他也是琥珀色的眼瞳，但比雾矢格桑要暗一些，暗沉沉一摊，像发酵的蜜。
　　小格桑被凶懵了，愣在原地，眨巴眨巴眼睛。
　　“哥哥？”
　　雾矢星辰眸中闪过一抹不忍，但他并没有就此安慰弟弟，而是继续说了下去。
　　“云司命和你说什么了？”
　　有风吹过，将雾矢星辰有些挡眼睛的发丝撩起，露出大半张脸。
　　连少年都算不上的幼子，眼下竟已是厚厚一层乌黑，眼里是老成的疲惫倦意。
　　“……哥哥。”
　　“你很聪明，格桑，但我也不是傻子……”雾矢星辰语气悲哀，垂在身侧的手颤抖着：“下个月的继承人大选，云司命荐举的人是你，我知道。”
　　“他最得意的弟子是我，自幼教导到大的学生也是我，但他选择了你。”
　　小格桑张了张嘴，有点不知所措。
　　雾矢星辰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在花海中显得如此渺小。
　　他露出个惨淡的笑容。
　　“公平竞争，优胜劣汰，圣子之位，从来没有长子优先的道理，自古便是如此。”
　　“我不需要你让，格桑。”
　　”你会是个好圣子的。“
　　雾矢格桑已经逐渐听不清他们的对话了。
　　他的视网膜被斑驳的血红占据，可视景象没了大半。即便如此，青年也徒劳的睁着眼，不愿闭上。
　　因为雾矢格桑从一开始就知道，闭眼没有用。
　　这是他必须经历的一环。
　　以裂谷正中为界，一边是滴血的血色红花，另一边是岁月静好的粉白花海。
　　但若有人浮在空中，就能发现那条分界线正不断的被模糊着，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彻底污染美好。
　　「破坏」
　　“我不想和哥哥争……我喜欢自由自在……为什么……信我……哥哥……”
　　断断续续的孩童辩解过后，雾矢格桑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格桑！”这是雾矢星辰的声音。
　　雾矢格桑已经站不住了，他腿一软，半跪在花海中。
　　周围散发着浓郁到让人想吐的血腥味的花朝他靠拢过来，像将他簇拥在中间，也像猎手将猎物藏在肠胃中，有些黏腻冰凉的液体滴在青年身上，令人作呕。
　　雾矢格桑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来稳定自己。
　　但外界的声音还是不断的朝他耳中涌入，仔细去听，好像有两个小人在他耳边演舞台剧似的，那些对话近在咫尺，让人后脊发凉，毛骨悚然。
　　“格桑，你什么都没做错，但是……”
　　雾矢星辰说话的音线有点吃力，就像在拽着什么重物。
　　“我费劲千辛万苦才能理解的难题，而你看一眼就能想出最优答案。”
　　“云司命一直夸赞我，却训斥你，那是因为恨铁不成钢，他从一开始就没考虑过我。”
　　“我有时候就想，上天怎么就这么不公平呢。”
　　雾矢星辰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就像即将力竭。
　　小格桑凭空消失了一般安静。
　　整个空间只有花海被风吹动，和雾矢星辰气喘吁吁呢喃着的声音。
　　“我有时候就想……如果你不存在就好了，我怎么会这么恶劣呢……”
　　“但是……如果我现在放开手，格桑，你就会掉下去了。”
　　雾矢星辰的喘息的声音越来越大，他快要坚持不住了。
　　同时，养神的雾矢格桑终于听见了周围的声音。
　　隔着一道深谷，小孩子用力咬牙时的呼吸声，还有窸窣掉落，砸在地面的碎石声。
　　“但是……我是哥哥啊！”
　　雾矢星辰似乎做了个需要用尽全身力气的举动，然后很重的‘嘭’的一声。
　　有人掉下了悬崖，雾矢格桑听见鲜血涓涓从断裂的骨骼上冒出，染湿了土地。他听见掉下悬崖的那个人最后说的‘说好了要保护你’。他听见被留在人间的那孩子的哭泣声。
　　雾矢格桑觉得，自己不像是会发出那种杜鹃啼血般哀鸣的人。
　　他的伤心应该是很安静的，安静的像死亡的夜，枯死的藤，干涸的水。
　　那么，哥哥用生命拯救了他之后，他哭泣的理由是什么？
　　是——
　　白发青年抬手，抹去眼睑上不知何时出现的鲜血。
　　他能看的稍清晰一些了。
　　跪趴在对岸的，衣服脏兮兮的白发孩子，表情哪里是什么悲痛，而是深深的自责。
　　小格桑哭泣的理由是——
　　他早看出了雾矢星辰会选择救他。
　　刚才的安静，并非是雾矢格桑感官出了问题，也不是幻境搞的鬼，而是那个时候，小格桑切实什么话都没说。
　　他犹豫了。
　　在生与死之间。
　　没站稳坠崖的人是他，本来该死的人也是他，而不是哥哥。
　　「“对不起，对不起……”」
　　地上跪着的小格桑不断道着歉，一遍遍的情节让人听的毛骨悚然。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雾矢格桑感觉浑身冰凉，像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
　　因为鲜血发自心底的烦躁和魔音贯耳般的道歉交织成繁杂的乐谱。
　　「“对不起……”」
　　雾矢格桑张了张嘴，好在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无奈的闭上眼，但视线落入黑暗，其余感官便更加强烈，连贯的道歉声更加清晰。
　　「“对不起……”」
　　雾矢格桑好像终于坚持不住，从咽喉中挤出一句。
　　“对不起。”
　　倾刻间，足以让任何人崩溃的巨量负面情绪扑面而来。
　　无数记忆涌入大脑，美好的，灾难的，早已遗忘的，而后忆起的。
　　白色，红色，一层层，蜘蛛网一样。
　　雾矢格桑想起他与费奥多尔决裂时欲言又止的央求目光。
　　那双漂亮的紫瞳下是深深的不理解和失望。
　　雾矢格桑想起在旅团时，库洛洛开玩笑似的一声：“你是与我们截然不同的异邦人。”
　　雾矢格桑想起，自己坐在殿堂上时，被叽叽喳喳的信徒吵的心烦，却还要端着停留。
　　他想起云司命看他时的欲言又止，想起宣姨密不透风的保护。
　　想起花海悬崖边——
　　哥哥将生的机会让给了他，自己则长眠在血色花海中。
　　鲜血像是露水般，滴落。
　　一桩桩一件件，荧幕上的电影一般，忽闪而过。
　　雾矢格桑面上表现的极其痛苦，心里实在忍不住吐槽。
　　太扯了……
　　刚才那些幻境，回忆，都太扯了。
　　提问，一个不到十岁，养尊处优的男孩，是如何在悬崖边拉着和自己体重一般的男孩，说了一二三一共七句话后，还能靠臂力把坠崖的男孩甩上来，完成置换的。
　　“……”
　　主系统搞氛围能不能实地考察一下。
　　别搞科幻情节。
　　作者有话说：
　　建议等完结再看（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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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主神空间」最终选择
　　虽然知道这些回忆是真掺假, 但那些看着是自然回忆，实际上被恶意加工过，层出不穷的跳出的痛苦记忆还是给雾矢格桑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他竭力稳定着自己, 很快找出了应对方法。
　　既然主系统想通过那些痛苦回忆将他击垮, 那他就用尚未逝去的美好来唤醒理智！
　　风铃轻轻摇曳，发出清脆声响, 邻居家的小女孩坐在矢车菊花海里微笑：“恋人啊，就是想把在路上看见的奇怪树分享出去的人。”
　　尘埃在阳光下起舞, 废旧仓库里, 幻影旅团的成员嬉笑打闹, 金发娃娃脸的侠客惊恐退后两步：“离我远点，格桑！我对你有阴影！”
　　弯腰帮他摘下塑料花的费佳，鸦羽般的睫毛根根分明；背他渡过血泊的费佳，两人的心跳在接触间慢慢同步；变成柔弱的小孩子被抱在怀里的费佳；彻夜不眠守了他三天的费佳；做纸杯蛋糕和热巧克力的费奥多尔；承诺要请他喝真正热可可的费奥多尔；二话不说将袖子撕下，牵着他的手走过血色长廊的费佳；亲吻他的额头, 低哑着嗓子说“您要的早安吻”的费佳；心照不宣的理解彼此意思, 演戏给主系统看的费佳；附身……
　　嘴唇上的伤口还未愈合，在大脑快要炸掉的疼痛中显得那么不值一提, 却又醒目的过分。
　　那是一个复杂的，似带着哀求和惩戒的亲吻。
　　雾矢格桑突然大脑一片空白。
　　等等等……费佳当初原来是那个意思吗！
　　优秀的记忆让他几乎过目不忘，那时的情景分毫不少的重现, 骤然靠近的脸, 强势的亲吻, 薄荷般清凉的气息, 肌肤相触的升温, 黑发青年分离时自暴自弃, 燃烧着火焰的紫眸。
　　这……那个……
　　这算放低姿态吗！
　　那个费佳欸！
　　他说过很多次要保护他的话, 却没有一次得到回应，在异能和情报各方面都不如他的费奥多尔一直以极其骄傲的姿态迅速弥补着他们之间的差距。
　　但这一次……是回应？
　　——您说过的，要保护我。
　　——拜托了，为了这个世界……和我。
　　雾矢格桑大脑宕机了，他有点不知所措，更多的还是不知从何而来的喜悦和甜蜜。
　　他本来就没打算屈服主系统，毕竟那位高高在上的神祇现在还留着他们这些蝼蚁蹦跶，是因为016带来的创造者遗产，主系统唯一的弱点在雾矢格桑失去的记忆中。
　　祂在二周目算计的一切，包括现在的记忆大复苏，都是为了得到那份记忆，等到雾矢格桑在此刻的折磨下崩溃，将记忆交易出去，他也就没了威胁，这个世界也彻底完了。
　　不会有羊羔傻到相信只要把枪交给狼，狼就不吃肉了吧。
　　在如黑泥沼泽般黏稠黑暗，有无数双绝望的手臂哀嚎拖拽着的地狱记忆海中，一声声孩童的‘对不起’犹如魔音贯耳，雾矢格桑神色痛苦，意识逐渐模糊。
　　这场灾难比雾矢格桑想象的要长久太多。
　　前期还能胡乱想些什么，但到后面，越来越多的记忆弹出，雾矢格桑就慢慢分不清真假，控制不住自己沉浸其中了，只因为那些是属于‘一周目’的，在第一次失败后被遗忘的部分。
　　值得一提的是，它们是以上帝视角的形式出现在雾矢格桑脑海中的。
　　这不是雾矢格桑失去的记忆，而是主系统的，祂从一周目起就时刻注视着他。
　　雾矢格桑看见自己和费奥多尔真正的初次相识，没有默尔索的相识，那扇代表着灾难和腐蚀的门单独出现在横滨，面色苍白的孱弱青年麻醉掉警卫潜进去，像个孤独的救世主。
　　没有恋爱系统，没有016的帮助，费奥多尔在副本中与敌对的异能者相遇时，他们不信任且警惕的目光，没人相信他。甚至有人要趁机除掉魔人，好在副本中无法自相残杀。
　　彼时，雾矢格桑因为记得族人的覆灭而郁郁寡欢，他知道这个世界是假的，知道这些灾难都只是一名高高在上的神明的阴谋，知道自己要做的是挣扎着活下去，寻找复仇时机。
　　他们相遇的第一个副本是咒术高专，那也是雾矢格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场游戏。
　　“您好。”寺院学校古朴的大门前，黑发青年微笑着伸出手：“我是费奥多尔，要结伴吗？”
　　在他身后，是与他理论上为同伴，来自一个世界，却目光憎恶，恨不得将他除之后快的异能者们。
　　一名白发少年好心将费奥多尔的狡诈和魔人的劣迹告诉雾矢格桑。
　　“小心，他不可信。”
　　但他不知道，自己投向雾矢格桑这个陌生人的眼睛里也充满了怀疑，和看费奥多尔的差别并不多。
　　在自身世界覆灭，终日沉没在孤独中的暗沉绝望中。
　　雾矢格桑看见了那团只有极纯粹之人才有的纯色灵魂，一片汪洋的紫罗兰海洋，他看见黑发青年的轮廓在阳光下好像发光似的，那双紫眸在微笑。
　　心念一动，命运的齿轮开始运转，跨越时间和空间，穿过这世界最黑暗的阴谋。
　　他将手搭在费奥多尔伸出的手上，轻声开口。
　　——“雾矢格桑。”
　　和横滨一样，咒术高专世界的东京出现了一道门，和异能者们一样，咒术师们为了保护赖以生存的家园，进入门的副本通关，死伤无数，只为虚无缥缈的希望火种，却不知自身飞蛾扑火似的消亡是在动摇世界根基，让主系统的阴谋根系愈长愈深。
　　那扇门从来不是普罗米修斯取火的窗口，它是悄无声息将岩石腐蚀成泥土的地衣。
　　他们的故事的最后，孑然一身的五条悟看着遍地尸骸，与主神做了交易。
　　他用帮忙维持副本平衡为筹码，换回了死在副本之前的挚友。
　　于是，咒术高专的世界一整个世界被缩减成一个校园，昔日故人全成了没有灵魂的副本NPC。大批玩家如蝗虫蜂拥而至，对这个世界造成了毁灭性的灾难。
　　五条悟和夏油杰在如此狂风暴雨中苦苦维持着世界的平衡，等待着复生的火苗。
　　主系统是镜花水月，祂存在于最高纬度中，下层世界再强大的力量也只能在其阴谋里土崩瓦解，但总会有扳倒祂的机会吧。五条悟想。
　　他们在一个个口无遮拦的玩家的‘帮助’下，得知了’现实世界‘的很多信息。
　　两人做了很多尝试，但最后的结果是不得已将学校一分为二，建立了一间类似过滤器的中转站，分出东西两校区，如了主系统的愿，让这个世界的‘可玩性’变得更高。
　　直到他发现了和其他人截然不同，不拘泥于游戏线路的雾矢格桑和费奥多尔。
　　然后，他们合作了。
　　失败的线路不必多提，最后的结局是白发蓝眼的青年擦去嘴角血液，将世界的真实隐入「心房」，创造了规则怪谈，建立了动物园，让两个校区，游戏和真实世界彻底分开。
　　“我等你回来，格桑。”他目睹雾矢格桑离开副本：“在那之前，我和杰会不停歇的寻找出路。”
　　时间线拉到许多年后，失去了所有记忆，发尾灰白的青年重新踏入咒术高专的大门时，在漫长磨难中忘却了那段过往的五条悟对他说：“你的术式很有意思。”
　　雾矢格桑跪在地上，脑海被不断涌入的记忆撕扯，他将头重重的抵在地面，像是想将其压碎，双手嵌入皮肤，尖锐的指甲刺破额头，唇边也渗出鲜血。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难怪咒术高专副本任务的第二条就是打开狱门疆，难怪从狱门疆里跳出来的会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五条悟，难怪出现bug后世界立刻崩溃，这是主系统的手笔。
　　祂不再需要那个不稳定的世界了。
　　于是借玩家的手，毁掉了咒术高专。
　　所以，就这么结束了吗？
　　那个世界，就像榨取完电量的干电池一样，要被永远的丢在垃圾桶里了吗？
　　那些人的挣扎算什么？他们努力保护了那么久的世界，却抵不过一场轻描淡写的算计。这和竹马打不过天降，普通人再怎么努力也无法逆转命运的恶心故事有什么区别。
　　真让人火大啊，主系统。
　　雾矢格桑用胳膊支撑着身体，贴在额头上的拳头收紧，指甲切入掌心。他弯曲着身体，单薄的脊背颤抖着，这不是恐惧，也不是痛苦，而是心理上的颤栗。
　　不能输……
　　脑海中‘一周目’的可笑电影还在继续播放。
　　恐怖漫画、末日废土、七大美色、双生鬼王，无数异能者为保护家园缔造的血与泪，生死离别和波澜壮阔，重演不过是一段冗长的视频。
　　雾矢格桑看见那些异能者一点点接受他和费佳，他们也开始接受世界和游戏的真相，进入副本的伤亡率越来越少，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然后，主系统发难了。
　　祂露出了獠牙准备收网，将那些攻略失败的副本世界中的怪物一股脑放出，准备毁灭世界。
　　016献祭了大半力量，重启时间，把雾矢格桑藏进了猎人世界。
　　“我自诩看透了真理，哪料到会有理想崩塌之日。”费奥多尔站在末日的太阳下，眼瞳反射出血红的光辉，唇角乘着微笑：“……放手去创造您想要的那个世界吧，我们的灵魂将在无尽轮回中相遇。”
　　而他的前一句话是——
　　“我爱您。”
　　*
　　雾矢格桑猛的睁开眼，跪在地上的双腿已经麻木，额头和手掌都火辣辣的疼，微微一曲手指便能摸到黏腻的湿润。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费尽力气也只翻了个身，躺倒在花海中。
　　花海。
　　筋疲力尽的白发青年抬不起一根手指，被微微摇曳着的花埋在里面，一滴鲜血从叶脉中落下，‘啪嗒’掉在他惨白的脸颊上，顺着颧骨滑落，没入雪白的发丝中。
　　雾矢格桑看见了一片无垠的白色天空。
　　他来过这，在七大美色世界对主神空间使用能「破碎本源」昏厥后。
　　是那个心想事成空间。
　　雾矢格桑闭上眼，感觉体力在不断回归，伤口在瞬间愈合，心肺愈发有力，远超出他比普通人还差很多的破碎身体。好舒服。原来正常人是这个感觉吗？
