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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虫族靠手工爆红
作者：过山枫
简介：
　　🔖 手工直播养老婆，老婆反手几座矿
　　​
　　标签：边缘恋歌,星际,甜文,直播,轻松
　　主角：秦溢堂，艾德里安
　　风格：未知　　视角：主攻
　　收藏：972　评论：232　评分：9.0分
　　┄┄
　　秦溢堂是个社畜，闲暇之余在某站直播做手工。
　　某次车祸后身穿到虫族，阴差阳错下顶替了别人的身份。
　　这个身份案底密密麻麻，是个名副其实的渣雄。
　　但秦溢堂相当于是黑户，怎么也得捂严实了。
　　然而第二天就被系统匹配了雌君。
　　秦溢堂本想拒绝，但看着对面雌虫的可怜模样，还是心软了。
　　雌虫在整个垃圾星上柔弱得像是异类，身为军雌不仅升职被打压，更是穷得叮当响。
　　秦溢堂撸起袖子：“没事，我赚钱养家！”
　　身为手工区大主播，秦溢堂最会利用材料，垃圾也能变废为宝。
　　星网上出现了一个神奇的直播间，
　　只露出双手的主播拿出一堆边角料、电线和废灯泡，
　　网友嘲笑：什么玩意！直播看垃圾吗？
　　没想到主播操作下，他们看不上眼的垃圾变成了星舰模型、迷你军营地、飞盘机器人……
　　更要命的是跟着雄虫做这些“破烂”，居然能够稳定并提高精神力！
　　网友直呼好家伙，从此粉上主播不能自拔。
　　秦溢堂爆红了，本想着和雌君好好商量去哪个星系买房。
　　结果被星盗打了个措手不及。
　　看着前线迎战指挥的那个眼熟的雌虫，主角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原来我柔弱不能自理的老婆，是威名赫赫的元帅！
　　还能怎么办，躺平吃软饭呗~
　　*
　　艾德里安被人暗害流落到垃圾星，于是伪造了身份蛰伏。
　　他最讨厌明明是虫渣却倍受优待的雄虫，假身份却被匹配了一个有案底的雄主。
　　于是他特意表现得贫穷、一步三喘，言下之意让对面的雄虫拒绝匹配。
　　没想到雄虫却提出挣钱养他。
　　婚后的日子里，艾德里安一边小心捂住马甲，一边思考：
　　怎样才能用合理的手段，把我名下的财产转移到雄主户下呢？
　　【阅读提示】
　　1、新人写手，可能会有bug和逻辑不通的地方~
　　2、欢迎评论区留言啦~
　　---
　　新文《关于老婆是诡异这件小事》求预收啦~文案如下：
　　贺成枫是个普通霸总，人生有两大追求。
　　一是好好经营公司，二是退休陪老婆。
　　但从某一天起，总有人对贺成枫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蒙眼算命大师：“即使是霸总，也不能为了白月光找替身、做法制咖哦！”
　　贺成枫：？他哪来的白月光？
　　员工神神秘秘：“老板小心，这盆多肉一个星期后会杀人。”
　　贺成枫：……用叶子砸吗？
　　八年不联系的朋友骤然回国，意味深长地说：“末日将至，和我一起构建帝国大厦吧。”
　　贺成枫：脑子有坑？
　　被迫应对这些“神经病”后，贺成枫摸到了真相。
　　他们的世界是本小说，一本几经易稿，由替身狗血大剧，改成都市恐怖，最后变成末日争霸流的小说！
　　他是这本小说作者钦点的主角，而这些神经病都是各有目的的穿书者。
　　“书”都被穿成筛子了。
　　偏偏正逢灵气复苏，鬼怪苏醒。
　　贺成枫想到老婆连草鱼都对付不了的样子，顿觉肩上责任重大。
　　结果打开家门，手无缚“鱼”之力的老婆一口一个大怪物，头发丝都不带乱的。
　　贺成枫面色如常关上大门。
　　起猛了，竟然看到老婆在吃诡异。
　　纯情老干部霸总攻x混邪咸鱼躺诡异受
　　┄┄
　　立意：垃圾变废为宝，发家致富

第1章  穿成虫渣
　　“醒了，他醒了！”
　　“快看生理参数是否正常！总算是把虫救回来了，雄虫保护协会的那群家伙也没有由头再来找我麻烦了。”
　　“好的主任！一切正常！”
　　秦溢堂微微动了下手指头，外面的声音听起来像隔了层纱布，只能听个响。
　　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过后，秦溢堂感觉有暖暖的光照在了自己身上，脸上覆盖的东西被一层层掀开。
　　秦溢堂心底一咯噔。
　　照这轻柔的手法，他该不会是车祸伤到脑袋后毁容了吧。
　　天杀的老板，前一天酒局到凌晨两点，还要求赶六点最早最便宜的航班。
　　社畜太惨了！
　　加上整形，出院的账单怕不是要用掉他半年的积蓄。
　　圆脸男护士递给他一块镜子，秦溢堂乖巧地接过，和镜子里顶着一头呆毛、迷茫到有点愚蠢的自己对上眼。
　　还好，还是自己。
　　就是脸上好像做了光子嫩肤，熬夜熬下来的黑眼圈都没了。
　　秦溢堂心中赞叹不已，拿着镜子左照照，右照照。
　　一边又忧心，这技术，出院怕不是个天文数字。
　　“纳什多阁下，您感觉怎样？”
　　“纳什多阁下？”
　　“啊？你在叫我？”
　　直到护士在自己眼前挥了挥手，秦溢堂才反应过来。
　　“是的。目前看来，阁下视力正常，听力正常，外貌修复成功，身体修复成功，一切正常，可以出院。”
　　在秦溢堂疑惑的目光里，护士舒了口气，从手腕上的光脑上调出一块光屏，飞快地在几项栏目里操作，发送文件。
　　“你们是不是认错了？”秦溢堂忍不住举手发问，同时心中有点惊疑。
　　太怪了，全息投影屏这种只存在于概念中的技术居然已投入实用了？而且用的人还一脸稀松平常。
　　护士赶忙撤回发出的文件，脸色微变。
　　“阁下，您也不记得今年多少岁？这里是哪座星球？”
　　秦溢堂迷茫地点头：“不知道。”
　　全息投影、星球。
　　他这是……不在原来的世界了？
　　护士又问了几个常识性问题，奈何实在有时空差异，秦溢堂一个都回答不出来。
　　“看来阁下的记忆似乎出了问题。”护士语气中略带惋惜。
　　“请问你可以告诉我，我之前发生什么事了吗？”出于小心，秦溢堂就顺着他给的台阶下了。
　　本就圆润的眼睛更显得无害，充满了懵懂和信任感。
　　刚把他光脑和随身物品拿过来的护士一顿，语气更温柔了：“警察同志是在崖底下找到您和您的随身物品。从崖上摔下去，对您的大脑造成了损害，可能也是因此导致您记忆失常。”
　　看着秦溢堂迷茫的表情，他又解释了一句：“因为我院和公安部门是定点合作关系，阁下您就被送到了我院。”
　　光脑破旧，似乎曾被火烧灼过，没有一点反应，大概是坏了。
　　秦溢堂接过来的时候也没有打算打开来看，放在枕头边后就低头看向了其他证件。
　　心跳的声音被放得无限大，秦溢堂紧张得指尖都冒出了一丝汗。
　　他的确被认错了。
　　身份证上是个黑发男子，生着一张颇为凶狠的面容，姓名那一栏赫然写着“纳什多”。
　　不过最让秦溢堂讶然的是，纳什多的性别是雄虫！
　　雄虫。
　　秦溢堂推测，因为某些不知情的原因，他穿越到了幻想作品里常有的虫族，还好巧不巧地从高空中摔了下来，被人把他和真正的纳什多弄混了！
　　秦溢堂吞了口唾沫：“身份证上的照片和我长得不像。”
　　他和纳什多除了发色瞳色一样外，没有任何相同的地方。
　　这么明显的差异，难道收治病人录入信息的时候没有人发现吗？
　　“您在担心这个？”护士语气轻松，倒是没想到秦溢堂会问出这个问题，“阁下从崖上摔下来的时候面容有损，我们采用了新的技术进行修复，和原来的脸有所差异也是可能的。您还是第一批使用这台仪器的虫。”
　　秦溢堂想，他被救了，真正的纳什多呢？他会不会害得旁人失去了性命？
　　“警察同志在崖底没有看到别的……虫吗？”
　　正中午的点，镇上医院的虫不是很多，护士也就多和他聊了几句。
　　“您当时被送过来的时候还牵扯到了其他的案件，最近也没有听说有哪只虫失踪。只听说米娅密林，额，就是您摔下来的崖底下的树林，起了一场火。那种情况下，您还能活下来不能不说是一场奇迹。”
　　秦溢堂：……
　　事情明了了，纳什多参与了某案，不知为何摔下了悬崖，并且引起了一场深林火灾。
　　也不知道是该同情自己差点火葬场一步到位，还是同情可能被直接烧成灰了的纳什多老哥。
　　“如果有虫没有身份证明会出事吗？”秦溢堂还是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当然！”护士斩钉截铁，“克里安娜没有身份证明的黑户只有一种情况，被剥夺了身份驱逐的星盗。阁下为什么这么问？”
　　“没有没有！我就是想改一下身份证明的照片。”秦溢堂尴尬地打哈哈，赶忙止住这个话题。
　　就算不了解这边的法律，他也知道和星盗扯上关系绝对不是件好事。
　　天啊，没想到有一天他成了黑户！还要借别人的身份。
　　再聊下去就要耽误别人的工作了。
　　秦溢堂向圆脸护士道了谢，准备去楼下结账出院。
　　临走前，护士长叹一声，语重心长地说了句让秦溢堂莫名其妙的话。
　　“纳什多阁下，我觉得您醒来后都挺好的，那些不太好的事，以后还是不要再参与了。”
　　秦溢堂摸了摸脑袋。
　　还没来得及出门，就见门口进来一穿着制服的俊秀男子：“纳什多阁下，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
　　秦溢堂：！！！
　　*
　　怎么说呢？这还是秦溢堂除了办身份证外第一次进警局。
　　秦溢堂腰背坐得停止，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两只雌虫坐在对面，绿发雌虫主提问，眼睛锐利向一把刀子，另一只金发的则稚嫩些，打开了光脑，时刻准备记录。
　　“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不用紧张，我们直接开始？”绿发雌虫讥讽地说了开场白。
　　“纳什多，雄虫，精神力等级F，目前无业，靠救济金度日。”
　　秦溢堂在心里比较了一下被打成黑户星盗的后果，迟疑地点头。
　　“经账户追踪检测，4月5日，你于浪头酒吧买了两扎啤酒，里面含有最新型的致幻剂‘疯乐’，具有成瘾性和强大的致幻性。此前，你已三次购买并吸食。当晚，你和其他嫌疑虫一起，放火烧了福利院厨房，损毁路灯3盏。”
　　金发雌虫都没眼睛继续记录下去了，从光屏上抬起头来，看向秦溢堂的目光就像是在看无可救药的人渣。
　　秦溢堂张了张嘴，无法辩驳。
　　“纵火之后，你又去Q家便利店抢劫了一瓶82年的白酒，一路喝到穆勒崖。至于你为什么又出现在米娅密林里，我可以这样猜测：你致幻剂发作出现幻觉，直接跳崖自焚。”
　　绿发雌虫声音冷淡，没有一丝波动，但他一直在细微观察秦溢堂的表情。
　　雄虫满脸呆滞，彷佛第一天知道自己是这样的虫，抓住裤腿的手和僵硬的腰背都表露出他的紧张。
　　还似乎对身为警察的他们有些惧怕？
　　绿发雄虫心里轻嗤一声。如果真的惧怕，怎么可能一而再的犯事？
　　他敲了敲审讯室的桌子：“纳什多阁下，我不得不提醒你，这已经是你这个月第三次犯事了。此前包括寻衅斗殴、霸王餐等，都记录在案。就算雄虫保护协会出面，你犯下的罪行也实在是太多了。”
　　“很遗憾不能把您关到监牢里。但这回我们总得给您点教训，罚款三万，认罪的话就在这里签字。”
　　绿发雌虫推过来了文件夹夹着的纸质认罪书，手指在签字地地方点了点。
　　秦溢堂这才从罄竹难书的罪行中缓过神来，颤抖地拿起笔签上了名字。
　　冒用别人身份向来都是违法的事情，要受到法律的制裁，特别是为了一己私欲。
　　但身为黑户，他只能捂紧这层身份。
　　“警察同志，我知道错了，以后保证绝对不会再犯。”他脸色苍白地说出了这句话，这种乖乖认罪的态度绿发雌虫到还是第一次见。
　　当然不怎么信就是了。
　　很快，秦溢堂边被其他虫带出了警局。
　　他走后，金发雌虫啪地关了光脑，忍不住吐槽：“真是个虫渣！希望这种虫不要匹配到雌虫，不要祸害别虫！”
　　绿发雌虫淡淡地嗯了声。
　　艾德里安元帅让他帮忙给做个假身份。
　　虽然退役十多年了，但这点事他还是能做到的。
　　只是假身份一旦记录在案，就会进入匹配系统，希望元帅不要匹配到什么渣虫吧。
　　*
　　另一边，秦溢堂出了警察局，随便找了个路边小店修了光脑，解开了密码。
　　开机后光脑叮叮当当响起了一阵消息声音。
　　秦溢堂挨个打开看了眼。
　　房东提醒交房租，交水电，医院缴费明细，警局罚款……
　　秦溢堂把最紧迫的医药费给交了之后，赫然发现账户余额只有不到800星币。罚款大概要欠一阵了，希望不要因为欠罚款再进去！
　　又和房东那边发消息求饶，希望能把交房租的日期往后拖点。言辞恳切，把他和难缠客户打交道的本事都用了出来，最终宽限了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交不了，就乖乖卷铺盖走人。
　　秦溢堂顺带问房东要了租房的地址，这才往回走。
　　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啦，他还活着~
　　秦溢堂是个乐观的人，看到天边的落日晚霞，美景下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就在这时，光脑上弹出一个粉红色的气泡框：
　　【雄虫保护协会】尊敬的纳什多阁下，您的匹配结果已经出来。请穿上得体的衣服，于明日上午九点，在朗格日酒店A13桌和匹配对象见面呦~匹配对象将成为您携手一生的伴侣，请您温柔相待。雄虫保护协会，保护每只雄虫权益，我们的宗旨是让克里安娜繁衍绵延！
　　匹配对象？
　　秦溢堂蒙了。
　　纳什多什么个条件？匹配了对象不是害了对方吗？
　　得拒绝！明天就拒绝！

第2章  见面
　　朗格日酒店。
　　黑马加白衬衫的侍应生正在前台歇息，难得偷闲，打着哈欠在光脑一下一下刷着文娱消息。
　　【震惊！深夜十二点，地下车库里雌虫和雄虫竟然——】
　　【据克里安娜十年发展汇报大会透露，未来十年帝国生育率将持续降低。雄虫保护协会提出，应在现有水平上进一步提高雄虫权益……】
　　【报！艾德里安元帅直击星盗老巢，星盗节节败退！这是百年来帝国同星盗斗争取得的最大一次胜利。但此战之后，元帅却是下落不明……】
　　刷到这里，侍应生的精神一震。
　　艾德里安元帅是他们的精神支柱。
　　克里安娜帝国星盗猖獗又狡猾无比，一直以来都让帝国头疼不已。艾德里安上位后，就把星盗打得节节败退，目前很多行政星都回到了帝国的统治下。
　　包括他们垃圾星也是一年前被解放出来的。
　　元帅可千万不要出事！侍应生在心底默默祈祷。
　　酒店玻璃门上的风铃响了几声，侍应生马上关闭光脑抬头，进入工作状态。
　　“欢迎光临朗格日酒店！”
　　进来的是只雄虫，灰色西装上别着一朵粉红的蔷薇，发色是罕有的黑色，身材高挑。他额头带着丝薄汗，隔着柜台似乎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诱惑力。
　　侍应生心跳有些加快。
　　以他在酒店里工作的阅历看，眼前的雄虫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没有之一！
　　要是没有匹配的话，也许可以争取一下呢！
　　“您好，请问A13座怎么走？”
　　听到这句话，侍应生略有些失望。
　　A13座十分钟前已经有只雌虫就座了，这只雄虫应该是约好了。
　　“请跟我来。”
　　侍应生很快调整好了情绪，从吧台走出来带路。
　　“谢谢。”
　　秦溢堂抹了把头上的汗，轻吐了口气，跟在他后面。
　　总算赶到了。
　　朗格日酒店和他住的地方隔了两里路。
　　秦溢堂舍不得打车，于是提前一小时出发，不出意外的话八点四十能走到酒店门口。
　　但还是迟了十分钟。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让你久等。”秦溢堂坐下后第一件事就是道歉。
　　他最不喜欢迟到爽约的人，从来都是提前到，今天却是让人干等自己。
　　路上碰到了个乞讨的小孩，瘦骨嶙峋的。秦溢堂经过的时候那小孩就睁着双大大的眼睛，眼里满是渴求。
　　秦溢堂心软了，找了个最近的早餐摊买了两个馒头。
　　排队花了点时间，但小孩吃得很满足，还给他送了一朵摘来的蔷薇花。
　　对面位置上坐着一只雌虫，不知道等了多久，秦溢堂过来的时候他正在用手指轻轻拨动桌面上用来装饰的玫瑰。
　　“没有没有，我也刚到没多久。”雌虫忙摆手，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他有着一头柔顺的银白色长发，睫毛扑闪扑闪的，就像是一朵柔弱的小白花。和秦溢堂一样，他身上也穿着灰色西装，但看起来不太合身，偏大。
　　秦溢堂也是在纳什多衣柜角落里扒拉出的西装，很普通大众那种。好在他和纳什多身形差不多，稍微熨烫一下穿上刚好。
　　秦溢堂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人，相比之下桌面上的鲜花都失去了颜色。
　　雌虫似乎是个害羞的性子，安安静静地不说话。
　　秦溢堂摸了摸脑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纳什多，精神力等级是F。”
　　雌虫的声音很轻：“艾尔，精神力等级E。”
　　艾尔说完，又腼腆地补充道：“我刚从军校毕业，已经申请了进第三军团服役，但我身体不太好，只能做后勤部分，如果顺利的话这个礼拜就能入职。”
　　说完，他弯腰剧烈的咳嗽起来，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秦溢堂看到他攥着的手帕里赫然多了抹血色。他有些无措，只能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抱歉阁下，可能吓到您了。我的老毛病了，一直治不好。”艾尔缓过来后悄悄抬眼。
　　秦溢堂温和道：“没有啊。每只虫都有生病的时候，哪里需要因为咳嗽就向别虫道歉的呢？”
　　艾尔的态度实在是太小心翼翼了，小心地让人有些心疼。
　　“其实我——”
　　在读书的时候秦溢堂也当选过校草，但他在感情上宁缺毋滥，不喜欢别人就直白的说出来，总比耽误别人要好。
　　克里安娜的匹配系统应该也不至于丝毫没有反抗的地方，情况总不至于比现在要差。
　　秦溢堂决定把话摊开来说，但他还没有说完，就听隔壁桌传来了一阵难听的谩骂。
　　“存款才二十六万，不说远的，连我的花销都不能满足。我一件衣服都要八千星币，还有集的卡和手办，你要是做我的雌君，恐怕是连饭都吃不饱！你再去多找几份工作不行吗？！”
　　“……我有每天两份工。”
　　“TMD，雄虫保护协会的人是怎么办事的，怎么给我匹配了这样没用的雌虫！我可是C级雄虫，放在整个垃圾星都少有。我拒绝这次匹配结果!”
　　“……阁下，求您不要拒绝我，我精神动乱期要到了……”
　　“不拒绝也行，我喜欢刺激的，如果你足够皮糙肉厚，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把您娶回家做雌侍。”
　　卡座这边都是散座，虽然有用精心布置的隔板和花草分割开保证隐私性，但那只雄虫的破口大骂和粘腻的打算，秦溢堂听得一清二楚。
　　克里安娜近百年来生育率持续降低，雄虫的出生率下降得尤其显著。雄虫身娇体弱，比体质完全比不上骁勇善战的雌虫。
　　但雌虫成年后都会面临发情期和精神暴动，精神力等级越高，越是容易崩坏成废虫或是疯虫，只有雄虫的精神力能够安抚。
　　不管是为了出生率还是为了社会稳定，克里安娜成立了雄虫保护协会，也出台了相关的保护政策。这也是雄虫品德败坏，却能处处被优待的原因。
　　艾尔估计也听到了不少，此刻脸色隐隐发白，桌上的手指不安地搅动。
　　“……纳什多阁下，后勤工作是工资最低的部门，我的存款甚至没有那只雌虫的零头。还一身的病，打不了几份工，也不够结实耐玩，您会嫌弃我吗？”
　　银发挡住了他的脸，秦溢堂看不清艾尔的神情，只觉得他是在担心自己的未来。
　　“不会的，我……”，秦溢堂绞尽脑汁，努力在脑瓜子力搜寻安慰人的话。
　　但他眼里陷入自抑情绪的艾尔，不，应该说艾德里安，蓝色的眼睛里一片冰凉，没有半点表现出来的波澜。
　　他话说的很直白，直接表明自己就是个药罐子，没钱没车没前途，好逸恶劳的雄虫一定会拒绝匹配。
　　和星盗一战后，他卷入了空间裂缝，醒来后就在垃圾星。
　　有内鬼，再加上他要养伤，得在垃圾星上待一段时间。
　　艾尔是他让退役到垃圾星的部下做的假身份，除了性别和年龄是真的，其他都是虚构。没想到这个假身份进了匹配系统，一天不到就出了结果。
　　当晚他就让部下查了对方的资料。
　　纳什多，F级雄虫，无业游民，警察局常客，案底包括但不限于抢劫、霸王餐、毁坏公共设施。
　　恶迹斑斑的雄虫，偏偏因为稀少就能既往不咎，从轻处罚。
　　艾德里安浑身反骨，但也不得不迎合社会的制度，用表面的顺从，曲折达到自己的目的。
　　“如果我拒绝这次匹配，会有什么后果？”秦溢堂问。
　　艾德里安摇了摇头，低垂着眼说：“虽然明面上匹配不容拒绝，但阁下是雄虫，不会有什么后果。您提出拒绝匹配后，交3000星币罚款，工作人员会给您重新排入匹配序列。”
　　克里安娜会优待雄虫，这是不争的事实。
　　但比起雄虫，秦溢堂更想知道雌虫的事情。艾尔会被罚得怎样？
　　“你呢？”
　　他身子稍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向艾德里安，眼里有热切和关心，半点不见阴郁和暴戾。
　　这些耀眼的东西，反而让他和资料上的情况有些出入。
　　艾德里安有些不适地往后靠了靠。
　　能有什么后果？
　　“我……匹配不成功说明我不能让阁下满意，我需要交十万星币的罚款，系统给我的匹配评分会降低，雄虫不会，直到和分数相近的雄虫再次匹配上。”
　　简单来说，匹配系统会给系统里雌虫和雄虫的每个条件赋分，诸如精神力、资产情况、外貌、档案等。雄虫拒绝匹配后分数不会下降，但被挑选的雌虫就不一样了。
　　挑选剩下的，就会被向下匹配。
　　直到再也熬不住精神暴、乱，要么从此成为废虫，要么在虫渣手上委曲求全。
　　“评分降低？！”秦溢堂不可置信。
　　他和艾尔能匹配上，是因为他们分数相近。
　　但这个评分下纳什多已经如此不堪，更低评分的雄虫会是怎样，秦溢堂有些不敢想象。
　　艾尔有些不舒服，把头偏向一边咳嗽起来。
　　西装下他的脊背弯出了好看的弧度。
　　他的美貌没有攻击性，看起来就像是精致的瓷娃娃。稍有不慎就会被打碎。但有时候虫渣就喜欢以凌虐美人来取悦自己。
　　就像隔壁他听到的那只雄虫。
　　秦溢堂已经看见不少路过他们这一桌的雄虫，用那种粘腻湿润的眼神看艾尔了。
　　“我……”秦溢堂内心挣扎不已，手指不自觉地转动起桌上的摆件。
　　他顶了纳什多的身份，本不应该再和旁人建立亲密关系。但如果他拒绝匹配，却会害得艾尔陷入更差的境地。
　　至少在这种情况下他能拉一把艾尔。
　　秦溢堂犹豫的眼神坚定起来，他伸出右手，语气郑重：
　　“艾尔先生，我想我对这次匹配结果很满意。如果你不嫌弃我现在糟糕的情况的话，我会在系统上提交‘同意婚姻关系’。”
　　“……虽然我之前做了很多错事，但后面我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秦溢堂的头发有些自然卷，配合着那双温和的棕色眼睛，看起来温暖而又阳光，莫名地让艾德里安想起了首都星上他养的那只金毛。
　　重新做人？“人”，没听说过的词？
　　艾德里安心想。这只雄虫真是好懂极了，心理活动和思绪都表现在脸上，全是破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但遗憾的是，他并不想答应。
　　“……可是纳什多阁下，我现在连自己的房子都没有，工资更是要用来填补医药费，你和我结婚后，会过苦日子，你真的确定吗？”
　　秦溢堂哑然，“没关系啊，我赚钱养家。”
　　就算穿越到了虫族，他也没有忘记自己始终是个人。总不能因为被认成雄虫就真的被这个社会同化了吧。
　　“幸福是靠奋斗出来的。我有手有脚，当然也可以工作。另外，虽然我们结婚了，但如果你不同意，我绝对不会标记你的。你放心！”
　　好一个“幸福是靠奋斗出来的”、“我赚钱养家”。
　　艾德里安失笑。
　　这还是他第一听到这种话从雄虫口中说出。
　　秦溢堂的右手还放在桌面上没有收回去，掌心干燥，掌纹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明明计划好的，用赤贫来劝退匹配上的雄虫，让雄虫提出拒绝匹配，直到评分低到没有雄虫感兴趣，从匹配列表上绝缘。
　　但艾德里安突然觉得厌倦了。
　　艾德里安歪头思忖片刻，把手放了上去。温暖的感觉顺着接触的地方传达到他这边。
　　他轻轻地、缓缓地，露出一个羞涩腼腆的笑容：“好啊，‘纳什多’阁下。”
　　不管对面雄虫因为什么原因顶了“纳什多”的身份，没有比“纳什多”更好拿捏的虫了。