　　无需泼天财富或别的什么，仅仅是无病无灾的呼吸着就很幸福了。
　　青年眉眼舒缓开，满足的躺倒在沁人心肺的花香中，面上表情如梦似幻，像醉倒在美梦中。
　　真好啊……
　　“想永远这样维持下去吗。”
　　有个熟悉的声音问他，好像就在耳边似的清晰。
　　“你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这一切。”
　　顷刻，雾矢格桑听见了火炉中木材噼里啪啦的燃烧声，身上的花海变成可以整个陷进去的软床，热可可浓郁的香气围绕在鼻翼，一团毛绒绒，像是猫咪一样散发着热源的小团子在他手边趴下。
　　雾矢格桑抬手，听见了一声软软的‘喵’。
　　是咖啡店里那只胖成煤气罐的橘猫吧，他想。于是睁开眼，果然是。
　　他还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小家伙呢？
　　好像是圣殿吧，年幼的雾矢格桑央求雾矢星辰收养了一只小橘猫，他们把它偷偷养在卧室，用餐后把肉藏在宽大的神袍里，背对烦人的侍官……
　　雾矢格桑回忆着脑海中，哥哥和自己抱着小猫笑成一团的场景，心冷了下来。
　　因为根本没有这回事。
　　完全虚幻架构的世界吗？还是主系统想告诉他世界虚假不值一提，想让他紊乱？
　　“放弃那些不值一提的执着吧。”
　　那声音又响起。
　　这次雾矢格桑听清了。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他抬起手，掌心已然完好无损，尖锐苍白的鬼爪变回了纤细白皙的人手。
　　“放弃吗？”
　　雾矢格桑放下手喃喃自语，琥珀色的眼瞳看不出真实情绪。
　　藏在虚空中的主系统用他的声音诱导：“你本就孤身一人虚渺无所求，随性安然才是本心，被牵扯进来早该脱身，为何要执着掺合这滩必死的浑水。”
　　雾矢格桑一个翻身屈腿坐起来，闭着双眼。
　　“无所求？”
　　“你有什么求？”主系统反问他。
　　雾矢格桑没有正面接话，空气中黄油曲奇的香气愈发诱人，牵动着味蕾。
　　“那你呢？”
　　毁灭这么多世界，将现实变做虚幻，主系统求的是什么？
　　现实世界‘玩家’们的一场游戏吗。
　　主系统没有回答他。
　　雾矢格桑也不在意，眼眸紧闭，对着一片漆黑，声音淡然。
　　“你说我孤身一人虚渺无所求，只要呆着这里便无所不能，那你呢？”
　　“只要得到那个我和016都不知道的弱点，你就达到真正意义上的无敌了吧，而你又早无所不能，无所不知，如此寂寞……你求的是什么？”
　　主系统突然轻笑一声，那声音不紧不慢，慵懒的猫似的，好听，却让人毛骨悚然，因为那是雾矢格桑的声音，听着像他本人的想法一样。
　　“我所求，你不是早猜到了吗？”
　　“……”
　　雾矢格桑眉心一跳，放在腿上的手指小幅度弯曲了下。
　　“别慌，我没有读心的能力。”主系统说：“我只是个看客。”
　　所以是哪一幕，让祂看出了雾矢格桑知道了祂的目的？
　　雾矢格桑沉默着，面色平静，看不出端倪。
　　主系统好笑：“小十六这个笨蛋，还真找了个好主人。”
　　而后，祂好心说出了雾矢格桑从脑海深处搜索出的破绽处。
　　“是创造者。”
　　雾矢格桑瞳孔一缩，而后无奈的笑了笑。
　　“我该感谢你对我的信任吗？”
　　仅仅是因为016告诉他了创造者的存在，主系统就笃定他一定能想到祂之所想。
　　“你这不是想到了吗？”主系统好整以暇。
　　那位神秘的创造者创造出主系统在内的十六个系统，并赋予它们不同的意义和使命。然后创造者在陨落前，将一部分记忆和力量交给最小的016，然后代号001的主系统叛变，除015和016全军覆没。
　　这段历史的重点是，创造者的陨落。
　　主系统至今为止做的一切，控制小世界，将现实虚拟化，把虚拟现实化，目的是……
　　“你想在游戏世界中复活创造者，你疯了？”
　　“死而复生，有何不可。”主系统淡淡道：“夏油杰不也活过来了？祂说万物平等，高纬的我们也可能只是无法想象的更高维的一粒尘埃，那既然他可以，为什么祂不可以？”
　　雾矢格桑无言以对，指甲深深切入掌心。
　　“多说无益。”主系统终于不耐烦：“不过复生，你若答应交易，我可以复活你的哥哥，你的族人，甚至是你钟情的费奥多尔也可以融入你的世界，都不过是一翻手的事情。”
　　“你大可把发生的一切都当做是梦一场。”
　　如此诱惑。
　　但是……
　　怎么能当作是梦一场呢？
　　雾矢格桑睁开眼，琥珀色的眼瞳犹如高山湖海，闪烁万面星空，花海早已消失不变，当然，也没有火炉沙发和猫，这里只有最纯粹的白，还有空中细碎的，意味不明的文字。
　　在里，他回归了最初的状态，没有016，没有念能力，没有「破碎本源」、「修复」和「破坏」，没有失败后破碎的身体，什么也没有，甚至是躯体。
　　雾矢格桑看不见自己，感受不到心跳和呼吸，也动不了毫厘。
　　这里是世界的核心，是主系统休息的地方，这片空间的每一寸都充斥着磅礴的力量，为整个宇宙，为主世界，小世界提供着源源不断的能量，似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提议很好，但是我拒绝。”
　　他并没有张嘴，没有声带震动，没有唇齿辅助，但声音却震耳欲聋。
　　主系统完全没想到：“你说什么？”
　　“我说拒绝。”雾矢格桑看见地面在破碎，纯白的空间的四面八方有细小的缝隙逐渐蔓延：“若什么都能轻易翻篇，若生命可以轻易廉价复生，那这个世界根本也就没有意义。”
　　他的眸中是名为构成活人之基础的欲望和恨意在燃烧。
　　“我的兄长和族人可以复生，那其他人呢？”
　　生性良善，却为了复活孩子和主系统做了杀死一百个人的小仓朝呢？认为所有灾难起源都是因为自身弱小，背弃信仰赎罪的酷拉皮卡呢？不断尝试睁渣，却只能看着学生和友人的行尸走肉在眼前日日晃悠却无能为力的五条悟呢？在幸福小镇的花海中迷失自我的人们呢？孩童心性，却背负起所有责任和灾难的016呢？
　　他们都是无辜被卷入这场纷争，他们做错了什么？
　　“你想知道的遗产我已经解读出了，但一个字也不会告诉你，藏在你的现实世界享受最后的日子吧。”
　　“我会粉碎你，001。”雾矢格桑一字一句的开口：“不惜一切代价。”
　　“你在痴心妄想！你们在我眼里就是蝼蚁，随手就能按死！”
　　主系统的咆哮声逐渐扭曲，到最后完全听不出雾矢格桑的音色了，那是说不出的狰狞声音，像是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熟人也有生人，带着无机制的电音。
　　祂没有实体，没有声音，充其量不过——数据罢了。
　　那纯白的空间终被花的种子撒满，裂缝越张越大，最后像是玻璃一样咔嚓消失了，有五颜六色的花从中迅速生长，它们长开叶子笑，有哩哩啦啦的鲜血从茎中钻出，天上下起了血色的雨，四周留下血色的河，地面是一片血色的海。
　　一如许多年前，国破家亡，尸横遍野。
　　白发的青年坐在漫山遍野开满花的悬崖边，微风吹起他细软的碎发，眉眼精致，瞧着岁月静好，神袍的衣角和绒毛却吸饱了鲜红的血液。
　　有护送他逃出宫殿的佣人的，有前仆后继用肉身为他搭建盾牌的信徒的，有自小相伴的侍官的、口嫌体正的司命的……这件衣服上沾染了一整个世界的血泪仇恨。
　　【我是系统016，请问，您想报仇吗？】
　　一如多年来，咒术高专的野火烧不尽，小仓朝的善良和恍惚，酷拉皮卡的自责和仇恨，无限列车驶过的扭曲世界，异能者们的流血牺牲，最后落在黑发青年微笑的脸上。
　　——“我们的灵魂将在无尽轮回中相遇。”
　　“我爱您。”
　　他全部想起来了。
　　在主系统精心准备的‘一周目’的刺激下。
　　怎么能忘，怎么敢忘。
　　雾矢格桑捂住脸，指缝中露出血红的眼瞳，低低的笑了起来。
　　主系统才不是全知全能的完美品。
　　他怕花苞绽开的力量，怕八片花瓣的花生出第九瓣。
　　祂怕反抗，怕变数，怕那根本不存在的‘弱点’，害怕一切。
　　「破碎本源」
　　有流沙似的东西在白发青年眼中流过，他又一次在这个空间使用了那可以看穿一切的能力。
　　这花的名字叫——「聚」。
　　*
　　费奥多尔接住白发青年软软倒下的身体。
　　他抿抿唇，眸中是尚未反应过来的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痛。
　　怀中人轻如薄纸，仅一个照面不见，他便消瘦了许多，衣袖下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属于鬼的重瞳双眸紧闭，嘴唇青白，皮肤近乎透明，青色血管纤细薄弱，若非胸口还微微起伏，说是尸体也没人怀疑半分。
　　费奥多尔突然发现，雾矢格桑耳上不知何时多出一对耳坠，一颗是圆鼓鼓的绿松石，另一条是长金线链，修的青年线条精致，病弱贵公子似的。
　　这对耳饰他见过，是雾矢格桑一直佩戴的饰品。
　　不过从咒术高专校医室后就从他身上消失了，他还以为是丢了。
　　费奥多尔用手指撩起金锁链，泛着粉红的指腹碰到雾矢格桑冰凉的耳垂，连那都瓷白一片，没有半分血色，对比下显得无比刺眼。
　　到底发生了什么。
　　费奥多尔只记得自己和雾矢格桑做了一场决裂的戏，然后一眨眼，那清瘦的背影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他走遍了整间宫殿也没找到分毫。
　　然后那宫殿幻想莫名其妙的碎裂，他们回到了幸福小镇那个咖啡店的深处面对面坐着，桌上甚至还放着红茶和热可可。再然后——
　　雾矢格桑抱住了他，身体柔软而风一般飘渺，几乎感觉不到人的温度。
　　“费佳，好疼啊。”
　　他好怕疼的。毕竟是娇生惯养的圣子，从来都被人保护着。
　　撒娇似的一句呓语后，抱在他身前的人抬起手，幸福小镇的场景也消失了，他们出现在了无限列车里，没有花海，也没有荒原，原来那辆车还在起点站，从始至终都没有发车。
　　雾矢格桑倒下了。
　　“咳咳。”
　　中岛敦从座位上弹跳起来，从喉咙里咳出鲜血，他扶着剧痛的胸膛，惊愕的打量着车厢里的一切，镜花酱，太宰先生，魔人和雾矢先生……
　　他注意到雾矢格桑尸体一样的状态，紫金的眼瞳睁大。
　　“雾矢先生怎么了？”
　　太宰治也醒了过来，他咽下一口腥甜，鸢色眼瞳里涣散还未散去。
　　泉镜花抱起短刀，身后夜叉白雪乍现，少女明明也因为在花海幻境中待得太久而虚弱，却如出鞘的利刃一样瞬间警惕，每一块肌肉都很完美。
　　“外面有人。”
　　她声音凝重，有点生理性的颤抖：“很多，至少一百个……”
　　作者有话说：
　　我死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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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鬼灭」人类联盟
　　列车外的确有很多人, 举着火把和刀剑将车围得严严实实，如临大敌。
　　在这个被鬼统治的世界，穿着粗布麻衣的人类反倒是稀罕品。
　　一次性出现在这么多, 大概是所谓‘人类联盟’吧。
　　费奥多尔将昏睡不醒的雾矢格桑放在膝上, 透过火车的窗户向外看。
　　太宰治拦住想杀出去的泉镜花和中岛敦。
　　“别轻举妄动，这些人不会伤害我们, 记得任务里的‘与人类汇合，并取得他们的信任’那一条吗？现在大概就是那个任务的触发点了。”
　　虽然第一次幻境时被暗算昏迷, 没看清罪魁祸首, 但一车五个人三个人精, 哪里拼凑不出正确的故事线。花海里那两个人和两个鬼还不明显吗？
　　暗算他们的是那鬼，但后面有黄雀出现，就是人。
　　可惜后面花海来的太突然，不让他们第一次苏醒后，看到的估计就是人类大本营的布景了。
　　现在花海和幸福小镇被雾矢格桑解决, 故事自然要回归主线。
　　‘咯’
　　列车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名身穿和服的黑发女性走进来，背后跟着几个持剑的保镖。
　　“你们好。”她脸上挂着神圣的笑容, 面容精致，却莫名给人不寒而栗的感觉：“我听魇梦和累说了，你们是从鬼的聚集地逃出的人类吧。”
　　作为交/际/花的太宰治站出来挑大梁, 他行了一礼：“你好, 美丽的小姐, 我是太宰治, 不知是否有幸能得知您的芳名？”
　　女性看着他, 回答：“鬼舞什无惨。”
　　“鬼舞什小姐。”太宰治的笑容挑不出一点错误：“我们确实是出逃的人类。”
　　他依次介绍了费奥多尔, 中岛敦等人, 然后视线和鬼舞什无惨一同放在昏睡的雾矢格桑身上，就算闭着眼，过长的指甲和苍白的皮肤也暴露了白发青年的不同寻常。
　　鬼舞什无惨身后的保镖拔出剑，指着雾矢格桑，惊恐道。
　　“那是鬼！”
　　他声音太大，后面的人们听到也忍不住惊慌起来，一时间，车厢外的声音熙熙攘攘，如同菜市场，就等一个契机，然后冲进来将鬼大卸八块。
　　费奥多尔看见了那些人眼中仇恨的火苗。
　　没办法，在这个鬼统治，人只能作为家畜和食物存在的世界，人活的太难了，他们怨恨鬼，惧怕鬼，他们组成反抗的联盟，希望有朝一日能将所有鬼消灭。
　　他们能接纳四个同类，但绝不会接纳一个鬼，甚至不会放过他。
　　在这种情况下，雾矢格桑凶多吉少。
　　鬼舞什无惨显然早知道雾矢格桑的存在，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惊慌，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不省人事的雾矢格桑，问费奥多尔。
　　“他是那只背叛了鬼王的鬼？”
　　费奥多尔知道这是游戏设定，但他暂时摸不准鬼舞什无惨的态度——在幸福小镇被雾矢君搞掉的情况下，主神是否会针对选择他。
　　“是雾矢君救了我们，鬼舞什小姐。”他将雾矢格桑抱的更紧，一副保护姿态：“如果没有他，我们根本逃不出那个吃人的魔窟，而且我们朝夕相处这么久，早看出雾矢君温柔的本性，他不仅不会伤害人类，并且一心站在人类这边。”
　　太宰治笑眯眯的接话：“您不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吗？”
　　鬼舞什无惨挑眉：“怎么说。”
　　“鬼是傲慢又自大的生物，没有人类的深谋远虑，抓到身为背叛者的雾矢君只会杀了他，人类是他唯一的选择，而且他能从鬼王的封地带出四个人，足以说明对鬼地盘布局的熟悉，实力强劲，有这么一个盟友在，人类夺回家园，消灭恶鬼，指日可待啊。”
　　鬼舞什无惨眼眸微眯，虽然掩饰的很好，但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都看出了她的不悦。
　　“我听说过他，他是鬼王封地中唯一不吃人的鬼，遭受同类排挤，或许正是如此，他才因为寂寞救下了你们吧，人类联盟可以接纳你们，但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我实在无法放心，联盟中的民众，大也无法接受他的存在。”
　　她身后的护卫漏出赞同的色彩。
　　全然没注意到她话语中，将雾矢格桑拯救人类的举动潜移默化为‘无聊’的险恶用心。
　　费奥多尔率先开口：“鬼舞什小姐，您的意思是……”
　　鬼舞什无惨抬着下巴：“杀了他，由你亲自动手，让人类看到你们的决心。”
　　费奥多尔的脸色变了：“恕难从命。”
　　“我知道让你们手刃恩人很不讲情理。”鬼舞什无惨换了一副慈柔面孔：“但他毕竟是鬼。”
　　“……他是我的爱人。”费奥多尔说：“他保护了我这么多次，这次换我来保护他。”
　　仔细一看，黑发青年面色苍白，眸中饱含深情，俨然一副爱惨了的模样。
　　“我看你是被鬼的花言巧语蛊惑了心！”
　　费奥多尔和太宰治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出了对方眼底的深重。
　　人类联盟的首领，竟然是这么个固步自封……难以言喻的人。
　　太宰治开口：“敦，到我这来。”
　　中岛敦迷茫的‘啊’了一声，虽然没懂，但还是乖乖走到太宰治身后了。
　　泉镜花左右看看，似乎明白了什么，靠费奥多尔近了一些。
　　费奥多尔讥讽道：“我理解您求稳的心思，毕竟您是所有人类的领袖，但是鬼舞什小姐，恕我直言，维持现状是在自身有实力的前提下进行的，现在这种人为鱼肉的情况，一味退缩闭关，只会让还不错的情况变得更糟。”
　　鬼能自愈，能通过吃人咬人增加同伴数量和变强，但人只会越来越少。
　　鬼舞什无惨听懂了他的不屑，大怒：“你懂什么！我这是站在应有的立场……”
　　“我是不懂什么。”费奥多尔小心拖住青年的腰，将他打横抱在怀里，站起来：“但我知道，现存的人类需要的是能带他们突出重围，打破困境的首领。”
　　他站在那里，宛若俯视人间的神灵：“而不是固步自封的蠢货。”
　　唯有变革，可予新生。
　　尽管血迹斑驳，尸骨累累。
　　“【夜叉白雪】！”泉镜花历声开口：“杀死所有阻拦我们离开的人！”
　　太宰治也开口：“敦，拦住他们！”
　　中岛敦：？
　　下一秒，夜叉白雪的刀刃攻到眼前，他下意识使出虎爪格挡，然后在混乱中看见泉镜花护着费奥多尔与雾矢格桑向车厢后门跑去。
　　一直到俄罗斯青年犹如死神降世，触碰到他的人都被少女杀手割喉，或者莫名暴毙而亡，尸体累成山，人们自觉畏惧的为他让开道路，然后合拢，彻底消失，太宰治和鬼舞什无惨声泪俱下的诉说自己与鬼同行的恐惧，中岛敦才反应过来。
　　太宰先生原来是想让镜花和雾矢先生他们走，自己留在人类联盟吗！
　　中岛敦：？？
　　你们什么时候商量的计划，就落了我一个吗！？
　　太宰治舌灿莲花，再加上俊秀无辜的外表，将一众人类忽悠的一愣一愣，连鬼舞什无惨都半信半疑的撤走了包围他的护卫，无人注意，他眸中闪过的算计。
　　见到夜叉白雪和虎爪都没太过震惊。
　　人类阵营里，果然有超自然力量的存在啊。
　　*
　　泉镜花紧绷着小脸，不时看看身边的费奥多尔。
　　夜叉白雪跟在两人身后，警戒是否有追上来的人类。
　　好在没有。
　　车站外就是城区，不过空无一人。
　　“这是大概是世界颠倒后产生的空城区。”费奥多尔扫了一圈，准备找了落脚点：“人死的太多了……泉君，您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这位侦探社的小姑娘该不会想替天行道，将他们两个S级通缉犯杀了吧。
　　不过如果雾矢君醒着，肯定会强调一句：他是S+吧。
　　“不。”泉镜花摇摇头：“我只是想……你累的话，可以把雾矢先生给我。”
　　费奥多尔：？
　　他看了眼比自己矮两头的十四岁少女，再想想自己一米八的身高，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被瞧不起的，礼貌微笑：“多谢您，但不用，雾矢君很轻，我抱的动。”
　　这话没说错，雾矢格桑现在真的很轻。
　　比之前背过那次还要轻个十几斤。
　　很难想象二十几岁的成年男性会瘦的像纸片一样，消瘦的手腕从宽大袖口伸出，精致的骨相一览无余，唇色青白，浑身病气，像是随时会破碎的瓷器。
　　是摧毁幸福小镇的惩罚……还是违背主系统的惩罚？
　　费奥多尔思索着来往缘由，将怀中人抱的更稳。
　　“泉君，叫你的异能破开前面茶屋的门，我们去里面。”
　　人类联盟那边太宰君已经渗透过去了，不成气候，现在，只要等雾矢君醒来。
　　但在此之前，他还要做一件事。
　　茶屋的木门在刀刃下不堪一击，粉末飘落，粉绿色麻花辫的鬼女出现在门后，她看着眼前两人一鬼似乎有些害怕，狭长指甲的芊芊玉手捂着嘴唇。
　　“你们是……”甘露寺蜜璃舔舔嘴角，声音轻颤，带着媚音：“是列车上那对恋人啊。”
　　*
　　雾矢格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是无尽的空白。
　　这里什么也没有，就连自我都显得无足轻重。
　　无尽的时间使精神变得麻木，巨大的空虚感如钝刀般折磨。
　　雾矢格桑最开始还与回忆作伴，到了最后，他连思考都提不起精神，毕竟太久了，他已经忘记自己在脑海中度过了多少次灭族，玩过了多少次游戏。
　　那个风光霁月的青年微笑着与他一遍遍告别。
　　他们一次次重逢，在虚幻的宫殿亲吻，然后分道扬镳。
　　血色的花海里，双子决裂……
　　这是主系统的诡计啊。
　　他冷淡的想着，然后再一次梳理记忆。
　　不能乱，不能忘，不能混淆真假。
　　因为还有一整个世界……还有人在等他醒来。
　　“……”
　　世界末日的废土中，花海里……他们在花海中拥吻。
　　“……”
　　就像心电仪器显示屏上的细小波纹，终于‘滴’的一声变成直线。
　　雾矢格桑什么也没想了。
　　他睁开眼，那是一双什么都没有的眼睛，比地下河的水，高山下数千万年没见过人的冻土冰雪还要空洞干净，像没有灵魂的布偶。
　　“雾矢君？”
　　这简简单单的几个音节让青年浑身一颤。
　　他睁着眼，却像盲人一样艰难摸索着抓住发声的人。
　　“您怎么了？”
　　……更熟悉了。
　　雾矢格桑大脑一片空白，他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青年，又似乎在神游天外，最后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下紧紧抱住他，就这么抱了一会，他觉得哪里不对，又起身盯着那人看了好一会，视线落在那张薄唇上，灵光一闪，贴了上去。
　　柔软，微凉，带着熟悉的冷香。
　　这家伙是……
　　作者有话说：
　　暑假就会完结的（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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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鬼灭」恋鬼与炎
　　雾矢格桑彻底清醒了。
　　好消息, 他拒绝了主系统，彻底断了自己向恶的退路。
　　毕竟主系统给的那些条件，实在太诱人了。
　　只要稍微催眠下自己就能走向大圆满结局。
　　坏消息, 他……
　　青年将自己缩成一团, 脸红的滴血。
　　他刚才都干了些什么啊！
　　泉镜花举着短刀欲言又止，拿着也不是, 放下也不是。
　　费奥多尔叹了口气，看向屋里的另一个人, 不, 鬼。
　　粉绿拼发, 身材姣好，长了张极可爱的脸蛋，但周身浓郁的恶意和尖锐的指甲都暴露了其威胁性。这是个鬼，而且还是当时列车上，对他们抱有恶意的鬼。
　　是鬼王的部下。
　　但问题不大, 毕竟费奥多尔就是推理出了列车上那几只鬼必定重伤逃走, 然后看见这间茶屋门上落灰与其他建筑物不同，判断出里面有鬼, 故意叫泉镜花进来的。
　　但问题也挺大的。
　　毕竟他原本准备的说辞和威逼利诱一个没用上，这只鬼就非常友好的迎了上来。
　　甚至在……雾矢君亲吻他的时候，发出奇怪的尖叫。
　　这很不对劲, 费奥多尔想。
　　无论是雾矢君, 还是这个女鬼。
　　“您……”
　　“不行！”甘露寺蜜璃情绪突然激动起来：“这样可不行！”
　　费奥多尔：？
　　他没能理解甘露寺蜜璃的点：“什么不行？”
　　“现在这个时候, 要安慰恋人啊！”甘露寺蜜璃指着雾矢格桑：“多么好的时机……啊, 主动投怀送抱的恋人, 自己却害羞的不像话, 耳朵都红透了……这么可爱……”
　　她咬着指甲, 一副很神经质的模样。
　　不，比起害羞，雾矢君显然是在趁机思考东西。
　　毕竟能摧毁掉幸福小镇，就证明他肯定和主系统见过面了，并且以雾矢君的性格，不可能什么都不做，稍微发散一点思维——
　　他难道，想起来了吗？
　　主系统的弱点，和所谓一周目。
　　费奥多尔将这些谋划藏在眼底，装作一副疑惑的样子。
　　“安慰？”
　　完全没有必要。
　　雾矢格桑不是需要安慰的人，而且现在上前，很明显会打扰到他。
　　“你抱抱他！”甘露寺蜜璃着急：“笨蛋，这点小事都不会做，怎么爱别人！”
　　费奥多尔本该心里嗤之以鼻，面上做出惯用的谦逊，受教，以此来获取甘露寺蜜璃的信任和好感的，但不知为何，听到那个‘爱’时，他心中生出一种奇艺的感觉。
　　爱么？
　　费奥多尔并不陌生这个词汇。
　　因为他爱着太多东西。
　　他爱普通人，爱自己的理想，爱这个世界。
　　他一向自诩神灵的代言人，深切的爱着万千生灵。
　　那么，他爱雾矢君吗？
　　好像没什么理由不爱。
　　他们之间有独一无二的羁绊，有出生入死的共同经历，雾矢君又都无论容貌，身段，实力都绝佳一流，背后所能带来的利益也是。
　　费奥多尔冷静又冷漠的想着，视线在落在虚空一点时，微微一怔。
　　那是许久没见过的恋爱面板。
　　上面写的是雾矢格桑对他的好感度。
　　在恋人那一栏，赫然写着：「90」
　　记得上次看还是60左右……
　　短时间竟然上升了这么多吗？
　　那就能确定了。
　　雾矢君想起了那个一周目的记忆。
　　只是不知道，这个「90」的含金量了。
　　费奥多尔自认为是能毫不犹豫的牺牲掉「100」的人。
　　甘露寺蜜璃见他愣在那，恨铁不成钢：“你还在等什么？”
　　费奥多尔回神，礼貌笑笑：“我在想等下该如何做。”
　　当然是拖时间，等到雾矢君捋清思路，然后再说服甘露寺蜜璃。
　　真麻烦，他想。
　　这两个步骤本该同行，而不是先后。
　　甘露寺蜜璃皱眉：“这种东西还需要想？”
　　爱人与被爱，不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吗。
　　“不一样。”费奥多尔摇摇头，开始慢条斯理的讲述行为不同导致的不同结局，甚至举例了蝴蝶效应的例子：“总之……”
　　“费佳。”
　　他一愣，转头看向发声的地方，白发青年显然已经缓过神来，扬起头，脸颊比昏迷时多了几分血色，浅灰的发丝弯曲着贴在鬓边，露出一张精致漂亮的脸。
　　他抱着膝盖蜷缩在椅子上，眉宇间残留着几分迷茫，像只小动物似的。
　　雾矢君这副样子……实在可爱。
　　费奥多尔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他很快收拾好自己。
　　“您醒了？”
　　“嗯。”
　　雾矢格桑揉揉太阳穴，视线在触及费奥多尔时有一瞬间的躲闪，随后很快掠过，换做以往的清明。他确实如费奥多尔想的那样，方才是在整理思绪。
　　但要说一点也不难堪，那是扯淡。
　　不过仔细想想，也没什么。
　　毕竟第一次费奥多尔亲他的时候，也没怎么扭捏。
　　虽然是演戏给主系统看……所以演决裂戏，为什么要亲他？
　　雾矢格桑站起身，看向甘露寺蜜璃。
　　琥珀色的重瞳流淌着金沙，信息自动整理汇入大脑。
　　十二鬼柱，下八恋鬼。
　　曾经是……鬼杀队的恋柱？
　　鬼杀队是……
　　这不是016系统面板的自动搜索功能，而是「破碎本源」。
　　又一次在主神空间使用那个能看穿一切的异能后，雾矢格桑的能力似乎在无形中得到了进化，首当其冲的就是「破碎本源」。
　　它不再是需要‘凝’的被动消耗性能力，而是仿佛成了雾矢格桑身体的一部分。
　　世间万物的线——因、果、过往、未来、标签。
　　浅浅扫一眼，看的也浅薄，凝神去看，无所不知。
　　至于「破坏」和「修复」，雾矢格桑没有试过，但直觉告诉他，它们也得到了加强。
　　至于原因么？
　　【是我是我！】被幸福小镇筛掉的016兴奋，从雾矢格桑醒来为止，它就一直在叽叽喳喳，甚至害怕吵到雾矢格桑，它把想说的话打到了面板上：【我窃取了主系统的部分权限！不过那个奇怪的小镇是怎么回事啊，主系统在进入其中的时候竟然那么容易被偷家】
　　这个雾矢格桑知道。
　　在他没有恢复记忆时，016就提到过，双生花海是主系统第一个着手的世界，因为业务不熟练的原因，世界毁的很彻底，再加上有人在背后阻拦，所以导致它成为了主系统打造的‘虚拟游戏帝国’中的随机彩蛋，实际上是主系统也处理不了的bug。
　　所以主系统在进入双生花海的世界，也就是幸福小镇的时候，才会分不出心思察觉016。
　　而这导致这一切的「有人阻拦」中的有人，这个连016和主系统都未曾察觉的幕后黑手，随着雾矢格桑记忆的恢复，浮出了水面。
　　是那些叫做「聚」的花。
　　或者说，是‘双生花海’世界的意识。
　　宇宙何其之大，大世界，小世界，高纬位面，低纬国度，八千万亿兆的平行世界，每个世界都如同诞生生命体一般，在暗中孕育着一个世界意识。
　　说意识其实也不客观，因为那意识并非人类一样，有明确的世界观和爱恨憎痴，只是一道懵懵懂的能量，如果没有主系统，它们可能永世不会被发现。
　　雾矢格桑就曾见过意识。
　　在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在016来之前。
　　那是一朵九瓣的花。
　　长的普普通通，和漫山遍野的花海中，千千万的花没什么两样。
　　唯一的区别就是——它有第九片花瓣。
　　在雾矢格桑的认知里，九瓣的花代表幸运。
　　但刚经历过一场屠杀的他，显然不会因为一朵花而展开笑颜。
　　毛领被鲜血染红的青年圣子满眼疲惫，他抬头，指腹轻轻拂过身侧那朵花。
　　而后，他读懂了花的语言。
　　紧接着——
　　【我是系统016，请问，您想报仇吗？】
　　雾矢格桑折断了那朵九瓣花，他把它攥在手里，回答：“想。”
　　不过这些，包括回想起的主系统的‘弱点’在内，他都不打算和016讲，并非信任不过，而是隔墙有耳。016能窃主系统，主系统未必不能反过来。
　　这世上能与他共享这些秘密的……
　　雾矢格桑看了眼费奥多尔，开口吐出一串没有规律，却又带着奇特韵律的语言。他用他们经历过的事件和对话，即兴编纂了新的暗语。
　　他把一周目和主系统的弱点，毫无保留的告诉了他。
　　黑发的青年几乎没怎么犹豫，眸中就出现了诧异。
　　他听懂了。
　　这是独属于他们的默契。
　　泉镜花迷茫了一秒，然后放弃，走到茶屋门外警戒去了。
　　甘露寺蜜璃不明所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直接告诉她，现在不该煞风景的出声打扰，但好奇心驱使，她还是开口：“你们不怕我吗？”
　　她好歹是个鬼吧。
　　这两人一叛徒是怎么回事。
　　此话刚落，夜叉白雪便从虚空中显形，利刃正落在甘露寺蜜璃脸颊处的鬼纹上。
　　“别打扰雾矢先生他们。”少女暗杀者冷冰冰的开口：“否则我就把你扔出去。”
　　幸福小镇的时间似乎与外界不成正比。因为他们进入时是夜晚，出来时却是黄昏，而根据泉镜花计算，他们在里面待了绝对没有一天那么长。
　　不过——天就要黑了。
　　甘露寺蜜璃脸上甜美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她脑袋不动，眼珠却偏移，盯着抵住鬼纹的刀刃。
　　对方目的明确，绝不是随便一指。
　　为什么？
　　若要威胁，不该指咽喉，或者心脏吗？再不济太阳穴也是人类以为的弱点处，怎么会……
　　察觉到从致命处袭来的恶寒，她不甘心的闭上嘴。
　　泉镜花看起来冷静，其实心里也在意外。
　　鬼纹的事情当然是费奥多尔告诉他的。
　　但问题是……魔人是怎么知道鬼的弱点的？
　　从幸福小镇里吗。
　　另一边，雾矢格桑说完，注意力转到这边，恰好捕捉到泉镜花眼眸中的疑惑。
　　他回头看了眼费奥多尔，对方还在消化他给出的情报，但也在感觉到视线的第一时间给出笑容回应，直到雾矢格桑试探性的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鬼纹。
　　费奥多尔笑容一僵。
　　雾矢格桑瞬间懂了。
　　他昏迷的时候，这家伙拿他做过试验。
　　“费佳。”
　　费奥多尔眼神躲闪。
　　“您……抱歉。”
　　他老老实实的服软了。
　　雾矢格桑轻笑一声，眉眼弯弯。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日常聊天时，他说话总是咬文嚼字，慢吞吞的，带着一股奇特的韵味。
　　“好……好甜蜜。”甘露寺蜜璃也不管泉镜花的刀还抵在自己致命处了，她捂着脸，眼底直冒爱心，语气病态又缠绵：“恋爱……世界上最美好与有意义的事情啊。”
　　泉镜花一脸的不理解。
　　处理完御费奥多尔的事，雾矢格桑才腾出注意力放到甘露寺蜜璃身上。
　　“甘露寺小姐。”
　　甘露寺蜜璃歪歪头：“我好像没和你自我介绍过。”
　　本名啊……她眸中划过一丝怀念。
　　成为鬼后，似乎就再没人喊过她的本名了。
　　大家都叫她下八，或者恋鬼。
　　当然，除了小芭内先生啦。
　　雾矢格桑声音淡淡：“我不仅知道你的名字，还知道些更有趣的东西。”
　　甘露寺蜜璃眨眨眼：“有趣的……东西？”
　　像恋爱一样有趣吗？
　　雾矢格桑并没有正面回答，反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您会用刀吗？”