第3章  垃圾场
　　提交“同意婚姻关系”后，秦溢堂和艾尔点了两份牛排和几样甜点。
　　当然主要是他在点，艾尔轻轻摇头说自己不挑的，秦溢堂点什么他吃什么。
　　吃完后两人就直接去了最近的民政局。
　　机器人要拍照的时候，秦溢堂叫了下艾尔。
　　“稍等一下。”
　　艾德里安：？
　　秦溢堂取出别在自己胸前口袋里的蔷薇花，轻轻放到了艾德里安胸前。
　　“早上一只虫崽给的，我觉得更适合你。”
　　话还没说完，他的耳朵就飞快地弥漫起一层红色。
　　秦溢堂啊秦溢堂，出息一点！人家都没说话，你害羞个啥。
　　尽管秦溢堂一直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但当艾尔的目光落到他身上的时候，耳朵的热度不仅没降下来，反而越演越烈。
　　艾德里安看到他躲闪的眼神，只觉得这只雄虫有些清澈的单纯。
　　他柔声说：“纳什多阁下，谢谢你。”
　　“啪”的一声，机器人抓拍下他们两人的合影，成了结婚照。
　　秦溢堂光脑上，婚配关系那一栏已经变成了粉红色的“已婚”字样，点进去就能看到自己和艾尔的合影。
　　两人都穿着灰色的西装，一个耳朵上还有未消散的红晕，面对抓拍的镜头脸上还有些迷茫，另一个温柔地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两人身高相仿，还是有几分新人的感觉在里面的。
　　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六七点了。
　　克里安娜的雄虫婚后，一般都会搬到雌虫家里，但艾尔窘迫地说，自己是和别的虫合租的，恐怕不能和他一起住。
　　秦溢堂也没想过结婚还要去压榨对方，两人就告别各回各家了。
　　门上又贴了一叠叠缴费清单，水电费、网络通讯费、物业费，杂七杂八。
　　秦溢堂照例把这堆缴费单撕下来抱回了屋子里，和昨天收进来的放在一起，堆了一整箱。
　　抬头望天花板叹气。
　　开局两三天，负债几十万。
　　“记得交房租。”身后传来房东中气十足的吼声，秦溢堂吓得一个激灵。
　　“记得记得，”秦溢堂高声回了过去，“不会忘的！”
　　他把光脑调成了光屏模式，点开招聘网站。
　　星际时代招聘的职业还是有很多的，五花八门。
　　秦溢堂一个个看了下去。有招虫崽幼教老师的，招饭店大厨的，招游戏策划的，还有几大军团发布的招军雌的。
　　秦溢堂穿越前是个社畜，除了在某站上做手工直播有几百万的粉丝外，就没什么特别的。
　　不辞职的原因还是那句话，求安稳。
　　好像在虫族也不是不可以当主播豁～
　　现在虫族的直播主要都是养崽、生活日常，短视频段子和娱乐主播也开始慢慢发展了，但关于手工这一句块几乎没有什么人，还是一片蓝海。
　　可以提上日程。
　　但积累粉丝和涨名气需要一定的时间，他现在急需用钱!找份工作能更快解决燃眉之急。
　　秦溢堂继续往下滑，终于看到一个自己做得很熟、看起来靠谱不像诈骗、工资待遇不错的工作——产品顾客沟通专员。
　　工资六千三，发十五薪，六险一金，有餐补和交通补贴，工作地点就在垃圾星生物谷888号。
　　要求有丰富的沟通交流经验，吃苦耐劳，熟练掌握专业相关知识和相关办公软件。
　　可以可以!作为合格的社畜，以上条件都不是问题，知识和软件他都可以学!
　　秦溢堂点进去一看，然后立马退出。
　　对不起，他不配。
　　岗位要求：克里安娜高等教育以上学历，精通至少三门虫族地方语。
　　秦溢堂他，一项都达不到!
　　不论是在地球还是在虫族，没有学历都是寸步难行。
　　秦溢堂泪目。
　　他只好把目光投向别的岗位，设置筛选条件为不限学历和语言。
　　餐厅服务员？
　　要求长相姣好，会一两项才艺表演的雌虫或者亚雌。
　　学校门卫保安？
　　要求身体强健，有一到两年部队经历或相关经验者优先。
　　秦溢堂有了希望又失望，想去做洗碗工或者打扫公厕都不行，星际时代，这些岗位都已经被机器人取代了。
　　到最后，只有一个岗位没有限制条件。
　　【招聘：垃圾处理公司招收垃圾分类管理员2名，性别不限，年龄不限，有意请联系：……】
　　秦溢堂没有犹豫，整了个简历投递了过去，两秒钟不到就收到了面试通知。
　　秦溢堂：？这么快？
　　他看了看光屏上的时间。
　　凌晨一点。
　　HR不用睡觉的吗？
　　不管HR睡不睡，反正秦溢堂是要睡了，他倒头就睡。
　　*
　　空荡荡的房间里，艾德里安打开光脑向63军提交求职申请。
　　蓝盈盈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深色一片晦暗不明。
　　叮——有人从外面进来。
　　艾德里安没有抬头，继续手头上的工作。
　　做戏做全套，他现在就在编辑后勤部门的申请材料。
　　海德力把手上拧着的营养液和药物轻轻放到了他旁边。
　　“元帅，你真的要和那只雄虫结婚？”
　　如果秦溢堂在场，一定能认出眼前的雌虫就是审问他，并给他开了三万罚款的那只绿发雌虫。
　　海德力没有指名道姓，但他们都知道说得是谁。
　　艾德里安打开了一支营养液，语气平淡：“目前看来，他最适合，省了我这个身份不少事。”
　　海德力不赞同。
　　那只雄虫他打交道最多，平时就很游手好闲。但元帅这样说，也许有自己的考量。
　　“如果您最后选择和他离婚，罚款处罚，我会帮您一应处理好。”他又说，“您不考虑来我们部门吗？就算是假身份，辅警也比较清闲，更适合养伤。”
　　艾德里安把白衬衫的袖子推到了上面，裸露出来的皮肤上是纵横交错的伤痕。
　　他拿酒精棉签擦了擦皮肤，然后眼睛都不眨地把一管淡蓝色的试剂注射到了手肘。
　　侧头便能看见桌上的花瓶。里面插着半截粉红色的蔷薇花，花瓣蔫答答。
　　“不用，”艾德里安说。
　　*
　　第二天，秦溢堂出发去垃圾处理公司，赶九点半的面试。
　　他想得很简单，三不限诶，这工作在垃圾星不得贼抢手！
　　出门前特意穿上了上次“相亲”的那套衣服。
　　公司在西区，他住的地方在东区，中间隔了好几百公里，走是不可能的了，于是坐了公共悬浮车。
　　垃圾星很大，从悬浮车上俯瞰，除了划出来住人和搞经济的东区南区，西北部全是一望无际的垃圾。
　　十米高的铁墙树立，一眼望不到边。垃圾焚烧炉像是一排排巨人，燃烧时的高温把铁炉外映得一片火红。
　　秦溢堂根据导航，在最近的站台下了车，走了没多久抬头便见“波波垃圾处理公司”几个打字。
　　垃圾星垃圾多，各种回收垃圾的公司便成立了起来。
　　秦溢堂要面的就是这家垃圾处理公司。
　　而写着公司大名的铜牌就大剌剌地挂在铁墙上，和堆成山的垃圾比，显得随意极了。
　　秦溢堂从旁边的侧门进去，到了挂着接待室的小房间，等了会也没看到别的虫，还纳闷是不是自己看错时间，也许是明天面试？
　　一只高挑的棕色头发雌虫也一脸迷茫地进来，看到秦溢堂后，两眼一亮。
　　“阁下，你也是来面试的？”
　　秦溢堂点头，刚想说什么，就见一只绿发雌虫收了翅翼，缓步走到他们面前。
　　“不用看了，就只有两只虫面试，你俩被录取了。”
　　“我是你们的老板，瑞米达。如果可以的话，你们今天就可以入职，工资三千星币一个月，干得好的话有年终奖。”
　　雌虫说完，就把他们从另一端带出了房间。
　　秦溢堂这才发现，垃圾场内还有一道高墙。他们其实一直都是在垃圾场的外围。
　　跟着瑞米达再进了一条走廊，同时来面试的棕发雌虫忍不住发问：“老板，公司就我们三个人吗？”
　　恰好快到了走廊尽头，瑞米达给他们一虫丢了件防护服。他把东西穿戴好，声音从面罩里面闷闷地传出：
　　“是的。我们公司才初创，之前一直招不到虫，我又是老板又是员工，累得要死。很高兴能够认识你们。”
　　秦溢堂学着他的动作，也很快把防护服穿戴好，修长的手指扣上面罩搭扣。
　　瑞米达突然戏谑地看向了他。
　　秦溢堂：？
　　瑞米达：“我观察了很多同行，还是第一次看到有雄虫愿意做垃圾处理的工作。这活可不轻松，又苦又累的，有些含辐射的垃圾机器人无法处理，只能手工去做。”
　　“阁下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说话间，他们已经通过了内层的高墙，垃圾场的真面目呈现在眼前。
　　秦溢堂还是第一次深入到垃圾场。
　　不远处有悬浮车将垃圾倾倒成山，各种废屑、包装材料、残次品不分你我混杂在一起，黑黄色的水渍在垃圾下迷漫成浅浅一摊，有些黑色的小虫子在上面繁殖飞舞。
　　如果没有佩戴面罩，面罩上没有空气过滤系统的话，这里面的酸爽足够让人吐出来。
　　秦溢堂新晋的同事脸色已经隐隐发白。
　　瑞米达已经准备好继续把招聘信息挂在星网上，继续招虫。
　　但目光移到秦溢堂身上，却发现这只雄虫脸上神色有点奇怪。
　　不是害怕瑟缩，不是厌恶恶心，而是带着股隐隐的兴奋感。
　　嗯？他没看错吧。
　　瑞米达睁眼又闭眼了几下。
　　只听雄虫道：“老板，如果我想买公司处理好了的垃圾资源，能不能有员工内部价啊？”
　　瑞米达：？？？
　　秦溢堂目光毫不带怯：不可以吗QAQ
　　垃圾里有好多能用的材料的。
　　铁、铜、合金都有，木块电线不缺。再加上星际时代垃圾处理比地球先进得多，这些材料还很完整呢！
　　秦溢堂蠢蠢欲动。

第4章  艾德里安
　　推着一车垃圾的机器虫从面前经过，屏幕上是程式化的笑脸简符。
　　瑞米达等这一阵呼啦啦的运作声过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
　　秦溢堂重复：“老板！垃圾！”
　　垃圾也是资源，更何况是处理好的垃圾！
　　他们做手工的，在准备阶段需要用到很多材料。
　　垃圾场这不有很多是现有的，可以回收利用的吗？
　　这哪是垃圾场啊，这分明是宝石山！
　　瑞米达别过头，感觉要被他眼里的热度给烫伤了。
　　“……员工内部价是吧，可以有。”
　　他倒是没有听说过还有虫想买垃圾，这东西，经常是有专门的公司给收购走，下游再进一步批量加工回收。
　　个体户，没见过。
　　他随意地敲了个翻到在地的小机器的脑袋，报了个数字：“八折。”
　　秦溢堂：“谢谢老板！我等会儿去选。”
　　干劲十足！
　　垃圾场的活比较简单。
　　他们跟着瑞米达在垃圾场转了一圈，把几个大型仪器，尤其是焚化炉的操作方法学了一下，很快便上工了。
　　防护服的面罩里面安装有显示屏，将辐射性的垃圾用小红原点在地图上标示出来。
　　秦溢堂在垃圾山上深一脚浅一脚前进，手里电动的伸缩夹挥舞不带停歇的，不一会儿变把划分出来的小区域清空了一大半。
　　等他从负责的区域出来时，同事虫还只清理出来了一个角。
　　同事很惊讶：“阁下好快啊。”
　　他是C级雌虫，体力综合评级也不差。一般的雄虫身体素质都没有雌虫好，大型的垃圾也不算轻，这只雄虫这么迅速！
　　秦溢堂也没想那么多：“可能我那边的垃圾少，辐射点也少？”
　　一人一虫聊了几句。
　　同事叫潘多，刚从63军退役下来，在军中不咸不淡是个下士。
　　秦溢堂有些好奇，以他这样的履历可以在招聘网站上找工资更高的工作。
　　潘多费力地把一块钢板掀开，找到下面的辐射核心，语气难掩失落：
　　“我的雄主不喜欢我在外面……抛头露面。我太平凡了，在军团里面也没能攒到功绩点和星币。”
　　“这是我的第二份工作，我晚上还要去酒店配菜，这样才能勉强够雄主吃穿。阁下还是我见到的第一只出来工作的雄虫！”
　　秦溢堂心里叹气。
　　这种过成米虫的雄虫真是太多了。潘多一个虫却要负责两只虫所有的开销。
　　“世上只有穷才是最大的问题。”秦溢堂感叹，“都是生计，不分性别。你要是有啥问题，都可以说哈。”
　　潘多笑笑：“阁下您说话真有趣。”
　　秦溢堂抓了抓脑袋，也不知道如何说。
　　*
　　下午五点，秦溢堂准备下班了。
　　白天捡垃圾的时候他就看中了一堆“垃圾”，就在C11号垃圾山。
　　合金板、电缆线、小灯泡……
　　还有个小型工具箱，里面的电钻头和其他五金工具还是七成新。
　　秦溢堂还在两步开外的地方找到了一个结实的塑料箱，刚好可以用来装材料。
　　但等他把东西搬到瑞米达面前，这才想起来自己账户里只有800星币，房租还没有着落呢！
　　勇敢打工人，就是要勇往直前。
　　秦溢堂：“老板……可不可以先给我开两个月工资啊，买垃圾的钱从里面扣。”
　　瑞米达正安排机器虫把秦溢堂选的东西上秤称重，闻言眉头一挑，意有所指：“今天才上班第一天。”
　　秦溢堂举手发誓：“老板，我保证后面会更加努力工作，不会放你鸽子的。你看，我这第一天也清理了不少辐射核心。”
　　他的防护服还没脱，举手的姿势瑞米达看不懂，但觉得格外滑稽。
　　还敢“放他鸽子”？
　　瑞米达失笑。
　　不过雄虫的效率有目共睹，完成的区域已经赶得上他这个老手了。
　　他敲了敲机械秤，爽快地应道：“可以。”
　　秦溢堂直说谢谢。
　　苍天，现在这个老板简直是好说话的典范！不打亲情牌，不PUA画饼说未来咋样咋样。
　　秦溢堂大部分的时候都靠直觉。
　　直觉告诉他瑞米达好说话，不然他可不敢这样对“老板”讨价还价。
　　那不得谈话、辞退、收拾包袱一条龙？
　　材料经过喷淋间几次检测，确定辐射值不超过阈值后，传输到了外间。
　　秦溢堂弯腰便要搬有他半人高的纸箱。
　　瑞米达欲言又止，想说需不需要帮忙。
　　毕竟雄虫大都娇弱，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
　　结果秦溢堂连喘气都没有，直接把满满当当的一箱东西抗到了肩上，还腾出只手和他拜拜。
　　一旁的潘多和瑞米达：!!
　　秦溢堂满头问号：“还有事吗？”
　　瑞米达：“……没事。”
　　这样的力气，真是F级雄虫能用有的吗？
　　*
　　账户里扣掉材料费，还剩下6200星币。
　　秦溢堂回到租房后第一件事便是找房东，一次□□了两个月的房租。
　　房东的脸都舒展开了：“以后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和叔说。”
　　语气和蔼得秦溢堂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还是别吧！
　　回到楼上后，秦溢堂把东西放到了自己的工作台上。
　　房子是两室一厅，另一间房间之前堆满了杂物垃圾。秦溢堂稍微整理了下做了自己的工作台。
　　手工直播，首先得有个主题。
　　地球的某站上，直播做模型、粘土娃娃、编制手作、衣服，甚至装修的都有。
　　秦溢堂之前就是做模型的，不过是经典影片里场景模型还原那种。
　　不过虫族文娱这一块的发展实在是太过落后，基本上没什么影片。
　　星网上唯一会被拉出来反复观看的，还是克里安娜建国三百周年，由元帅亲自指挥的军队演习视频。
　　视频从高空拍摄，将军雌们的阵型和勇猛表现得淋漓精致，地下的评论更是直逼12亿。
　　怕不是被星网上的虫都盘得包浆了。
　　视频的中心是穿着一身白金色礼服的元帅，看不清身形和面貌。他站在方阵前方，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又像是定海神针。
　　秦溢堂摸摸下巴。
　　按照星网上虫们对元帅艾德里安的喜爱，他或许可以从元帅下手，蹭蹭热点？
　　越想越发觉得可行。
　　秦溢堂当即在星网上搜索“元帅艾德里安”相关图片和词条。
　　从元帅在中央军校的第一次任务，到大败异兽初放异彩，以及取得和星盗战争的关键性胜利。
　　虽然这些照片的主人公无一例外都看不清脸，但秦溢堂心中啧啧称叹。
　　难怪不论雌虫雄虫，都对元帅如此崇拜。
　　他心里有大致的直播规划了。
　　第一次直播，不如就从元帅的星舰开始，直播手工制作星舰模型！
　　秦溢堂说干就干。
　　先是设计图纸。
　　大概是对元帅的敬仰之情，星网上有对他的星舰各种参数的分析和讨论贴。
　　秦溢堂选了点赞量和浏览量最多的帖子进行参考。
　　但地球和虫族的科技水平差距，就像是小学三年级突然拿到了大学课本。
　　秦溢堂只能看懂帖子里的图，还是最简单的那种。
　　惭愧！
　　还好帖子有对星舰的构造和原理进行细致科普的部分。
　　一路磕磕绊绊，但九点多左右，他总算是把星舰的大致草稿给打了出来，把几版草稿都贴在了墙上。
　　当一个人格外专注的时候，通常会忽略掉除了眼前事外的所有事情。
　　秦溢堂此刻深有体会。
　　感觉自己要虚脱了，精神上比在垃圾场捡了一天垃圾还累。
　　秦溢堂飘进了客厅，准备看看冰箱里有没有剩下来的营养液。
　　砰砰砰——
　　有人敲门。
　　这么晚了，谁来找他？
　　虽然纳什多是从福利院长大的雄虫，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社会关系。
　　秦溢堂一脸迷茫地打开了房门。
　　“纳什多阁下，原来你住在这里啊。”
　　听到这声低沉悦耳的声音，秦溢堂昏沉的脑袋顿时清醒了。
　　是艾尔！
　　纳什多租的房间很像地球上的老旧居民小区，开门就是楼梯间。楼道的灯很昏暗，墙上刷的油漆掉了不少。
　　但艾尔一身简单的墨绿色军装，什么都不做就站在那里，整个楼道却也都变得明亮起来了。
　　秦溢堂忙打开房门：“艾尔、这么晚了，你怎么、怎么还没有回家啊？”
　　艾德里安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示意他看向自己脚边。
　　“到发放雄虫补贴的时候了。今天我同事跑了几趟，都没有虫应门，东西也不能堆在门口，于是就让我走最后一趟了。没想到居然是纳什多阁下。”
　　他的语气很轻柔，说话的时候有特意挑角度。
　　长发从肩头落了下来，就像上好的缎子一样发着光，分散了别虫对他锐利长相的注意力。
　　秦溢堂这才看到雌虫脚边的大纸箱。
　　他接过塑料袋放到箱子上，把东西搬进房间。
　　艾德里安：“阁下，我来搬就行了。”
　　秦溢堂没有手可以摆，只能摆头：“不用！你爬了6楼够辛苦了，我搬得动！”
　　哪有自己有手有脚还让一个病人干活的。
　　看他轻松的样子，艾德里安眼里划过一丝讶然，但在秦溢堂放下东西转过头来看他时，这抹情绪已经变得无影无踪。
　　秦溢堂倒了杯温水：“坐会儿？”
　　艾德里安左右无事。
　　面对发放补贴对象恰好是纳什多这个巧合，心念一动，轻轻嗯了声，捧着纸杯挨着沙发扶手坐下。
　　长长的睫毛垂下，像扑闪的小扇子。
　　秦溢堂目光掠过那箱补贴：“我还以为后勤工作只用负责军中呢，原来发放雄虫补贴也包含在里面。”
　　艾德里安：“我也不知道。同事比我工作得早，他说是要负责的。”
　　秦溢堂还有什么不明白。
　　艾尔这是被前辈指使干杂活！
　　但让艾尔去闹？那不就把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给弄没了吗？
　　秦溢堂悄悄瞅了眼艾尔，然后又瞅了几眼，叹气。
　　这种灼热的眼神，很难让虫注意不到。
　　艾德里安抬头，就见雄虫欲言又止，手指张了又合，半天吐出一句“要不要搬来我这儿住？”
　　反正豁出去了，秦溢堂迎着艾德里安清冷的眼睛，继续说了下去：“虽然我这边破了点，挤了点，但两个ren……两虫住在一起，好歹省点星币，也有个照应。”
　　真的很像不轨之徒诶。
　　秦溢堂眼神飘忽，用脚踢了踢身后从垃圾场里捡回来的材料，企图把那么大一堆“杂物”藏在背后。
　　但艾德里安从进门就注意到了。
　　而从雄虫背后望过去，里间的房门虚掩着，墙面上杂七杂八地贴了一堆纸。
　　作为S级军雌，艾德里安的视力超出寻常虫的几倍，清楚地看到纸上的东西，上面重点圈出了他的真名：
　　“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收回视线，这一刻仔细打量起雄虫的神色。
　　如果是内鬼派来的奸细，他不介意杀了“纳什多”。

第5章  改纰漏
　　“不用了。”艾德里安低头，又解释了一句：“纳什多阁下，我还想再奋斗奋斗。”
　　有的是时间和这只雄虫周旋。
　　“好吧。”秦溢堂莫名觉得脖子后面有点凉，伸手扯了扯衣领。
　　这时，他晚上的终端稍微震动了几下。
　　秦溢堂眼睛一亮。
　　方才他在星网直播平台上提交了成为主播申请，现在应该是审核消息出来了。
　　就和D站一样，星网直播前期只要想申请都可以成为主播，有创作激励计划，以及推广计划。
　　至于主播的经济来源嘛，主要靠视频的浏览量、广告推广，以及观众的打赏。
　　秦溢堂看消息的时候并没有避讳艾德里安。相反，他看完后略有些羞涩地喊了雌虫的名字。
　　“艾尔……”
　　艾德里安：？
　　秦溢堂斗志昂扬：“我等会儿要做场直播，你，要不要看看？”
　　说着，他推开了工作室的房门。
　　艾德里安顺势点头答应了，安安静静地跟在雄虫后面，不动声色打量里面的布局。
　　秦溢堂把光脑从腕上取下，开启飞行摄像和录屏模式。
　　首先是要给本次直播起个名字，越夸张越吸睛。
　　秦溢堂直接打下“还在想买？教你如何用垃圾做出元帅同款星舰”。
　　镜头只拍下他的双手和整齐的桌面。
　　当直播开始的时候，秦溢堂便进入了“工作状态”。
　　首先映入屏幕的是他捡回来的垃圾，已经处理干净，但还是原材料状态。
　　一旁的艾德里安完全不知道雄虫把镜头对着这堆垃圾干嘛，满头疑惑。
　　晚上是直播的黄金时间。
　　秦溢堂等了会，直播间里瞬间有了300+在线观看。
　　【什么东西？我居然看到有主播要碰瓷元帅？！】
　　【被直播标题吸引进来的。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虫这么大言不惭】
　　【快看，这里有傻子！】
　　【哈哈哈，说个笑话。上一只想碰瓷元帅、结果弄了个虚假直播的虫，已经在监狱里蹲了三年。主播是雌虫还是雄虫？雌虫进去后再出来都缺胳膊少腿了】
　　【灯泡、废铁皮、一团看不出是什么的电线，主播……真是一团垃圾啊】
　　【我已经准备好举报了，给主播点根蜡烛】
　　【别开玩笑了，元帅的星舰可是军部改造过的，主播要是能用这堆垃圾做出东西来，我直播绕中央星跑三十圈】
　　【在这里顿住了，就等开主播出丑】
　　……
　　秦溢堂瞅了眼弹幕，早有所料。
　　在直播这一行，流量才是王道。
　　弹幕骂得越狠，转折的效果越好。
　　秦溢堂不紧不慢地从左手边的草稿图纸中取出一张星舰头部部分图纸。
　　已经是晚上了，他并不准备做多少活。
　　说是草稿，但他更改的部分很整洁，条理明晰，比例、角度、长度都标注得一清二楚，删除的部分用斜线划过。
　　星舰头部有一段圆弧形，需要的材料面积较大。
　　秦溢堂在一堆铁皮边角料里翻找了会，终于找出一块近似水滴型的废料。
　　“欢迎大家来到直播间，我是新虫主播‘小秦’。今天直播的是手工制作，在家也能拥有元帅同款星舰模型。”
　　“现在做的是材料准备阶段。我们先按照图纸上的标注，将铁片钳成对应的大小……”
　　【放个屁股】
　　【呵呵，我倒要看看主播怎么扯】
　　【这个标题……】
　　弹幕上一片沸反盈天。
　　在线观看人数不断上升，很快便突破了3000+
　　秦溢堂默默地准备材料，柔和的侧脸在灯光下非常平静。
　　艾德里安看不懂他选择的直播内容。如果有自己想要的模型，星网上很多机器定制厂商，完全不用自己动手。
　　他没有出声，站在秦溢堂身后两步的距离，顺势地给他递了把破破烂烂的高温离子枪。
　　按照磨损程度，这把枪只能喷射高温，无法达到应有的穿透性高伤害。
　　秦溢堂正好要找它，眼睛亮晶晶的：“谢谢～”
　　就差这把焊枪了。
　　他不知道这把枪原本的用途，但在这它能发挥焊枪的功能，那它就是焊枪。
　　秦溢堂刚刚又钳了些三角形的贴片。
　　他把高温离子枪平放在桌面，戴好面罩和皮革手套，小心翼翼地用火钳把要接合的面凑进橙黄色的火焰。
　　火星四溅。
　　如此重复了几遍，星舰的头部大致有了模样。
　　它平放在桌面上，接口处氧化的黑色暴露在空气中。
　　……有点丑。
　　下播后得打磨一下。
　　算算时间，秦溢堂对镜头说：“本次直播结束了，下回直播星舰的拼装和成分展示！”
　　【结束了？】
　　【就这？我等着看后面的东西】
　　【别啊再播会儿，我想看主播翻车呢】
　　【主播这时心虚了？做不出来，下回是不是就用别的东西来糊弄我们？】
　　【虫屎！你说的下次直播拼装，我就住你直播间了！别以为我们好骗】
　　……
　　密密麻麻的弹幕直接挡住了整个光屏，可见屏幕那端虫们的激动。
　　面对这么多“挽留”，秦溢堂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毫不留情地点击结束直播。
　　先用标题把虫骗进来杀，再在最关键的部分停下，悬念就有了。
　　光脑收回悬浮用的小翅膀，变回普通状态。录屏被放到了平台上。
　　秦溢堂舒了口气，摸了把头上的汗，心跳有些微微过速。
　　这时他想到，艾尔就在旁边呢，他应该没有犯错吧。
　　秦溢堂快速转头瞅了眼雌虫的神色，然后又转回来开始收拾桌面。
　　嗯！看起来没问题。
　　艾德里安心中有些好笑。
　　雄虫小动作实在是有点多。
　　他上前一步，指着圈出他名字的那张纸，状似不经意地问：“纳什多阁下，你选择的直播对象是元帅？像那些新闻账号，直播和元帅相关的东西动向？”
　　“不算吧。我其实就是想蹭蹭热点嘛，星网上谁虫不知‘艾德里安’元帅？我不做狗仔的……”
　　秦溢堂摸摸脑袋，露出八颗漂亮的白牙。
　　艾德里安垂头，心中衡量这话的真实性，表面另起话题：“这些都是你画的图纸？”
　　“是的。”
　　墙面是一大块木板，秦溢堂拆分的模型图案都分成不同的部分，用图钉钉在上面。
　　除却有些陌生的符号和字体，艾德里安几乎都能看懂。
　　很基础的模型拆解，部件的设置也很常规。
　　雄虫想做他的星舰模型。
　　出乎意料的是，雄虫居然连核心发动机、座椅、内置空气交换装置都想做出来。
　　他瞅了眼一旁的“星舰头部”，半个手掌大小。这些属于内部装饰的东西，按比例缩放不会超过一个指节。
　　不得不说，有些地方设计得很有巧思，但这不是不学无术的“纳什多”能够想到和付出实践的。
　　大概是艾德里安看得有些仔细，秦溢堂突然想到：
　　一只本土的虫就在面前诶，怎么说对星舰的了解也比他这个“外星人”强。
　　而且，能够去军队工作的雌虫，对军事武器肯定都有些研究。
　　秦溢堂下定决定，问：“艾尔，可以请你帮我看一下，有哪些地方存在问题吗？”
　　雄虫的呼吸近在咫尺，艾德里安略一转头，就看到了雄虫闪亮亮的眼睛。
　　盛满了热情和求知欲。
　　艾德里安手指头蜷了蜷，沉默片刻，在图纸上点了点：“这里，还有这里，比例要稍微改一下，后面会组装不上。这个结构星网上的说法不准确，缺少一根轴承……”
　　秦溢堂立刻把他点到的图纸都取了下来，当场开始改图。
　　时间过得很快。一共110张图纸，有纰漏的地方有32处。
　　直到艾尔点头表示没有问题后，秦溢堂才把铅笔和直尺丢到了一边。
　　“还好有你，艾尔！你可帮了我大忙！”
　　秦溢堂甚至想上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但实在太唐突了点。
　　对待这种热情充沛的感谢，艾德里安有些无所适从。
　　桌面上留了些碎屑，秦溢堂稍微调整情绪，拖了个纸箱过来，把碎屑全扫了进去，皮鞋在老旧的地板上走得嘎嘎作响。
　　艾德里安疑惑：“这些还要留着，不丢吗？”
　　秦溢堂：“后面还能熔了做些别的小玩意。”
　　比如星舰上探照灯的底座，比如里面的操作台手动杆。
　　角落里还有些别的零零碎碎，秦溢堂心中已经有了草图。
　　小灯泡可以做放到驾驶室里，红纸可以做椅靠。
　　艾德里安的视线随着他的走动而走动。
　　不到十平的小房间里，堆了一个特别显眼的木箱，旁边还散落着不同体积的纸箱。
　　简直就像是去垃圾场进货了。
　　他有些好奇，雄虫说的赚钱养家，难道是去垃圾桶里捡破烂，然后卖给垃圾场？
　　直播大概是心血来潮，突发奇想？
　　艾德里安：“阁下为何要做模型？制作过程看起来非常繁琐。星网上没有买不到的。”
　　秦溢堂停下手头的事情，想了会很认真地答道：“我觉得做手工模型，会有种格外的成就感。那么难的部件，我能通过自己的双手还原。影视剧里的、幻想作品里的，就好像把他们从虚拟带进了现实。”
　　最开始做手工其实没有那么多想法，只是个人爱好。
　　但一直坚持下来，发现能想的还是很多。
　　秦溢堂只是个主播，他也没什么特别远大的理想。
　　后来成了社畜，就只有手工能挽救他受伤的灵魂。
　　就在这时，房间里传来一阵嘹亮的“咕——”。
　　艾德里安讶异地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秦溢堂尴尬地捂住自己的肚子：“忘了吃饭了。”
　　艾德里安：……
　　“阁下，补贴物资里有些营养液和水果。”
　　秦溢堂蹲到地上，拆开了物资箱。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营养液和包装好的水果。
　　和在地球上精装水果店看到的基本上没什么区别，甚至更奢华。
　　秦溢堂叼了只营养液，递了个和苹果长得差不多但是紫色的水果给艾尔。
　　真是过度包装啊。
　　拆了几层才把果子给拿出来。
　　艾德里安接过，彷佛不知道自己容貌的杀伤力，歪头轻声说：“谢谢阁下。”
　　秦溢堂嚼果子都停滞了一下，小声说：“你不用对我客气的，叫我名字就行。”
　　这时候的他还在想，对好看的人，不，虫，小心翼翼些很合理。
　　时间不早了，艾德里安看了眼光脑上的办事流程，提醒雄虫。
　　秦溢堂很配合地量出自己的账户，确定受到雄虫保护协会的每月汇款，确定补贴物资齐全，把艾德里安送到了楼下。
　　路灯投下昏暗的光影，艾德里安说了声再见后转身就走。
　　秦溢堂只看到他银色的长发披在后面，莫名有些凌厉而有颓丧的美感。
　　*
　　星网直播平台上，各种直播间都开场了，说是争奇斗艳也不为过。
　　也有些直播已经结束，录屏的回放挂在上面。
　　此时，有个录屏视频忽然窜上了新人区推广的末位，点击浏览量不断上升，大有超过前一名的趋势。
　　远在中央星系的某个房间内，军雌布雷曼照例打开了直播，在一众直播间中发现了这个视频。
　　“教你如何拥有元帅同款星舰？”
　　布雷曼缓缓读出了视频标题，满头问号。
　　元帅的星舰axis是军部特制，有针对性的改造，普通虫怎么可能做到？
　　他有些想知道，主播能玩出什么花样。
　　抱着这种心态，布雷曼点进了视频。
　　进去的时候视频卡了一秒，但很快便恢复正常。
　　【什么东西？居然敢说做元帅同款星舰？】
　　【主播桌面上是啥啊？我咋感觉像是一堆垃圾？】
　　【什么玩意，直播看垃圾吗？】
　　【Axis舰身用的就是稀有材料，更不用说还用到了空间金属，主播这点破铁……】
　　【虫虫我啊，还是头一次见蹭热点蹭得这么不要脸的】
　　【为什么这个视频能飘在首页啊，合理怀疑网站是不是收了钱！】
　　【+1】
　　【+10086！】
　　……
　　【嘿嘿嘿，主播的手好漂亮，如果能摸到我脸上……嘿嘿嘿】
　　【？！！】
　　【混进来了什么脏东西？】
　　【……其实我也觉得，只要主播长得还过得去，完全可以当个生活主播，没必要在这里玩破烂，哎】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主播他穷得买不起锅碗瓢盆。你们看视频背景，我就没见过怎么寒碜的地方】
　　【一堆破烂诶，主播是垃圾员工出来冲业绩了吗？】
　　……
　　弹幕上吵得沸反盈天，网友的留言越来越多。
　　布雷曼看到了最后，主播手上的碎铁皮倒是有了个雏形。
　　别说，还是有点像，丑萌丑萌的。
　　布雷曼在主播的个人主页上默默点了个关注。
　　而躺在床上的秦溢堂并不知道这一切。
　　今天实在是累了，他躺下就直接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在中间稍微添加了点情节~