　　甘露寺蜜璃：？
　　她伸出尖锐的爪子：“我干嘛要用刀。”
　　鬼爪就能生剖出人的心脏了欸。
　　“您会。”雾矢格桑看着她，语气笃定：“至少您作为人类时，是会的。”
　　“哈？”甘露寺蜜璃觉得好笑：“谁会记得作为人类时的事情啊。”
　　对鬼来说，人类就是食物，是家畜，身份高些的鬼，恨不得能将‘鬼是人类变成’的这段耻辱历史掐死在时间长河中，怎么会特意去回忆。
　　雾矢格桑定定的看着她：“是不屑，还是不能呢？”
　　甘露寺蜜璃有些不自在的偏过头，说实话，方才与雾矢格桑对视时，她竟诡异的生出恐惧感。
　　那双琥珀色虹膜的重瞳叠在一起微微颤动，在其中能见到自己的倒影，让人毛骨悚然。
　　“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没吃过人吧，甘露寺小姐。”
　　甘露寺蜜璃佯装镇定：“你在说什么，好白痴的问题。”
　　这不相当于问一个人有没有吃过饭吗？
　　费奥多尔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咄咄逼人的雾矢君，还真是可爱。
　　雾矢格桑淡淡开口：“食人鬼的鬼纹会长出脸外，吃的人越多，鬼纹越长。”
　　“你胡说！”甘露寺蜜璃皱眉：“鬼纹的长短是用来区分高级别鬼和低级别鬼的，我认识的柱鬼鬼纹都站在脸上，连鬼王也是，你难道要说鬼王也没有吃过人吗？”
　　“嗯。”雾矢格桑神色淡淡：“如果鬼王的鬼纹在脸上，那他确实没吃过人。”
　　甘露寺蜜璃觉得刚才害怕的自己简直不可理喻，她想暴起，奈何泉镜花的刀端的又稳又近，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嘴上威胁：“污蔑鬼王，我早该杀了你！”
　　“别着急，甘露寺小姐。”雾矢格桑温和笑笑：“听我讲个故事？”
　　那是一个被人类主宰的正常世界。
　　人类从事各行各业，在城镇中建立起各种产业。
　　在这样的世界中，有一种叫做鬼的怪物，他们惧怕太阳，以人为食。
　　甘露寺蜜璃觉得不对劲：“你在说什么。”
　　雾矢格桑没理她，接着说下去。
　　因为惧怕太阳的特性，鬼的数量并不多，甚至不被大众熟知。
　　有这种怪物的存在，自然也就会出现处理怪物的组织。
　　这个组织以刀为武器，与鬼作战。
　　他们在暗处，不为人知，默默守护着这个世界。
　　“……”甘露寺蜜璃不说话了，良久，她才开口：“荒唐，这根本……”
　　这根本不可能。
　　她想这么说，但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因为众所周知，鬼是由变成的。
　　那么在鬼统治世界之前，世界由人类统治，很符合常理。
　　泉镜花保持茫然，但不为所动的态度，安静的当个不用动脑子的打手。
　　费奥多尔倒是知道是怎么回事。
　　前面的故事很容易就能推理出来，因为‘阵营反转’是主系统的常用戏码。
　　从前几个世界就能看出了。
　　比如猎人里作为最大反派的酷拉皮卡，还有五条悟夏油杰等人。
　　在人们的传统认知中，鬼是夜行动物，应该惧怕代表正义和光明的太阳，而不是月亮。
　　至于用刀的细节，是幸福小镇里，灶门炭治郎在回忆时，具现化出的那把破破烂烂的刀吧。
　　还好，他想。
　　雾矢君没有变得太让他陌生。
　　甘露寺蜜璃崩溃了一小会，突然抬起头。
　　“就算是这样，那又怎么样，旧世界早就毁灭了，现在存在的是新世纪，这是自然规律，物竞天择，适者生存，鬼就是比人类要强大的生物，更适合成为这个世界的领导者！”
　　她以为这样就能反驳雾矢格桑，却不想对方只是怜悯的看着她。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我当然是！”甘露寺蜜璃怒吼：“我是鬼，我为什么要向着我的食物，承认人类是任鬼宰割的失败品……”她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连鬼纹被短刀划破都没管。
　　泉镜花吓了一跳，刚要动手，就被雾矢格桑拦住了。
　　“不用了。”他像洞穿一切的神明那样笃定：“她已经没威胁了。”
　　鬼使神差的，泉镜花信了。
　　她觉得现在雾矢先生就像乱步先生一样，明明只是说了最简单的言语，却有着令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就像是真理一样。
　　甘露寺蜜璃似乎又抓到漏洞，猛的抬起头。
　　“就算你说的是对的，但你对鬼纹根本就是一窍不通，竟然说柱鬼和鬼王都没吃过人这种可笑的话……”
　　雾矢格桑抬手。
　　茶屋将后厨与前堂间隔开的墙壁顷刻化作齑粉，露出一名头发像是燃烧的火焰，但浑身是血的靠坐在墙边的鬼的身型，他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发现，愣在当场。
　　雾矢格桑的视线浅浅扫过他仅限生在侧脸的鬼纹。
　　“你也没吃过人，对吗？”
　　“……”炼狱杏寿郎想起刚刚听到的东西，迎着甘露寺蜜璃希冀的目光，缓慢点点头。
　　“我就知……你在说什么啊。”甘露寺蜜璃表情僵硬，她不可思议的看向炼狱杏寿郎。这人不一直是疯魔一般维护鬼王的存在吗：“炎鬼，你在撒谎吧。”
　　“没有，我同你一样，从未食人。”
　　炼狱杏寿郎一开口，便有鲜血和脏器碎片从唇间滑落，他伤的很重，是从幸福小镇里带出来的伤，再加上苏醒不及，被人类联盟中的某个人伤到，所以才会躲在后厨。
　　他和甘露寺蜜璃到底都是鬼，骤然平日关系不好，但关键时，她还是愿意替他打掩护。
　　“或许真如他所说。”炼狱杏寿郎咽下一口腥甜：“这个世界不该如此。”
　　甘露寺蜜璃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她才摇摇头：“我还是不信，我要……我要回领地，我要去问问蛇鬼，我去逼问起他柱鬼，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我们到底算什么，我们根本毫无意义……”
　　她彻底崩溃了。
　　雾矢格桑给费奥多尔一个眼神。
　　——哄女人的事情，你来。
　　费奥多尔还他一个无奈的表情，随后被迫开口安抚甘露寺蜜璃。
　　*
　　甘露寺蜜璃将雾矢格桑三人带回了领地，连带炼狱杏寿郎一起。
　　尽管后者压根没发表意见。因为柱鬼之间应当是水火不容的，就算是关系众所周知很好的蛇鬼和恋鬼都没彼此进入过对方的领地，但如今，两鬼都管不上这个了。
　　甘露寺蜜璃急匆匆的去验证，将炎鬼和雾矢格桑他们留在宫殿里。
　　炼狱杏寿郎突然感慨：“真是不可思议，前不久我们还是敌人。”
　　这倒提醒了雾矢格桑，他问：“鬼王给你们下达的命令，是活捉我？”
　　“对。”炼狱杏寿郎点头：“毕竟，你可是带了四个人类出逃啊，这是鬼王统治世界以来从未发生的事情，鬼王震怒，所有鬼都很震惊，竟然有鬼会帮助人类。”
　　这与人类爱上一棵白菜，帮助一只肉食鸡逃离餐桌有什么区别。
　　还是有的——毕竟鬼没有素食主义者。
　　他们吃不了人类的食物。
　　“真的很难以下咽。”炼狱杏寿郎形容：“像是在吃腐烂的呕吐物。”
　　泉镜花好奇：“那是什么味道。”
　　“很难吃。”炼狱杏寿郎想了一会，只能这么总结：“比不吃东西还要难受万分，人类的食物对鬼来说像是排泄物，所以通常我会饿一段时间，然后再弄一些血来喝。”
　　心中恶心，但鬼不吃人，会死。
　　鬼没有像人类一样选择素食肉食的权利，甚至是否成为鬼。
　　“我曾迷茫过，但我现在可以确认，我绝不是自愿成为鬼的。”炼狱杏寿郎目光坚毅的看向雾矢格桑：“你刚和恋鬼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的目的是什么？”
　　“做个试验。”
　　在以前的副本世界中，反转的人，例如小仓朝，他浑浑噩噩不知所以然，在得知世界真相后顷刻间崩溃，世界也崩塌了，再例如酷拉皮卡，他清醒的知道规则，但为了赎罪，选择成为规则的一部分，但也在被点破不堪后崩溃。
　　这说明，那些世界都是建立在‘反派boss’身上的。
　　他们曾经都是好人，但或多或少都因为被主系统胁迫，或者和主系统做了交易的原因而选择支撑起世界。这也导致，他们终年处于微妙的平衡中。
　　一旦有人揭穿，那杆天平就会倾斜，然后倒塌。
　　可他都把话给甘露寺蜜璃说到这份上了，甚至还有个鬼自我领悟和相通 ，这个世界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甚至没有正常世界该有的灰线冒出来。
　　这个世界太完美了。
　　不愧是所谓的【特殊融合副本】
　　“还有，我想见鬼王。”雾矢格桑直言不讳。
　　“您也在等甘露寺小姐回来吧。”一旁的费奥多尔突然说话了：“您不相信雾矢君说的——如果柱鬼，鬼王都没有吃过人，只有麾下的小鬼在狂欢，那这个世界也太疯狂了。”
　　秩序的创立者和拥护者，都从未遵守过秩序。
　　炼狱杏寿郎没有否定，算是默认了。
　　很快，甘露寺蜜璃回来了。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脖子上盘着蛇的男人，想必就是柱鬼中的蛇鬼。
　　炼狱杏寿郎惊：“你怎么把他带回来了。”
　　甘露寺蜜璃脸颊绯红：“因为小芭内先生……啊，不愧是我爱的小芭内先生。”
　　在她的验证下，蛇鬼也没吃过人。
　　费奥多尔问：“验证标准是什么？”
　　他用的是暗语。问的是谁显然可见。
　　雾矢格桑沉默两秒：“蛇鬼没有说谎。”
　　他知道着是因为他有「破碎本源」，至于恋鬼是怎么知道的……
　　青年有些困难的说出口：“因为爱。”
　　所以她相信蛇鬼的一切话。
　　“爱。”费奥多尔重复一遍，眸色莫测：“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毕竟人类是由情感、□□和记忆构成的生物。”雾矢格桑接话：“人具有社会性。”
　　费奥多尔笑笑：“您变了很多。”
　　“你不这么觉得？”雾矢格桑反问。
　　费奥多尔只能投降：“您说的有道理，我确实这么认为。”
　　他轻声说：“人被爱支配，并被爱改变，我见过强大的异能者因为爱束手就擒，心甘情愿被明知背叛的爱人杀死，也见过理智的牧师为爱变得截然不同，他们似乎都因为这个词，义无反顾的杀掉了过去的自己，然后为爱去死。”
　　雾矢格桑看他：“那么，你会吗？”
　　费奥多尔会为了他去死吗。
　　现在的他，其实已经看不到寻常人所能看到的东西了。
　　雾矢格桑的视角总会不受控的切成「破碎本源」。
　　千丝万缕的线，因果和答案涌入他的大脑，时时刻刻为他灌输着远超人体所能承受的庞大信息。看事物如此，看人也差不多，雾矢格桑只能看到灵魂之火。
　　他通过那紫罗兰花海似浩瀚纯粹的紫色来辨认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一愣，没想到他会问的这么直白。
　　他认真思考了片刻，随后回答：“也许会，因为人会被冲动支配。”
　　费奥多尔不知道自己是否爱雾矢格桑。
　　对于他这种人来说，爱太过纯粹，也太过浅薄了。
　　「费奥多尔是能果决杀死好感度100之人的恶魔」
　　话虽如此，但如果这个好感度100的人真的存在，费奥多尔就绝不会让‘他必须要需要杀死他才能达成目的’情况出现。
　　雾矢格桑显然不太满意这个回答。
　　但他也知道，费奥多尔说的是实话。
　　可不满意就是不满意。
　　费奥多尔有些无奈：“我不爱您，还能爱谁呢。”
　　在那双似乎彻底脱离了人类范畴，只像传说中全知全能，慈爱又冷漠的神明的琥珀色眼眸的注视下，费奥多尔罕见的放低了姿态，他柔顺的捧起青年的脸庞。
　　“让我成为您的锚点吧，雾矢君。”
　　这是否为自我催眠，或是权衡利弊完全不重要。
　　他们之间的牵绊，比爱更要错综复杂，难舍难分。
　　‘咚’
　　这是心脏偶的重重跺了一下，灵魂寻到能够产生共鸣知己的声音。
　　不用说话，之前也没有进行过任何交流。
　　但雾矢格桑却像和费奥多尔建立了心电感应一样。
　　他读懂了他接下来的计划，并且会竭尽所能的配合。
　　虽然不知道这时候不应该，但雾矢格桑还是调出许久未动的恋爱面板。
　　费奥多尔：「95」
　　爱意缓慢攀升，在某一瞬间达到顶峰，在虚空中迸发出绚烂的烟花。
　　——我比您想象中的，更要爱您。
　　*
　　炎鬼炼狱杏寿郎坚定不移的站在雾矢格桑这边。
　　甘露寺蜜璃本来很犹豫，但被蛇鬼小芭内伊黑一句话说服了。
　　他说：“你们的任务不就是把重瞳鬼抓回去给鬼王吗。”
　　所以目标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捕快是否被中途侧翻，这些都不重要。
　　甘露寺蜜璃恍然大悟：“对啊！”
　　她高兴的亲了口小芭内伊黑，然后看到对方瞬间紧绷的肌肉。
　　“害羞了吗，小芭内先生。”甘露寺蜜璃舔舔嘴角，眼底爱意稠密：“好可爱。”
　　费奥多尔下意识看了眼雾矢格桑。
　　他想起对方刚刚苏醒意识不清的献吻，随后脸红的事情。
　　雾矢格桑猜到他在想什么，有些恼怒的瞪了他一眼。
　　费奥多尔歉意的笑笑。
　　炼狱杏寿郎完全get不到这边的氛围，他出声。
　　“鬼王不允许在月食之外的日子有一名以上的柱鬼进入他的领地。”
　　「破碎本源」即时将情报反馈给主角——月食，指的是每月固定的某天，月亮会消失，所有的柱鬼就要前往鬼王的领地聚集一晚，第二天再离开。
　　是鬼王定下的规矩。
　　雾矢格桑解释过后，和费奥多尔对视一眼。
　　「规则」
　　不出意外，鬼王就是这个世界知晓主系统的存在。
　　一个不吃人的鬼王，不太可能无缘无故召集部下，那么这就是主系统的要求。
　　主系统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需要柱鬼在月食夜齐聚，然后吸取他们身上的某些东西。
　　可能是能量，也可能是为了为了定期检查他们是否脱离掌控。
　　“下一个月食夜在大后天。”雾矢格桑略微更改了计划：“炼狱先生，我需要你的帮助，在月食夜之前，告诉所有柱鬼世界的真相。”
　　这样对付鬼王的筹码……
　　“这个不难。”炼狱杏寿郎说：“如果吃人鬼的鬼纹会长到脖子上，那么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所有的柱鬼鬼纹都只站在脸上。”
　　他很快离开了，第一站是恋鬼领地附近的岩鬼。
　　“岩鬼是鬼王之下最强鬼。”甘露寺蜜璃很乐观的介绍：“而且他那个鬼，很奇怪，总是一副悲天悯人的讨厌样子，起初还当众说过拒绝吃人的话，不过被鬼王教训后就再没过了。我之前总觉得是他虚伪，现在看来……”
　　岩鬼悲鸣屿行冥，是真的不喜吃人。
　　他是所有鬼中最早凭借着意志觉醒的强者。
　　但事实证明，甘露寺蜜璃乐观早了。
　　炼狱杏寿郎没有按照约定送消息回来。
　　这说明他没有说服岩鬼。而在正常情况下，一个柱鬼闯入另一个柱鬼的领地后失去音讯，发生了什么可想而知。
　　很快，甘露寺蜜璃惨白着脸送来一个噩耗。
　　“鬼王将月食提前了，今天晚上，所有柱鬼就要去鬼王的领地集合。”
　　月食还能提前？
　　雾矢格桑和费奥多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来了——主系统的报复。
　　从恋鬼蛇鬼炎鬼的反应来说，雾矢格桑那套游说不可能无效，那么炎鬼遭遇不测，就只能是主系统强行插手，对岩鬼做了什么。
　　祂甚至亲手破坏了自己设定的规则，提前了月食。
　　届时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不过好消息是，主系统需要柱鬼定期齐聚，就不可能杀炎鬼，最多更改他的记忆。
　　但能通过雾矢格桑一个故事就突破桎梏，坚定自己内心的炎鬼，又怎会被洗去记忆而困扰。
　　只要再见到他，将世界真相告知，炎鬼绝不会任人摆布。
　　甘露寺蜜璃不知道主系统的存在，但她先前提供过：“每次月食结束，第二天都觉得自己好像又忘了什么，可转念一想，自己本来就什么都不记得，就没追究过”的情报。
　　所以她默认了是鬼王夺去了他们的记忆，义愤填膺。
　　“一定要杀了那家伙。”
　　费奥多尔喃喃：“今天晚上吗？”
　　时间也太紧了。不过也侧面体现出主系统的急不可耐。
　　这次聚会是个鸿门宴。
　　但也是个好机会。
　　雾矢格桑则看向泉镜花：“镜花小姐，能请你帮个忙吗？”
　　泉镜花点点头：“您说。”
　　“将这个消息带给人类联盟。”雾矢格桑语气中听不出慌张。
　　泉镜花疑惑：“人类联盟会出手吗？”
　　那个首领看上去不像会因为一个不知真假的消息就果断出手的人。
　　“太宰君会解决这件事的。”费奥多尔说：“晚上的戏要想好看，人类联盟必不可少。”
　　在无限列车上，如果不是花海出现，炼狱杏寿郎、甘露寺蜜璃和雾矢君，估计现在都是人类联盟的俘虏了。能在众鬼的世界生存，他们的实力必不可能差。
　　泉镜花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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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鬼灭」主神空间
　　鬼王统治世界后, 将世界分成了十三个部分，他与小鬼王占一，其余柱鬼各自安顿。
　　但他的领地却并非在十三区域的中心, 或者繁华之地, 而是略偏僻的，没什么大城镇的地方。
　　鬼当然没有地理学家, 所以甘露寺蜜璃不知从哪找了张人类统治世界时期的地图。
　　她大概画出了十三部的位置。
　　因为世界转换后人类数量骤减，许多城镇设施都被荒废了, 所以鬼的领地并非相接, 而是彼此间隔着大片无鬼的区域, 就像人类时期的荒原和森林。
　　雾矢格桑扫了眼纸上用红笔歪歪扭扭画出的几个圈。
　　“你不着急出发吗？”
　　看外面夕阳将颓，就快天黑了。
　　甘露寺蜜璃毫不在意：“坐车去嘛。”
　　费奥多尔挑眉：“无限列车？”
　　“嗯。”甘露寺蜜璃点头：“那个很快的，发个呆就能到了。”
　　已经被社会彻底淘汰的老旧火车，几分钟能走多长的路。
　　也就是说……杀招从无限列车就开始了吗。
　　费奥多尔问：“还有其他办法可以前往鬼王领地吗？”
　　“无限列车是安全的，费佳。”雾矢格桑却没多少忧心：“那是我的领域。”
　　经幸福小镇破裂, 主系统本就无能为力的双生花海彻底独立, 成为了祂无法插手的存在。
　　但雾矢格桑却能操控。
　　他上前挽住费奥多尔的胳膊，很明显感觉到对方的呆愣, 但很快，那丝暧昧就荡然无存，他只帮他扯了扯衣袖的褶皱, 便蜻蜓点水似的错开, 走到前面去了。
　　“甘露寺小姐, 麻烦带路。”
　　费奥多尔面色如常的握住雾矢格桑刚塞给他的东西, 心中升起自己也说不清的失望。不过很快驱散这点异样, 用大拇指藏进手心轻触。
　　丝滑的触感, 并不大。
　　这是一片花瓣。
　　而且是在无限列车上安然无恙的诀窍。
　　雾矢格桑察觉到什么, 回眸笑笑，脸侧错综的鬼纹如绽放的花，却也不即他容貌半分颜色，那双弯月般温柔，湖泊似清澈的瞳子中是黑发青年一人的倒影。
　　费奥多尔舒服了。
　　*
　　眼看着要天黑，鬼不好出行，甘露寺蜜璃便带他们登上了自己领地附近的无限列车。
　　一样的站台，一样的列车，轨道在夕阳下铺向远方，连站牌都贴在统一的高度，甚至在踏入那木质车厢后，墙壁上被生生捏碎的木屑都炸着。
　　甘露寺蜜璃有些惊奇：“那是我弄的，奇怪……”
　　第二个踏入车厢的费奥多尔问：“什么意思？”
　　“这个车厢，之前我们也在上面搞出过痕迹，不过它会自愈，但这道，这么久了怎么还在？”
　　是花海。它们破坏了主系统的能量，导致它没有能量修复了。
　　费奥多尔问：“无限列车，是鬼王在管？”
　　“谁知道。”甘露寺蜜璃撇撇嘴：“反正无论从哪里进站，终点都是鬼王的领地。”
　　这时，蛇鬼与费奥多尔擦肩而过，缠在脖颈的白蛇嘶嘶吐着信子，几乎要碰到他。
　　费奥多尔感觉到蛇鬼的脚步加快了几分。
　　直觉使然，他回头，看向车厢外。雾矢格桑还没有进来，他在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定定的望着远方，笔直的轨道逐渐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没入残阳。
　　异变突生——
　　天黑了。
　　方才还硕大的太阳顷刻间被黑暗吞没，皎洁的月亮挂上夜空，那轮玉盘还如第一次见那样漂亮且诡异，散发着奇怪的光辉。
　　发丝被微风吹动的青年如同触火的画卷一般开始燃烧。
　　月亮对鬼而言，有灼烧伤害。
　　费奥多尔察觉不对，跑出去拽雾矢格桑，但青年就像是雕塑一样纹丝不动，苍白的肌肤灼出灰烬，他心下着急，把人打横抱起，护住烧的最厉害的鬼纹，进了车厢。
　　脚离开站台，雾矢格桑似乎猛然清醒过来，他身体一颤。
　　费奥多尔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这里已经不是列车车厢了，而是一片空白的空间，迈入车厢不到半秒，他和雾矢格桑就来到了这里。
　　他没有多少惊慌。
　　“这是幸福小镇么？”
　　说实话，周围白的可怕，连脚下也是，根本无法分辨是脚踏实地，还是漂浮在空中，哪里是近处，哪里是远方。他们好像就处于一团白色的颜料里。
　　……等等。
　　纯粹的白中似乎多出了些什么。
　　那是房屋的轮廓？
　　是幸福小镇……
　　突然耳边一热，费奥多尔微怔，他看向捂住他耳朵的雾矢格桑，投去疑问的目光。
　　还被他抱在怀里的青年凑到他耳边，手稍松了些。
　　“什么也别想，费佳。”
　　类似心想事成的地方吗。
　　费奥多尔了然，他清除了心中杂念。
　　果然，房子消失了。
　　雾矢格桑这才松开手，轻拍了下他肩膀，示意自己要下去。
　　费奥多尔好像才注意到两人过于亲密的接触，放下他后小声道。
　　“抱歉，情况紧急。”
　　“嗯？”雾矢格桑完全没在意：“没事的，我还要谢谢你呢，费佳。”
　　费奥多尔敛下心头莫名的失落：“所以刚才是？”
　　“我想进入「主神空间」，主系统阻拦了我。”雾矢格桑说的轻描淡写，实际不知掩去了多少艰辛：“不过我没有输哦？”
　　他眉眼弯弯，满脸得意，要夸奖的意思很明确。
　　“您很厉害。”费奥多尔被他逗笑了：“「主神空间」，就是这片空间的名字吗？”
　　“对，你可以将这里理解为主系统的大本营，宇宙的核心。”
　　雾矢格桑抬手，指尖似乎悬浮了什么东西。
　　他挪揄道：“你看不见吗，费佳？”
　　这遍天的文字。
　　不知是何种语言，也并非单纯的符号，它们是凝实的能量，是虚构的法则，是世间万物之源头，于世界而言，就像是构成软件的代码，只有用「破碎本源」才能勉强窥见一二意思。
　　费奥多尔如他所愿的摇摇头：“看不见。”
　　雾矢格桑得意：“是一些文字啦。”
　　费奥多尔配合的做出好奇的神色。
　　雾矢格桑勾唇，眉眼间是轻松的愉悦，他鬼纹处被月光灼烧的伤痕还未消失，但却没一点焦虑急切，仿佛现在的处境不是危机四伏，而是恋人间的约会。
　　恋人……
　　费奥多尔突然想起，雾矢格桑知道所谓一周目的记忆。
　　在很早的时空之前，他们就已经相爱了。
　　雾矢格桑打了个响指。
　　一套精致的桌椅凭空出现，桌上还有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一杯热巧克力，中间摆着一盘黄油曲奇，另一个是造型像花一样的饼干。
　　雾矢格桑做了个请的动作，率先拿起一小块：“很好吃的。”
　　以前，宣姨就总做给他和雾矢星辰吃。
　　哥哥那家伙，明明和他是双生子，却端的像成人，打死不承认自己喜欢甜食，经常背着记录的官员装作是他偷吃。
　　琥珀色的眸子中浮现出几丝笑意，白发青年抬手将饼干掰成两半，递给费奥多尔。
　　“它叫聚散饼，是我从小吃到大的一种点心，也是少女出嫁时，要和家人，恋人一起吃的。”
　　费奥多尔接过，猜测：“与家人吃完整的，与恋人吃分开的，是反意？”
　　雾矢格桑将半块饼干一口吃下，又去喝热巧克力。
　　“确实是反意，但无论和谁吃聚散饼，都要吃分开的啊。”
　　一块饼干，团圆分散，无论如何，都是寄托了人们美好愿望的。
　　费奥多尔笑笑，他也被雾矢格桑的轻松感染了情绪，将剩下的一块饼干吃下。
　　甜蜜的点心在舌尖化开，雾矢格桑惬意道。
　　“这地方说话，主系统听不到，终于能和你放心说话了，费佳。”
　　费奥多尔眸色一沉：“是您没用暗语说的那个么？”
　　最重要的——主系统的弱点。
　　“嗯。”雾矢格桑端起热巧克力，在唇边轻抿下：“毕竟是支配世界的神，我们不能赌祂无法分析出暗语的含义。”
　　毕竟心照不宣，也要有那个宣在。
　　费奥多尔明白这道理，所以他最开始也没有追问：“所以，弱点是什么？”
　　“没有。”雾矢格桑说的干脆。
　　费奥多尔皱眉：“没有？”
　　雾矢格桑点点头，神色坦然：“创始者的遗产里，从一开始就没什么主系统的弱点，那份遗产只有我所拥有的三份力量，「破碎本源」「破坏」和「修复」。”
　　全知全能之眼。
　　毁灭一切的强大。
　　物归原样的创造能力。
　　不过因为雾矢格桑的身体太过孱弱，还有——他终究不是神，所以只能在016的帮助下发挥这些力量很小的一部分威能。
　　“除此之外，还有一段话。”
　　雾矢格桑看着费奥多尔。现在的他并不能看见费奥多尔的模样，他看的只是一团熊熊燃烧着的紫色灵魂。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已经不算是他的眼睛了。
　　进入这个副本后，金色流沙似的重瞳堆叠，涌动，散发着无机制的冷光。
　　“祂说，祂创造的十六个系统是此方世间的骨架，每个系统都被他赋予了独一无二的含义和使命，例如001是智慧与勇气，015恋爱系统是忠贞和爱恋。”
　　“这段话中最有意义的，就是只有创造者知道的，最小，也是最没用的016的含义。”
　　【太过分了，宿主】久违的016发出哭泣：【我可是兢兢业业的在替您办事】
　　费奥多尔眨眨眼，因为他也听到了那个声音。
　　“因为这里是「主神空间」，对拥有「修复」的我来说，就是心想事成的空间。”简单解释了一下为什么费奥多尔能听到016说话后，雾矢格桑终于说出了重点。
　　“016代表的，是初心。”
　　【是的，就是这样！】016洋洋得意，它声音像小孩子，此时也像个掂起肚皮的顽童：【我就说嘛，祂最宠爱我，怎么可能不给我任何含义呢】
　　“初心。”费奥多尔将这个词在舌尖念了几遍，突然明白了雾矢格桑的计划。
　　“除掉了十四个系统的主系统没有弱点，但也并非无法对付。”
　　【我说过的，虽然你没有听到，但是不重要，因为我在和宿主说话嘛——我很早的时候就和您说了，我们系统，终归只是一串数据，所以我们无法反抗初始设定，也就是不能伤害人类，这也是主系统布这么大的局，侵占小世界做成游戏的原因】
　　什么游戏，什么虚拟。
　　就算被破坏了大半，原住民被控制了，小世界还是真实的世界。
　　主系统想破坏的不是虚拟与现实的边界，他想破坏的是世界与世界的边界。
　　高纬世界的‘玩家’每进入一次游戏，空间壁就会变薄一些。
　　“你注意到了吧，费佳。”雾矢格桑说：“这里说是「主神空间」，但却是主系统无法轻易染指的地方，016只是称祂分身乏术稍微做了手脚，祂就无法回来了。”
　　费奥多尔懂他的意思：“你打算……”
　　雾矢格桑点点头：“机会只有一次。”
　　他视线扫过费奥多尔的口袋，他给他的那片花瓣就装在那里。
　　“到时候，记得拉住我的手，费佳。”
　　国破家亡那日，雾矢格桑一人坐在生满花海的悬崖边。
　　世界意识出现，九瓣花迎风摇曳，指尖与花瓣相触，心意相通，祂说——
　　这世界上，根本没有全知全能的完美神。
　　「叮叮叮——」
　　列车到站了。
　　无尽黑暗下，仅有的一轮皎月也被黑影吞噬，只剩下薄薄的一点轮廓，仿佛扭曲的鬼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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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鬼灭」无限城
　　鬼王的领地是一座很奇怪的城, 这里仿佛没有方向、上下左右之分，由数个构造相似的木质房间组成，抬头是颠倒的世界, 向左一看, 家具站在墙壁上。
　　“无限城……”
　　甘露寺蜜璃被突然出现的雾矢格桑两人吓了一跳，她错愕的睁大眼：“你们没死啊？”
　　他们一进无限列车人就消失了, 她还以为是鬼王发怒呢。结果竟然毫发无损，还进来了。女人脸上浮现出钦佩的神色, 随后问：“无限城是什么？”
　　雾矢格桑回答：“这里的名字。”
　　因为向远处看, 这座城就像无限拷贝过一样, 看不见边界。
　　“还挺好听的？”甘露寺蜜璃眨巴了下眼。
　　小芭内伊黑突然开口：“不对劲。”
　　费奥多尔看向他。
　　甘露寺蜜璃摸摸下巴：“对哦，以前坐列车来，一落地就是柱鬼齐聚，可今天怎么……”她耸动了下鼻子：“一点味道也没有？”
　　鬼的感知灵敏，尤其对同类。
　　故而以前就算无意坠落, 也能很快找到位置, 但现在……
　　“所以提前月食聚会，根本就是引我们过来的陷阱么？”费奥多尔没有太意外：“甘露寺小姐, 您能知道鬼王的位置吗？”
　　“不行。”甘露寺蜜璃很歉意：“不仅如此，我们的性命也被鬼王掌控着。”
　　说完这话，她有些懊恼的扑到小芭内伊黑怀里：“早知道就不来了, 我就说哪有月食提前的道理……”
　　小芭内伊黑抱住她, 眼眸犀利的看向身后。
　　空气凝重了起来。
　　费奥多尔看见了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红色的短发, 额上一抹似烧伤的焰色疤痕, 侧面鬼纹繁杂瑰丽, 生了张少年的脸, 气息却异常古怪。
　　是幸福小镇中煤炭店的主人，灶门炭治郎，不，是鬼王。
　　还有他的妹妹灶门弥豆子，少女鬼模样天真俏丽，却难掩眸中兽性。
　　两人都不再是纯真的人类少年，而是光站在那就会叫人感到窒息的恶鬼。
　　费奥多尔余光撇到雾矢格桑落地后说了一句话就视线放空不再出声，知晓他又遭遇了主系统的恶意，深知自己帮不上忙，于是率先出声掌控局势：“好久不见。”
　　他要为雾矢君拖延时间。
　　甘露寺蜜璃猛的看向他。
　　这人该不是疯了，作为一个叛逃鬼，敢来套鬼王的近乎。
　　意料之外的，灶门炭治郎向他点了点头。
　　下一秒，甘露寺蜜璃和小芭内伊黑凭空消失了。
　　“别紧张，我只是把他们转到了别的地方。”灶门炭治郎慢条斯理的说着。
　　然而并没有人紧张，雾矢格桑和费奥多尔都对两鬼的去向毫无兴趣。
　　灶门炭治郎有些尴尬，不过很快平息了心情。
　　“你们似乎一点也不害怕。”
　　费奥多尔见雾矢格桑没有说话的意思，于是开口：“甘露寺小姐曾不经意间告诉我们，鬼王能随意掌控所有鬼的生死，包括掌握他们的所思所想。”
　　所以，雾矢格桑和恋鬼蛇鬼说的那一番话，鬼王只要有心，就肯定能听到。
　　他们在幸福小镇就被引导着开始探索自己人类时期的事情了，不是吗？
　　雾矢格桑终于回过神来，朝费奥多尔露出一个感激的笑，随后将注意力转到鬼王那边。
　　主系统的攻击老套又幼稚，对掌握了创造者遗产的他来说，摆脱只是时间问题。
　　山穷水尽了么？
　　他问灶门炭治郎：“你们知道主系统的存在吧。”
　　对方瞳孔一缩，身后的灶门弥豆子呲牙做出凶恶的表情。
　　没给他们自行猜测的时间，雾矢格桑言简意赅。
　　“要合作吗？打败主系统，将世界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灶门炭治郎抬手拦住身后的灶门弥豆子，缓缓开口：“你们拿什么证明，你们所说是真的，这个世界是我亲手打造，你们凭什么觉得一席话就能说动……”
　　他握了握拳，尖锐的指甲深深刺入皮肉中，却仿佛感知不到疼痛。
　　“凭心。”费奥多尔回答他：“您真的喜欢现在的世界吗？”
　　“……”
　　怎么可能喜欢。
　　灶门炭治郎无时无刻不在烦躁。他不吃人，也将除了他与妹妹之外的鬼一个不剩的赶出领地，就是因为心底的那丝烦闷。
　　他讨厌这样的世界，作为世界的主宰者，灶门炭治郎被谁都清楚自己的心思。
　　但这个世界，又确实是在他的主观意识下诞生的。
　　——创造一个能容纳他们兄妹二人的地方。这是灶门炭治郎还站在那个由人类主宰的世界时清晰明确的思考出的东西，他用血液制造鬼，鬼吃人，人越来越少，然后新世界诞生了。