第6章  偶遇
　　第一次试播结束后，秦溢堂一段时间内都没有再上播。
　　一是制作的过程太长了，直播容易让虫无聊，没有剪辑出来的视频流畅而又有看点。
　　二是他有些工具和材料还没有准备好。
　　他打算把几个大部件都做好，直播的时候直接进行后面拼装。
　　现阶段主要就是准备喽~
　　九点，秦溢堂照例准点到了波波垃圾处理公司。
　　老板瑞米达一脸惺忪地打了个哈欠，嘴里叼着支营养液，蓬松的绿发像是杂乱的海草，非常不拘小节。
　　秦溢堂瞅了眼他手里的营养液，默默摆过头。
　　蓝色的，是海盐味。
　　和雄虫补贴里的那箱培养液是同一个牌子。
　　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明明有现成的食物，更多的虫还是选择营养液。
　　每个上早班的社畜都有喜欢光顾的早餐摊。
　　秦溢堂不太熟这边的情况，恰好转溜到了和艾尔“相亲”那会儿路上买过的摊子。
　　排队的虫还是不少。
　　秦溢堂买了个馒头，一口咬下去，差点没有吐出来。
　　怎么描述那个口感呢？
　　就像是吃了一嘴黏糊糊的香灰，粘上颚，还没味道。
　　只有外表没有内在。
　　秦溢堂含泪吃完了，毕竟这东西便宜。
　　一支营养液的钱能卖十个馒头！
　　瑞米达大剌剌地打了个哈欠，带他们进了内间，路上边走边感叹：“阁下好准时。”
　　秦溢堂回：“这是我的工作。”
　　上班不准时，要是被老板发现了，扣的可不是工资，是卖命的血汗钱！
　　瑞米达笑了笑，没再说话。
　　垃圾场永远都是有活干的。
　　秦溢堂仰着脖子都望不到垃圾堆的尖尖，深刻地认识到这一点。
　　他这次分到的区域还是C区，垃圾山里找辐射核心。
　　据说辐射核心最开始还不叫辐射核心，而是能源核心。
　　克里安娜在两百年前发现了一种新型的能源矿“魔矿”，同样的质量能够提供更多的能量，各种理化性质也很优秀。魔矿开始广泛应用于能源核心制造，直到后来发现，能源核心在使用完毕后二十年间会持续不断地发出辐射，导致接触过的虫基因断裂或损伤。
　　大概也是辐射的原因，雄虫的出生率和精神力水准不断下降。而雌虫出生率表面上没有受到影响，但难以匹配到和己身精神力水平相当的雄虫。最好的情况下，A级雌虫也只能匹配到B-级的雄虫。
　　但各行各业暂时还离不开磨矿，只能机器到服役年限后赶快报废，拖到专门的垃圾处理公司。未来找到新的能源后，再慢慢替代。
　　这也是垃圾场经济来源的主要大头。
　　秦溢堂撬开了很多器械，扒掉线路，夹出辐射核心。
　　机器人会被辐射核心影响短路，只是在外围处理常规垃圾的分拣。
　　秦溢堂又看到了许多还能用的材料。
　　做完工作后他直接推了个小推车，拉了满满一车去称重。
　　瑞米达正在清点垃圾清理情况，眼皮也没抬：“好像比昨天多。”
　　秦溢堂：“只恨家里没有矿，不能开车过来拖。”
　　玩笑，但也很真情实感的！
　　瑞米达眼皮一抽，手指抖了抖，差点把文件页面给抖没了。
　　“……从下次工资里扣？”
　　秦溢堂腼腆：“这回不用，昨天晚上雄虫保护协会打款了。”
　　瑞米达看了眼日历：“明天是周末，不用上班，别忘了啊。”
　　正打包材料的秦溢堂这才恍然。
　　周末啦，休息日诶。
　　穿过走廊的时候秦溢堂还是搬着有他半个人高的箱子，潘多看他精神满满的样子，满眼羡慕，闲聊道：“周末阁下有什么打算？”
　　秦溢堂想了想：“可能在家躺平睡觉？”
　　社畜每天都想着周末放假。
　　潘多：“我还以为阁下会和雌虫约会。休息也挺好的。”
　　眼前雄虫的外表放在垃圾星里鹤立鸡群。
　　俊朗的面容和温和的脾气，还有这种阳光般的感染力，只要雄虫愿意，匹配系统里会有很多雌虫愿意，哪怕只是当个雌侍。
　　没有虫不喜欢阳光。
　　约会？
　　秦溢堂倒是没想过。
　　但在他的概念里，他和艾尔目前的关系应该只是协议结婚？
　　如果艾尔遇到合适的雄虫，后面他们因该会解除婚姻关系。
　　他还是做手工吧。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要做。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秦溢堂穿好衣服，往包里塞了个铁铲，静悄悄地出了门。
　　房间隔音不好，下楼从房东门前经过，隐约还能听到里面响彻云霄的鼾声。
　　秦溢堂跟着导航到了米娅密林，往悬崖边上走去。
　　他对这一块没有印象，只能凭借从圆脸护士和审讯警官的说辞中推出大致位置。
　　抬头是郁郁葱葱的树冠，争先恐后地往天空生长，下方的路径昏暗难明。
　　走到一处，树冠突兀地少了一片，从上面洒落出一片朦胧的日光，眼前豁然开朗。
　　秦溢堂眼见地发现地上有很多烧焦的痕迹，土壤都烧出了结晶。周围一圈树干的表皮被烧得焦黑开裂，只剩下完好的一半还在顽强地生长。
　　目测这片火灾现场大概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
　　秦溢堂瞠目结舌。
　　怪不得圆脸护士说他能活下来被抢救是个奇迹。
　　秦溢堂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弯下腰仔细寻找起类似衣物残片的东西。
　　随便什么东西都行。不管是没烧干净的衣服，还是骨灰。
　　他算是冒用了纳什多的身份，没办法做到心安理得地享受别人身份带来的便利。
　　他终究不是纳什多，即使星网上的照片能更改，他现在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秦溢堂找了一圈，失望地直起身来。
　　火烧得太彻底了，只剩下一堆看不出原样的黑色碎片，轻轻一捏就碎了，还有烧熔了的几个玻璃酒瓶。
　　秦溢堂在地上铲了个坑，把找到的这些东西都埋进去。
　　包里还有些纳什多生前喜欢的碟片、大铁链子之类的物品，他都一块放了下去。
　　老一辈的人讲究落叶归根。
　　秦溢堂埋上了最后一铲子土，在这个简易的衣冠冢上拜了拜。
　　是对纳什多的祭拜，也是对不知道回不回得去的地球的告别。
　　事情说起来也是一团乌龙。
　　秦溢堂乐观地想，只要自己不犯事、闹到要严查自己，应该不会被发现是黑户吧。
　　还有艾尔……
　　如果帝国有合法的上户口方法就好了。
　　就算很难，他也会去试一试。
　　*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么，回去的途中，他就远远见到了艾尔。
　　隔着一条街，雌虫银白色的头发和清冷的气质格外突出。
　　秦溢堂本来在等车，一抬眼便见到了他。
　　艾尔在巡街？但好像有只虫一直尾随在他后面。
　　眼见着艾尔巡街的地方越来越偏，秦溢堂坐不住了。
　　他把背包反背在胸前，一边说对不住，一边从等车的虫群里向外冲。
　　巡街的任务本不该安排到63军的后勤上，但艾德里安今早就收到调岗的通知，把他调派到公安部门，协助处理事务。
　　在成为元帅前，这种现象他已经司空见惯。海德力说要找上头麻烦，给他换个清闲的工作，都被艾德里安拒绝。
　　巡查的这片街区靠近米娅密林，远离中心城区。
　　越是阴暗偏远的地方，越是有堕落和欲念滋生。
　　艾德里安早就发现后面跟了只不干净的东西。
　　从路灯旁边拐弯的时候，他清楚地看到了跟着自己的雄虫的面貌。
　　肥胖、猥琐，邋里邋遢，眼神粘腻。
　　或许这才是绝大多数雄虫的写照。
　　艾德里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如雄虫所愿，走到了一处僻静幽深的巷子。
　　死胡同，有监控死角。
　　他故意慢了几步。
　　后面传来笨重的风声。
　　“雌虫，你长得这么漂亮，一只虫可是很危险的。你脖子上的虫纹还是干干净净，没有雄主，怎么度过后面的精神动乱？”雄虫边说边慢慢靠近，“跟我不亏。对，就这样，不要动，不要怕我。”
　　他得手过很多次，只要他抬出雄虫的身份，本来反抗的雌虫就会乖乖就范。
　　一股汗水和酒精糅合的酸臭味不断靠近，艾德里安浑身肌肉紧绷，忍耐着等雄虫走到监控死角。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响起。
　　“什么虫渣啊，滚开！”秦溢堂目眦欲裂，一拳捶到雄虫背上，把虫直接捶趴下了。
　　他刚赶到巷子口便看到了雄虫要对艾尔图谋不轨，背包随手一丢。
　　艾尔体弱多病，这虫渣就是看准了艾尔好欺负是吧。
　　“靠，你是没见过雌虫吗？天还没黑就搁这发·情，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秦溢堂把艾尔挡在了身后。
　　雄虫从地上爬起，脸涨成了猪肝色，不可置信：“你敢打我？我可是雄虫。我要告雄虫保护协会！”
　　刚才他一摔，眼冒金星，只看到和雌虫身形相仿的虫影从旁边经过，以为是只雌虫。
　　秦溢堂：“谁还不是雄虫了？雄虫保护协会怎么会保护你这种渣滓。”
　　“你！”雄虫恼羞成怒，近了才发现对面的雄虫长得比自己高半个头，气势上突然落了半截，但他本身就有秦溢堂两个人宽。
　　秦溢堂不带怕的。
　　拿起旁边的铁棍，当着雄虫的面直接掰成了两端，而后意味深长地盯向雄虫下面。
　　“你大可以告雄虫保护协会，在这之前，我可以先把你废了。反正我也是雄虫，大不了就陪你一点星币呗。”秦溢堂摊摊手，非常无所畏惧。
　　见他神色不像是玩笑，雄虫捂住下半身，眼神不住往巷口处瞅。
　　想逃跑？
　　秦溢堂对艾尔使眼色：快铐了他！
　　艾德里安：……眼皮抽了？
　　秦溢堂见他没有反应，还以为被吓到了。
　　于是走到巷口，堵住虫渣的去路，掏出光脑报了警。
　　很快警察便过来了。
　　虫渣见碟下菜，仗着自己雄虫的身份又想要挣扎。
　　秦溢堂：“你尽管向协会告。你想猥亵我的雌君在先，我会向协会提出上诉，你不占理。”
　　虫渣这才停了动作。
　　警车的鸣笛声远去，秦溢堂这才后知后觉想到，刚刚自己好像说了很多狠话，和自己平日里的形象不太符。
　　“艾尔，你还好吗？”
　　哦老天，不知道艾尔会怎么想他。
　　艾德里安摇头，轻叹：“没事的，纳什多阁下。”
　　他本想在监控死角悄无声息地处理掉那只虫渣，但纳什多偏偏撞了上来。
　　巷子的高墙投下阴影，艾德里安站在黑暗里，神色平静。
　　秦溢堂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本能地觉得这里太过阴冷，拉着艾尔就往外走。
　　“这里太黑了，我们到有光的地方去。这些虫渣都该进去关一关，凭什么是雄虫就能逃脱刑罚？被我碰上我绝不会放过。”
　　走到巷子口，他顺手捡起了背包，一甩便背到了肩上。
　　包里的器具在空中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艾德里安看到了雄虫裤脚和鞋底的泥巴。
　　“这里离中心城区很远，阁下怎么到这里来了？”
　　秦溢堂目光游移：“我就出来转转，啊哈哈哈。”
　　艾德里安嗯了声，没再多问。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发生了改变。
　　本想邀请艾尔来自家吃个饭，但艾尔还要回去交班。秦溢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看向对方的眼神有多怜爱。
　　周末晚上，秦溢堂准备好了用来直播的部件，再次开了直播间。
　　但点到直播间一看，本来空无一人的直播间一下子涌入了很多虫。
　　【主播好呀~】
　　【我不管我不管，我这次要看主播翻车】
　　【呵呵，以为我是幼崽吗，还能被这种把戏骗到（bushi）】
　　【标题很奇怪，点进来看看】
　　……
　　秦溢堂默默点了出去。
　　？？这还是我那个空无一人的直播间吗？
　　作者有话要说：
　　改了点细节，不影响阅读~
　　----
　　英雄救美，虽迟但到。一点土土的情节，诶嘿。

第7章  新晋第一
　　直播间还是那个直播间，没有进错。
　　秦溢堂深呼吸一口，稍微调整状态和光脑模式，开始直播。
　　屏幕由黑屏转为摄像录屏模式。
　　“欢迎来到直播间，我是主播小秦。很高兴看到有这么多新朋友进入直播间……”
　　说完欢迎辞后，秦溢堂把整个桌面露出来。
　　离上次直播已经过去五天，他也不断地布置了些工具。
　　简单的诸如不锈钢小锅、拔丝板、压磨机，各种型号的镊子、钳子、坩埚，他还捡了个牙医的电转，用来给模型抛光。
　　“我把星舰分成头部、机身、尾部、动力装置这四个部分。材料选取主要是金属边角料。考虑到直播的时间有限，我就在直播前将各个部分做了大半，今天直播主要是进行后期的电路拼接、上色。”
　　光脑的摄像模式比较智能，能够对他展示的主体自动追踪。
　　秦溢堂拿起星舰的头部部分，稍微瞅了眼弹幕。
　　【主播这就开始了？】
　　【额，说实话，我没看懂，这些东西，和刚刚镜头前一闪而过的铁皮垃圾，有什么关系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主播是为了骗取流量，模型直接是找工厂生产出来的】
　　【嘶，前面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是不是只有我一虫觉得这东西没戏？】
　　【虫屎！不准你用这堆破烂抹黑元帅！别播了，小心我举报你！】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这年头什么东西都敢往元帅身上蹭了？！】
　　……
　　秦溢堂手动动作顿了一下，心中把握又多了几分。
　　他把星舰的内部构造对向镜头，继续自己的讲解。
　　“axis的头部部分制作在上个直播中完成了大半，前面的基础上，我继续往下做了操纵台部分。遥控杆可以滑动。”
　　展示出来的操作台上，小到几毫米的按钮，大到遥控杆、操作屏，都一应俱全，迷你到让虫难以想象这东西居然是能够用手做出来的。
　　和地球影视作品里酷炫的飞船不同，虫族的星舰更考虑实用价值。
　　头部没有超大的舷窗，而是尽量减少主控台被外界窥探到的面积，对外界的勘探主要依赖外设的超感摄像头，整合后成像。
　　也就是说，当地方想要直接轰击星舰的主控室时，还得花功夫具体寻找位置。
　　“小的部件是用高温熔了后，重新压磨的。”
　　整个星舰头部呈现流线型，尖锐。不同材料板块之间的接合处严丝合缝，但同时又能看出原有的层次感。
　　“星网上没有对元帅星舰的内部进行过报道，我就参考了市面上常见的别种型号的星舰。操作台的面积我设定为整个主体的1/3，后面的区域是个小型的休息室。”
　　“为了方便解释，舰身部分我就直接称作二号模型了。”
　　秦溢堂用手指推开二号模型的小隔门，里面是张半个手指头大的行军床。
　　床上甚至还仔细地做出了小毛毯的细节，指甲盖大小的方块粘在mini行军床的上方。
　　再往深处，角落处固定了个白色的洗头台，一块小型的可黏贴型的反光板充当了镜子。旁边有个衣帽挂。
　　旁边是个小柜子，上面放了盆小盆栽。
　　秦溢堂用小镊子夹住柜子的抽屉，往外抽了抽。
　　“尾部比较简单，看了下资料，这一部分主要是能源存放地。模型上我就只做了个活动门，里面是个比较面积非常小的小房间。”
　　三号模型，也就是星舰尾部部分，替换二号模型被展现在了镜头前。
　　秦溢堂照例打开活动门后又合上，能放进去半个手指。
　　“最后到了动力装置，主要是喷气式涡轮排放区，和武器炮口。”
　　秦溢堂从洞口抽出了圆形的炮口：“这是可以活动的，同样也是铁片熔了后铸的……”
　　直播间内。
　　【好像有点厉害……】
　　【我还以为那个武器炮台就是个假的摆设！】
　　【虫王在上，我没见过这么小的盆栽，就只有我指甲盖大，还能有花瓣花叶！】
　　【有什么值得表扬的？主播做的axis模型诶，但外表也太简陋了吧】
　　【作为元帅的虫迷，恕我直言，我有点不能接受】
　　【前面的，话这么难听，你难道做得出来？】
　　……
　　光屏前，艾德里安眉头微微皱起。
　　之前纳什多有在他面前直播过，他知道直播间的名称。
　　鬼使神差地，他今天打开了直播平台，点进了雄虫的直播间。
　　看得出来，纳什多很喜欢手工制作，上次在他面前甚至都能忘了吃饭。
　　艾德里安很不喜欢这些言论，本能地不想让雄虫看到。
　　他快速地注册了星网账号。
　　【用户80031eb赠送穿梭舰x50】
　　【用户80031eb赠送豪华战舰x50】
　　【用户80031eb赠送豪华战舰方队x50】
　　艾德里安直接在送礼物那一栏点击，哪个特效花里胡哨就选哪个。
　　直播间的弹幕停了一瞬，很快又活跃了起来。
　　直播平台出现大额打赏一般都会有全站通告，用户80031eb的这波打赏也带进来了一部分观众。
　　【我去！有土豪！】
　　【虫王在上，我还是第一回见到有人刷豪华战舰方队的！啊啊啊！】
　　【前排合影！】
　　【合影+1】
　　【啊啊啊啊——】
　　……
　　艾德里安如愿地看到恶毒的评论被挤走，眉头都舒展开来。
　　砰砰砰——
　　另一边的秦溢堂突然听到直播间里传来放烟花的音效。
　　一抬头就见几十架战舰特效从弹幕上缓慢游过，如此刷屏了大概有十几秒。
　　秦溢堂愣了。
　　打赏一架穿梭舰要500星币，豪华战舰要1500星币，而最贵的当属豪华战舰方队，一队就要8888星币！
　　用户80031eb直接打赏了54万多的星币！
　　现在他还是未签约状态，除开和平台五五分，用户80031eb这波打赏他也能赚到27万！
　　秦溢堂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模型：“用户80031eb，非常感谢你的礼物。但我希望你是理智消费，而非冲动打赏。”
　　但用户80031eb十分冷酷地说了句【自然】就没了后续。
　　钱是要赚的，打赏是不会退的，自己直播的目的就是赚钱。但有些东西得生命一下。
　　秦溢堂强调：“虽然有些冒犯，但我希望大家的所有行为都是处于理性状态，不要冲动打赏哦~”
　　弹幕里这才稍微从大额打赏的冲击中恢复过来。
　　【主播好温柔啊，800大哥也太酷了吧】
　　【看直播看直播，听主播的。推眼镜.jpg】
　　【好神奇啊，这些破铜烂铁还真做出东西来了】
　　【继续！主播继续！我们想看后面的】
　　【前排兜售西瓜味黄瓜味板烧鸡腿堡味营养液，各位看官带好小板凳】
　　到组装环节了。
　　秦溢堂从模型上预留的电线接口处，将细小的铜丝从孔中穿过、回折、固定，最后汇集到电源附近。
　　电源类似于电池，有正极负极。
　　在星舰的外壳上，有些部分的铁板被他替换了下来，换成了塑料融化后的压磨，透光性良好。
　　按照星网上的教程算好电阻、电流后，就能保证正常发光。
　　秦溢堂绕了个回路。而后用螺丝、或胶水，将模型的各部分合到了一起。
　　手臂长短的星舰模型大致做好，只差上色环节。
　　秦溢堂从外面抱了个油漆桶进来，拿出不同大小的刷子上漆。
　　舰身是黑色，金黄色的纹路环绕在外围，不多，好似皇帝的冠冕。
　　秦溢堂又搬来圆盘型的加热器，加速漆料的挥干。
　　【？这不是孵蛋器吗？还能用来加热？】
　　【啊哈，我刚也纳闷呢？没想到还有这种用途】
　　【主播都是从那里学的这些稀奇古怪的用法，之前用高温离子枪熔废铁，现在用幼崽孵化器加热？】
　　秦溢堂挠挠头。
　　其实还好吧，他不过是捡了些大件垃圾回来，刚好还能用嘛。
　　大概过了会，油漆挥干差不多了。
　　秦溢堂轻轻按下留在机身下方的触碰开关。
　　只见星舰各个部位预留的塑料部分亮起白色的光，连到一起，将整个星舰都点亮了，惟妙惟肖。
　　【我去！亮了亮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深受震撼】
　　【主播模型卖吗？我出三千星币】
　　【三千……是不是有点少啊，加上手工，我觉得至少一万星币】
　　【主播可是从无到有，连图纸都是自己画的。全星际就只有这一份！】
　　【呜呜呜，我觉得我没有学会诶，主播不是在标题上说要教会我们的吗？诈骗！诈骗！（bushi）】
　　【雌父问我为什么流口水，我说我是看主播的就是被震撼到的】
　　直播平台上，努力搬砖直播间直接冲到了新晋首页，浏览量直接压过下方的雄虫唠家常，引起一大波围观。
　　秦溢堂将成品从各个角度展示了几遍，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之前的手工视频我会放剪辑后放到账号下，欢迎大家来看！今天就到这里了，大家再见。”
　　呼，结束了。
　　他呼出一口气，简单地收拾了下工作台，将星舰模型放到了不久前新做的置物架上。
　　这还是他到虫族来后第一个手工呢！
　　【叮咚——】
　　【来自直播平台的消息：
　　您的直播达到新晋第一，恭喜您获得‘新虫区紫微星’称号，综合浏览量，结算18888星币，直播打赏收入544400星币，扣除分成共291088星币，请于后台核对哦~】
　　秦溢堂愣住。
　　除开800大哥的打赏，他这次直播收入18888星币，还直接冲到了首页！
　　这个成绩是他没有想过的。
　　秦溢堂摸摸下巴。
　　看来这波元帅的热点蹭的非常值，非常划算！
　　后台上，他甚至还有了三百多个粉丝呢！
　　这时，光脑又响了一声。
　　【叮咚——】
　　【来自直播平台的消息：
　　您的直播成绩斐然，引起平台注意。请问主播是否有签约意向，如有意向，点击下方网址，平台会有专人和您讨论签约事项呦~】
　　作者有话要说：
　　补了点字，不影响情节阅读~