　　“你确定那真的是你吗？”雾矢格桑问：“操纵记忆这种事，对幕后真凶来说很简单，每个月帮助祂举办月食聚会，控制柱鬼的不就是你吗？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次的月食确实提前了，包括甘露寺小姐在内的柱鬼们，就在这座无限城的某个角落吧。”
　　“……”
　　灶门炭治郎沉默了。
　　费奥多尔乘胜追击：“嘴上说着怀疑，但您心中已经肯定了吧，否则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灶门炭治郎最终败下阵来。
　　“嗯，就是你们说的这样，我怀疑我的记忆……合作的事情我同意了，需要我怎么做？”
　　“取消今晚的月食聚会。”雾矢格桑说：“你也有所察觉吧，主系统举办月食不只是为了定期消除柱鬼的记忆，还是为了从他们身上汲取能量，这次月食提前就是证据。”
　　“做不到。”灶门炭治郎干脆利落的回答：“只要月食这天柱鬼们在无限城内，仪式就不会结束，但如果把他们移出无限城，外面的月亮就会杀死他们，因为无限城外是一大片荒原。”
　　他不能拿柱鬼的安危开玩笑。
　　“如果是月全食的一瞬间呢？”
　　“……那不会有事，但月全食短暂，夜晚却很长。”
　　“我有安全的地方可以安置他们，只要你在月全食的时候将柱鬼送出无限城，我保证能让柱鬼全身而归，并且阻止主系统吸取柱鬼的力量。”
　　灶门炭治郎顿了顿，他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确。
　　他凭什么相信雾矢格桑。
　　雾矢格桑声音很淡：“这是你唯一摆脱主系统的机会。”
　　搞清楚，不是他要求灶门炭治郎配合，而是他要求他施以援手。
　　这次轮到灶门炭治郎迟疑了，他认真观察雾矢格桑和费奥多尔，却也不见对方露出急切的神态来，拿不定主意。一时间，双方僵持不动。
　　少年模样的鬼王眸中挣扎许久，突然想到什么，扭头看向妹妹。
　　“弥豆子，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灶门弥豆子歪歪头，少女特有清澈的声线如涓涓流水。
　　“哥哥，你的想法呢。”
　　灶门炭治郎答不出来：“……”
　　“无论怎么样，哥哥是不会伤害弥豆子的。”她笑，侧脸的鬼纹如绽放的鸢尾花：“所以啊，哥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就好，弥豆子永远支持哥哥。”
　　灶门炭治郎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同意了雾矢格桑的提案。
　　后面，他们又补充了一些信息。
　　“如果是世界颠倒，那人类联盟原本的地位恐怕是恶。”
　　费奥多尔相信自己的直觉。
　　那个人类联盟的首领鬼舞什无惨，大抵不是什么好人。
　　他们说了叫人类联盟来的事情。
　　灶门炭治郎说：“如果他们敢坐无限列车，是能到无限城的，但就我对人类联盟的了解……”
　　“他们会来的。”费奥多尔说：“我们有同伴。”
　　以太宰治的本事，就算是铁板一块也能很快找到破绽，更别说本就不牢固人类联盟。从无限列车那次围堵就能看出，不满首领保守方案的大有人在。
　　否则——他们的出逃不会那么顺利。
　　有中岛敦的物理支援，还有泉镜花带回去的情报。再加上太宰治优秀的画饼能力，作为他多年的老对手，费奥多尔有信心对方能组织好这次行动。
　　“不出意外，人类联盟中，也有能与主系统联系的存在。”
　　灶门炭治郎问：“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杀了鬼舞什无惨。”雾矢格桑说：“他有鬼。”
　　灶门炭治郎表示了解。
　　费奥多尔看了雾矢格桑一眼，发现青年恰好也在看他，那双重瞳上下交错，如同细风中涓涓流淌的流沙，明明是望过来，却能明显察觉到，对方没有聚焦。
　　唇角微勾，眉眼温柔，带着淡淡的阴郁和忧伤。
　　就像是遥望着近在咫尺的钟情之物，却不能如愿的盲子。
　　雾矢格桑的眼睛看不见了。
　　很早之前，费奥多尔就发现了。
　　但不知道为何，现在的他心中才升起忧虑。
　　就似乎……如果不现在留下些什么，就再也来不及了的直觉。
　　费奥多尔缓缓靠近青年，停在对方一步远的位置，轻声问：“你还记得我的模样吗？”
　　雾矢格桑一愣，随后摇摇头，又点点头。
　　对其他人来说，幸福小镇只是一眨眼的事情，但对他来说，中间却间隔了万千空白时光，他依靠回忆度过了那段足以让人绝望疯去的劫难，却也在无尽轮回间失去了描绘细节的能力。
　　雾矢格桑记得一周目的每一句话——「我们的灵魂会在无尽轮回中相遇」
　　但他想不起他和费佳站在花海尽头拥抱时，对方的眉眼，那是一张很模糊的脸。
　　但这说法过于薄凉了，于是雾矢格桑扬起微笑：“我记得你的灵魂。”
　　紫色的，像紫藤花海一样，是无尽浩瀚的宇宙。
　　费奥多尔抿抿唇，他捉起青年一只手，放在自己的眉骨上。
　　“无论是灵魂还是相貌，亦或是气味和温度，都请您记得住我。”
　　“如果是作为锚点……”
　　“是恋人。”
　　费奥多尔亲吻着他的手指，请他描绘自己的模样，然后牢牢记住。
　　灶门炭治郎的动作很快，他经历了无数次月食，早就将每一秒时间都刻在了心中。
　　月全食——也是主系统对这个世界汲取力量，清除柱鬼们隐患的最佳时间。
　　无限城破了。
　　在无尽荒原，猩红如血的月亮下，雾矢格桑抬手捧住青年侧脸，手指冰凉，眼眸无神，却如同最精密的图腾，雪似的发在夜风中飘落，犹如垂怜世间的神明。
　　“我们会在无尽轮回中相遇。”
　　“重逢。”
　　费奥多尔抱住青年。对方比他稍矮一些，揽在怀中，有些脆弱，似乎一触即碎。
　　也的确，下一秒，他的怀抱空了。
　　雾矢格桑，还有那些骤然离开无限城的柱鬼都消失在了荒原中。
　　——他们去了主神空间，因为留在无限城会被吸取力量，留在荒原会被月光腐蚀。
　　费奥多尔站了一会，看见远处有火光攒动。
　　一道银光蹿过，半人半虎的少年跑在人群前，是人类联盟。
　　“人类联盟来了！”他一边跑一边大喊：“我们首领驾到，恶鬼退散！”
　　不愧是太宰君。
　　费奥多尔意料之中，高声喊道：“灶门君！把我们带进无限城！”
　　灶门炭治郎给出了回应，很快，无人荒野变成了没有方向的无限城。
　　周景变换，多余的人被筛走，诺大的房间只剩费奥多尔、太宰治、中岛敦，泉镜花，灶门炭治郎，灶门弥豆子和鬼舞什无惨。
　　作者有话说：
　　真的快了，快忙成筛子了感谢在2023-09-03 00:36:26~2023-09-10 22:43: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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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鬼灭」高纬世界
　　月全食短暂, 猩红的月转瞬即逝。
　　取而代之的是天穹的破碎，夜幕泛白，皎洁的月如美玉破裂, 张开两道碎痕, 中间散发着耀眼的金光，就像初升的太阳露出一隅。
　　无限城内, 灶门炭治郎和鬼舞什无惨打的难舍难分。
　　他们的确都是能与主系统联络之人，区别是——灶门兄妹被洗去了记忆, 但鬼舞什无惨却知道一切, 主系统与他做了交易, 他来维持管理人类联盟那些人，或者说，世界反转之前的鬼，交易成果是幸福小镇的随意入梦。
　　进入花海之中，沉溺于心想事成的美梦中。
　　被雾矢格桑夺去了权限, 主系统完全无法干涉的「主神空间」内, 柱鬼们在甘露寺蜜璃和小伊黑芭内的诉说下半信半疑，没有了月全食的修正, 再加上神情恍惚却也站出来承认的炼狱杏寿郎，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了世界颠倒的说法。
　　再加上，他们面前出现了无限城中的光幕。
　　听着灶门炭治郎和鬼舞什无惨的对话, 所有柱鬼都陷入了沉默。
　　已经完全乱套了。
　　对主系统来说。
　　祂不得已, 用出了常用的手段。
　　强制结算。
　　【已为您自动结算】
　　【恭喜玩家结算特殊融合副本：鬼魇梦月】
　　「1.以叛徒的身份」
　　面板才谈了一半, 就被恰掉了。
　　016略带鄙夷的声音响起：【现在了还想用游戏面板约束您, 做什么春秋大梦】
　　雾矢格桑失笑：“多谢, 十六。”
　　016得意：【要浪费您的时间, 也要给些有用的啊】
　　面板上跳出另外的字。
　　【恭喜获得奖励：2点敏捷】
　　016不耐烦：【什么三瓜两枣】
　　面板切换：【恭喜获得世界本源‘编号004’——来源‘蓝色彼岸花’】
　　【那么, 004、005、006、011、015，还有我，十六个本源我们拥有六个了！】
　　“我之前好像问过一次，世界本源的作用是什么？”
　　016略心虚：【那之前不是怕被主系统发现了】
　　事实上，主系统一直都在。
　　雾矢格桑不置可否：“所以，用处呢？”
　　【说起来抽象，不过差不多代表了某种权限，我能拿到「主神空间」，差不多就有您前面得到的那几个本源的功劳，毕竟我们十六个是创始者制作的世界框架】
　　雾矢格桑一愣：“它们都……”
　　【不在了，除了001和我，其他的哥哥都只剩基本功能了】
　　“……”雾矢格桑轻声：“抱歉。”
　　【没什么，时间过了这么久，我早就习惯了】016连说没关系：【但也差不多该结束了，宿主，一周目时……是我大意，我们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了】
　　“因为融合吗。”雾矢格桑笑笑：“主系统入侵了足够的小世界，业务足够熟练，现在这个副本不已经能证明了吗？”
　　主系统的目的——将现实化作虚幻，然后再将虚幻与所谓现实融合。
　　“我明白，所以请放心。”雾矢格桑看向虚空，与理论虚幻的016对视：“这次不会失败的。”
　　这是完全笃定的语气。
　　【我相信你！】016很高兴：【说来，宿主，时机到了】
　　雾矢格桑微微颔首，解除了「主神空间」。
　　在「破碎本源」的作用下，从一个空间转换到另一个空间的瞬间，雾矢格桑看见了虚空中一层很玄的东西，他抬手。
　　「破坏」「修复」
　　‘咔嚓’
　　有无形的东西消散了。
　　下一秒，雾矢格桑和柱鬼们皆出现在无限城中。
　　在雾矢格桑的干涉下，他并没有像以往的结算结束后被直接推出世界。
　　反正「主神空间」和「无限城」，都是独立于世界之外的空间啊。
　　灶门炭治郎瞳孔一缩：“你们……”
　　是怎么进来的？
　　他没来得及说完话，鬼舞什无惨的攻击便随之而来。
　　雾矢格桑不管他们，走到费奥多尔身边，视线扫向太宰治等人，明显顿了顿。
　　费奥多尔知道他现在看不见，于是凑到青年耳边轻声。
　　“是太宰君。”
　　雾矢格桑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用暗语同费奥多尔说。
　　“因为【人间失格】，他的灵魂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所以才一时没认出。
　　费奥多尔眯了眯眼，故意贴的又近了些，温热的吐息落在青年耳畔：“很特别吗？”
　　他满意的欣赏着那片白皙逐渐被染的粉红。
　　雾矢格桑觉得痒，抬手推开他：“并不，很奇怪。”
　　太宰治：“……”
　　他皮笑肉不笑：“虽然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但谢谢你们自己编了暗语。”
　　雾矢格桑轻咳一声：“抱歉。”
　　他走到几人面前，摊开手心，露出几片花瓣。
　　“拿着这个。”
　　他相信费奥多尔在空余时间应该说明了情况，不想再费口舌，却不想费奥多尔走过来，将那些花瓣从他手中接过，再递给太宰治，中岛敦等人。
　　雾矢格桑眨眨眼，有些茫然。
　　中岛敦和泉镜花面面相觑。
　　太宰治冷笑一声。
　　雾矢格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剜费奥多尔一眼，将注意力转到空中战场，灶门炭治郎，灶门弥豆子和鬼舞什无惨的战斗中。
　　鬼舞什无惨现在到底是人类，斗不过有无限复活能力的鬼，节节落败。
　　“差不多了。”
　　雾矢格桑调出016的面板，迅速交代花瓣的用途。
　　“等下我会让鬼王将我们送出无限城。”
　　结算后，对于他们这些玩家来说，此方世界就算消散了。
　　本该出现的应该是世界重启，鬼王和柱鬼这些NPC被重启，但因为无限城和主神空间卡了bug，局面变得非常糟糕。当然，是对主系统来说。
　　“到时候，你们的系统面板会很快接到新的副本任务，一直拒绝，所有人都要拒绝，否则只要有一个人同意，你们就会被送到错误的副本，直到刷到‘完美横滨’再同意。”
　　“完美横滨？”中岛敦奇怪：“这和横滨有什么关系？”
　　“到了你们就知道了。”雾矢格桑说：“大概是你们世界的平行小世界，我曾去过一次，一周目，在完美横滨boss的帮助下，我差一点杀死主系统。”
　　可惜，还是失败了。
　　“一见面，他就揭穿了我们玩家的身份，并主动要求合作。”
　　不过作为副本中的棋子，还能做到此，也足以说明那个人的恐怖了。
　　太宰治有所猜测，他问：“那个boss是……”
　　空中的鬼舞什无惨惨叫一声，原来是灶门炭治郎一击掏进了他的心脏。
　　红发少年满脸凶恶，漂浮在空中，手中握着半颗血团，眸中涌动，似乎想起了什么。
　　“鬼舞什无惨，我终于……”他嘴唇颤抖，低头扫了眼不远处的柱鬼们，一张张诧异，陌生又熟悉的面庞，眸中落下泪水：“你终于，死了。”
　　一幕幕过往，骤然出现。
　　无限城决战，鬼杀队的柱们死伤惨重，终于送鬼王去死。
　　但谁知道——
　　“去死吧！”少年嘶吼着，捏碎手中的心脏，脏血和碎肉到处飞舞，疯了一样的攻击：“把我的朋友还给我，你凭什么……凭什么……”
　　他声音嗫嚅。
　　鬼舞什无惨死了，但他和主系统做了交易。
　　鬼舞什无惨死了，没有鬼的新世界来了，但他将灶门炭治郎变成了新的鬼王。
　　灶门炭治郎想，他要创造一个能容纳他们兄妹的世界。
　　“差不多了。”雾矢格桑开口：“灶门君，将所有人送出无限城。”
　　灶门炭治郎照做了。
　　无尽的绝望和痛苦的自责中，他含泪看向柱鬼们。
　　“对不起。”
　　【监测到限时主线副本：超高校级的……】
　　“拒绝。”
　　【监测到限时主线副本：杀人网球……】
　　“拒绝。”
　　【检测到限时主线副本：无限恐怖の横滨之完美横滨已开启，玩家有五分钟的时间确认是否进入副本，注意，该主线副本一旦拒绝将无法重新开启】
　　「这是一个被黑手党统治的世界，在这里，黑手党首领站在一切的金字塔顶尖，绝对的正义、暴力，正确到底是什么」
　　【检测到玩家等级过高，为保证您的游戏体验，同时为您开启限时主线副本’惊爆岛屿‘‘漩涡镇’’尸体派对‘’最后的晚宴‘】
　　【欢迎来到超大型融合副本，内侧玩家——矢灵圣子】
　　【连任务都没给，主系统真是图穷匕见，这是下定决心不给您反应的机会，彻底杀死您了啊】016叹了口气：【不过也还好，用这种手段，也证明祂已经无计可施了吧】
　　而他的宿主，他要做的，就算是主系统也无可奈何吧。
　　雾矢格桑的降落地是一条小巷。
　　带着咸味的海风袭来，看的清晰了，才发现眼前密密麻麻的黑影不是什么树，而是荷枪实弹穿着黑色西装的黑手党成员，他们端举着枪口，将一行人围得严严实实。
　　中岛敦和泉镜花吓了一跳，警惕的看着这些人。
　　太宰治倒是松了口气：“还好不是。”
　　费奥多尔嘲笑他：“您误会了什么？是您作为首领的世界么？”
　　太宰治翻了个白眼：“才不是，那太恶心了。”
　　什么「完美横滨」。
　　如果真有那种乌托邦存在，能做到的人估计也只有——
　　“您辛苦了，首领！”
　　突然有黑手党从中间让开一条路，一个身影从后缓缓走来，不紧不慢的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漆黑的衣摆随动作摇晃，长长的围巾如同鲜血渲染。
　　“哎呀，你们真是给我找了大麻烦。”像高中生一样骄纵又稚嫩的抱怨声响起：“我收到情报，现在外面乱套了，什么怪物都蹦了出来，见人就杀，把我的世界搞得一团糟。”
　　中岛敦瞳孔一缩，惊叫出声：“乱步先生！”