第8章  机甲臂
　　不管在哪个时代，直播基本上都是人人都可以参加，但不是人人都可以签约。
　　签约与未签约相比，好处在于有保底，但有权力的同时也有义务。
　　秦溢堂点进了链接，界面跳转到一个加密的聊天界面。
　　很快便有人发来了消息。
　　【管理AC：您好，这边注意到您的直播成绩很好，有没有兴趣成为平台的签约主播？下面是我们的签约福利体系~】
　　秦溢堂点开看了看，平台和主播的分成比例还是五五分，每个月的保底是八千星币，根据粉丝量还会有所提升，要求是每个月保证三次直播，有事可以请假，但之后要补上。
　　也还能接受。
　　但他留了个心眼，在签约时选择一年一年的签。
　　积分系数低了点，但比较自由，不会变成困住自己的枷锁。
　　*
　　这天，秦溢堂到垃圾场工作了不带一小时，辐射核心都只清理了三个，突然被老板瑞米达点了名。
　　瑞米达的声音通过光脑传递过来：“纳什多阁下，有时间过来一下吗？”
　　秦溢堂只好放下手里的工具，脱了防护服往外圈走。
　　心中忐忑不已。
　　他最近工作应该没有什么纰漏，每天都有超额完成目标。
　　应该不会被老板开掉吧……
　　瑞米达正靠在一个没罩的展示台前，手里夹了支没有点燃的烟，放在鼻尖前轻嗅。
　　“来了？”
　　秦溢堂条件反射性地立正，而后想起自己已经不是地球上的社畜了，要伺候难缠的老板。
　　他稍微放松了些，乖乖点头。
　　瑞米达示意他从门口走进些，到展示台前来。
　　雄虫都有些奇怪的癖好，纳什多喜欢买垃圾在当时让他惊了把，后面就无甚大惊小怪了。
　　看到这次收的一波垃圾中的某件东西后，瑞米达当时就想到了雄虫。
　　垃圾是半截金属臂，大概有半个秦溢堂那么大。
　　秦溢堂比划了一下，按照金属臂的大小，完整的机器人得有两层楼高。
　　“像是变形金刚。”秦溢堂惊叹。
　　机甲诶！
　　垃圾星上科技有些落后。
　　除了体感最大的医疗技术，其余他见到的东西大概只比地球先进个几十年。
　　简直是科幻作品照进了现实！
　　不不不，是他穿进了科幻作品里。
　　“什么？”隔着排风扇的轰鸣声，瑞米达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见他神色有种被震撼到的空茫，解释道：“没见过？就是支机甲破碎的手臂。垃圾星这边处理来自各个星系的垃圾，报废或损毁的机甲也不少见。”
　　“一般来说，机甲核心枢纽部分会有一圈代码，上面标注铸造时间和型号。这只手臂……这种规制的机甲，我好像没有听说过。奇怪。”
　　秦溢堂也有些好奇。
　　但他完全不懂这方面的知识。
　　用地球上的话来说，全靠百度和知乎。
　　他和瑞米达大眼对小眼，等着雌虫继续往下说。
　　静默片刻，瑞米达弹了弹手上的烟头，摊手：“别看我，我了解的就这么多。”
　　秦溢堂叹息一口，点头表示理解。
　　垃圾星嘛，大家了解的都少。
　　瑞米达：……
　　仿佛从雄虫的叹气中感到了鄙夷。
　　秦溢堂换了多个角度，对玻璃柜里的半只机甲臂是左看看右看看。
　　“老板，”秦溢堂打心眼里喜欢这只机甲臂，“我可以从你这里买下来吗？当然如果你很喜欢的话，就当我没说过。”
　　尽管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有些地方还暴露出狰狞的电线和能源流动槽，这半只手臂仍有一种震撼的危险感。
　　见之难忘。
　　瑞米达摆了摆手：“这次不收你钱了。好好干。”
　　秦溢堂受宠若惊，脚下却是一点也不想离开机甲臂的展台。
　　但工作是财米油盐的基础，他摸了会机甲纹路就滚回去上班了。
　　所以，刚刚看机甲应该算带薪摸鱼？
　　秦溢堂把自己给逗笑了。
　　下班的时候，他还用垃圾场里现成的材料锤了个机甲臂量身定制的木箱，里面铺上比较完整的泡沫纸，把机甲臂给放了进去。
　　潘多不论看多少次雄虫举起和他虫差不多大的物品，还是深受震撼。
　　“阁下力气真大。”
　　秦溢堂又抱了些其他材料，开玩笑道：“力气大才能更好地捡垃圾。”
　　从小他力气就大，小学时候拔河从来没输过。后来做手工up主更是觉得，他力气那么大就是为了做手工的，搬材料多方便！
　　没想到他的力气已经大到让虫族的虫都觉得突出了？
　　秦溢堂摸摸脑袋。
　　嗐，没事。顶多被虫多瞧几眼，又不是什么超能力。
　　这边的雌虫甚至还能展开翅膀飞呢！
　　*
　　回到租房后，秦溢堂把机甲臂的盒子郑重地放到置物架上，忍不住摩挲这只手臂。
　　表面遍布划痕和坑坑洼洼，磨损地几乎看不出原样。
　　秦溢堂忍不住咋舌，简直像是外太空掉落到垃圾星一样。
　　余光瞥见贴在墙上的“计划案”，秦溢堂突然想到，上次直播后他没想好下一步直播什么，不如做个机甲模型？
　　他从机甲臂的头看到尾，目光在尾端暴露出的一丛线路处扫过。
　　做机甲有难度，但如果不考虑功能和内部的线路，只做个类似手办的模型，似乎还是可以达到的。
　　星网上机甲模型不少。
　　但既然要做，就要做最热的。
　　选择了蹭元帅热点，那就蹭到底喽~
　　秦溢堂当即打开元帅虫迷们珍藏多年的视频，着重选择有机甲出现的片段，一帧帧看过去。
　　偶尔才停笔在纸上写画。
　　*
　　星网直播平台上。
　　手工主播“小秦”的专栏下，唯二的直播录屏视频下方评论区，留言一条一条刷了起来。
　　【哎，今天也是没有直播的一天。自从看了主播用一堆破烂造出个星舰后，本军事爱好者是一点别的视频都看不下去了……】
　　【想顺着星网爬过去，看看主播在干嘛？】
　　【楼上+1】
　　【最近爪子有点痒，对着家里的铁皮墙蠢蠢欲动，总想自己也试试。】
　　【说起这个，我昨天忍不住把家里装营养液的铁盒给拆了，结果被雄父一顿暴打，呜呜呜，不是都放在仓库里落灰了吗，我想玩玩也不可以？】
　　【哈哈哈哈，楼上怎么这么好笑。不像我，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做不出来。狗头.jpg】
　　【话说，主播说的视频呢？家里的虫崽看了以后，一直催我给他也做一个。哎，头疼】
　　【呼唤主播，主播可不能管杀不管埋啊！！】
　　【楼上，你的虫族语……水平真好】
　　【每日一问，主播更了吗？视频上传了吗？手工做了吗？】
　　【给主播一点创作动力！小红花你有了！】
　　系统：【“rua虫崽”送给主播小红花一朵。自从得了小红花，视频发发发】
　　系统：【“想吃十爪鱼”送给主播小红花十多。花花，发发，主播视频要发发】
　　系统：【“何时暴富”送给主播‘铁质奖章’一块。呵，虫虫，你引起了我的注意力，还不快更新】
　　……
　　肚子“咕”叫了一声，秦溢堂停下笔，从那种认真热血的上头状态中脱离出来，突然想到今天还要上传视频。
　　星舰分了四个部分，视频也相应地拆成四个部分。
　　他还剪了一个纯享版的，制作过程较简略，倍速的材料准备后，便是比较燃的组装，以及最后的展示。
　　登陆账号，两个视频下评论区的消息都“99+”了，后台更是挤满了私信。
　　秦溢堂起好标题，设了个学习专栏，把视频按照几大部件上传到了专栏里，然后点开了这些消息。
　　【主播加油！我还是第一回在型网上上看见有虫播手工的！】
　　【催更催更！】
　　【主播加油呀~】
　　……
　　一点开消息，就被虫给鼓励到了。
　　心像是被太阳晒的棉花一样，软而膨胀。
　　秦溢堂点开评论区，回复：“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呀~下个手工，我们从机甲开始！等我！”
　　草稿上他大致画了机甲的造型。
　　这是一台很像神话传说中的天使的机甲。
　　外甲、武器炮、刀刃一件不差，但整体却不笨重，轻盈迅捷。后背每边有四条羽翼，但美丽之下却是离子脉冲炮。视频里羽翼张开时候，便是异兽群死神的到来。这也成了元帅机甲的象征之一。
　　手握光刃，圣洁而又危险。
　　秦溢堂只联想到了刺客。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不愧是艾德里安。
　　秦溢堂把草稿拍下，带着点分享的心情，顺手发给艾尔。
　　“滴滴，艾尔你在吗？给你看看我的下一个目标。”
　　光脑屏幕在黑暗里亮起，一闪一闪。
　　隔了好一会儿，黑暗里伸出一只手。
　　艾德里安浑身虚脱，带着虚汗的手指几次从光脑上掠过，都没能拿起。
　　一番努力后，他点开了这条消息。
　　“塞克梅特……”
　　图片里是一台眼熟的机甲。
　　秦溢堂没有意识到，他拍的照片里不小心将机械臂的一只指节给拍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塞克梅特，埃及战神的名字。借用了一下~
　　六一快乐！

第9章  怀疑
　　“塞克梅特……”
　　艾德里安喃喃。
　　精神海刚经历过一场动乱，艾德里安面如金纸。
　　“我在。”
　　塞克梅特只剩下智控AI完好，它在卧室的另一角相应了主人的呼唤，巴掌大的圆球呼吸般闪烁荧蓝色的光芒。
　　军中出现了叛徒，艾德里安的计划被星盗发现，中了埋伏。最后虽然扭转了战局，但也被逼到了绝境。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开启了塞克梅特的空间跃迁功能。
　　空间跃迁还在实验中，很不稳定。
　　塞克梅特在降落过程中损毁殆尽。他从核心控制室跌落，只看到浓烈的火光和不那么智能的智控AI。
　　数十年的日夜相处，他不可能认错塞克梅特的手指部件。
　　艾德里安有些涣散的目光聚焦在纳什多发来的图片上。
　　雄虫用铅笔描摹出的机甲轮廓，毫无疑问就是塞克梅特。
　　克里安娜309颗行政星中，他恰好落到了垃圾星上。1080个匹配对象中，匹配到了主动提出“赚钱养家”的纳什多。
　　他混沌的脑海中冒出疑问：下一个目标？纳什多为什么突然要做塞克梅特的模型？
　　试探还是？
　　后面的可能性艾德里安本能不太接受，沉默良久，最终在聊天界面里回道：“阁下要做机甲模型？我最近有空，可以来看看。”
　　那边几乎是秒回，也不知雄虫在光脑面前守了多久：“好！那就辛苦了！”
　　*
　　为了早点把机甲做出来，秦溢堂最近做了很多功课。
　　他和虫族之间隔的不仅是两个种族，更是两个迥异的时代。
　　从最基础的扫盲视频开始看起，后面还下载了些相关书籍。
　　当然都是很简单易懂。
　　他现在知道了机甲有涡轮动力核、神经接驳线、肘部武器炮，还有各种分类。
　　秦溢堂一路看下来，一边深受震撼，虫族已经做到了能够通过精神力操作机甲，一边觉得自己头都要看炸了。
　　哎！
　　自己挖的坑，怎么都要把它给填了！
　　所幸找到本有机甲零件拆分详解的绘本，讲的是征服者VI。
　　秦溢堂瞅了眼出版日期。
　　新历283年，而现在已经是新历320年了。
　　几十年的时间，机甲已经从最初的征服者系列，发展到探索者系列。
　　不过也大差不差。
　　他又不是来自学如何设计机甲的。
　　秦溢堂抱着书，一啃就是一星期。
　　白天上班，一有时间他就调出来看。
　　瑞米达都觉得自己眼皮子清净了许多，清净得有些不习惯了。
　　无他，实在是雄虫在垃圾山上太卷，卷得他这个老板感觉都可以退位让贤。
　　*
　　比之星舰，机甲的机动性和灵活性更强。
　　换句话说，就是零件更多。
　　秦溢堂根据参考书，最终得出来的结论是，他要画出接近六千个零件！
　　头秃。
　　时间战线可能要拖得很长了。
　　要不制作过程也直播上去，后面再出“纯享版”剪辑视频？
　　秦溢堂叼着铅笔，不自觉地想到了自己未来抠零件、拼零件的日子。
　　“砰砰——”
　　不疾不徐的三声敲门，秦溢堂眼睛一亮，把铅笔往衬衫口袋里随手一丢，开门。
　　今天是他和艾尔约好的日子。
　　鉴于上次艾尔到他家里来太过突然，带回来的材料什么都还没来得及收拾。这回秦溢堂早早就把东西分门别类放好。
　　艾德里安进门时发现了。
　　客厅逼仄却又整齐。
　　秦溢堂倒了杯饮料给他：“喝喝看！”
　　饮料是一种淡紫色，里面有一粒粒晶莹透明的小方块。
　　艾德里安没有忘记自己来的目的。
　　他饮料送至嘴边，停顿后又自然地放到茶几上，目光歉意：“我们先看看模型的事吧，有前辈临时让我等会儿去拿个材料。”
　　秦溢堂点头，目光落到了那杯没有动过的饮料上：“好的。”
　　嗷，还想让艾尔说说味道怎样呢。
　　虫族没有奶茶，他偶然吃到和葡萄差不多的水果，调了杯“多肉葡萄”。
　　艾尔的领导都是些什么虫啊，老可着新虫欺负。
　　不过说到模型，说到机甲，秦溢堂又来劲了。
　　工作室还是老样子。
　　从老板那得来的机甲臂放在简易的支架上，规规整整地摆在桌面前方。
　　秦溢堂搬来张椅子，然后打开了自己光脑下名为机甲的文件夹。
　　“大概要做六千多个零件，我还没有画完，现在只画了三分之一。我原来还以为做星舰就够疯狂的了，没想到机甲的难度更高。我居然觉得我可以！我大概是疯了吧”
　　他的手指在光屏上划过，眼里闪烁着激动而又兴奋的光。
　　艾德里安莞尔。
　　哪有自己说自己疯了的。
　　但他没有出声打断雄虫。
　　“材料的话，垃圾星上最不缺的就是各种金属垃圾了。我想着用铁皮应该就够了？”
　　仔细想来，除了成品比较重外，没有问题。
　　而雄虫力气大，也不算问题。
　　艾德里安点头。
　　秦溢堂：“我先画了枢纽，照着几十年前的书画的，应该变化不大？但我没有把握。”
　　说到这，他有些忸怩：“艾尔，我可以请你帮我看看结构吗？”
　　“阁下不用客气的。”
　　秦溢堂这才把几十页的图片放出来，比例和区块都有图标，一一列在对应图片下方。
　　饶是艾德里安也不由吃了一惊。
　　离雄虫上次给他发塞克梅特的图片才过去不到两个星期，这种工作量……
　　果不其然，他在雄虫眼底看到了浓重的青黑，偏偏一双眼睛明亮有神。
　　艾德里安：“阁下，你这样也太拼了。”
　　秦溢堂一时间没有理解到他的意思，睁圆了眼，满头疑惑。
　　他拉了拉艾尔的袖子，小声问：“拼啥？”
　　艾德里安也不知他是真傻还是一根筋：“没事。我们继续看图。”
　　秦溢堂于是把自己的想法和理解都一一说了出来。
　　他本以为自己的描述太过简单抽象，雌虫可能会听不明白他的意思。
　　当然，他没自大到认为自己讲的东西别虫会不懂。
　　就像是见到摩天轮的小孩，咿咿呀呀地用手指比划半天“圆的”“会转”“大大的”，比划半天大人都没有明白他指的是“摩天轮”。
　　万幸地是艾尔都听明白了！
　　艾德里安：“这一块的结构已经淘汰了，目前的做法是把他改成四方形，减少传动。”
　　“塞克梅特的炮口设计隐藏到了深部，外观上看不出来……逃生舱在这一块区域，相对的，这一块体积得稍微放大点……”
　　借助星网上的现成的算法，艾德里安随手写了几段程序，一架机甲的3D模型出现在网页上，再一点击，缩小比例的塞克梅特就投影在空中。
　　从秦溢堂的角度，只见屏幕上飘过几页花花绿绿的代码，然后宛若真实的机甲就出现了。
　　借助全息投影，艾德里安很快把要更改的地方展示了出来。
　　结束的时候，秦溢堂满眼都是迷糊的星星。
　　艾德里安：“这些部分不改其实也不影响功能。”
　　秦溢堂摇摇头：“我是要复现塞克梅特，在已知它的真实情况下还不改，那就不叫‘复现’了。”
　　虽然专业名词组合在一起很难弄懂，但跟着投影他努力弄明白了大概。
　　“我明白了。”艾德里安没再说什么。
　　目光落到塞克梅特的残臂上，有怀念也有些别的东西。
　　秦溢堂正在做笔记，没注意到。
　　他只是发自内心地感叹：“艾尔，你知道的好多啊。我以为老板已经是垃圾星上难得的知道的比较多的虫了，没想到你连机甲的知识都这么了解。”
　　“艾尔，你有没有考虑过去别的行政星啊？”
　　屋中静了一瞬。
　　艾德里安手指微微抓紧了扶手。
　　“……阁下为什么这么问？”
　　秦溢堂：“感觉垃圾星会限制你的发展。”
　　艾德里安垂眸，咳嗽两声圆过去：“阁下知道的，我身体不好，吃的药也多，去了别的行政星只怕适应不了。垃圾星……我很喜欢。”
　　秦溢堂暗骂自己，怎么忘了艾尔的身体状况？
　　就像他们社畜，去大城市虽然钱多，但工作累得正常人都要受不了，更不用说病人了。
　　垃圾星状态这样，艾尔说喜欢，也许是在强自安慰吧。
　　没有人不想往好处走，除非现实所迫。
　　秦溢堂连忙想转移话题，却一时间没能想出什么。
　　他和艾尔之间，好像除了手工就是手工。
　　这时艾尔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纳什多阁下，你之前还会做别的手工吗？做的第一件手工是怎样的？”
　　秦溢堂仔细回想了一下，微微卷曲的发丝在灯下折射出一点金色：
　　“第一件手工应该是在我小学的时候吧，那时候上实践课，老师教做粘土，让我们对着自己最喜欢的作品做。”
　　他说着说着还笑了起来，“别人做的是卡通的小动物，就我搭了个房子。”
　　艾尔神色微变，很快变恢复如常：“那一定很有趣。”
　　雄虫掉进了他的试探里还不自知。
　　从克里安娜建国起，就没有小学的说法。还有“人”这个说法，雄虫不止一次说过，说得非常自然，仿佛本该如此。
　　但这至少排除了一个可能。
　　纳什多不是被刻意派过来的。
　　他起初怀疑雄虫是星盗派来的。克里安娜的星盗势力十分猖狂，甚至已经发展到黑暗帝国的程度。里面的虫多是犯了大罪被流放、心怀怨恨之徒。
　　他们就算再伪装，也无法装出这种由内而外的积极祥和。
　　艾德里安说不出为什么，心中就像拂去了阴霾一样。
　　可能是雄虫太过单纯了吧。
　　他问：“纳什多阁下，你后面的直播有什么打算？”
　　秦溢堂羞涩：“实不相瞒，我对元帅很感兴趣。”
　　他连策划案都写了满满一本呢！
　　作者有话要说：
　　艾德里安：你不要过来啊！

第10章  商机
　　雄虫的话不像开玩笑。
　　艾德里安：“……你喜欢就好。”
　　秦溢堂注意到他神色的古怪，恍然发现自己话有些歧义。
　　“我的意思是，未来一段时间我的直播主题可能都会围绕元帅来。”
　　真·元帅·艾尔维持自己良好的伪装，点头：“我知道的。”
　　他看了眼光脑，没坐多久就要回去。
　　秦溢堂送他上了公共悬浮车，又叮嘱了几句。
　　时间还早，他回去后又一头扎进了机甲准备中，登上了星网直播平台。
　　直播间内不一会儿就有了一堆弹幕：
　　【半个月了，你还知道回来？】
　　【沙发！赶上热乎的了！】
　　【今天主播要做啥啊，我好像没有看到东西】
　　【机甲！机甲！】
　　……
　　大概有6900+在线观看，秦溢堂很满足：“谢谢大家。按照计划，机甲的零件要有六千多块，我想这一阶段和大家一起‘学习’。”
　　秦溢堂把材料在镜头面前晃了晃。
　　是几块比较轻薄的铁皮。
　　“图纸部分我已经规划好啦，最近主要准备零件块。后面我们在这个基础上进行拼接。”
　　秦溢堂一边解释，一边用迷你版的等离子切割笔描出对应的形状，冷却后用砂纸打磨掉毛边。
　　弹幕慢慢安静了下来。
　　偶尔有几条飘过：
　　【主播不会真的想教会我们吧】
　　【爪子太笨了，呜呜呜】
　　【一边看主播直播，一边做作业，我真的太幸福了】
　　这一部分比较简单，也比较无聊。
　　秦溢堂边抠零件边想要不要再说点别的东西。
　　嘭——
　　【用户80031eb赠送豪华战舰x50】
　　伴随礼炮的声响，直播光屏上划过一群彩色的穿梭舰。
　　【800大哥再次出现了】
　　【前排围观】
　　【+1】
　　秦溢堂试着问道：“800大哥，星币好挣吗？”
　　用户80031eb都直接成了他的榜一大哥了。
　　看直播有时就是一种消遣，他担心用户80031eb是一是冲动，图爽快。
　　隔了会儿，用户80031eb才慢慢回道：“对我来说，很简单。”
　　行吧，来自土豪的碾压。
　　秦溢堂不再说什么。
　　谁不喜欢小钱钱呢？反正他不能。
　　秦溢堂一下午加晚上也就扣出来了一百多个零件，眼睛都有点花了。
　　下播的时候光脑袋叮的响了一声。
　　秦溢堂本来准备洗漱后歇息，有些疑惑地打开了私信。
　　【摸鱼暴富】：主播好，我很喜欢你做的手工模型。上次的星舰主播卖吗？我可以出二十万星币。
　　二十万！
　　秦溢堂没想过真的会有虫想要买自己的手工。
　　对喜欢做手工的人来说，有时候说“买”可能是一种冒犯。
　　成功制作一件手工是一种挑战，手工便是战利品。
　　秦溢堂摸了摸自己的星舰模型，有些犹豫。
　　但想想自己欠医院的几千万的账单，还是下定了决心。
　　材料花销大概1200星币，加上时间成本。算起来赚了！
　　他思考的时间，【摸鱼暴富】咬咬牙又发来了消息：
　　“三十万星币，主播觉得可以吗？”
　　秦溢堂回了可以。
　　【摸鱼暴富】先是发了个开心到转圈圈的表情，而后又问：“主播，你这边可以多做几个吗？我也想给我的朋友们来几个。”
　　秦溢堂斟酌用词：“这个大概是不能了。材料不是问题，但它做起来很废时间。现阶段应该不能。”
　　【摸鱼暴富】倒是给了他一个思路。
　　虫族似乎没有手工DIY这种模式，多是些已经做好的成品。
　　他是不是可以把手工DIY做成一种产业呢？
　　就像某宝上看到的针织毛线材料包、拼接积木、需要组装的房屋或者灯座模型？
　　垃圾星上别的不说，各种处理后的材料不少。
　　也许有试一试的可能性呢。
　　秦溢堂点开自己账户。
　　两次直播下来，加上观众的打赏，他的账户里一共是33.4万星币。
　　也算是一笔不算小的启动资金了。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但在这之前，秦溢堂眼睛一转，突然想到了某只虫。
　　*
　　因为在军中也积累了不少军功，兑换成星币后数值不菲，再加上哥哥被调到垃圾星任职，瑞米达闲来无事就在垃圾星上办了个垃圾处理公司。
　　他这只虫散漫惯了，又怕麻烦，索性就在办公室里造了个小房间。
　　浴室厨房一应俱全。
　　唯一的缺点，周围风景不够好，全是垃圾山。
　　他觉得还挺好，但大哥海德力来过一次后就再也没过来。
　　前两天还再催他回东区住几天。
　　瑞米达叼了根营养液，慢悠悠地往外走。
　　刚打开办公室门，眼前怼了张放大的雄虫的俊脸。
　　瑞米达吓得后退一步，直接被嘴里的营养液给呛到。
　　“咳咳咳——”
　　秦溢堂贴心地给他递了杯水。
　　瑞米达摆手拒绝，缓过来后无语地看向罪魁祸首：“……什么事？”
　　秦溢堂打蛇随棍上：“老板！我想和你合作。”
　　“合作？”瑞米达重复了一遍，“你是我的员工，我们是雇佣关系。”
　　秦溢堂：“不是这个。”
　　他把自己的想法仔仔细细说了下，为什么要做DIY材料报，又有什么前景。
　　瑞米达直接切入要点：“你想要我做什么？”
　　秦溢堂走到落地窗旁边，拉开窗帘，外面的阳光刺得瑞米达眯了眯眼。
　　垃圾山的尖角从内圈的墙上空冒出来，一览无余。
　　秦溢堂一反平日里的沙雕欢脱，语气坚定：“我想要处理后的垃圾，可回收的材料。”
　　瑞米达抱臂，陷入沉思。
　　他喜欢冒险，不然也不会跑到西区来开垃圾场。
　　良久，他道：“以合作者的身份，不会有员工福利，我最多给你打九折。另外，我要百分之十的利润。”
　　秦溢堂心想，足够了。
　　他都没想到自己能把瑞米达说服。
　　画饼这种技能，他运用得还是不那么熟练。
　　说完自己想说的后，秦溢堂鞠了个躬：“谢谢老板！我先去上班啦！”然后脚底抹油，麻溜地走开了。
　　瑞米达揉了把头发：“啧，变脸比变天还快。”
　　*
　　解决了材料来源问题，剩下的便是人手问题。
　　秦溢堂接着工作的便利，在垃圾场里光明正大地溜达。
　　机器虫不行，设定的程序需要专门定制，他现有的资金也没办法买下几台。
　　而且有些部分需要人工处理，机器虫不够灵活。
　　事情似乎有些麻烦。
　　他要去星网上挂个招聘吗？
　　这时候，潘多在旁边做了一会儿心理准备，终于下定决心。
　　“纳什多阁下，请问您可以借我些星币吗？”
　　秦溢堂早上都没怎么见到他，听到声音转过头。
　　却见潘多头盔下嘴角带着点淤青，走路比起昨天也缓慢了很多，像是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
　　秦溢堂：“你需要多少？”
　　“十万可以吗？”
　　“可以。”
　　“……我知道这可能有点多，但我现在只能想到您了，当然，您不借也没关系。”潘多艰难地解释，越说越觉得自己大概没有希望，突然听到雄虫肯定的回答。
　　“什么？！太感谢您了。我会去警察那边开证明，一定会尽快还给您。”
　　秦溢堂有些担忧：“你最近很需要钱吗？发生什么了？”
　　潘多沉默了会儿，避过不谈：“家里出了点事，要用很多星币。阁下知道有哪些工作，不用露脸下班后也能做吗？”
　　秦溢堂想了想：“我这边的确有。你愿意和我一起准备手工材料吗？每天干四个小时，工资两千五。可能有些累，没有五险一金。”
　　潘多如释重负地笑了：“可以的。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今天就可以上工。”
　　他不笑还好，一笑嘴角的淤青显得更加狰狞。
　　秦溢堂宽慰道：“今天还是先休息，明天开始。”
　　慢慢来，直播会有的，工厂会有的，星币也会有的。
　　开厂子办手工材料DIY还只有个粗浅的计划，秦溢堂也没有办下相关证件。
　　想到直播要用六千多块材料，秦溢堂郑重地和潘多说：“我在做直播，有些忙不过来，需要你帮我准备些材料，相当于直播助理这种。”
　　潘多自然是没有意见，满眼激动和感激。
　　考虑到雌虫的性别，秦溢堂十分厚脸皮地跑去瑞米达那边，想申请借用下班后四个小时的垃圾场，做点东西。
　　瑞米达磕坚果的手一抖：“……想的真好。”
　　该怎么说，这只雄虫未免也太过蹬鼻子上脸了吧。
　　但在秦溢堂的软磨硬泡下，最终还是答应了。
　　秦溢堂：“谢谢老板！老板是天底下最好的老板！”
　　瑞米达：……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章  报个警
　　日子就这样不温不火地过了一个星期。
　　秦溢堂把做抠出来的模块都放到了纸箱里，不知不觉已经有五千多块了。
　　但这天，秦溢堂来到垃圾场，平日里早早到来的潘多却迟迟不见身影。
　　比起活力四溅的秦溢堂，潘多更像是墙角里生长的绿芽，沉默到没有存在感。
　　风来雨来，他都默默承受。
　　秦溢堂在潘多负责的区里转了几圈，硬是没看见虫。
　　突地，他想起潘多近些日子来脸上时不时出现的淤青。
　　秦溢堂忙跑去找老板，在公司门口找到了瑞米达：“老板，潘多好像出事了。你有潘多的家庭住址吗？”
　　“一上午了。”少了个员工上班，瑞米达不可能不知道。他眉头死拧，叹息：“我找找你们当初投的简历。”
　　垃圾星上这种情况他见得多了。
　　但帝国的法理偏向雄虫，还有雄虫保护协会撑腰，他就算有心，也做不了什么。
　　简单的电子简历上，潘多的照片腼腆地笑着。
　　秦溢堂匆忙瞥了眼地址，请了假出发。
　　垃圾星适合住的地方一般在东区，越靠近垃圾堆放点的房价越便宜。
　　秦溢堂到目的地的时候，只看到了一堆矮矮的集装箱似的房屋。采光不好，阴沉逼仄得像是棺材。
　　风一吹，便有轻薄的垃圾包装袋飘过来。
　　纳什多的经济情况已经不算好的了，但这一块比之他的租房，环境恶劣了不止百倍。
　　秦溢堂在空地上蹭了蹭脚底板沾上的黑色不明粘液，敲响了潘多家的门。
　　308号。
　　没有虫应门，但门内分明有说话声。
　　砰——
　　有什么重物被推到。
　　不妙。
　　秦溢堂拿出光脑，直接报警：“喂，警察吗？这边是xxxx308，里面有虫虐杀虫崽，麻烦警察同志快点过来。”
　　由于出生率低的原因，虫族对虫崽格外看重。虐杀虫崽的罪名被受到高度重视。
　　秦溢堂脸色红红地放下光脑。
　　报假警不好。
　　但愿事情解决后，他在警局里拘留的时候能被少点罚款。
　　秦溢堂接着敲门，十分有耐心，每隔一分钟敲三下。
　　死寂的街道上，木制房门发出的沉闷声响格外突出。
　　“干什么？！”很快，房门被打开，一张面目普通的面孔满脸不耐烦的开了门。
　　雄虫身量较矮，一声三白眼阴沉地瞪过来，见是陌生的面孔，直接就要关上门。
　　秦溢堂长臂一伸，抵住房门：“你好，我是潘多的老板，我来喊他上班。”
　　雄虫使劲还是关不上，满是肥膘的脸涨得发紫，直接摆手进了客厅。
　　秦溢堂抓住机会跟了进去。
　　凌乱的房间内到处堆着外卖盒，苍蝇在上头歇下又被惊起。茶几翻到在一旁。
　　潘多跪在一旁，颤动着手指想要起身。
　　哪想到雄虫两步上前，毫不留情地踹上他努力挺直的脊背。
　　“废虫，有雄虫来找你。你背着我在外面找雄虫？！”
　　“雄主，我没有……”潘多直接被踢到在地上，。
　　他的示弱没有换来雄虫的怜悯，反而施暴欲大起。
　　“没有？星币呢？你的工资呢？我要钱你听到没有！”雄虫直接忽视了一旁的秦溢堂，他骂骂咧咧：“你藏哪了？？”
　　潘多直摇头：“没了，真的没了。”
　　“虫屎！上个星期还拿出了十万！”
　　潘多直接哭成了个泪人，上气不接下气。
　　秦溢堂从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虫。
　　一天天的，只知道找老婆要钱，自己有手有脚不会去找活干吗？还敢家暴？
　　秦溢堂肺都要气炸了。
　　他直接掐住了雄虫的手腕：“你个虫渣说完了吗？”
　　雄虫本来就很讨厌找上门来的秦溢堂，他往外拔了拔手。
　　拔不动。
　　他笑了，眼神粘腻猥琐地打量秦溢堂，脚下没德，踢了踢不知何时没动静的潘多：“喂，雄虫，我看你对地上的废虫很感兴趣，八千星币卖给你，要不要？”
　　他见秦溢堂没有说话，像推销产品般介绍：“他很耐玩的。这种程度休息一晚上就能好。还听话，只要你吩咐他都能完成。”
　　“八千星币，相当于买个回赚钱的保姆虫，不亏。”
　　“喂，要还是不要，你说句话。”
　　秦溢堂脖颈缓缓转动，目光沉沉地打量他两眼，半响回道：“好啊。你再说点。”
　　*
　　接线员接到报警电话的第一时间就将消息传达了出去。
　　“虐杀虫崽？我在垃圾星还真没见过几回。”
　　“说不定是哪个雄虫闲来没事做报得假警。花了虫力物力，可能报警的雄虫一句轻飘飘的‘不好意思，我只是在玩’就结束了。没劲。”
　　“三十八区，这么远！旁边还荒得要死。”
　　“让拉里去吧，现在就他最闲。”
　　“喂喂喂，这么就我最闲了？没看我正在结上个案子吗？那什么，隔壁63军不是派来一只雌虫，让他去不就行了？你们谁去和他说？”
　　几只雌虫把任务推来推去。
　　名叫拉里的雌虫没有推脱成功，最后还是他被派去传消息。
　　他打了个哈欠从工位上起身：“好吧，我去就我去。话说艾尔去哪了？”
　　另外一只雌虫头也不抬地回道：“可能在档案室吧，他最喜欢去那边看卷宗。”
　　拉里一边朝档案室走，一边骂骂咧咧：“鸡毛蒜皮的小事，有什么好看的。”
　　隔着几间房间，艾德里安听到了军靴在地面敲击的声音，迅速地退出光脑上的军部秘密资料界面，随手找了本档案卷掩饰。
　　中央军部明面上他还是失联状态。但有些东西、有些内鬼还是要查一查。
　　档案室安静，保密性好，是他最喜欢呆的地方。
　　没过几秒，档案室的门被打开，拉里讽刺道：“真认真啊。”
　　艾德里安故意表现得害怕，立刻阖上卷宗：“抱、抱歉。”
　　拉里：“有个案子，你带队去看一下，地址我发给你。”
　　艾德里安连连点头，表示可以。
　　拉里心里轻痴了声“花瓶废虫”。
　　哪里有军雌像他这么窝囊。
　　*
　　艾德里安到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
　　他见过的残忍的场面不少，但这样门户打开的场面还是少见。
　　凌乱的房间里到处都是木头碎屑，外卖盒和垃圾散落一地。
　　从进门处开始就能看到滴滴答答的血迹，客厅里还倒了一只军雌。
　　屋里光线昏暗，大致能看到里面有两只虫扭打在一起。
　　不，是单方面的虐打。
　　艾德里安沉声道：“警察办案，停手。”
　　在上方的虫瞬间停下了手，背影有些可疑的凝滞。
　　躺在地上的雄虫本来还是哎哟哎呦地叫疼。
　　听到声音，他立马大声叫唤起来：“警察同志！这里有虫故意打虫！你们快把他拉走！”
　　艾德里安走上前，却看到了一张眼熟的脸。
　　“纳什多阁下？”
　　秦溢堂慢慢转过身，尴尬道：“艾尔，怎么是你啊？”
　　半点不见刚才揍虫的凶残模样。
　　但他脸上挂彩，衣衫上还溅了血迹，和他的狗狗眼放在一起，怪异极了。
　　艾德里安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没想到，雄虫表面上阳光单纯，让他一度怀疑会不会一不留神，雄虫就被骗到黑矿里去挖矿，还傻乎乎地给虫数星币。
　　结果打起架来，凶残劲丝毫不输军雌。
　　随行的军医很快把昏迷不醒的潘多抬上了担架救治。
　　地上的雄虫还没弄清状况，只觉得是警察同志听到了自己的呼唤，从天而降。爬起来后趾高气扬，一脸小人得志地看向秦溢堂。
　　很快便有警员围了过来。
　　艾德里安朝秦溢堂点了点头，例行公事道：“你们中是谁报的警。”
　　雄虫迷茫：“有虫报警？你们不是来救我的吗？虫屎！虫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这疯虫直接冲进来把我揍成这样。”
　　他撸起袖子示意他们看向自己手上的淤青划痕。
　　秦溢堂举手：“我报的。”
　　“这里有虫在家暴。受害者就在旁边。我可以作证，一个星期以来这只虫渣就一直在家暴受害者。”
　　雄虫：“怎么？我不能管管我的雌君？”
　　这时，军医走过来，一脸沉重道：“患者全身多处软组织受损，翅翼根部有刀割痕迹，新旧都有。另外，患者怀有虫崽，目前已经……没有生命迹象。”
　　“……没有生命迹象。”艾德里安低声重复了一遍，神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雄虫后退一步：“不可能！你们是不是诊断错了。我和潘多匹配十多年，从来没有怀虫崽的消息。要是有早有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克里安娜对虫崽的保护很严。
　　如果仅仅是殴打虐待雌虫，他只要走雄虫保护协会便能脱身。但如果是因为他导致虫崽没了，协会根本保不住他！
　　秦溢堂呵呵两声，一边揉酸痛的手腕，一边反讽道：“是啊，你知道。你TMD只知道找虫要钱，榨干最后一丝价值。你知道个屁！”
　　雄虫还想再说什么。
　　按照秦溢堂对他的了解，后面指不定要说出些什么辣耳朵的脏话。
　　他直接在地上捡了个灰不溜秋的餐巾纸团塞到了雄虫嘴里。
　　雄虫：！！那是他不知道多少天前擦脚的纸！
　　秦溢堂做完后马上束手，乖乖站好。
　　完蛋，先是打虫被发现，关键是打得这么血腥。后面他还直接骂虫、物理堵虫的嘴，不知道艾尔对他的看法会不会一落千丈。
　　秦溢堂慢慢挪向艾尔，想要看看雌虫的神色。
　　但艾尔不知道在想什么，喊了几遍他的名字都没有回应。
　　雄虫看了看垂头不作为的艾德里安，又看了看一脸“有恃无恐”的秦溢堂，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不知想到了什么。
　　他把嘴里的纸团扯了出来，目光沉沉地在客厅里扫了一圈，还拐到茶几旁停了几秒。
　　趁警员不注意，他一个虎扑冲向艾德里安。
　　警员一靠近，他便大叫：“你们谁敢动我！信不信我告雄虫保护协会！”
　　就在警员纠结愣神的功夫，他已经冲到了艾德里安跟前，手里二十多厘米的水果刀闪着不怀好意的光芒。
　　“好啊，原来你们早就认识，是勾结好了吧。我呸！”
　　然而艾尔却像愣在了原地，任虫宰割。
　　眼见雄虫狰狞的嘴脸和刀尖近在眼前，秦溢堂扑了过去，把艾尔拽到一旁。
　　噗呲——
　　是刀子入肉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秦溢堂：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老婆！
　　艾德里安：偷偷把被自己揍得没生息的渣虫丢到垃圾桶里。
　　---
　　另外，不要报假警！！

第12章  占有欲
　　混乱，打骂。
　　“废虫！我最讨厌的就是军雌！”
　　艾德里安耳边隐隐传来雄虫打骂的声音，从开始声如蚊蚋，到就像在他耳边响起。
　　他知道自己情况不对。
　　精神海乱了。
　　仿佛回到了手无寸铁的幼虫时期，他躲在狭小的房间里，从门缝中往外偷偷往外看。
　　雌父一言不发跪在地上，向来利剑般挺直的脊背上皮肉外翻，偶尔承受不住会发出几声闷哼。
　　伴随侮辱讽刺，带刺的长鞭雨点一般，毫不留情地落到他身上。
　　那只明面上是他雄父的东西，像吸了违禁物，从鞭打中得到乐趣，脸上潮红。
　　几只身材纤细的亚雌上前，柔声劝慰。雄虫才收了鞭子，左拥右抱，笑声四起。
　　他的雌父默默拢好衣服。
　　他看到雌父背后翅翼的位置盘亘着两道蜈蚣似的疤痕。
　　这种情况下，很多幼崽都会上前安慰雌父。
　　但小艾德里安冷漠地拉上窗帘，给自己盖上小被子躺好。
　　如果世间有神明，他应该把外面打虫的老东西和自己一起带走。
　　*
　　“精神动乱一但开始，便不会轻易停下，它会越演越烈。它的发作没有规律，有可能你只是在吃饭，有可能你只是多看了某句话几眼……”
　　“精神动乱中会看到什么？百分之九十的数据显示，虫会在精神动乱中看到自己最无法释怀的事情。熬过去一回，还会有下一回……噢我的殿下，这可比发.情期难熬多了……”
　　渐渐地，艾德里安好像听到了小时候启蒙老师的唠叨。
　　雌虫鼻梁上夹着单片眼睛，苦口佛心地教育他要以雄虫为尊，最好要讨他们欢心，不然精神动乱开始很难熬的。
　　视野里，自己的手也缩水了一一圈，带着被老东西打的尚未消去的淤青。
　　艾德里安从小便反叛得很，成年后这股子疯劲也没有消失，只是有了保护色隐藏起来。
　　按照以往精神动乱的情形，他上去给老师两脚，撕了他陈旧的教条课本，这个场景很快会过去。
　　但艾德里安停下，疑惑地摸了摸脸。
　　有什么温热粘稠的东西溅到了他脸上。
　　“艾尔小心！”
　　艾德里安睫毛轻颤，骤然清醒过来。
　　血腥味。
　　纳什多手臂上绽开了巴掌长的血迹，皮肉外翻，甚至能看下方的筋膜。
　　另一只雄虫手里握着把水果刀，刀尖上正不断往下淌血。
　　那一瞬间，艾德里安觉得自己快要控制不住狂躁。
　　这只雄虫居然伤了纳什多！
　　利爪悄无声息地生长出来。
　　“艾尔，你还好吗？”秦溢堂一脚把雄虫手上的刀子踢飞，捂住手上伤口蹭了过来，“医生，可以帮我看看艾尔的情况吗？”
　　“阁下，您的情况更重要。”
　　在场的虫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突然的冲突中恢复过来，只有随行的军医快速从随身急救箱中拿出修复喷雾和绷带。
　　“可……”秦溢堂还想再说什么。
　　艾德里安打断了他：“听医生的，我没有事。”
　　秦溢堂哦了声，看他的确恢复到和以往别无二致的状态，乖乖坐到小板凳上。
　　“嘶——”
　　冰凉的消毒棉球触碰到伤口，秦溢堂疼得龇牙咧嘴。
　　军医吓得一激灵，害怕得手更抖了。
　　“阁、阁、阁下……”
　　秦溢堂叹气，干脆自己拿过棉球清理刀口。
　　没事没事，不就是自己的皮肉吗，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尽管做了心理建设，但秦溢堂真真切切看到伤口的时候还是倒吸一口凉气，手里拿着的棉球不争气地在伤口旁边描边。
　　艾德里安把一切都收进眼底，从军医那拿了剩下的医疗材料。
　　屋里经过纳什多和雄虫的一番打架折腾，凌乱得找不出另一把能做的椅子。
　　艾德里安单膝点地，用着温柔的语气，温柔的动作，毫不留情地把棉球怼到伤口上。
　　“艾尔！！”那酸爽，秦溢堂几乎要从凳子上蹦起来。
　　艾德里安：“疼吗？我觉得不疼，不然阁下为何想都不想就挡在我面前？”
　　秦溢堂不可置信：“这两者没有关系啊。我不想看到你受伤，伤我一个就行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虫！明明自己是为他想，还被责怪起来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温柔的艾尔吗？！
　　秦溢堂满眼控诉。
　　雄虫叫他的时候，艾德里安手就下意识地轻了些。
　　他迅速而又麻利地处理好伤口，喷上修复喷雾，最后绑上绷带。
　　动作麻利得不像是被排挤到社会安保部门的后勤军雌能有的。
　　但秦溢堂没有意识到这点。
　　绷带剩下来的部分被艾尔打成了个蝴蝶结。
　　秦溢堂薅着蝴蝶结，看警察同志收拾处理残局，同时想到一个问题。
　　他的手伤了=他没法用手了=没法做手工=没有钱！！
　　他什么时候才能还完钱，早点脱贫致富啊！
　　秦溢堂沮丧了。
　　*
　　屋外，警用悬浮车前。
　　“长官，这只雄虫……”警员对着戴上手铐犹不安分的家暴虫，一脸犹犹豫豫。
　　“交给我吧。”艾德里安朝他点了点头。
　　警员如释重负：“好的！”
　　果断地把雄虫丢给艾德里安。
　　即使被定罪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家暴虫仍是一副至死都要享受的态度，怎么也不能亏待自己。
　　“凳子太硬了。”
　　“有水和吃的吗？我饿了。”
　　“喂，虫呢？小心我告你们虐待雄虫！”
　　艾德里安进去的时候，家暴虫还在不断叫唤。
　　见到来虫，他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颐指气使起来，眼神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
　　这不是刚刚那只雄虫旁边的军雌吗？小脸白的。
　　一看就没本事。
　　想到那只雄虫，家暴虫身上被揍出来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可是雄子，这只军雌居然罔顾雄虫保护条例，只管另一只雄虫？！
　　可惜刚才没有划到他，尤其是他这张脸！
　　家暴虫想了想，说：“喂，雌虫，你们的手铐太紧了，铐得我不舒服，快给我换掉。”
　　看起来就是那种不会拒绝、只会顺从的花瓶，这不就乖乖上来了吗？
　　家暴虫在铺了三层软垫的座位上换了个舒服点的坐姿。
　　艾德里安很顺从，依言摸上手铐，长发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看不清神情。
　　克里安娜对雄虫的好体现在各个方面，甚至连手铐都是专用的，里面裹上了厚厚的海绵垫圈。
　　艾德里安的指甲在手铐上划过。
　　家暴虫等得不耐烦，又开始作妖：“说点话啊，雌虫。”
　　艾德里安收回手，在兜里掏了掏。
　　而后一把掐住了雄虫的脖子，粗暴地把他举在车壁上，右手这才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军刀。
　　“你……你要干什么？我可是……”
　　艾德里安用刀尖抵住了他的舌头，在上面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我知道，你是‘尊贵’的雄虫。”
　　雄虫支支吾吾不敢说话，两手因为窒息不断挣扎。
　　艾德里安抽出刀，在家暴虫身上擦净沾到的口水：“你伤了他哪里？”
　　家暴虫惊恐：“唔……”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艾德里安自话自说。
　　他知道答案。
　　根本不管那些条条框框的法律，一刀一刀割在家暴虫的手臂、大腿、背部。
　　鲜血慢慢渗出来，染红了雄虫的衣服。
　　划到和纳什多伤口同样的位置，艾德里安眼神一凛，直接从上面抠出了一块血淋淋的肉来。
　　刀尖上，这块肉因为刚离体不久，甚至还带着活性微微收缩。
　　向来娇生惯养的雄虫哪里经受过这种，他无声地张开了嘴，想要痛呼，但嘴里已经被塞进了一团破布；想要晕过去，也会被后面的疼痛折磨醒。
　　漫长的折磨中，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浑浊梦寐，涎水不自控地从嘴边流出。
　　艾德里安嫌弃地擦掉刀伤沾上的脏东西，收刀下车。
　　关门的时候他随手丢下把水果刀，还体贴地嘱咐：“阁下有什么要求可能和我们说。”
　　如果秦溢堂在，一定会认出。是刚刚雄虫作案的凶器。
　　然而里面的雄虫对他的话已经没了反应，只会颤抖着手指，把玩被丢到身上的刀，一边被割得满手鲜血，一边痴傻地捞刀片。
　　*
　　关上悬浮车门的瞬间，艾德里安就恢复了那副柔弱可怜的模样。
　　走两步就看见纳什多倚在门口，一脸惆怅地望天，不知道等了多久。
　　“阁下。”
　　秦溢堂闻声转头：“艾尔你忙完了？”
　　他的眼里像盛满了阳光，怎么也想象不出揍得别虫满地爬的场面。
　　艾德里安垂眸：“阁下以后不用为我挡，我是军雌，就算受了伤一两天也能好。”
　　以前的他绝对想不出自己居然有一天会说出这种自我轻贱的话。
　　纳什多是只不同的雄虫。
　　他只想博得雄虫的怜爱。
　　秦溢堂不悦：“说什么呢？没事别让自己受伤。”
　　艾德里安不说话，刻意收缩肩膀，咳嗽两声，做出一种弱不禁风的姿态。
　　事实上，他和星盗那一战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
　　多注视我一点。
　　多关心我一点。
　　最好目光里只有我。
　　秦溢堂不想提这种话题，一提起来就生气。
　　什么社会，教导雌虫为雄虫奉献牺牲，一切要以雄虫为尊，一切要听雄虫的。我呸！
　　骂都能骂一个晚上不带重样的。
　　秦溢堂转移话题：“那只雄虫你们要怎么处理？”
　　艾德里安冷道：“如法奉还。”
　　秦溢堂：“？？？”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艾德里安很快意识到不妥，他试探性地把头靠在他肩上，以一种依赖而又占有欲十足的姿态：
　　“……我是说，会有专门的部门按照法律处理，我也不清楚。”
　　而另一边，警员摸完鱼，想起要给关押在悬浮车里的犯事虫送餐。
　　他打开门，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警员手上的餐盘“铛——”的一声砸到了地上。
　　“不好！这只雄虫疯了！他是什么时候把刀带上去的！”
　　“阁下？阁下？把刀给我。”
　　“医生呢？快来。”
　　“嘿嘿，嘿嘿。”
　　……
　　看到那边的骚乱，秦溢堂疑惑：“发生什么呢？”
　　肇事者睫毛眨了眨，装模做样道：“好像是那只雄虫疯了？不想坐牢，自己把自己吓疯了？”
　　秦溢堂也觉得没意思，摆过头来，对光脑上收到的催播消息发愁。
　　作者有话要说：
　　艾德里安：我好柔弱啊。

第13章  精神力提升
　　“叮——
　　直播小助手提醒您，这个月还有一次直播没有完成~请主播努力努力，挽留挽留关注自己的小天使吧！”
　　秦溢堂伤的是右手，还是主要操刀的那只手，手工是暂时没办法做了。
　　但一想到账户里一贫如洗，秦溢堂养手也养不安生。
　　脑袋里满是直播的各种想法，冒得比之前更多，已经连续一个星期顶着个黑眼圈出门。
　　垂死病中惊坐起。
　　作为一个手工主播，他的确可以通过闲聊来水时长，但秦溢堂总觉得浑身不得劲。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想到了学生时代的腾讯课堂。
　　秦溢堂眼睛一转，突然觉得也不错？他可以弄一个手工“上课”视频。
　　点开直播间，标题起名为：“想知道元帅的星舰模型是怎么做的吗？今天为你答疑。”
　　【元帅的星舰模型？这东西还要做吗？】
　　【前面的，指路主播专栏视频，可以看看主播是怎么做的】
　　【主播让我大开眼界】
　　……
　　弹幕都很欢快，但很快有虫发现了不对劲。
　　【主播今天怎么没有放材料了？之前都有抠零件】
　　【同问】
　　【主播又别的安排？】
　　秦溢堂还看到了几个眼熟的ID。
　　“如标题，今天主要是答疑。手臂受伤了，下周开始正式直播～”
　　尽管垃圾星医疗条件很充足，还有各种黑科技，但他手臂上那条巴掌大的刀伤还是要三四天修养。
　　雌虫的伤口处理后大概一天就能好个大半。还好这里雄虫的体质和普通地球人差不多，甚至还差一点，他这个伤口愈合的速度才没有穿帮。
　　为这件事，艾尔像黛玉附身，秦溢堂很是内疚了半天。
　　【主播好好养伤】
　　【好！主播简直是及时雨，我有问题，举手手！】
　　【这么难的东西居然有虫跟着做了？！主播难道不是在炫技吗？狗头.jpg】
　　【机会来了，我要提问难死主播！】
　　【主播主播，我想知道结尾的时候怎么装上透明部分和灯泡的，我看了你的视频了，但是没学会QAQ】
　　【实不相瞒，我没看懂前面怎么把铁皮融化，做成小件装饰的。为什么我的铁块中间一直有没有熔的小疙瘩】
　　【我想问怎么把下椅子卡进去，我一直没做好，弄坏了好几个做了半天的小椅子】
　　……
　　秦溢堂没想到体提问的虫还不少，对弹幕上飘过的内容很认真地进行解答。
　　至少在虫族，他无法确定看直播的虫中，有多少是真正会动手做手工的。
　　“透明部分是倒了透明塑料的模，在上面预先留了空洞，然后用胶水把灯泡底座粘在里面固定……”
　　“驾驶舱的椅子下面是有做滑槽，注意对好轨道……”
　　“可能是你熔铁块时候局部温度不平衡……”
　　整场直播下来，精神一直高度集中，也不比平常直播轻松。
　　秦溢堂打了个哈欠，瞅了眼直播间上的时间。
　　晚上十一点。
　　直播将近四个小时，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秦溢堂：“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和想法可以评论区留言~主播今天的直播就到此为止了。另外，最近我准备了五份材料包，后面会在后台设个抽奖活动，有兴趣的话可以参与一下~”
　　材料包是他之前实验性地准备出来的。
　　跟到现在的都是老粉了，弹幕上开始刷屏“有兴趣的！主播好好休息”，还有送小红花。
　　也有虫疑惑，按他们雌虫的体质来看，主播如果只是伤到手的话，伤势应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吧。
　　其他虫则道：你怎么知道主播是哪天伤的？意外这种东西就是发生得出乎意料。
　　还有虫看热闹不嫌事大，大胆猜测：也许主播是只雄虫也说不定呢？
　　其他虫：想雄虫想多了吧。雄虫里面百分之九十都不喜欢军事相关，怎么会有雄虫会如此了解元帅的星舰和机甲，甚至能画出草图？主播用来做模型的还是铁皮，没有哪个雄虫能够轻轻松松，像拖纸飞机一样拖起。
　　关了直播的秦溢堂不知道评论区差点把他马甲掀了，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然后照着艾尔给他写的注意事项，给伤口涂上了新型促修复软膏。
　　艾尔亲自拿过来的呢！
　　*
　　第二天早上他去医院看潘多。
　　雌虫刚醒来没多久，一脸空茫地看向窗外。
　　那里有几只虫崽在草坪上打闹，后颈上的虫纹浅淡，还没有完全生长开。
　　见他过来，雌虫很是局促：“多谢阁下那天救我。”
　　秦溢堂一手缠着绷带，一手放下提的水果，问：“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潘多苦笑：“先把雄主欠的债还完吧，当时，都是以我的名义借的。”
　　提到那只雄虫，秦溢堂心中一阵厌恶，语气不由激烈了些：“你不会等他出来了，还要和他一起过日子吧。”
　　难得的，潘多苍白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坚定：“不，不会的。我会想办法提出解除匹配关系，市面上也有一些缓解精神动乱的药，我应该能坚持下去。”
　　“阁下那边准备材料的活我还可以干吗？我明天就可以出院。”
　　秦溢堂给了肯定的回答：“当然可以！”
　　他目前有个模糊的想法。
　　或许办手工材料厂的事情也和潘多谈谈。
　　秦溢堂没有呆多久。
　　还是等虫差不多痊愈再谈比较好。
　　他顺路把中奖虫的材料包寄了出去。
　　有两个还是在中央星，隔垃圾星7万光年。
　　*
　　布雷曼是手工直播间的老虫了，每场直播都会尽量看，赶不上的也会看看录播。
　　虫族几乎全民尚武。
　　直播平台上要么是以往战争的解说和复盘，要么是训练方法心得。
　　除此之外，就是雄虫主播直播下生活日常。
　　无一例外，这些雄虫起码都成了家喻户晓的红虫，下面的评论区一水儿地舔雄虫阁下。
　　在这种背景下，手工直播简直是独树一帜。
　　虽然刚开始的确有蹭元帅热点的嫌疑，但点进去后他完全被主播的技术折服了。
　　布雷曼的运气一般般。
　　但前两天“小秦”的抽奖他居然抽中了！快递公司显示今天就能送到。
　　布雷曼开心地简直要原地转个圈了。
　　“布雷曼，你还没好吗？再不出发要赶不上了。”温和的男声在门外响起。
　　“雌父，我马上！”布雷曼迅速地换上衣服，本来高昂的心情稍微冷静下来。
　　今天是中央军校的入学资格测试，主要包括体力、军事、精神力三项。每项的等级都要达到B，才能有资格进校。
　　但布雷曼觉得自己没有希望。
　　他垂头丧气地跟着雌父上了公共悬浮车。
　　“还没开始怎么就没了信心？”雌虫担忧地看了眼自己的虫崽，不是很理解之前还信誓旦旦说自己一定能上中央军校的崽，怎么一下变得肉眼可见的沮丧起来。
　　可能是紧张？
　　“你每天都有训练，不用害怕，尽自己努力就好。”雌虫递过来一个紫红色的果子。
　　布雷曼从他满是茧子的手上接过果子，闷闷地回道：“嗯。”
　　他们不是中央星的原住民。
　　前些年因为自己升学，雌父和雄父咬咬牙，才搬到了中央星，在郊区租房。
　　中央军校是帝国最顶尖的军事学校，培育了很多届帝国元帅。
　　可以说中央军校是所有雌虫最想上的学校，没有之一！
　　如果能进入学，给理想的军团投入职信的时候，怎么说也能脱颖而出，是非常大的加分项。
　　但布雷曼之前悄悄跟着同学测了一下。
　　他的精神力只有C+，估计是过不了这一关。
　　悬浮车很快到站。
　　中央军校里面已经排起长队，队尾都逼近校门了。
　　家长不允许进考场。
　　布雷曼深吸一口气，和雌父挥挥手：“我进去了雌父。”
　　考试的流程和他想的差不多，先是体力测试，再是军事沙盘，最后到测评精神力的阶段。
　　考官：“请考生做到隔间里，带上精神链接头盔，集中注意力，朝看到的图像中的异兽发起攻击。”
　　精神力测试类似于全息游戏，根据在“游戏”中的表现评分。
　　熟悉的黑暗过去后，是十几只面目狰狞的异兽呼啸而上。
　　比之前在同学那偷测的不同，军校的异兽更狡猾，甚至还有阵形！
　　时间感觉过得很慢，但实际上也只过去了三分钟。
　　布雷曼还有三只异兽没有杀完。
　　脑海中蹦出虚拟弹窗：“考试结束，请考生摘下头盔。”
　　身上因为紧张出了一层毛毛汗，布雷曼抿唇，把头盔规规矩矩地放到架子上挂好。
　　在场的考生都在高声讨论。
　　“天，好惊险，异兽差点把一抓子抓破我喉咙！考试一比一还原痛感，到现在我有点后怕。”
　　“虫神在上，我觉得我快要对肉丸子有心理阴影。那些异兽长得像肉丸子，直接把我的角色给压死了。我￥@!&%!”
　　“别说脏话啊！”
　　“这种难度的题目是真实的吗？！我还没反应过来考试就结束了。”
　　布雷曼慢半拍地想到，自己做的题好像不是很难，虽然有点凶险但也没有到同学们说的这种程度。
　　难道他做错题了？
　　考完不会立马出分，布雷曼随大流出了军校，走的时候还硬扯着雌父给他拍了张和大门的合影。
　　晚饭的时候，光脑突然叮的一声。
　　布雷曼本来都想好要报考第二档的军校了，看到消息后直接从座位上蹦了起来。
　　“我过了！我居然过了！”
　　中央军校发来的录取通知书上附了资格考试成绩单，前两项都是A-，最让他害怕的精神力等级也达到了B！
　　兴奋是会传染的，他的雌父和雄父也跟着笑了起来。
　　布雷曼是只藏不住话的虫，嘴碎地把自己之前测了精神力达不到标准，考试居然过的事情都交代了出来。
　　雌虫：“中央军校的报告不会出错，但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精神力还能提升？”
　　雄虫：“我也没有听说过。你最近有吃什么、做什么格外不同的东西吗？”
　　雌虫：“虫崽和咱吃的都一样，哪有不同？”
　　“不同的东西，” 布雷曼努力回想，目光落到了手边刚送达的材料包上，“跟着主播做手工算吗？”
　　【叮——
　　您关注的主播开播啦，快去围观吧~】
　　一家三口三只虫的眼神都变了，互相疑惑地对视一眼。
　　*
　　星网上悄悄多了一个帖子。
　　【主题：跟着一个主播的视频做东西后，我的精神力提高了。有虫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1楼：到考试季了吧，都开始yy】
　　【2楼：大哥回答棒，抬进大哥楼】
　　……
　　【7楼：别想了，精神力成年的时候就固定了，哪有一下子就能提高的？lz可能是把梦和现实弄混了吧】
　　……
　　【10楼：又是这种贴，散了散了】
　　帖子很快便沉了下去，没有引起任何水花。
　　作者有话要说：
　　一点土土的铺垫，诶嘿。