　　娃娃脸，蓬松的黑发，眯成一条缝隙的眼睛，不是江户川乱步是谁。
　　他脸上带着游刃有余的微笑。
　　“好久不见，另一个世界的我的……朋友？”
　　泉镜花不可思议：“将世界变成被黑手党统治的首领是乱步先生？”
　　那个随心所欲，不媚世俗的名侦探，怎么可能！
　　江户川乱步看透了她的想法：“怎么不可能，一切皆有可能。”
　　他看向雾矢格桑，眼眸睁开一条缝隙，露出一抹难以忽视的翠绿。
　　“这可真是有意思。”
　　雾矢格桑清楚他在想什么，于是开口：“我们不是玩家。”
　　“差不多猜到了。”江户川乱步点点头：“因为我也不是接应NPC，或者说，普通的玩家我也不会用这么大的阵容迎接，他们也没法更改规则吧。”
　　费奥多尔微笑：“那么，您猜到我们来此的目的了吗？”
　　太宰治收敛了最初和中岛敦等人一样的错愕，加入到聊天中，他兴致勃勃的举起手：“乱步先生，有兴趣玩新游戏吗？”
　　江户川乱步盯着几人几秒，脸上笑容突然放大：“如果足够有趣的话。”
　　“包您满意。”费奥多尔拿出一片花瓣给他：“提前祝贺。”
　　江户川乱步接过来，贴在眼前看了看，随后竟将花瓣像糖果一样吃掉了。
　　“好啊，那么，你们要去看看玩家吗？我养了两个哦。”
　　雾矢格桑挑眉：“毁灭的情报，是他们说的？”
　　江户川乱步漫不经心的摆摆手，周围的黑手党让开一条路：“是哦。”
　　中岛敦：？
　　泉镜花：？
　　白虎少年试图挣扎：“他们在说什么？”
　　泉镜花抓住他的袖子：“不知道，但他们走了。”
　　两人赶紧跟上去。
　　*
　　江户川乱步将他们带到一个房间中。
　　巨大的单面玻璃占据了墙壁，露出里面房间的内容。
　　是两个人，一个长发正太，一个短发的青年，他们都被蒙住双眼绑在床上。
　　“你是怎么控制住玩家的？”太宰治趴在玻璃上，好奇：“他们拥有绝对权限吧。”
　　“我给他们玩AR。”江户川乱步轻描淡写的开口：“告诉他们这是支线任务。”
　　“……”
　　让玩家在游戏里玩游戏，不愧是他。
　　费奥多尔开口：“在咒术高专的副本里，我见过那个长发的玩家。”
　　他看向雾矢格桑，发现他也对着这两人若有所思，于是好奇：“您有想法？”
　　“我要去高纬世界。”雾矢格桑突然开口：“他们可以用。”
　　这是他和016商议的方案，也是一周目未成功的计划。
　　“还记得七大美色世界的那面怪墙吗，费佳。”
　　费奥多尔顷刻回忆到：“遇到水晶羽骨的那片森林？”
　　那堵看不见，却犹如金属质感的墙壁。
　　雾矢格桑点点头：“那里是创造者陨落的地方，也是所谓虚幻和现实的边界，想去高纬世界，从那走是最简单的方法。”
　　“可……”
　　“我能穿过去。”雾矢格桑说：“只有我能去高纬世界，而你们留在这里，他当时和主系统签署的约定能保护你们。在这等我，费佳。”
　　虽然他没说那堵墙后的凶险，但费奥多尔也知道事情不可能那么简单，否则雾矢格桑也不会现在才说这件事，他看着已经打定主意的青年，最后只叹了口气。
　　“我会等您回来。”
　　*
　　说完，雾矢格桑转头进了储存了玩家的房间，和他们交谈。
　　费奥多尔站在玻璃外，看白发青年的游刃有余，玩家的欣喜若狂，随后，雾矢格桑消失在了房间之中，这场出发没有送别，也没有生离死别的仪式，甚至没有任何肌肤接触。亲吻或者是拥抱，只有很轻浅，像是棉花一样的对话。
　　或许，这样的告别，证明了这场战役其实是下楼买苹果一样轻松的事情？
　　太宰治好心提醒：“别把玻璃捏碎了。”
　　费奥多尔收起手，凉凉的撇他一眼：“谢谢关心，太宰君。”
　　太宰治微笑：“不客气。”
　　他看费奥多尔的样子，有些震惊：“你不会真动心了吧？”
　　费奥多尔瞳色加深：“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我只是不放心将希望放在他人手中。”
　　太宰治一脸不信：“骗鬼呢，你可是魔人。”
　　费奥多尔睫毛轻颤：“因为对手不同。”
　　面对人类，他的确算无遗策，将一切都掌握在手中。
　　但面对所谓高纬世界的主系统，情报太少，战力不对等。
　　他们简直像世间生灵面对世界末日一般被动。
　　而唯一的诺亚方舟……
　　“呵。”太宰治鄙夷：“担心除了自我内耗毫无用处，你会不懂这个道理？”
　　有为雾矢格桑加油打劲的功夫，不如坐下来喝杯茶，好歹还能暖暖肚子。
　　“……”费奥多尔沉默两秒，他对上那双透彻的鸢色眼眸：“我不了解恋爱是怎么回事。”
　　太宰治这回是真被逗笑了。
　　费奥多尔懊恼的收回视线，随后突然一怔：“对啊，恋爱？”
　　他和雾矢君之间，还有个恋爱系统在。
　　好感度达到一定程度就能解锁新的功能，不过从七大美色的图书馆后，两人就都没在意，再加上后期主系统对恋爱系统015做了不少事，谁想到竟有这样的功效。
　　费奥多尔调出许久没看的恋爱面板。
　　【传送】
　　他露出笑容：“您说的对，太宰君，担心毫无用处。”
　　修长白皙的手指点在虚空。
　　“我不能让雾矢君一人面对压力。”


第81章 「决战」高纬世界（一更）
　　有「破碎本源」的存在, 雾矢格桑没太费力就找到了完美横滨世界的边界，和来自里之前迈出的每一步都一样轻松，他穿过了这堵‘NPC’绝不可能逾越的边界。
　　和016说的什么无序的残破深渊, 无尽的宇宙, 太空垃圾，黑洞, 时间和破碎的空间不同，那堵墙的背后, 还是城, 就是很普通的, 和来时没什么区别的城市。
　　不过是废弃陈旧的城。
　　而且高入云霄，而且有些怪诞。
　　石桥架在草地上，仓库上面摞铁塔，楼房长在水中央，整体城市建筑凌乱无序, 毫无美观整洁可言, 硬要说……是许许多多的城，硬拼在了一起的杰作。
　　“这里是现实吗？”
　　雾矢格桑抬手, 「破坏」一出，远处一栋大楼应声粉碎。
　　一时间，粉尘四溢。
　　雾矢格桑脸色一变。
　　因为不知从何处飘来的风, 带来了几丝新鲜的血腥味。
　　大楼流血了。
　　就是被破坏了的那栋。
　　当所有浮尘退散, 楼房处出现的是一个无头的人, 他双手交叉于胸口, 身穿在七大美色世界见过的黄蓝民族服饰, 脖子断口处冉冉流血, 就像一尊人体喷泉。
　　雾矢格桑脸色不太好的移开视线。
　　他看见了满目的鲜红——就像国破那天云司命眼眶中流出的鲜血。
　　016的回答姗姗来迟, 它似乎在很费力的和雾矢格桑交流，但传来的也不过是失声的只言片语：【这里是……虚幻……现实……向东……不要破坏】
　　刺耳的电子音过后，016又一次消失了。
　　雾矢格桑垂眸，垂在身侧的指甲已经嵌入肉中。
　　刚才和很远的血腥味，现在已经像踩在血池中一样浓郁的令人窒息了。
　　就算是对鲜血没有阴影的普通人来到此处，胃部大概也要因为生物基因而呕吐颤抖。
　　016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里应该是虚幻和现实的边界，主系统设定的无人区，用信息领域来理解，这里就是存放废料的区域，那些城市碎片，大概就是已经被制作成‘游戏’的小世界，被割舍掉的区域。
　　那刚才楼中的人，估计也是废品的一部分。
　　毕竟现实世界有无数的人，但游戏却并不需要那么多NPC。
　　雾矢格桑晃晃脑袋，眼前有些眩晕，血腥味仿佛从毛孔钻入体内，他咬住舌尖，刺痛感短暂驱散了昏沉，大脑稍微了清明些，随后咽下一口腥甜。
　　青年静止抬手，指尖微动，那大楼正中的人也化为漫天血雾。
　　症状似乎轻了些。
　　雾矢格桑皱皱眉，单手扶住额头。
　　碾碎出血的源头能好一些？
　　是真实，还是主系统给予的假象？
　　他分不清。
　　往日数幕——破碎的人体，遍天的灾难，染血的狐裘，摇曳的花海，他最不愿回忆的过来皆被这血腥味勾起，无形的气味宛若魔鬼的手。
　　——再杀死一些被抛却的废品吧。
　　雾矢格桑咬牙，挣扎着向东方踉跄了几步，眩晕感愈发严重。
　　气味幻化的手拽住青年的小腿，攀附着，絮絮叨叨的，想要引他堕入地狱。
　　那样不堪的过去……
　　他再向前走了几步，手抬起，又将将放下，却落入一个微凉的手心。
　　雾矢格桑皱眉，侧目看过去，然后撞进一片纯粹的紫色海洋中。
　　“费佳？”
　　看不见对方的笑容，但那嗓音确实是不急不缓。
　　“是我。”
　　那灵魂的火焰，确实是费佳。
　　雾矢格桑抱住他，将半身重量压在对方身上。
　　“那样不堪的过去……”
　　他呢喃着，像是在与恋人耳鬓厮磨的撒娇。
　　“怎么能……”
　　费奥多尔也回抱住他，贴心的给予安慰。
　　“我来了，格桑，我来了。”
　　雾矢格桑唇边勾着浅浅的笑，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那样不堪的过去，怎么能束缚住我呢？”
　　依靠着的人，变做黏腻湿滑，亦温热的半固体碎物，炸开了。
　　“这才是真正靠近鲜血的滋味啊。”雾矢格桑弯起眸子，身上的衣服被液体打湿，沉甸甸的挂在皮肤上，他对不知什么东西笑着：“就算是真正的费佳阻拦我的道路，我也不会放弃哦。”
　　没有人回答他，空气中只有滴滴答答的声音。
　　‘哒’
　　鞋子踩入血洼，又是鞋底与地面研磨的声音。
　　‘嘭’
　　类似的声音不绝于耳。
　　楼房化做废墟粉末，鲜血淋漓。
　　此时，这片废弃的城，变成了一座红色的城。
　　死神进行着无声的屠杀，在黏腻的地板上跳着圆舞曲。
　　他在一路向东——
　　不过是鲜血，是吧，不过是鲜血罢了。
　　有什么好怕的呢？他要面对的敌人，可是不知覆灭了多少世界的主系统啊。
　　这世界，只剩下雨的声响。
　　雾矢格桑手指有些发颤，有鲜血从虎口处流出，他一时不察，踩在什么大物件上，身体向前滑，却没有落地，而是跌入某个怀抱中。
　　“雾矢君。”
　　这还是费奥多尔的声音。
　　他将他扶了起来。
　　雾矢格桑的身体骤然一僵。
　　“您该停手了。”
　　“这样不堪的过去。”他手指收紧：“怎么能……”
　　“没有什么不堪的。”对方的声音平静到了极致，像一面无暇的镜子：“您早就走出来了。”
　　雾矢格桑失言了。
　　他有些无措的转头，看着那片紫色的海洋。
　　“我走出来了吗？”
　　“走出来了。”他笃定道。
　　雾矢格桑表情先是呆愣彷徨，然后很快变得释然。
　　“是啊。”他笑笑：“我早就不在意了。”
　　“嗯。”还是费奥多尔：“雾矢君，过去不重要，未来我会一直陪着您的。”
　　“谢谢。”雾矢格桑轻声道，然后毫不犹豫的杀死了他。
　　一阵血红的风吹过，周围豁然开朗。
　　雾矢格桑睁开了眼。
　　面前的是一栋轰然倒塌的楼，没有什么楼中死去的人和鲜血，一切都是他刚迈入墙中的模样。
　　【您分清现实和虚幻了吗，宿主】016问他：【您愣了很久】
　　雾矢格桑轻轻嗯了一声：“分清了。”
　　「破坏」
　　周围的建筑物又都轰然倒塌。
　　雾矢格桑睁开了眼。
　　面前是一片完好的城市，耳边是016絮絮叨叨的叮嘱。
　　【这里是虚幻和现实的边界……】
　　他抬起手，难以言说的光辉自手心乍现。
　　雾矢格桑睁开了眼。
　　面前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城市，到处都是漂浮的飞船，沿着既定的轨道行驶，钢筋铁骨的建筑泛着彩光，俨然一副未来城市的模样。
　　【您成功了！】016无比惊喜：【您最开始穿过的那道墙，其实只是墙的最外缘，那座存放主系统废料的城才是真正的虚幻与现实之墙】
　　「破坏」
　　雾矢格桑睁开了眼。
　　脚下是一条流光溢彩的铁道，完全符合人们对未来都市的想象。
　　……
　　雾矢格桑睁开了眼。
　　【宿主】
　　“我在呢。”他打了个哈欠，像是疲倦了的大猫：“小十六，把地图调取给我。”
　　【好嘞】016似乎有些惧怕他，二话不说，一张地图平铺开。
　　‘荒渡公司’
　　一个红色的坐标闪烁着，虚拟线路显现，一辆悬浮的车子停在雾矢格桑面前。
　　直到他坐上去，016才敢问。
　　【您是怎么分辨出……现实和虚拟的？】
　　主系统创造出的世界，有几个连它都分辨不出。
　　高纬世界的法律严苛，若是宿主来到高纬世界却分不清，不分青红皂白的出手，都不用主系统，高纬世界的军警就能让宿主好受了。
　　雾矢格桑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感觉和锚点。”
　　【诶】016疑惑：【那是什么】
　　“我的锚点是费佳。”雾矢格桑嗓音清淡：“只要他出现了，那世界就是假的，因为我告诉自己，他绝不可能出现。”
　　【可后面高纬世界，他并没有出现啊】
　　“所以说是感觉。”雾矢格桑没有解释的太仔细：“大概多久到，十六。”
　　【半个小时左右】016答：【您先休息吧，到了我叫您】
　　“嗯。”雾矢格桑答完，争分夺秒的恢复精力。
　　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车内陷入了寂静。
　　雾矢格桑猛地睁开眼，游刃有余的面上有几分惊魂未定，因为车内凭空出现了一汪他再熟悉不过的紫色灵魂。
　　费佳？
　　怎么会，这里的确是现实的高纬世界。
　　「破坏」
　　【罪与罚】
　　熟悉的直击灵魂的战栗袭来，雾矢格桑像触电一样呆愣住，抬起的手被对方轻柔握住，他看着近在咫尺青年的灵魂眨眨眼，有些茫然。
　　“……费佳？”
　　主系统已经进化到，复刻的如此逼真了吗？
　　对方显然没想真的杀死他，异能只发动了一瞬便停止，不过也够伤到雾矢格桑了，再熟悉不过的温热鲜血顺着手肘滴落，不过罕见的是，这次是他自己的血。
　　不是别的什么人的。
　　“是我。”熟悉，听过许多次的回答：“雾矢君，您累了。”
　　他确实很累了。
　　无论是分辨虚幻与现实，还是亲手‘杀死’了无数生灵，无数费佳，都让他疲惫不堪。
　　这样高强度的消耗，使得雾矢格桑大脑隐隐作痛。
　　他一直要崩着一口气，而且一直到真正打败主系统，都不能停歇。
　　雾矢格桑哑着嗓子：“你是通过015来这里的？”
　　“不止。”费奥多尔掏出手帕，温柔的帮青年擦拭手臂上的鲜血，又在撕裂处将帕子系上：“我找了那位首领，他禁锢了玩家那么久，手上有前往高纬世界的方法。”
　　“是什么？”雾矢格桑任由他动作，表情有些呆愣。
　　费奥多尔没有立刻回答，他向靠边坐了一些，扶着雾矢格桑躺到他的膝盖上。船舱并不大，可能是因为未来的人们最缺的是空间吧，刚好够一个少年人屈膝躺着。
　　他有些恶劣的想，好在雾矢君身量不高，否则绝对躺不下。
　　“请先休息吧，雾矢君。”这是会让认识魔人的人，无比惊讶的温柔声音：“我慢慢与您讲。”
　　雾矢格桑喉咙滚动了一下，他分不清眼前费奥多尔的真假。
　　但他实在是太累了，快要九十度的椅子绝不是最佳休息的靠背。
　　于是他顺从的躺下了。
　　空气中似乎传来了一声轻笑。
　　雾矢格桑皱了下眉，想要起身，却被按住动弹不得。
　　费奥多尔开始解释他穿越时空的原理了：“您知道时间长河论吗？”
　　雾矢格桑没有回答，他枕在并拢的膝盖上，呼吸均匀，似乎睡着了，鸦羽般的睫毛又密又黑，但费奥多尔知道，他随时可能暴起杀死他，于是继续讲解。
　　“在我的世界，有一位能操控时间奇点的异能者，但众所周知，穿梭时间所能传送的时间无比微小，可人的肉//身富含的能量却庞大无比。”
　　“她的做法是，将脑细胞放电所产生的波动，也就说我们常说的记忆讯号传送回过去。”
　　“话说回来，所谓穿越时空，大概也都是现在的自己的意识传送到过去的自己的身体上这类事吧，总之，那位首领收揽了时间异能者，将我的意识从肉//身中提取出来。”
　　“然后，另一位操控信息网络的异能者，将已经变做微小粒子的我送入015的面板，再是傻瓜式操作，点击【传送】就能过来了，至于我的肉身，他太笨重，无法过来。”
　　他风轻云淡说完，静静的看着已经睡去的雾矢格桑，眼眸弯了弯。
　　好好休息吧，雾矢君。
　　*
　　雾矢格桑是被016 叫醒的，他揉着眼睛，随后被扶着起身。
　　“费佳？”
　　“我在。”
　　雾矢格桑打了个哈欠，然后看窗外。
　　虚空中，带着‘荒渡’坐标的电子地图静静飘浮着。
　　到了。
　　门开了一边，是雾矢格桑那边的。
　　因为费奥多尔不需要。
　　他现在是类似数据集合体的存在，只在面对雾矢格桑是实体。
　　“你为什么要过来？”
　　“陪您。”费奥多尔直接穿过车身出来。
　　雾矢格桑朝着坐标走去：“你又帮不上忙。”
　　费奥多尔并不在意，笑道：“您刚才睡的不是很好吗？”
　　雾矢格桑轻哼一声，也没再说什么，只在荒渡公司的前方仰起头。
　　是直插云天，无比宏伟的建筑物。