第14章  塞克梅特
　　时间到六点五十五分，小秦的直播间还是未开播的黑屏状态，但评论区已经活跃起来。
　　【机甲和星舰不是一个难度等级，主播能行吗？我不太看好】
　　【主播真的好卡点啊，每回都是整点开播，提前一分钟都不行】
　　【慕名而来，听说有虫要还原元帅的机甲？不相信】
　　【第一次看直播，放个爪子】
　　【丑话放在前面，我觉得主播这波悬了。要是能成，我捐十台机甲给主播！】
　　【楼上的说话算数？】
　　……
　　七点缺十秒，评论区已经有1W+留言，能吊打生活区50%的主播。
　　3、2、1，七点整，直播间的标题变为“六千多块零件，只需铁板，我制作了元帅同款机甲”。
　　秦溢堂准时打开直播，吵吵闹闹的评论区更加活跃了，阵地换到弹幕上来。
　　【主播什么时候露个脸？出境的一直是手，我有点好奇】
　　【+1】
　　【看看主播怎么拼装】
　　【用户“越塔强杀”送主播小红花x20】
　　【用户“中央军校我的梦想”送主播穿梭舰x1，主播，你是我的神！】
　　【六千多块零件，主播不会弄混吗？】
　　秦溢堂把十几个大小不同的收纳盒推到镜头前：“欢迎大家来到直播间，我是主播小秦，今天直播的内容，元帅机甲‘塞克梅特’拼装。”
　　“照例，直播结束后我会把前面材料准备部分的视频放到专栏里，有兴趣的小天使可以看看~”
　　“时间原因，类似手掌、脚掌等零件比较复杂的组件，我在直播前先拼装好了。”
　　尽管铁板有厚度，但尖角部分也很锋利，秦溢堂先带上棉布手套。
　　“沿着零件上画出来的虚线，先用钳子将贴片弯出角度……”直播的互动一般是的弹幕的形式，工作室很安静，秦溢堂喜欢边做边解释。
　　关键的节点用高温离子枪焊接，有的地方则用螺丝螺帽固定。
　　【高温离子枪很危险，主播要做好防护啊】
　　【零件小的地方只有我指甲盖大，就这么点还要做出花。太难了！太难了！我直接从入门到入土！含泪放弃】
　　【没事没事，主播教得很仔细】
　　【只有我注意到主播手上有很多茧子吗？都是劳动的光辉】
　　秦溢堂把机甲的拼接分成两部分，金属骨架和外装甲。
　　金属骨架是核心部分，关节处的传动条需要用镊子塞到预留的管道空间里，另一侧用尖镊拉出。
　　骨架有厚度，不是薄薄的纸壳，需要零件一层覆一层，环环相扣。
　　头部的部分涉及到盔甲的滑动功能，且整个头部只有半节拇指大，接头处的螺丝直径不到0.5mm，全程都是镊子操作。
　　秦溢堂拼的认真，直播间的弹幕也少了很多。
　　【屏住呼吸】
　　【承包空屏】
　　偶尔有零星一两条发问，也有弹幕自发地回答了问题。
　　秦溢堂轻轻呼了口气，抬胳膊抹了把头上的汗，把拼成的四肢和躯干拼接到关节上。
　　“现在，塞克梅特的金属骨架拼接成功，给大家展示一下。”
　　弹幕疑惑发问：【骨架能动吗？】
　　秦溢堂微微一笑，把机甲摆成冲锋姿势，手掌摆成拳头状，语气中有丝丝得意：“当然~”
　　【主播这声笑，我爱了】
　　【是用了金属本身的性质？动起来好丝滑】
　　【我居然在这个小小丑丑的模型上看到了塞克梅特的优雅感！】
　　【用户“谁是小垃圾”送主播穿梭舰x1】
　　【用户“烈焰红唇”送主播荧光棒x40】
　　【用户“握住我的手”送主播小红花x24】
　　没过多久，屏幕上再次划过声势浩大的战舰群，伴随烟花和特效炸裂开来。
　　【用户“80031eb”送主播豪华战舰方队x50】
　　秦溢堂大方地和他打了个招呼：“晚上好，用户80031eb。”
　　弹幕也变得司空见惯。
　　【围观+1】
　　【见证爱情】
　　【800大哥：逢主播直播必到】
　　【我磕到了，外冷内热神秘土豪和阳光落难小主播的爱情！他，在星网上发现了与众不同给的直播间，从此保驾护航；他，和打赏榜第一的土豪从陌生到熟悉。雌雌恋也不是不可以，呜呜呜】
　　【小主播为什么不能是雄虫阁下？都是小说了，不能让我也做做梦吗？俺想看养成系的。】
　　【雌雌恋未免有点惊世骇俗……】
　　【什么都磕只会让我营养均衡！】
　　秦溢堂眼睁睁地看弹幕上的内容跑遍，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拉都拉不回来，觉得自己得说点什么。
　　不然他和800大哥明明什么都没有，也要被传得有了。
　　“那啥，我认识800，就和认识大家一样，从最初开播到现在，我一直很感激。”
　　【主播一本正经地解释也好有趣！】
　　【我似乎发现手工之外的看点了，诶嘿】
　　……
　　秦溢堂：……
　　哎，说啥都不是了，还是回到正题吧。
　　“下面，我们安上外装甲，包括塞克梅特的四对光翼、逃生舱。”
　　秦溢堂把收纳箱在光屏前晃了晃：“开始了哦。”
　　【乖乖坐好】
　　【收心了】
　　外装甲主要还是焊接和铆钉的方式固定在骨架上。
　　光翼的主体还是铁，边缘处用小型装饰等组装成亮带，沾粘在上边，也是整个模型中唯一用到胶水的部分。
　　但虫族的胶水质量也翻了很多倍，完全不用担心会脱落。
　　整个拼接操作方法和之前的几乎没什么区别，秦溢堂不知不觉动作就快了起来。
　　电路装填进去，埋好线路。
　　然后电镀，消磨焊接缝隙，好让整体更自然些。
　　而后抛光机甲，增加整体质感。
　　很快，轻便又肃杀的机甲便组装完成。
　　秦溢堂拿出之前做好的光刃，轻轻塞到机甲虚握的“铁拳”中。
　　十步完成九步。
　　弹幕已经刷了起来。
　　【我拿出珍藏多年的塞克梅特图片对比，主播真的神还原！】
　　【虫神！前几天还是几块铁板，今天简直了！】
　　【想要主播的图纸】
　　秦溢堂轻咳两声，引起直播观众注意。
　　然后按下机甲胸口能源处的按钮。
　　锃——
　　塞克梅特背后的羽翼展开，炫目的金色光芒亮起，废弃材料做的羽翼在此刻恍若真实。于此同时，机甲头部从休眠状态的低垂微微抬高，眼部蓝光骤然点亮。
　　“塞克梅特，激活状态，系统自检中。”
　　这一刻，机甲有了灵魂。
　　【！！！】
　　【还有动作？！还有语音？！】
　　【啊啊啊啊！多少年了，我好久没有听到塞克梅特的语音包了！】
　　【我kao！原谅我没文化！】
　　【‘系统自检中’，誓死捍卫帝国！】
　　【主播呜呜呜，塞克梅特！怎么做到的啊】
　　【转发这只主播，你将拥有同款灵活手指和优秀大脑】
　　【本以为拼出机甲就很厉害了，没想到主播还能让它动起来。这还是我之前看到的那团垃圾吗？】
　　【截图，喊来我那群只会躺尸的兄弟来围观】
　　【我记得之前有虫不看好主播的，请问十台机甲准备好了吗？】
　　……
　　【用户“我要睡到天荒地老”送主播星舰x5】
　　【用户“上班如上坟”送主播离子炮x8】
　　【用户“呼呼呀”送主播武器套装x19】
　　……
　　【用户“80031eb”送主播豪华战舰方队x100】
　　【用户“80031eb”送主播豪华战舰方队x100】
　　【用户“80031eb”送主播豪华战舰方队x100】
　　……
　　【用户“80031eb”送主播豪华战舰方队x100】
　　直播间兴起一阵打赏热，光脑上叮叮叮的声音不断响起。
　　直到最后， 80031eb直接豪华战舰方队刷屏了！
　　满屏的特效，满屏的战舰，足足响了一分多钟。
　　最后，秦溢堂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播的。
　　眼花缭乱下，可能是迷迷糊糊地打了招呼就关了？
　　闭上眼似乎都能在视网膜上看到特效。
　　秦溢堂打开光脑信息，直接划到平台消息处。
　　【来自直播平台的消息：
　　恭喜！您的直播间在线观看量突破100w+，系统已将您的直播间移至分频推广位】
　　【来自直播平台的消息：
　　恭喜！您的直播间在线观看量突破500w+，系统已将您的直播间移至分频首推位】
　　【来自直播平台的消息：
　　恭喜！您的直播间在线观看量突破890w+，系统已将您的直播间移至首页推广位，请主播再接再厉，保持佳绩！】
　　【来自直播平台的消息：
　　恭喜！您的直播打赏金额荣登“打赏金榜”前十。喜欢你，才为你花钱。请主播加油！创作出更多让虫虫爱到骨子里的作品吧！】
　　【来自直播平台的消息：
　　您的直播打赏金额已到账，综合浏览量收入34453.4星币，打赏收入5415931.56，扣除分成共2880231.98星币，请于后台核对哦~】
　　……
　　救命，他好像已经能还掉医院一半的医疗费了。
　　秦溢堂深呼吸一口。
　　冷静冷静，保持好成绩，再接再厉。
　　可下一秒，他就忍不住握拳击掌。
　　怎么办，还是有点小骄傲呢！
　　*
　　与此同时，在首都星某个不知多少年前修建的防空洞内，身穿实验服和格子衫的虫来来往往。
　　新型材料的实验正在进行中，某些参数还需要重复测量。
　　加班的间隙，有的虫拿出了光脑。
　　因为项目保密的原因，他们只能用专门的设备，在规定的线路和时间上网放松放松。
　　雌虫回到工位上后，咸鱼躺般开始放空思绪，打开了直播平台。
　　首页推广位上，是个手工直播间，主播把机甲的组件拼到骨架上，一片一片，有条不紊。
　　雌虫有点稀奇。
　　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直播主题。
　　在看到后面机甲光翼展开，甚至说出那段有名的激活程序时，雌虫眼睛都睁大了。
　　“！！！”
　　虫神在上，太神奇了！
　　他激动地把直播间的链接复制下来，分享给自己的死党群。
　　但他没有注意，他消息发错群，直接发到了研究所大群。
　　“@毛毛头 @九米大长刀 @语言好难，快看这个！主播也太神了吧，塞克梅特！”
　　嘀嘀嘀——
　　计时器响，下一次测量即将开始。
　　雌虫立刻放下光脑，打着哈欠从工位上离开，回到实验室。
　　研究所大群里慢悠悠浮上来两条消息：
　　【嘿兄弟，群里不要发与课题无关的消息！】
　　【发错群了吗？】
　　屏幕外有双眼睛百无聊赖地点开了直播间回放，直接划进度条到最后成品展示部分。
　　突然他顿住：“塞克梅特的参数保密，一只非实验参与虫怎么拿到？”
　　他把直播链接发给列表里的某只虫：“查一下IP，艾德里安极有可能在那。”

第15章  求借住
　　直播结束，但反响没有结束。
　　星网日流量最大的直播平台上，“努力搬砖小秦”的直播回放掀起了一波热度。
　　许多虫本着好奇的想法点进去，待看到元帅艾德里安的机甲动起来，震撼的同时将直播转发给亲朋好友。
　　甚至因为转发量过高上了一波热搜——“垃圾也能做出元帅同款机甲？”
　　星网上的一切，秦溢堂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觉得是一场平平常常的直播，成绩好了点而已。
　　第二天上午，他照常回垃圾场上班。
　　瑞米达摇摇晃晃地穿好防护服，看过来的眼神凉飕飕的，“阁下伤好了？”
　　秦溢堂摸摸头，连忙解释，简直把打工人嘴甜技巧都用上了：“老板！我这不伤好就立马过来了嘛~真的！我可喜欢这份工作，没有垃圾场，没有老板，哪有现在还有房子住的我啊！哎，都怪伤口它太不争气了，四五天才好。”
　　“……上班吧。” 瑞米达眼皮抖了抖。
　　雄虫都是娇生惯养的，瑞米达本以为纳什多伤后不会再来上班，意料之中的事情。但纳什多这只雄虫他不按常理出牌！
　　尽管潘多伤势严重些，但他比秦溢堂恢复得快，更是早几天回到垃圾场，对把他从家暴深渊里拉起来、还给他提供一份额外工作的“纳什多”更是满眼歉意。
　　秦溢堂去哪里捡垃圾，他就跟到哪里，抢着要帮他处理辐射核心。
　　瑞米达推着故障了的机械虫从旁边经过，又视若无睹地走开。
　　秦溢堂：“……”
　　老板！你怎么能不管管你的员工！
　　得找个时间和潘多聊一聊。
　　秦溢堂只能跑得比他更快，躲到更远的垃圾山。
　　苍天，他真不擅长应对别人的道谢！
　　午休加吃饭的一个小时，秦溢堂打好腹稿，看了眼外面毒辣的阳光，装作要出去继续工作，然后悄悄停在走廊拐角隐蔽的地方。
　　果不其然，在他走后潘多连忙放下营养液跟了上来。雌虫一脸迷茫，两边看也不看急匆匆地往前赶。
　　明明他只慢纳什多几分钟，怎么虫就不见了呢？
　　秦溢堂从拐角出来：“你在找我？”
　　“阁下，你不是出去了吗？”潘多吓了一跳，目光躲闪。
　　主要他这算跟踪雄虫。放在克里安娜法律上可能还会被追求民事责任。
　　秦溢堂叹气：“我报警和打那个虫渣是完全出于自愿，想打就打了。我相信别的虫看到了也会出手的，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潘多很固执：“阁下，你不止帮了我这点。我什么都做不了，想来也就只有垃圾场这片我能帮上忙。”
　　不一样的。
　　鲜少有雄虫会帮一只军雌打抱不平，很多时候甚至连雌虫内部也是物伤其类、难以出手。
　　这种情况也在秦溢堂的意料内。
　　解决办法嘛，他想到的是把潘多的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
　　“谁说你什么都做不了？”秦溢堂要把气氛抬上去，“妄自菲薄不利于身心健康。”
　　“我最近有个办手工材料厂的想法，和老板也谈好了合作。但我还要做直播，都来不及顾着，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秦溢堂看潘多的表情，发出最后一击：“潘多，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阁下，我……我可以吗？”
　　秦溢堂眉眼弯弯：“当然！我可能需要你负责百分之八十的事情了，资金和工资这块，我可以保证不会亏待。”
　　直播的效果不错，可以挪出一部分资金办厂。说句不好听的，债多不离身嘛~
　　很快便可以还清债务，有自己的小金库了！
　　大概是有被鼓励到，潘多快速地应道：“我愿意。”
　　秦溢堂这回真的要穿上防护服出去了，他一边收拾一边道：“这才对嘛，拿出你在医院要踹掉渣虫的精气神来。”
　　潘多停在原地思索他的话，半晌满目愁容总算褪却。
　　秦溢堂处理起辐射核心来得劲多了。
　　垃圾场里啥都有，各种垃圾只有想不到的。
　　秦溢堂这回捡了些做雕刻用的石头，成色不错的木块。
　　他还看上了几台抛光机和缝纫机，高科技版的。
　　但仪器有点大，他一人是万不可能抬上公共悬浮车的，大概得后面再想。
　　秦溢堂快乐地下班。
　　但回家的路上右眼皮直跳。
　　租房在某个老小区内，一整栋楼都是房东雄虫的财产。
　　一层租给五户虫，收起房租来就是20户。
　　平常这个点老小区里已经有不少摆摊小贩，但今天空荡荡的。
　　秦溢堂还纳闷，小贩都放假了吗？
　　结果刚走到拐角，能看到自家门口的地方，就看到两辆消防车在救火。
　　穿着橘红色制服的雌虫展开翅翼从窗户里飞进去，一手抱出一只晕厥过去的虫。
　　秦溢堂手里的材料都不香了。
　　他的租房，没了！着火了！他才付了三个月的房租！
　　整栋楼都没了。
　　租房的楼前面的安全地带围了一圈看热闹的虫。
　　秦溢堂挤了过去。
　　有虫说：“我老早就叫他检查检查线路，把老电线换下来。他不听，现在好了，房子没了，自己也进医院了。”
　　“也是几十年前的老房子了，必要的检查不能少的啊。”
　　“咱们小区是不是就这栋还是上个世纪的线路系统？电线阻力大，老化非常快。”
　　“安德烈老了还是这么抠，换个电线一万出头星币，楼没了可能还有的赔。”
　　……
　　房东好像就叫安德烈。
　　秦溢堂忍不住问：“不好意思，我是安德烈老先生的房客，我想请问这场火灾是怎么发生的？”
　　他自带阳光亲和的气质，眼里的焦急和迷茫不像装出来的。
　　刚才还在说话的老雌虫反正是拒绝不了这种彬彬有礼的后辈：“那可真不巧啊，阁下。这事儿说来也简单，咱们这块本来就是老小区，电线有点跟不上用电消耗。”
　　另一只雌虫补充道：“听说早上楼道里的电线就烧了，安德烈自己用胶带粘了粘就以为没事了。哪晓得没过几分钟，直接冒出了电火花。”
　　“火势蔓延得太快了，里面的东西估计是抢救不回来了。”
　　他们和地球上平常小区里的老阿姨叔叔一样，非常热心地解释。
　　秦溢堂简直想哭。
　　他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器材，哎！
　　火渐渐灭了，围观的虫都散去。
　　秦溢堂对着烧得只剩骨架的楼手足无措，抱着怀里的捡回来的材料，迷茫得像个被抛弃的大孩子。
　　之前和他聊天的某只雌虫见他这样，好心提醒道：“阁下要不先找个酒店住住吧。”
　　秦溢堂勉强笑笑：“谢谢。”
　　雌虫很快便离开了。
　　天色慢慢暗下来，晚霞像楼上的大火一样灿烂。
　　以往的这个时候，他已经在工作抬上准备材料或者直播了，过得忙碌又充实。
　　秦溢堂蹲在租房旧址上叹了口气，打开自己的账户。
　　【余额1452.9星币】
　　简直比得上他刚穿过来的时候。
　　直播的收入都被他放到手工材料厂上，一半做抵押，一半转到了工厂的公共账户上。他本来想着下次直播还能赚点，基本上没给自己留多少。
　　真是意外和明天不知哪个先来。
　　秦溢堂当即跳转到租房网站，搜索附近房源，选择价格升序排列。和几个房东谈了谈，都是最起码押一付三。
　　即使在垃圾星，房价也不便宜。
　　也就是说，他需要一次性拿出接近一万二的星币，才能租到一间房。
　　尽管安德烈抠得不像样，但真的还是这一块最便宜的地方了。
　　他又抱着自己的行李去找了几家酒店。
　　门童一看他穿得破烂邋遢（在烧成废墟的租房门口坐的），手里抱着一堆破烂（从垃圾场特意捡回来的），眉头都皱了起来，一脸为难地让他离开。
　　秦溢堂再一看价格，八百星币一晚。
　　好吧，是他不配。
　　如此几遭，秦溢堂也不愿再动了。
　　他回到了租房旧址上，目光空洞地看天。
　　叮——
　　寂静的街道上，光脑突兀地响了一声。
　　秦溢堂后半拍才点开了消息。
　　是艾尔。
　　【我看到阁下的直播推送了，很好！对了，明天我要去中央城区巡街了，阁下有没有想买的东西？我可以顺路带回来。】
　　秦溢堂：【谢谢~羞涩地转圈.jpg】
　　【我应该没有想要的】
　　看着聊天框，秦溢堂犹犹豫豫，心里几番挣扎，聊天框里的文字写了又删。
　　终于，他心一横，问：【艾尔，我房子没了，可以去你那边借住几天吗？我会付房租的！】
　　好羞耻啊，艾尔自己都那么穷了，他还要去“投靠”艾尔。
　　艾尔那边很快回道：【可以啊。我来接你。】
　　秦溢堂还想说，如果艾尔同意的话，他可以自己过去，没想到艾尔要来接他？太麻烦虫了。
　　那边的艾尔彷佛心有灵犀：【刚好下班，我顺路】
　　秦溢堂于是在门槛上坐好，仔细想想后面要怎么打算。
　　*
　　艾德里安收到消息的时候快要下班了。
　　但虫设需要，他一般留到最后走，处理些别的虫推过来的杂活。
　　艾德里安打开了努力搬砖小秦的直播间。
　　寻常情况下，在直播结束后的后几天，雄虫就会把视频剪好上传到专栏，还回在评论区活跃。
　　但今天毫无动静。
　　自家暴虫那件事后，雄虫养伤，他们已经三天没有联系了。
　　虽然直播他都有看，但终究听到的只是雄虫的声音，而非见到的真虫。
　　艾德里安手指微动，终究还是借了个由头给纳什多发去了消息。
　　嗷呜——
　　光脑上消息闪烁。
　　艾德里安给纳什多的消息设了特别的铃声。当初选铃声的时候，选到这个声音他莫名地想起了雄虫，鬼使神差地便用了下来。
　　房子没了？
　　艾德里安突然想起，隔壁消防部门出警的时候提了一嘴，好像便是雄虫住的那块附近？
　　艾德里安很快回了可以，眼里的势在必得和侵占欲流露出来。
　　为避免露陷，他会亲自去接雄虫。
　　但现在有个问题，艾德里安歪了歪头，剑眉微蹙。
　　他在垃圾星也有两套房子，一套在市中心，一套在别墅区。
　　在雄虫面前，他的设定是星币全用来吃药、穷得叮当响的病弱小白花。
　　他改怎么解释自己住在“富虫区”？
　　艾德里安面无表情地戳开了和海德力的聊天框：【你那边有没有条件差的房子，借我住一住。】
　　另一边受到前上司消息的海德力疑惑地摸了摸脑袋：？？？
　　还有好地方不住，要去住差地方的虫？
　　心里吐槽归吐槽，但他还是很快发了个一个地址过去，顺带告知钥匙在门口的地毯下。
　　哎，元帅的心思，一如既往地难懂。
　　就像那次对纳什多匹配关系的处理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秦溢堂：我好没用，怎么还要靠老婆了，呜呜呜
　　艾德里安：太好了，终于。

第16章  翅翼
　　天已经完全暗下去了，路灯次第亮起。
　　雄虫抱膝坐在脏兮兮的马路牙子上，身后是黑糊糊的看不出原样的老旧小区楼。
　　冷白的灯光打在雄虫脸上，好不凄惨。
　　但见到来虫的时候，雄虫本来有些迷糊和忧愁的眼睛顿时明亮了起来。
　　艾德里安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手指蠢蠢欲动。
　　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军雌，没有多少同情心，也没有对雄虫的尊敬。
　　就好比现在，他很想停在纳什多面前，让他那双圆润下垂的眼睛只能看向自己。然后说，嘿，可怜的无家可归的雄虫阁下，要不要和我回家。
　　纳什多的眼里必定满是震惊。
　　好吧，似乎有点油腻。
　　只是心中稍微想了一下，艾德里安嘴角就翘了起来，步伐轻快。
　　“艾尔！”秦溢堂迅速地站了起来。
　　“纳什多阁下，你没有受伤吧。”
　　秦溢堂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回来的时候火势就已经控制下来了。”
　　他抱起放在一旁的材料箱，不由自主地望向楼上：“我才做的手工模型和规整的工具材料，可惜没法抢救了。”
　　雄虫自己都不知道，他说话的语气黯然，和平时的热情洋溢截然不同。
　　“阁下……”
　　“嗐，我没事。我们走吧。”秦溢堂转过身，往路灯下走了走，却和艾德里安更近了。
　　艾德里安：“阁下，稍等一下。”
　　秦溢堂迷茫地抬头，就见艾尔展开了一对流光溢彩的翅翼，一跃飞到六楼，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洞洞的窗口。
　　！！！
　　秦溢堂觉得自己见到了天使，又觉得见到了海妖，一打眼他就被摄住了心魄。
　　那对翅翼看起来很脆弱，整体呈半透明状，灯光折射于上，像是流淌在翅翼上的一层薄纱。但它有很坚韧，白金色的边缘上反射冷冽的光，锐利得能够斩断世上最坚韧的材料。
　　怕不是造物主的炫技之作！
　　虫族都有翅翼，秦溢堂在星网上也见到了不少翅翼，华丽或是色彩缤纷。
　　但此刻秦溢堂觉得，这是最震撼的翅翼。美丽与肃杀并存。
　　对翅翼惊艳过后，秦溢堂很快担忧了起来。
　　他的视力只是普通人的范畴，并不能看到六楼的艾尔的具体情况。
　　艾尔身体不好，上次差点还被渣雄虫伤到。老楼房才被火烧过，里面的建材不知道还结不结实，会不会突然倒塌一大片？
　　秦溢堂也不敢贸然进去。
　　危险到来的时候，只会葬送两条性命。
　　他忧虑得直转圈圈打开光脑的急救电话拨号界面。
　　如果有情况，他会第一时间求救。
　　秦溢堂眼珠时刻顶着上面。
　　时间过得很慢，实际上却没过去多久。
　　艾德里安手里拿着某样东西降落，翅翼很快收拢在背部，看不出一丝痕迹。
　　秦溢堂一看时间，才过去十二分钟。
　　但艾尔没事，他很是松了口气，忙把虫拉到靠近马路远离楼房的一侧：“艾尔，太危险了！万一楼塌了怎么办？”
　　艾尔愣怔片刻，随即缓缓展开笑容：“没事的阁下，我有翅翼，关键时刻也能展翅飞走。”
　　雄虫这是在关心他呢。
　　“阁下，我找到了这个。”艾尔把手上的东西递了过去。
　　借着灯光，秦溢堂才看清它的模样，不由惊呼：“塞克梅特！”
　　那居然是自己做的塞克梅特的模型！
　　做好直播后他就把模型放到了架子上，还没来得及找展示盒。
　　现在模型居然一点损耗都没有。
　　“阁下，我只找到了它，其他的材料都被火烧毁了大半。”艾德里安悄声说，看到雄虫瞬间亮起来的神色，向来起伏较小的心绪也似乎变得明亮起来。
　　秦溢堂把某型往材料堆里一丢，佯装生气道：“不要转移话题！能从危险里逃脱和受不受伤是两回事，我这是强调的第二遍了！”
　　尽管努力瞪圆了眼，但他柔和的长相实在是没有威慑力。艾德里安心里想着自己从不会白受伤，嘴上还是应道：“您担心我，我以后不会再这样。”
　　“咱算是说好了啊。”秦溢堂这才心疼地把模型捡起来，仔细地用材料箱里的软布包裹放到角上。
　　鬼使神差地，艾德里安伸出拇指，轻轻戳向雄虫的脸颊。
　　秦溢堂抬头：“？”
　　艾德里安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心如擂鼓的同时，很自然而又羞涩垂头道：“阁下脸上有灰。”
　　近在咫尺的俊脸冲击和环佩般清脆的声音环绕下，秦溢堂耳根悄悄升起一阵热意，闷闷地嗯了声。
　　*
　　他们打了辆悬浮车，回到艾尔的租房已经接近十一点了。
　　房间比起秦溢堂之前的租房，直接大了一倍，有三间卧室和一个大客厅。
　　秦溢堂还记得匹配后初次见面时候，艾尔说自己是别虫合租的，于是轻手轻脚地进门，把材料箱放在进门玄关处。
　　艾德里安疑惑：“阁下怎么这么……小心翼翼的？”
　　秦溢堂小声说：“艾尔你不是还有室友吗？我怕吵到他们。”
　　艾德里安停顿片刻，现场编了套说辞，轻声道：“他们换工作就退租了，现在这里就我一虫。房东是我的熟虫，有事去别的星球出差就把整套房子都交给我，让我代办事项。阁下可以选一间房间，我和房东问问能不能短租。”
　　秦溢堂这才自在了些，趴在客厅桌上感叹：“房东真是个好虫！”
　　艾德里安：“……是的。”
　　相隔三十个街区的海德里突然打了个喷嚏。
　　秦溢堂问了下艾尔住在那间房，艾尔随手指了个卧室，秦溢堂点点头，把材料都搬进了空房间里。
　　房间空间很大，有独卫，还有个小门能直接到阳台，靠窗的地方有一张很大的书桌。
　　身上有些粘腻腻的，秦溢堂伸手拉窗帘的时候才注意到自己手臂上全是不知什么时候沾上的灰烬。
　　嗷，好像忘了买换洗衣服。
　　秦溢堂抬头望天花板。
　　今天怎么都在麻烦艾尔啊。
　　艾德里安刚洗完澡，就听到房门上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不大，像是怕打扰到他一样。
　　他赤着脚便开了门，满头银发很随性地散在背后。
　　“艾尔……”
　　打开房门，雄虫一脸不好意思。
　　“阁下？”
　　秦溢堂很礼貌地看向脚趾：“可不可以借我一套衣服穿？”
　　“稍等一下，”艾德里安恍然，从衣柜里翻出一套衣服，并一应洗漱用品，又补充道：“这套是干净的，我没有穿过。”
　　之前海德里有发消息告知房子里有那些物资。
　　秦溢堂飞快地接过衣服，脸颊红了一片，丢下一句“记得吹干头发再睡觉”就逃也似的离开了。
　　艾德里安看向自己已经在浴袍上流下一溜水渍的头发，不甚在意地往后捋了捋。
　　这只雄虫，有些出虫意料的纯情。
　　秦溢堂记得艾尔说要问问房东短租的事情，第二天便戳了戳艾尔。
　　艾德里安昨天给出那套说辞便想好了后续：“房东说可以按天租，住多久交多久，不足一天按一天算。”
　　秦溢堂忙点头，找艾尔要了房东的联系方式。
　　怕不和规矩，还去专门的网站咨询了合同，打印出来签上自己的名字和ID号，拍照发给房东，表示自己一定会履约。
　　哪有什么房东。
　　艾德里安立即开通小号，晚上看着自己列表里秦溢堂发来的消息陷入沉思。
　　自己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
　　失火带来一堆乱麻，好在成功解决了。
　　但秦溢堂再次陷入债务危机，本来想咸鱼躺休息一周，但也都要往后拖拖了。
　　总不能到最后手工材料厂没有步入正轨，自己就要找艾尔借钱吧。
　　秦溢堂把塞克梅特那期的视频剪辑好，飞快地上传到专栏里。
　　而后又弄了点花样，在专栏里多放了某个视频。
　　有关注的粉丝眼见地发现，第一时间就点了进去。
　　奇怪，视频数量有些不对。怎么在直播开始前就有视频了？
　　点进去后，里面赫然是一堆材料。
　　和以往的铁板不同，这是一叠用麻绳捆好的纸箱壳。
　　材料的画面一闪而过，后面是字幕。
　　【你想过随处可见的纸板也能做成工艺品般的作品吗？】
　　字幕很快消失。
　　熟悉主播的都知道他的套路，先从垃圾般的材料开始，后面就材料脱胎换骨。
　　粉丝看得很燃，但同时也有些淡淡的平乏感，想要来点新的。
　　下一刻，雄浑的背景乐响起——
　　【你有过中央军校梦想吗？】
　　【你想过亲手制作自己的中央军校微缩模型吗？】
　　粉丝：！！
　　在克里安娜，没有哪知雌虫不想进入中央军校，那可是元帅和高层政治官员的摇篮！
　　粉丝有点期待。
　　字幕之后，是中央军校的图片。
　　训练图、典礼图，甚至还有元帅演讲图。
　　虽然都是能在星网上找到的图片，粉丝还是看得激动了。
　　【关注小秦，我们下期待你走进，书桌上的中央军校】
　　字幕结束，视频戛然而止，粉丝：？？就这？
　　一看总时长，一分三十秒。
　　他刚看得热血沸腾呢！
　　粉丝愤愤留言：【就这！主播你怎么变短小了！快更！】
　　评论区哀鸿遍野：
　　【小秦，你变了！你居然会放悬念了！】
　　【好想穿越到直播开播的那一天啊，呜呜呜】
　　【钩得我心痒痒的，啊啊啊啊！】
　　……
　　秦溢堂盯着视频的反响。
　　嗯，不错不错，效果很好。
　　然后坏坏地回复其中一条评论：【主播这回要玩点新的花样，坏笑.jpg】
　　主播空降，评论区直接炸了。
　　【@努力搬砖小秦：直播！更新！】
　　【@努力搬砖小秦：主播变坏了！】
　　【@努力搬砖小秦：多说点再走啊】
　　……
　　但任凭他们怎么艾特，秦溢堂都没有看。
　　他回复完那条消息就下线，把光脑放到了一边，准备开始肝新的作品。
　　新的工作台非常大，是他后来从垃圾场淘回来的，不想弄坏弄脏房东的地方。
　　他可是有良好素养的房客。
　　秦溢堂一边锯纸壳，一边抬手抹了把散落的头发。
　　租房哪哪都好，就是有点太新太旷了，简直像没人住过。
　　但这个念头只在他脑中过了一秒，就被自动忽略掉。
　　说不定是艾尔的室友搬家的时候把房间收拾一遍呢，艾尔生活也很节俭，很正常。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在线兜售马甲。这里有柔弱小白花、体贴好房东，还有帝国元帅，请问客官想要哪个马甲？
　　艾德里安：全包了。

第17章  隐忧
　　这次的直播材料秦溢堂就地取材，选的是更随处可见点的纸壳。
　　灵感来源嘛~
　　秦溢堂拿了支营养液，走到阳台边，一眼就看到小区对面的巨幅广告屏。
　　上面正在播放各大军事院校的招生宣传视频。
　　有以战场实拍为宣传点，有以军团中高级军官数量为卖点，还有另辟蹊径以学校中能申请与雄虫阁下见面为爆点的！
　　看多了地球各大高校招生宣传的秦溢堂只想说，在播的各位还是见的太少。
　　什么青春疼痛爱情，理想志向故事，甚至人生思考共鸣，都得安排起来！
　　恶搞视频也不是不可以有。
　　吐槽归吐槽，秦溢堂只是个手工up主，又不是导演，可不能干那番班门弄斧的事。
　　不过还是那句老话，热度当然是要蹭到底喽~
　　中央军校，元帅母校，万千雌虫梦校。
　　秦溢堂当即决定做中央军校的手工建筑模型。
　　描述起来很类似房地产卖楼盘时候放的概念模型。
　　中央军校的素材比元帅好找，甚至在大街上就能看到拍的招生宣传片。
　　粗浅来看，中央军校可以分为宿舍区、军事理论区、实操训练区、食堂等。但每个学校都会有自己的地标性建筑以及其他打卡的地方。
　　搜索关键词“中央军校出名地点”，得到的结果综合排名指数，有瑞纳湖、大草坪、星舰玻璃栈桥。
　　抓住主要特征后，中央军校的复刻就比较容易。
　　山和攀岩训练的地方，这种不规则的景观采用叠加法。描出轮廓后，轮廓不变，等比例缩小或放大，而后用胶水沾在一起，形成三维立体结构。
　　而宿舍楼或是教室，上辈子的D站多是建好模型后用3D打印技术制作。
　　3D打印在虫族自然也是能找到的，但秦溢堂想，这期视频他本来就是就地取材做模型，不用再去垃圾场蹲守“淘”器械。
　　目前的想法是像之前做模型时抠零件一样，把建筑的基本元件抠出来，再进行组装。
　　而透明的滴胶染成蓝色，汇集在底座上就能形成湖泊。
　　秦溢堂把自己的想法都分板块列在纸上，贴到墙壁上，一并对应的结构图纸。
　　大大小小各种颜色的批注和注解贴满了整张墙。他甚至还拉了几根绳子，把图纸夹在绳子上。
　　艾德里安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番景象。
　　数条红色毛线两端系在灯座和衣帽架上，密密麻麻的纸张点缀在上面，星海般环绕雄虫，而雄虫站在满墙满线图纸中垂头沉思。
　　雄虫的神情格外专注认真，睫毛在脸上垂下一小片阴影。他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眉毛拧成条直线。
　　艾德里安轻声停到了他身后，雄虫毫无所觉。
　　艾德里安于是也扫了眼图纸，入目的结构和标注都十分熟悉。
　　中央军校啊。
　　雄虫有不了解的，与其埋头苦想上星网，不如来找他。
　　艾德里安坏心眼地、柔柔弱弱地咳嗽一声。
　　这一下，秦溢堂才发现自己旁边多了只虫。
　　“艾尔你找我？我可能想得太出神了，都没发现你过来，抱歉。”
　　艾德里安温声道：“没有……我做了点异兽肉，在门口叫阁下名字阁下没应，房门又开着，我便自作主张进来了。方才实在忍不住发出了声响，希望没有打断阁下的思绪。咳。”
　　说完他又弱不禁风地咳嗽两下。
　　军雌以力量和能力为追求。换做以前，他绝对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对装柔弱信手拈来，甚至还乐在其中。
　　秦溢堂忙道：“没有的事！我有个问题一直没想明白，正需要换个思路放松放松。”
　　这是实话，不是虚话。
　　作为打工人，被老板指派有难度耗时耗力不讨好的任务多了去，可不能为了傻逼老板为难自己，钻某个问题的牛角尖，这种时候秦溢堂就会有意识地从问题里脱离出来。
　　秦溢堂心神还在图纸上，食指在自己纠结的那张图纸上圈了圈，郁闷道：“按照推算，这两栋楼中间的距离不对，这里应该还有什么建筑。但根据星网上的图片和官方视频，我还原出来的结构都不太吻合。”
　　“艾尔，你说会是什么呢？”秦溢堂说完后才意识到自己习惯性地找艾尔问了，“嗷抱歉，你可能也不知道。”
　　艾尔没有上过中央军校，也不是百科全书，干嘛老依赖对方啊！
　　怕艾尔心里有负担，他又补充道：“其实这个结构不算重要，不放也行。”
　　艾德里安装作沉思，略微停顿两秒道：“也许可以是个展览馆？总有些荣誉或功绩可以展示的。”
　　展览馆……功绩……
　　脑海里像是一道光闪过，秦溢堂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飞快地沿着一根总览型的毛线看了过去。
　　校史馆……艺术亭……
　　“异兽标本馆！”
　　是在星网和帖子中只提到过几句的异兽标本馆。
　　从开国时期到现在，虫族军民战胜过的各种异兽尸体都被制成标本陈列。
　　虫族最初可能和人类一样，从低等的生物开始进化，逐渐演化出不同的生命形态，从异兽称霸的星际里，逐渐开拓和繁衍自己的文明。
　　如今异兽已经不再是虫族的生存压力，但那段对抗和斗争的历史，仍是要被铭记的传承。
　　“艾尔，谢谢你！”
　　秦溢堂心中压着的石头猛然一松，精神亢奋起来，恨不得抱着艾尔转圈圈。
　　艾德里安见他明白自己的意思，也不由轻轻笑了起来。
　　秦溢堂被这笑迷晕了眼，耳根又烧了起来。
　　艾尔走后他一边摸着自己温热的耳垂，一边想，我不会是个lsp吧。
　　怎么艾尔一笑就这么羞耻？
　　*
　　把手工材料场的事情交给潘多后，秦溢堂就没再让他帮自己准备直播的材料了。
　　那不是帮虫，而是压榨虫！
　　他可不是那种万恶的资本主义。
　　但这次要做的主题包揽的满级范围太大了。
　　虽然没有机甲那回复杂，但也是个不小的工作量。
　　秦溢堂的工作台挪到了客厅里，材料用品直接堆了半个墙角。
　　秦溢堂恨不得一个人分成两半用，一半上班，一半专门做手工。
　　有一天他在材料堆里折腾的时候，艾尔大概是见他干得太累，提出帮他一起准备材料。
　　秦溢堂那是嘴里叼着铅笔，一手拿着电锯一手拿着纸板，转过身的时候耳朵上别着的铅笔还掉了下去，好不尬尴！
　　“不用！艾尔你自己上班就很累了。”秦溢堂连忙拒绝。
　　吃人家的，用人家的，还要人家来帮忙，那是人吗？！
　　但艾尔坚持，说自己在警察局也只是被虫使唤干杂活，都是干活，不如回来帮阁下。
　　秦溢堂看到他低垂的眼帘和郁郁的神色，心中愤愤不平，恨不得冲上去打艾尔同事两拳，教他不敢使唤虫。美色冲击下不知天南地北，就同意了。
　　从那以后艾尔就和他一起准备材料。
　　怎么说呢？
　　大概是虫族更偏向于用爪，他们做起手工来比较笨拙。
　　秦溢堂把描好图的纸板递给艾尔，以为艾尔会用电锯或剪子，没想到下一秒艾尔指尖伸出利爪，爪尖蛮横地就要大剌剌刺破纸板，破坏轮廓。
　　秦溢堂：！！
　　想也不想就去拽艾尔的手，给他递了把剪刀，并亲身示范。
　　但艾尔的动作格外滑稽，像是在用纸板在给剪子描边。
　　秦溢堂忍不住笑了一声。
　　艾尔回了他一个凉凉的眼生。
　　秦溢堂当即捂嘴表示不会笑了，然后悄悄拿出光脑，给和纸板手工过不去的雌虫拍了几张丑照。
　　艾尔：……
　　重复次数多了之后，艾尔的动作倒是像模像样了起来，剪下来的轮廓板百分之八十都是合格的。他们的进度这才快了起来。
　　秦溢堂有时候路过剪废了的材料堆还在想，自己到底是在减少工作量还是在增加工作量。
　　两个星期，材料准备齐全。
　　秦溢堂调好滴胶、快速着色颜料、高效速干胶水，还有一些植物小件，如期地打开直播。而艾尔以怕干扰他直播为由回到了自己房间，把客厅留给秦溢堂。
　　秦溢堂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晚上七点，秦溢堂进入直播间。
　　“欢迎大家来到直播间，今天的直播主题是，书桌上的中央军校。”
　　【开播！】
　　【来了来了！】
　　【主播上期的视频钩了我好久，每天都在平台蹲直播】
　　【快上正菜，我都已经在星网上下单了一堆纸板了！】
　　【用户80031eb赠送豪华战舰方队x50】
　　【用户80031eb赠送豪华战舰方队x50】
　　【用户80031eb赠送豪华战舰方队x50】
　　【榜一大哥这么早就发功？】
　　【都给我磕！】
　　【上回说到，冷酷大佬榜一大哥，终于和自己关注的主播在酒店见面了。一进门，他就闻到了一阵清冽的信息素……预知后续如何，请蹲主播下回直播】
　　【啊啊啊！多写点！】
　　……
　　秦溢堂照例感谢了一番老熟虫“80031eb”，而后进入正题。
　　纸板被一块块放到底座上应在的位置，纸壳建成高山，建成大楼，透明塑料壳成了玻璃栈道，彩色糖纸变成反光玻璃。
　　甚至连干树枝都被剪成一小段一小段，胶水粘合下成为更小的景观树。
　　秦溢堂拿出一罐绿色的粉末。
　　罐子就是平常的厨房用罐子，洒出来的粉末绿色的，用来做草坪，象征那种刚长出来的嫩芽。
　　弹幕：
　　【？？？】
　　【有没有虫发现……】
　　【如果我没看错，那是提鲜的佐料】
　　【楼上，我刚想说】
　　【主播老操作啦，不用大惊小怪。之前不还用高温离子枪熔铁、孵蛋器加热吗？小意思啦~】
　　而后，秦溢堂又换了一种白色的粉末。
　　【有点像墙皮】
　　【我知道了，这是在做雪！我聪明吗？主播快夸我！摇爪子.jpg】
　　秦溢堂抬头，恰好看到这条弹幕。于是顺着弹幕温柔说了句：“小橘子，你猜对了，是做雪。”
　　弹幕上铺面涌来一堆酸言酸语。
　　【俺也想要……】
　　而后，
　　【用户80031eb赠送豪华战舰方队x50】
　　【用户80031eb留言：夸我。】
　　这什么要求？
　　秦溢堂尴尬笑了两声，忽略后面要求，照例感谢80031eb。而后装作没看到弹幕，继续做手工。
　　弹幕渐渐平息了下去。
　　*
　　一墙之隔的房间里，艾德里安送出一堆豪华战舰方队。
　　弹幕的特效声过后，他没有等到雄虫的夸，眉眼间一片沉郁。
　　要不他也问个蠢问题，然后求赞。
　　就在这时，光脑上传来短促的两声消息提示音。
　　艾德里安点开消息：
　　【已经找到蒙派齐和星盗勾结的证据。】
　　【另外，元帅的精神海情况还好吗？上次军部体检你的精神海已经濒临暴动，如果没有雄虫安抚的话，和发情期一起会非常难熬。虫王那边据说已经找到了合适的雄虫，要不要先回来？】
　　艾德里安看完，想也不想冷酷回道：【不用】
　　【还有，利尔达，你是我的部下，不是虫王部下。他说的雄虫就给你了。】
　　利尔达：【元帅我错了！我不想伺候一只雄虫啊】
　　艾德里安直接切回直播间，不管利尔达如何话痨卖惨。
　　随便找只雄虫他做不到。
　　精神动乱而已，大不了就用违禁药。
　　作者有话要说：

第18章  热搜
　　直播间。
　　足足有3米长2宽的塑料底座上，中央军校已经初见雏形。
　　北面的高峰、中部的瑞纳湖、横跨西区东区的大草坪，还有南门星舰停泊出发的玻璃栈桥，都搭建完成。
　　随着宿舍区、训练区、教学区建筑模型的封顶，似乎手工接近尾声。
　　主播小秦甚至都已经开始做最后的细节处理部分。
　　秦溢堂的手上，碎纸屑被细化处理、染色，成了一小簇的草丛，点缀和装饰在草坪上。
　　“草坪的草长得不完全一样，要有一些草丛会更真实。大一点的灌木，我们用枯枝做出枝干，再沾上假叶子。”
　　秦溢堂把刚刚做好的东西用镊子夹到镜头前，大一点的灌木都只有半个指节大，更不用说草丛了。
　　弹幕一片惊叹：
　　【太小了，我用纸团子代替没问题吧】
　　【想要主播的手呜呜呜】
　　【搬出祖传的显微镜，我还觉得我做不到】
　　做完这些点缀后，光脑飞到正上空，将镜头给到整个模型全貌。
　　弹幕都开始道别：
　　【应该要结束了？都到整体展示部分了】
　　【小秦我们下次再见】
　　【主播幸苦了】
　　……
　　秦溢堂却是嘿嘿一笑，用镊子将建筑楼的顶和上半部分的楼宇夹了起来，露出下面的塑料板，如法炮制地连掀了几座楼。
　　【？？怎么拆楼了啊】
　　【受什么刺激了吗？】
　　在弹幕的问号和不可置信中，秦溢堂从右手边拿出一组收纳盒，将里面做的小型器械，还有一些面目狰狞、不可描述的异兽模型涂好胶水，粘到地板或展示柜里。
　　就像剧到高潮，弹幕直接炸了。
　　【虫神啊，这波细节满分！】
　　【阶梯教室的长椅、讲台、格斗虚拟舱……小秦，你到底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嗷嗷嗷，主播还把异兽也做出来了？！震惊我一整年】
　　【这得做多少功课啊。作为中央军校的虫，我甚至都没办法像主播一样，做得如此细致……】
　　【刚才我就想说了，异兽馆的存在感不强，只有主播还会一本正经做出来，有点感动怎么办】
　　……
　　异兽是倒模后从模具里扣下来后再细化，其实放大了看也比较粗糙。
　　成功点在于完成度比较高。
　　一圈下来，秦溢堂眼前似乎都出现了重影。
　　“这回是真的要结束直播了，”秦溢堂让光脑展示整体效果，“算是蹭个中央军校的小热度啦，报考季，祝愿直播前的大家都能得到让自己满意的录取通知书~”
　　【收到祝福】
　　【主播好温柔啊】
　　秦溢堂笑了笑，说了声谢谢而后下播，一看时间又过了十二点。
　　艾尔的房间静悄悄的，房门下方几乎没有光线透出。他似乎已经睡了。
　　秦溢堂伸了个懒腰，把直播产生的垃圾轻轻收拾好，又给模型盖了个防尘罩，这才轻手轻脚回到自己房间。
　　直播间在主播下播后已经是一片黑屏，艾德里安对着空荡荡的光幕，迟迟没有动作。
　　就像利尔达所说，S级的精神力下，他的精神海一直处于脆弱的平衡状态。
　　那次中星盗埋伏，极限情况下从坍塌虫洞中逃生，平衡一下子便被打破，开始时不时出现精神动乱情况。
　　但距离上次发作已经过去将近一月。
　　这次住所换得匆忙，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带上缓解精神□□的注射剂。
　　如果利尔达不说，他险些忘了这批次的注射剂已经见底。
　　最近精神海好像平和了？
　　*
　　直播结束后，秦溢堂很快便把视频剪好放到专栏上。
　　底下评论区还是很热闹，有虫感叹，终于能再回顾一遍/哈哈哈我要拿出去和我的小兄弟炫耀。
　　粉丝数已经达到600w+。
　　秦溢堂是那种哪怕只有一个人关注，也会精力满满往下做的性格，现在更是动力十足。
　　看，有那么多虫喜欢你的作品呢！
　　而且……秦溢堂悄悄瞅了眼旁边的艾尔，又悄悄转回头。
　　他好像喜欢上艾尔了。
　　如果之前的暧昧与心如擂鼓都不算喜欢，那他才是有毛病。
　　怎么说也得多多更新、好好挣钱，早点还清债务，带艾尔过上好日子啊。
　　秦溢堂又开始寻找直播的下一个主题。
　　打开光脑，首页推送的消息是对元帅艾德里安领导的机场著名战事的回顾。
　　从最开始“在校生军事联赛”、“异兽反扑”，再到后面大败星盗、赢回七颗星球的“克罗萨海战役”，以及最后失踪的“迷雾海湾之站”。
　　最后，贴主表示，由衷地期望元帅能够平安归来。
　　一路看过来，饶是秦溢堂这个外来者也对艾德里安心生敬佩。
　　不如下一场直播就来复刻元帅的成名之战——克罗萨海战役。
　　而艾德里安看到他策划案上重点圈出来的“克罗萨海”，眉毛一挑。
　　雄虫对他真实身份的相关内容都这么感兴趣？
　　*
　　这厢秦溢堂准备得热火朝天，星网上关于主播小秦的话题再次一起一波热议。
　　恰逢到了克里安娜帝国的招生季，各大院校都铆足了劲放出自己的招生宣传片。
　　中央军校是所有雌虫从小的梦想，但这一次星网上转发得最多的，居然是一个名叫“努力搬砖小秦”的手工视频！
　　【虽然我没有考上中央军校，但我自己有了一所中央军校】
　　【虫在家里坐，神在军校游。在家里上中央军校。狗头.jpg】
　　……
　　也有虫认为主播是在明目张胆地蹭中央军校的热度。
　　但不可否认的是，在虫均手残的克里安娜，能做出如此微缩模型的虫几乎闻所未闻！
　　纸板居然也能做成模型了？！
　　没有看过小秦直播的虫直接点进了直播平台他的个人主页，没想到一看便是入了迷，从第一期视频看到了最后一期。
　　虫神在上，从未见过如此有才的虫！垃圾都能变废为宝。
　　努力搬砖小秦的粉丝直接突破1000W，直接登到了主播积分榜第三。
　　事情的高潮发生在中央军校的官方账号亲自转发了秦溢堂剪辑后的直播视频：
　　【欢迎报考中央军校，此处谢谢@努力搬砖小秦】
　　秦溢堂收到消息后人都呆滞。
　　这就好像他本来是个十八线小明星，做了个视频去蹭影帝的流量，本来想的是蹭不蹭得到都是赚了，结果影帝直接点名并表扬视频做得不错！
　　秦溢堂受宠若惊，整个人都僵直，用个人账号非常礼貌地回复：谢谢！
　　要多官方有多官方。
　　最近星网上的新闻有点多，界面类似于地球上的大眼仔。但热搜只有十个，而且基本上一天半月不会怎么变化，这和虫族文娱落后的现状是吻合的。
　　秦溢堂瞄了眼热搜。
　　除了回顾元帅艾德里安、中央军校招生片之外，有一条消息被顶了上来。
　　【神迹！前帝国功勋弗拉斯精神海恢复，精神力崩溃是否有望解决？】
　　近百年来对精神力的形成了两点定论：精神力生来确定无法通过后天改变；精神力动乱到崩溃的过程不可逆。
　　秦溢堂穿过来后也将这两点记在脑中。
　　但现在出现了例外？
　　精神力等级越高越容易发生精神动乱。
　　艾尔也是军雌，虽然精神力等级不是很高，但终究还是会面临这个问题。不是现在，就是在未来。
　　秦溢堂好奇地点了进去。
　　但里面的内容很官方。
　　【……近日，帝国前上将弗拉斯精神海重建，现已重回军部；据军部透露，弗拉斯上将采用了一种新型训练方法，目前还在实验过程中……】
　　秦溢堂摸了摸脑袋，感觉看了又好像没看。
　　不管怎么说，都算是个好消息。
　　叮——
　　光脑又收到一条消息。
　　【您好，第一研究所对您的直播内容十分感兴趣，请问阁下是否有意向加入我们，同为虫族的未来做贡献。薪资酬劳方面都可以商量。】
　　秦溢堂：？？
　　对一个手工主播说你的视频对整个族群的未来有贡献？
　　最近被星盗以各种名义骗走钱财的虫很多，甚至他们小区都有虫中招。
　　这年头，连虫族都有电信诈骗了。
　　秦溢堂直接回复“TD”，然后把对方的通讯号记下，并向上举报到公安系统。
　　帝国第一军事研究所内，被派来联系“努力搬砖小秦”的研究员一脸愁容。
　　完蛋，上头交代他一定要取得小秦的信任和合作，好改进后面的研究方法。
　　现在第一步就卡住了。
　　小秦回的“TD”又是什么意思？
　　研究员叹了口气，换了个说法想继续发消息。
　　结果界面上弹出一个硕大的红色警报弹窗：
　　【您的通讯号已被标记为诈骗号码，如果差错，请前往附近公安局申诉核查】
　　研究员：……救命！
　　作者有话要说：
　　一点过渡铺垫，诶嘿~