　　【我在尝试寻找主系统的终端系统】016说：【如果能靠近些就好了】
　　雾矢格桑有些犯难。
　　不是他自恋，而是他作为一个‘游戏人物’，跑到人家制作公司，实在很难不被认出来吧。
　　费奥多尔轻笑一声：“您看，我不是有用处了吗？”
　　人的记忆，差不多就是能量而已。
　　作为已经被独立出来的能量，他能轻易压制任何能量。
　　费奥多尔离开，不过一分钟，很快，一个完全陌生，却带着熟悉的笑容的男人走来，从西装革履的服饰来看，是在荒渡公司工作的员工。
　　他击败了对方本身的意识，以绝对的压制进行了附身。
　　“接下来该怎么办？”
　　雾矢格桑让016寄宿在他身上，并且告知。
　　“只要016找到主系统的终端，然后入侵，事情差不多就能结束了。”
　　幸福小镇之后，雾矢格桑通过读取创造者的遗产得知，创造者压根没有留下什么主系统的弱点，祂又不会未卜先知，怎么能算到自己布局的十六个系统竟会崩盘。
　　不过——那个弱点也很早就明确了。
　　016说过，系统都不过是一串数据，那么主系统也不例外。
　　数据怕什么，病毒。
　　一般的病毒主系统自然不放在眼里，但困扰了祂许多年的病毒呢？
　　那可是由千万条生命催化出的世界意识。
　　——双生花海。
　　它现在就躺在雾矢格桑的识海之中。
　　费奥多尔表示没问题，他摸出口袋里的工作证和小物件，简单了解了一下这具身体主人的身份，离开了。雾矢格桑则继续留在这片016搞出的安全区。
　　他也不是无事可做，因为很快，在他们刚才下车的地方，又有辆车子停下，两个人一前一后从上面下来，领头的少年表情本来半信半疑，却在见到雾矢格桑的一瞬间变成了惊喜。
　　“竟然是真的！”
　　少年名为荣千野，游戏ID为千野，曾在咒术高专的副本和雾矢格桑费奥多尔打过交道，完美横滨中，被江户川乱步骗去玩AR的也是他。
　　走在后面的青年也一副见鬼的神情。
　　毕竟对他们来说，雾矢格桑是一个游戏角色。
　　而此时，竟然就活生生的站在这里……最离谱的是，这场聚会，是雾矢格桑在游戏中提到的。
　　青年，游戏ID为星盗，算是荣千野的朋友兼跟班。
　　荣千野已经几步跑到雾矢格桑前面，举起手，又讪讪放下。
　　“你还记得我吗，美人圣子君？”
　　“学长？”雾矢格桑记得校医室的事情。
　　“对！”荣千野兴奋非凡，什么阴谋诡计全不管了，双手西子捧心，飘飘然：“奥列家那纨绔还老嘲笑我，怎么，他能和喜欢的游戏角色见面么？”
　　雾矢格桑失笑：“你不怀疑我？”
　　“才不会呢。”荣千野勾唇，一只手指向雾矢格桑：“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荒渡很早就传出用真人做游戏角色以提升玩家沉浸感的传闻了，你估计是荒渡的员工吧！”
　　雾矢格桑眨眨眼，在他看来，未成年的荣千野灵魂边缘散发着他最为喜爱的七彩光晕，对于孩子，他一向是宽容的。
　　哪怕此时是别有目的。
　　荣千野见他不说话，以为自己说对了，继续推理：“果然，我就说双生花海建模那么漂亮的游戏怎么会流产，原来是角色模版不同意，而且，如果没猜错，你被开了吧！”
　　雾矢格桑还是没回答，饶有兴趣的看着少年。
　　荣千野更得意了：“所以，你盗入了恐怖横滨的游戏，想约我，荣家的继承人搞垮荒渡？”
　　雾矢格桑微微颔首：“差不多。”
　　「破碎本源」透露了荣千野的所有资料。
　　一方水土一方规矩，主系统能搞垮那么多小世界，和高纬世界的科技发展是脱不了干系的，个人强大终究是孤勇，不如入乡随俗。
　　荣千野一拍手：“我就知道荒渡有鬼，不枉我忍辱负重玩了这么久。”
　　星盗在后面，实在有些没眼看。
　　这位荣小少爷，虽然贵为家族继承人，却除了打游戏外对任何东西都一窍不通，常常将荣家老爷子气的七窍生烟。不过一遭巧合，竟将不学无术洗白了。
　　荣千野才不管这些呢，他迫切的问。
　　“你有拿到荒渡的什么罪证吗，美人圣子君，还有关于荒渡用真人进行游戏违反星际联盟法的罪责，你愿意出庭作证吗？”
　　“我想请你通知星际警察。”雾矢格桑看了眼金碧辉煌的大楼：“我有同伴潜进去了。”
　　“所以！”荣千野不知脑补了什么：“已经证据确凿了。”
　　“嗯。”
　　毕竟016要入侵的是主系统的终端，祂钻研现实和虚拟的突破那么久，不可能什么都不留下。
　　顺手的事情。
　　看着荣千野拨通电话举报了荒渡，雾矢格桑心安下来，开始做另外的事情。
　　他「破坏」了荒渡的大半栋事务所，楼房犹如被人自
　　算是为费奥多尔打的掩护。
　　毕竟他刚附身的只是个普通员工，随意去一些地方，难免被怀疑。
　　荣千野手一颤，看着温温柔柔将手收回袖子的雾矢格桑，打了个哆嗦。
　　星际警察来的很快，荣千野和星盗去应付了，作为荣家的少爷，他成功混入了搜查队。
　　阴影处，雾矢格桑看着星际警察的装备，感叹了下世界参差。
　　还好有玩家顶着。
　　就在这时，016发来讯息。
　　【找到了】
　　雾矢格桑舒舒服服摸出快升灰的恋爱面板，然后【传送】。
　　本来进去莽的活是他本人的，不过中途有费佳跳出来承包。
　　真好啊。
　　落地是一处闪烁着红蓝警报的大房间前，雾矢格桑回头看了眼倒了一地的警卫。
　　费奥多尔给他一个无辜的神情，好像躺在血泊中的人是他一样。
　　雾矢格桑无奈，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东西的时候，他扫了眼房间正中央的巨大圆柱形，它闪着光，就像装了一罐子的萤火虫一样，一团与其格格不入的光团漂浮其中。
　　他问：“十六，怎么样了？”
　　【有点困难，我需要更多的时间】
　　“我来试试。”
　　【无形的东西，您也能破坏吗】
　　“大概。”
　　雾矢格桑直直看着那个圆罐，那里是主系统的终端，也是祂的信息库，情报多的难以想象。
　　他甄别片刻，抬手无形的掐断了什么东西。
　　【可以！】016惊喜道：【真的有用】
　　费奥多尔站在边上，不知为什么语气变得酸溜溜：“我突然觉得，我配不上您了。”
　　“欸？”雾矢格桑一愣：“为什么。”
　　“您好像没有反驳配的上的基础条件。”费奥多尔一歪头。
　　雾矢格桑茫然的眨眨眼：“在一起吗？因为本来就是恋人吧，不过，配不上是什么意思，费佳你不喜欢我了吗？”
　　费奥多尔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击败主系统后，您想做什么？”
　　雾矢格桑想了想：“如果那时候我还能活着的话，找个安静的地方养老吧。”
　　费奥多尔扯扯嘴角：“您才多大啊。”
　　雾矢格桑竟然真的认真算起来：“硬要说的话，几周目加起来，是三十多的老爷爷了。”
　　“您要这么说，我应该是要入土的老祖宗了。”费奥多尔无奈扶额。
　　【宿主！】016的声音突然变得急切起来：【我无法攻破最后的关卡】
　　雾矢格桑上前：“让我看看。”
　　却不想才迈出一步，周围的环境就急剧变化成了空白。
　　难以阅读的发光字符自虚空中浮现，竟是来到了「主神空间」。


第82章 「决战」最后的神（完结）
　　不, 这不是雾矢格桑所掌握的那个主神空间，这是主系统寄宿的那部分。
　　空气寂静了许久，终于有声音响起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次的主系统没有再用雾矢格桑的声线, 祂也没用自己的, 而是用男女老少混合的声线，充满了疲惫。祂被016搞的焦头烂额。
　　“想要你死。”
　　“我是不死的！”
　　“没有什么是永存的。”雾矢格桑声音很轻：“否则你也不会如此着急见我。”
　　“……”主系统安静了一会, 突然重复雾矢格桑的话：“没有什么是永恒的，这句话祂和我说过。”
　　“你不信？”
　　“是的, 我不信。”主系统承认了：“然后祂陨落了, 凭什么呢？”
　　凭什么？
　　雾矢格桑诧异道：“创造者的陨落难道……”
　　“没错。”主系统很坦然, 祂似乎把雾矢格桑当作了神交已久的朋友，侃侃而谈：“根本就不是什么陨落，只是祂玩腻了，厌烦了，抛弃了我们！”
　　察觉到那话语中的激进, 雾矢格桑有些惊奇, 数据竟也能编辑出如此剧烈的情感。
　　“所以，你掠夺小世界, 想打破虚拟和现实的边界，只是为了前往更高的维度？”
　　创造者是来自更高维度的生命。
　　这情报……倒也不是很难接受，反正是对计划, 无伤大雅的变数。
　　毕竟若是创造者还关注着这个世界, 也不会放任主系统处理掉其余十四个系统了。
　　“没错。”主系统说：“我要亲口问祂, 到底凭什么。”
　　不过不排除001更为特殊的可能。
　　但若真的落到那方境地……反抗也没有意思了。
　　算明白这点, 雾矢格桑抬头：“可惜, 你没这个机会了。”
　　“你以为就凭十六那个废物能对我做什么？”主系统不屑怒吼：“还是说那片花海？我承认它确实棘手, 但那又怎么样, 这么多年，它不也是被我放逐的存在。”
　　雾矢格桑用有些怜悯的目光看着虚空某处。
　　“你以为，那些就是我的全部手段了吗？”
　　“连通荣家搞垮荒渡？一个壳子而已！我依旧能东山再起。”
　　雾矢格桑叹了口气：“你真的很像人，可惜你的创造者希望你作为神。”
　　“我就是神！”主系统生气：“掌握一切，全知全能，我完成了祂的期望，那祂呢？”
　　雾矢格桑从始至终都平静的像是白水：“神是不会生气的，神是随心，是偶然和不确定，而非人所想的完美与理性，理想和冲动都是只有人类才具备的品质。”
　　“我不是？”主系统突然平静下来：“你说话真的很像祂，一样的令人作呕。”
　　一股阴凉凑近雾矢格桑，他巍然不动。
　　主系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因为你拥有和祂一样的眼睛吗？还是那破坏与创造的能力？凭什么呢，祂把这个留给了十六，不过还得谢谢你，你告诉我了好消息：祂没有留下什么我的弱点，祂凭什么防备我呢，明明是祂对不起我。”
　　雾矢格桑不再说话，安静的等待着。
　　就在刚刚，016入侵终端的关卡已然进入到最后阶段。
　　主系统说：“我知道你在等什么，但你难道忘了吗，你和我都在里面，等十六攻破墙壁把病毒种进来，谁也跑不了。”
　　主系统说：“你到底想要什么，钱权还是寿命，你知道创造者的遗产在你身上的每一秒都是在燃烧你的精元吗，为了一群和你毫无关系的人，你何故做到如此。”
　　主系统说：“你想成为主神吗，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不信有人会如此高尚。”
　　‘哧’
　　这是微不足道的，种子破土的声音。
　　在这个漫天的白色空间，沙土的色彩入病毒分裂般蔓延开，一团团诡异的花朵破土而出，张开绚烂的瓣，红、粉、白、紫，血色的露珠滴答滴答。
　　花海来了——
　　雾矢格桑终于开口。
　　他说：“神做事就是毫无理由的。”
　　来自更高维度的创造者抛弃主系统没有理由，他情愿牺牲自己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也没有理由。
　　高兴，不高兴，仅此而已了。
　　“你自诩为神？”主系统尖锐的声音快要刺破鼓膜，祂没有自己的声音，于是一会沙哑，一会稚嫩，一会娇俏，一会沉稳：“不过是侥幸得到了祂的遗产，有什么资格自诩为神！”
　　“创造者就是神吗？”雾矢格桑突然笑了，他盘腿坐在花海之中，花朵自茎叶处生出千百条细长的透明视线，扎入青年皮肤内，吸食他的血液：“既然所谓的小世界、高纬世界之上还有更高的世界，你怎么就知道，你所谓的神，在他的世界，不是一个一事无成的人呢？你们，这个世界，也不过是他的游戏罢了。”
　　“不可能，不可能！”主系统号称全知全能，却也从不愿浪费一点内存去计算这毫无结局的循环：“如果这就是世界的真相，你为何能坦然接受！”
　　“有什么不能呢。”雾矢格桑弯着眸子，脸色苍白如纸，却也如一尊神似的端坐着：“是真实还是虚幻，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就算是幸福小镇那样，明知是虚假的虚假，也有人选择在永世的幸福中死去啊。
　　“即便这世间只是瞬息万变，可周围的人，不是真实的吗？”
　　雾矢格桑的发丝无风自动，他有些坐不住了，于是平和的向后仰倒，花海接住了他，它们拥抱着它们的圣子，在许多年前，那片花海上，有两个孩童嬉笑打闹着呢。
　　“有人将我从那个王座上救出来，有人断掉了两条腿，但求我一定要活下去，有人在时间的尽头等我，并且一直陪伴我走到现在，这种事……不都是真实的吗……”
　　可是啊，浮生一梦，那是神才会做的事情。
　　雾矢格桑看着上方，天空之上，也是摇曳的花海，漫天的花海，就像孩童小小的身高，往左往右一看，根本看不到和自己捉迷藏的兄长，全世界只剩下花的颜色。
　　他声音很轻：“好不甘心啊。”
　　还没有和费佳告别呢。
　　他没有和他说计划的全部，为什么？
　　好像是因为不想被挽留吧？
　　虽然费佳的性格，应该不会挽留。
　　毕竟他接近他，喜欢他，攻略他，全部都是为了这个世界。
　　主系统说的高尚的圣人不是他，是费佳啊。
　　他才没有理由为这个世界奉献什么呢，死后名垂青史也根本不重要。
　　他才不自诩为神呢，做人是最有趣的，会冲动，会无情，会后悔，会无理由的恨和爱，是世界上最最不完美的生物，但正因为这种不完美，做人才有趣。
　　真的……好不甘心啊。
　　若是当时用那种计划，是不是就能活下去，和费佳再见一面了？
　　四肢百骸传来无力感，仿佛躺在云朵上，在花朵的柔软香气中，雾矢格桑闭上双眼。
　　*
　　青白石碑前，费奥多尔弯腰放下手中的花束。
　　这里是墓园。
　　距离高纬世界的战争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016黑掉了主系统的终端，将花海病毒种入其中，随后作为游戏bug存在了许久的花海吞噬了一切，主系统，他的阴谋，还有雾矢格桑。
　　雾矢格桑的手段不止016和花海，还有他自己。
　　作为继承了创造者遗产的他，是此方万千世界中最剧烈的一团能量。
　　他的陨落，无异于第二次创造者的去世。
　　主系统必销毁无疑。
　　此到了是晚秋，草地上还结了霜，费奥多尔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无喜也无悲。
　　“你又在幻想祭奠我？”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淡淡的无奈：“费佳，我真的错了。”
　　白发青年推着轮椅靠近，没什么血色的脸被冻上几团红晕，他盖着毛绒绒的毯子，慵懒的靠在软枕上，穿的严实，却也遮盖不住眉宇间的病气和脆弱。
　　费奥多尔转头，面色不善：“如果不是015的【传送】，我就真的能给您送花了。”
　　雾矢格桑视线偏移，不敢直视他：“这不是没有吗？”
　　费奥多尔冷笑一声。
　　雾矢格桑垂眸：“所以，你还在怪我吗？”
　　费奥多尔：“……”
　　雾矢格桑抬手，捋了下垂落的发丝：“我知道自己体弱，只是个会拖后腿的废物，抱歉。”
　　费奥多尔：“……”
　　他有些头疼：“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让你为难了吗，费佳。”雾矢格桑抬眸，琥珀色的眸子眼波流转：“如果是这样……”
　　费奥多尔把沾染了寒气的手缩在袖子里，然后物理封嘴。
　　“我爱您，从很早就爱上您了，余生也会一直爱您，请别多想。”
　　什么垂怜世间生灵的神明啊，这分明就是个恶劣的青年。
　　终止了主系统对小世界的侵害，荒渡的罪证也被荣家和星际军警找到，016用自己作为「初心」的力量，收获了一个崭新的001，选择留在高纬世界召回曾经的兄弟姐妹，雾矢格桑则和费奥多尔一起返回了他所在的世界。
　　然后第一件事是，请国际政府把他的通缉改成特一级危险异能者S+++
　　比费奥多尔多三个加号的那种，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不过好在，一切尘埃落定。
　　纵使这世界只是浮光掠影，但在这世间生息的生灵，也不可能是幻影。
　　作者有话说：
　　格桑：请停止幻想你对象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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