第19章  烛光
　　研究员罗夫一脸生无可恋，坐在工位上彷佛一条咸得不能再咸的鱼。
　　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李维斯所长临时通知开会，225，马上开始，带好数据。祝你好运！”
　　罗夫欲哭无泪。
　　研究所根据不同的研究方向又分为几个不同的课题组，但他头上的大老板恰好是所长。
　　他刚进来不久，还在课题边缘划水，但已经是压力比天大。
　　熟悉的虫都在讨论这次开会的主题是什么，卷王已经带着工作光脑到了前排，翘首以盼。
　　罗夫联想到自己被分配的任务，心中升起一阵不详预感。
　　这是一场连线会议，主持打开投影设备。
　　蓝色的光幕投下，视频那方的大佬虫被投射到会议现场，一只头发花白但看上去精神矍铄的清瘦雌虫在一众青年雌虫中格外突出。
　　赫然便是热搜上才出现过、现已退役的帝国前上将弗拉斯。
　　简单的开场白之后，会议进入主题。
　　弗拉斯上将温和开口：“在座的各位都知道，十年前我精神海濒临崩溃，选择了彻底摧毁精神海。精神海和我们的身体情况挂钩，摧毁精神海后，体质便一切免谈，比之F级还不如。但比起变成只知杀戮的疯虫，这种代价我觉得非常划算。”
　　“那场实验还是李维斯亲自动的手术。”
　　被提到名字的雌虫点头，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黑框眼镜。
　　弗拉斯：“今年复查精神海，却是有恢复的迹象。而这段日子里，我唯一做的改变便是跟着一位主播做手工。听起来有点天方夜谭？”
　　罗夫跟着点了点头。
　　是的。何止是天方夜谭，简直闻所未闻！
　　跟着做手工就能恢复精神力，还不如说吃异兽脑瓜子能补脑。以形补形呢！
　　“但事实却是如此。根据军方秘密调查，努力搬砖小秦的粉丝中比较活跃的那一批，有80%在直接或间接场合测量精神力，均有不同程度的提升。”
　　主持适时地切换另一块光屏上的内容，屏幕上投放的内容是一张帖子截图：
　　【主题：跟着一个主播的视频做东西后，我的精神力提高了。有虫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两个月时间，发帖的雌虫精神力由C+提升为B。”
　　投影里弗拉斯朝李维斯点头，带着黑框眼睛的雌虫于是起身接过话题，继续道：“根据这种现象，我们合理猜想，手工活动，或者进一步往外推，精密活动从业者，精神海更为稳定。”
　　“我们对公开的社会数据进行整合研究和数据挖掘，得到的便是如图所示的结论。在不同的分类方式，精密活动从业者的精神海水平，与非精密活动从业者之间，都存在显著差异。”
　　光屏上内容再度切换，统计数据上的不同颜色标注的图像给出了一条非常漂亮的结论。
　　没有参与这项课题的雌虫都很振奋，精神面貌为之一振。
　　有虫举手提问：“既然如此，我们能把这种方式应用到实际训练中吗？”
　　“好问题。”李维斯扶扶眼睛，“但遗憾的是，我们组模拟小秦做的训练，没有重现出这种差异。”
　　这无疑是一盆冷水，浇在了在场各位雌虫头上。
　　“克里安娜建国以来，我们从没有重视过除军事以外的其他方面，就像虫的两条腿，一条发达而另一条萎缩，我的手下模仿小秦的手工，但他自己就是个手残。”
　　说到这里，李维斯语调轻快起来：“我个虫的想法是，我们何不邀请小秦来研究所开个班呢？”
　　开会双方的领头虫在商量之后认可了这种想法。
　　虫族繁华的表象下，实际上因为精神力的桎梏已经面临瓶颈。
　　但科学追求的便是未知和打破瓶颈。
　　李维斯：“我们的虫已经着手开始联系小秦，罗夫，结果怎么样？”
　　被点到名的罗夫本来听得云里雾里，突然一个激灵，想到自己的通讯号，只好硬着头皮尴尬道：“……不好意思，主任，小秦好像认为我们是诈骗，把我的通讯号拉黑了……”
　　李维斯：“……诈骗？”
　　“那你换个通讯号，诚恳点联系，他想要什么证据都给他。”
　　罗夫连忙回应好的，但这种尴尬的气氛……他的脚趾都能再扣出一座地下研究所了！
　　*
　　秦溢堂这段时间生活很规律，早上去上班，晚上回来查找资料，顺便想想用什么材料比较好。
　　但最近总是受到些骚扰信息。
　　问他为什么不愿意加入研究所？他们什么条件都可以满足的，一个月三十万星币的工资也可以。为什么不问他问题？
　　对诈骗公司产生好奇心往往是被诈骗的第一步。
　　他才不会问。
　　秦溢堂就纳闷了，这个诈骗公司这么坚持不懈的吗？
　　怕不是个新虫。
　　秦溢堂照例把号码拉黑标记一条龙。
　　自从意识到自己喜欢上艾尔之后，秦溢堂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虽然他和艾尔已经是匹配的婚姻关系，处于亲密关系的终点状态，但他还从未向艾尔表明过心意。
　　艾尔对他会是同样的心意吗？
　　今天周末，他放假，但艾尔还要去巡街。
　　秦溢堂看了一眼时间，离艾尔下班还有三个小时。
　　或许可以弄个烛光晚餐？
　　厨房的餐具很齐全，秦溢堂摩拳擦掌，觉得可以大秀一把厨艺。
　　上辈子他从福利院出来后都是一个人生活，做饭这一块还算是有点心得在的。
　　目前缺点装饰用的花瓶和营造气氛的蜡烛。
　　秦溢堂想着艾尔对这片可能比较了解，于是给雌虫发了个消息：【艾尔，附近有卖花瓶和蜡烛的地方吗？】
　　过了一会儿，那边才回复道：【我印象里好像没有？阁下要买东西的话，星网上点可能会更快些。】
　　秦溢堂有些遗憾，回了个转圈圈猫猫头的表情，而后又问道：【艾尔，你今天会准时下班吗？】
　　警局里，艾德里安看着这段话，彷佛看到了雄虫亮晶晶的眼睛。
　　他斟酌语气回道：【会的，最近不是很忙~】
　　叮——
　　海德里发来一条消息：【我已经有三年没去过那边了，元帅，我说的店铺信息不保真哈】
　　艾德里安回复“好的，辛苦”。
　　方才雄虫问他附近的店铺信息，但房子不是他买的，对附近的了解程度甚至比不上喜欢出去遛弯的纳什多。
　　但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雄虫很好糊弄过去。
　　花瓶和蜡烛，两者好像并没有关系，用花瓶装蜡烛？
　　“艾尔，我临时有事要回去，你可以帮我代个晚班吗？下回我再换回来。”隔壁的金发雌虫笑眯眯地敲了敲艾德里安的桌子。
　　事实上他并不准备换回来。
　　整个警局里艾尔就是个老好虫，有事代班他从来不会拒绝。
　　他已经想好回去好好打扮打扮，和某位搭上线的雄虫阁下见个面~
　　但向来答应得很快的雌虫却是拒绝了他：“抱歉，我有事。”
　　金发雌虫脱口而出：“？？？你能有什么事？”
　　艾德里安没有抬头，银色的头发下似乎仍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就像你总是有事一样，我也有点私事要处理。”
　　金发雌虫：“呵。”他被讽刺到了，气冲冲地推开一旁的椅子，哗啦一声发出巨响。
　　艾德里安毫无反应，稍微整了整头发。
　　还有一个小时下班。
　　*
　　秦溢堂打开冰箱，几乎都是各种口味的营养液，还有几块腌制好的半成品异兽肉。
　　除了营养液外，虫族吃得最多的便是各种异兽肉，处理手段也很单一，多半是烧烤。叶子菜少得可怜。
　　秦溢堂想整点别的花样，但目前的食材不能满足他的需求。
　　看来还是得出去转转了。
　　秦溢堂简单收拾了一下，带上房门。
　　附近就有个不小的商圈。
　　秦溢堂先是在买食材的区域转了一圈，选了条蓝色的鱼，一堆紫色的叶子菜，还有几个类似于土豆的植物。
　　出门结账的时候，他一抬头便看到了一家装饰品店，从好养活的绿植到鲜艳的玫瑰，还有几株蔷薇，也有各种花瓶，后面还有半架墙的香薰蜡烛。
　　这不是有店吗？艾尔怎么说没有？
　　秦溢堂疑惑。
　　可能艾尔不怎么出来逛商场？
　　秦溢堂没在意，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回家了。
　　做个土豆牛腩，再来一条烤鱼，牛排意面。
　　*
　　艾德里安到了小区，但奇怪的是从窗户看，租房里暗沉沉，没有灯光。
　　？
　　纳什多给他发消息，意思很像有什么东西要给他。
　　不在家？
　　艾德里安目光顿时沉了下来，开门的时候更是面沉如水。
　　“艾尔！”
　　但打开门的瞬间，他看到了满室的烛光，空气里浮动着令虫食指大动的香味。
　　绽放得像火一样的玫瑰在花瓶里鲜艳欲滴，上面缠绕着塑料小灯，一闪一闪像极了雄虫狡黠的眼神。
　　纳什多像是精心打扮过，胸前别着一朵粉蔷薇。
　　艾德里安满脸错愕，没搞明白这一出。
　　一向运筹帷幄的元帅问出了个蠢问题：“纳什多阁下，你怎么不开灯？”
　　作者有话要说：
　　感情线有点生疏，（顶锅盖逃走）。

第20章  表白与爆红
　　为什么不开灯？
　　秦溢堂想过艾尔的各种反应，包括害羞啊、一本正经啊、到头就想睡啊，但没想到雌虫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他把蔷薇别到雌虫胸前，轻声说：“为了给你一个惊喜。”
　　当然是为了表白，咳咳。但不能放在进门的时候说！
　　艾德里安茫然地看向房间内部的布置，好像有点反应过来：“的确是个惊喜，辛苦阁下。”
　　秦溢堂：……
　　也挺好，等会儿可以亲自解释！
　　他麻利地关上房门，拉开座位让雌虫入座，借着烛光和表白的玫瑰花，缓缓开口，神情严肃：“艾尔，我好像从来没有和你说过我的心意。你可以说我是见色起意，但我好像从一开始就对你一见钟情。”
　　“虽然我们现在已经是匹配关系，但我还是想说，我倾心于你，不知道你能否给我一个追求的机会？”
　　秦溢堂一口气说完后就有点忐忑了，心如擂鼓，不敢抬头看艾尔的反应。
　　先前的游刃有余像暴露在阳光里的雪一样，很快消融不见。
　　他和雌虫的位置特意排得很近，呼吸间能闻到雌虫身上浅淡的冷冽香味。
　　倾心于他？
　　艾德里安将这四个字来回咀嚼。
　　雄虫这是在表白。
　　从进屋开始，一切的摆设和打扮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虫族不谈感情，也没有真正的爱，这一点真心便显得尤为珍贵。
　　他的虫生信条里没有倾心二字，想要便要得到，强求好过没有。
　　是雄虫自己闯进来的。
　　他喜欢我。
　　艾德里安指尖拢了拢，试探性地捉住纳什多放在膝盖上的手，温柔中又带着些强势和不容拒绝。
　　“纳什多阁下，”他温声叫了雄虫的假名，“好巧，我也倾心于您。”
　　秦溢堂：！！！
　　所以他的爱情是双向奔赴，不是一厢情愿。
　　秦溢堂惊喜地抬头，目光直直对上了艾尔深邃深情的双眸。
　　他敢说，这是二十多年来他听到的最美好的话语！
　　朦胧的烛光下，一切都蒙上了暧昧的面纱。
　　谎言假名可以忽略不记，偏执强硬也可以变得温柔似水。
　　秦溢堂试探性地吻向雌虫的眼睛，艾尔的长睫轻微地抖了抖，没有拒绝。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
　　等秦溢堂反应过来睁开眼，他已经和雌虫双唇相贴。
　　艾尔银白色的睫毛剧烈抖动，手指也抓紧了扶手，像是羞涩又像是在忍耐什么。
　　秦溢堂退开，艾尔的眼睛适时睁开，水润得蕴满了雾气，楚楚可怜也引人犯罪。
　　秦溢堂脑子砰地一声放了烟花，只觉得浑身血液都不对劲起来。
　　他又闻到了那股浅淡的类似于栀子花的味道。
　　“艾、艾尔，我方才有点冲动了，我们先、先吃饭？”秦溢堂彷佛又回到了毛头小子的时代，明明亲都亲了，眼睛还是不知道往哪放。
　　反而是艾尔大大方方地握住他的手，说：“没关系的，我很喜欢。”
　　秦溢堂便红着一双耳朵，绅士体贴地给艾尔布菜，还介绍起了家乡菜。
　　期间艾尔的光脑滴滴响了几声，秦溢堂担心：“是有工作上的事吗？”
　　通讯的发信虫是利尔达，问他真的不需要安排雄虫过来？
　　艾德里安冷漠地把光脑调成静音模式，偏过头温柔地说：“骚扰短信。”
　　*
　　感情上一番风顺，事业上也不能落后。
　　秦溢堂对于复现克罗萨海战役也有更多的思路。
　　材料准备上还是采用塑料底座，但不同是的，这次的手工作品将采用全封闭式的布景，制作成类似于水晶球般的形式。
　　战役本身是沉重的话题，场景空间构成、人物角色处理也更加复杂。
　　秦溢堂的想法便是抽象式留白。
　　在他准备材料的时候，艾尔有时间也会来帮忙。
　　不大的客厅里，一转身一抬手都能碰到对方，视线相碰后又会默契地分开，着手处理手头的事情。
　　秦溢堂有几次把手指头粘到桌面上，撕开的时候出了血，艾尔整只虫都变得沉郁起来，盯着材料的眼神像是要把它轰成碎屑。
　　秦溢堂一边因艾尔的担心窃喜，一边忍不住和他靠近。
　　这段时间不知把道德经背诵了多少遍。
　　材料都准备齐全后，秦溢堂给直播起了个响亮的标题：【耗时400小时，我复刻了克罗萨海战役，点击就看如何制作】
　　上号开播，一气呵成。
　　“欢迎大家来到直播间，我是主播小秦，今天的主题就像标题所说，复刻那场让星盗节节败退的‘克罗萨海战役’。”
　　秦溢堂不紧不慢地搬出一个40x30x50的长方体物什，duang的一声沉沉地放到桌面上。
　　塑料箱用黑布罩着，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状。
　　有虫质疑：
　　【主播不会飘了吧，那可是一场涉及面非常广的星战，包括死伤虫数和损坏的星舰机甲就达到了天文数字，就算是军校里的教授，恐怕也没有几个能说出复刻克罗萨海的话！】
　　【在走进直播之前，我没想过主播的主题会是这个】
　　【我只在军事演练的虚拟场景里见过，但那都借住了光脑的计算能力。主播你醒醒！军事系的教授都不敢这样放话！】
　　经过此前中央军校官博的转发，秦溢堂直播间的热度更是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在七点这个直播的黄金时段，整个直播平台将近70%的用户都涌进了他的直播里，在线观看虫数更是达到了恐怖的3亿+。
　　秦溢堂的光脑还是十年前的老旧款，在星网信号连接上有些不稳定。
　　直播间中闪过一阵雪花，几秒后才勉强恢复正常。
　　秦溢堂嘘了声，示意大家看向直播。
　　“复刻克罗萨海战役也是我的第一回尝试，在直播正式开始前，我也准备了一版成品。”
　　黑布撤下，露出里面的内容物。
　　长方体整体呈现封闭透明状，上方是黑夜般的天穹，而下方则是黑红的海水和海岸。里面黑乎乎地，只能模糊看出海天相切。
　　镜头给到长方体的后方，秦溢堂按下开关，朦胧的光在长方体内部亮起，也照亮了里面的布置。
　　过去与现在于展示箱内汇合。
　　前方是黑沉的海水和看不见光的黑夜，狰狞漆黑的星盗机甲在半空盘旋，投下满目弹坑和激光，银白色的帝国舰队列阵在前，冲进地方舰队厮杀，他们背后是破败的废墟般的城市。
　　海水像是一条流动的时间线。
　　灯光按照设定好的程序给到展示箱中部，随着一台背负四对羽翼、手持长剑的轻量型机甲一剑劈开星盗异兽机甲，帝国军队获得胜利，星盗节节败退。天穹也适时亮起黎明的曙光。
　　灯光来到后部。
　　代表克罗萨海的海滩回复正常，金黄色的沙滩边是蔚蓝的海水，城市里高楼大厦矗立，某块硕大显示屏上似乎还能依稀看见塞克梅特的虚影。
　　弹幕好一段时间空白，而后纷纷开始留言：
　　【我本来以为主播会把悬念留到最后，一步步来，也做好准备看到后面看到失败品……但这是什么啊啊啊！我直接尖叫！】
　　【说完了吗？到我了，指指点点.jpg。要我说，主播做的啥也不是，除非把成品寄给我】
　　【我不信！赶快播后面的内容，我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出来的！】
　　【啊啊啊，我觉得这甚至可以获帝国军校毕业作品第一了！】
　　【会是打印出来的吗？】
　　……
　　【用户80031eb赠送豪华战舰方队x50】
　　随着榜一大哥出现，弹幕上又开始掀起一轮打赏热。
　　秦溢堂弯弯嘴角：“我就不客气的收下大家的夸赞了。加下来，我们进入到快速版的教学环节。”
　　秦溢堂把展示箱搬到了后方，直播间内暂时空了一下，然后就见主播搬来了一个放大版的鱼缸。
　　没错，就是家里摆设用的那种鱼缸！
　　【已阅】
　　【……】
　　弹幕纷纷表示，常规操作了，嗐，就算小秦搬个浴缸上来他们也见怪不怪了。
　　秦溢堂拿出从河边刨回来的河沙，用胶水搅拌均匀后细细地洒在鱼缸底部，整理出自然的颗粒感。
　　“这次展示的是整体，星舰和机甲上我就采用了仅保留主要特征的模糊化处理，这次还是用的小铁片，按之前差不多的方法。”
　　秦溢堂把更加迷你化的机甲和星舰在镜头前比了比，而后放到一边。
　　“悬浮状态的机甲和星舰怎么办？总不可能是用绳子挂在天花板上。”秦溢堂开了个玩笑，提上来一整桶调好比例的滴胶，“当然也是可行的，但我想了想，还是直接用滴胶做个中间的空气层。”
　　秦溢堂又拿出来一个锅铲，把地面上的模型东西固定在定好的位置后，才一勺一勺地把胶水淋在里面。
　　“这一步按照高度一层层灌胶，小心把模型弄倒。”
　　……
　　秦溢堂讲得很仔细。
　　天空和海水的渐变代表战事的发展，最后在凝固好的空气层中适当加好小灯泡，隐藏起电线，在调出不同深浅的黑代表天穹。
　　在相应功率的促凝固灯的照射下，很快便能把鱼缸盖上。
　　设有相关程序的芯片和电源都装置在鱼缸外面。
　　灯光顺次亮起，彷佛看见了那个年代军雌对星盗的奋勇抗争。
　　“前虫的牺牲，后虫的繁荣。”秦溢堂对这次直播内容做了个简短的总结。
　　【我kao，是真的手工，不是打印出来的！】
　　【看的时候没觉得，但最后主播的那句话，让我深深触动了】
　　【从来没有那只虫敢说复刻，主播的手是不是开挂了啊！】
　　【转发视频，主播很能，也很正能量！】
　　【转发+1】
　　【虽然成品小了点，虽然里面的机甲小到模糊，但我觉得这就是克罗萨海战役啊，本军事迷和手工迷狂喜!】
　　……
　　星网热搜上，“复刻克罗萨海战役第一虫”的词条直接炸了。
　　有虫将录屏的一段成品展示挂到星网上。
　　虫族的娱乐新闻少，词条几乎不变，这也意味着一旦有虫上了热搜，他的热度将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无数的眼睛注视。
　　数不清的虫被热搜“复刻克罗萨海战役”吸引，转头打开直播网站；然后呼朋引伴进入直播间。
　　甚至连最新款的号称永不断网卡顿的光脑，都在这一时间出现了黑屏和雪花噪点现象。
　　【用户80031eb赠送豪华战舰方队x50】
　　【用户80031eb赠送豪华战舰方队x50】
　　……
　　【用户拉布拉多赠送战舰x34】
　　……
　　【用户想爬进小秦脑袋瓜赠送航母x108】
　　……
　　秦溢堂只看到屏幕上闪烁的礼物打赏特效，下一秒光脑便死机不动，冒出一缕青烟。
　　秦溢堂：……
　　好消息，他好像要红了；坏消息，他的光脑报废了。
　　*
　　【您的账户在直播平台转出金额3245679.34星币】
　　艾德里安面不改色把银行的用款消息划掉，手指在打赏选项里划来划去。
　　这样打赏太慢了。
　　雄虫虽然没有说破，但在告白之后准备起直播来简直像是打了违禁药般积极。
　　照例以不打扰直播为借口躲到房间里，打赏了一堆豪华战舰方队后，艾德里安叹了口气。
　　当时他做的假身份一贫如洗，雄虫便提出养家赚钱。
　　本来是拒绝的借口，没想到现在成了限制他给雄虫花钱的因素。
　　每当他说自己有钱时，雄虫就以一种你不要做傻事的眼神看他。
　　怎样才能用合理的手段，把他名下的财产转移到雄虫户下呢？
　　作者有话要说：
　　秦溢堂：我刚表白就亲了艾尔，是不是唐突了人家QAQ。
　　我还没钱，我要奋斗起来。
　　艾德里安但笑不语。
　　--

第21章  看房
　　时间已经很晚，秦溢堂也就简单收拾了下休息，第二天赶早去商场。
　　光屏里在转播新闻，秦溢堂等红绿灯的时候抬头看了眼。
　　【……继艾德里安元帅失踪，帝国拟派遣霍克托上将接任星盗剿灭事项，目前霍克托上将已带队前往M3965星迷雾海湾。】
　　【……今日大军出发，霍克托上将的雄主、蒙派齐伯爵亲自送上将出发，前方状况如何，让我们把视频转向本台前线记者……】
　　画面一转，手持专业设备的记者站在星舰停泊港口，满头褐发被风吹得张牙舞爪：“大家中午好，我是前线记者xx。这次剿灭行动旨在将星盗一网打尽，机密内容，霍克托上将不便透露，但我们或许可以从蒙派齐伯爵入手，打听打听消息。”
　　记者俏皮地在镜头中眨了下眼睛。
　　拍摄画面的悬浮球飞在空中，镜头逐渐拉远。深绿色制服的军雌之中，穿着白金色礼服的蒙派齐伯爵格外显眼。
　　记者有礼貌地打完招呼，将话筒递向伯爵。
　　蒙派齐灰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朝镜头点点头，缓缓开口：“我们的行动……”
　　绿灯亮了，秦溢堂没再看新闻。
　　帝国对精神力等级高的雄虫有封爵位的先例，蒙派齐便是因为接近A级的精神力被封了爵位。
　　但秦溢堂怎么看都觉得蒙派齐的眼神格外阴险，像那种背地里阴人的虫。
　　进商场后，秦溢堂就把这件事放在了脑后，选了家最近在做活动的光脑专卖店。
　　他的相貌俊美，高挑挺拔的身姿在一众面容普通的雄虫中格外突出。
　　导购眼睛一亮，迅速地挤开想要上前的同事，殷勤地问：“阁下有看上的光脑吗？店里刚到两只首都星同款最新型光脑，号称从不断网。今天购买能打八五折哦。”
　　秦溢堂很礼貌地拒绝了他，然后指了款普普通通的银色光脑：“这款就好。”
　　大牌手机最新款刚出的时候都是最贵的，这一点光脑同理。
　　此前一代的光脑性能看上去也不错，比他的光脑好上很多倍，完全能满足要求。
　　导购不死心：“……阁下要不要再看看别的款式？我们这边的光脑系列很多的。”
　　秦溢堂很确定：“就它。”
　　导购本想和雄虫多聊几句，现下失望归失望，还是动作麻利地把光脑取出，准备包好。
　　秦溢堂刷卡付钱后，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手腕：“不用包。”
　　光脑于地球上的手环类似，窄小的腕带上镶嵌一条光屏。点击便会出现悬浮光幕，可以仅自己可见，也可以开放权限给他人。在需要的时候，光脑的核心部分能从腕带上脱离，伸展变形成为便捷的悬浮摄像工具。
　　秦溢堂设好偏好后就登录了直播账户。
　　后台已经挤满了来自网友的私信和直播平台的消息。
　　秦溢堂先就要紧的看，点开直播平台通知板块。
　　密密麻麻的成就短信。
　　秦溢堂数了数，足足有12条。
　　时间先后顺序往下看，第一条便是：
　　【……您的直播累计观看虫数超过23亿，突破直播平台记录，平台奖励主播10W星币请主播再接再厉哦~】
　　秦溢堂继续往下翻。
　　在他没有联上网的时候，他的直播接连冲上实时打赏榜第一、月度排行榜第一、观众喜爱榜第一，力压一众老牌直播间！收入算下来更是有约2000万星币！
　　叮——
　　直播平台发来最新一条消息：
　　【您与平台的合约还有半年过期，鉴于您出色的成绩，平台想和您续长约，收益可三七分成。】
　　三七分！
　　抠得非比寻常的平台居然会说出三七分成的话？
　　秦溢堂纳闷地退出后台。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退出后台后，首页上赫然有几个直播间在直播一个眼熟的手工鱼缸作品！
　　不就是自己昨天的手工吗？
　　秦溢堂一看标题：
　　【复刻克罗萨海战役的手工作品，它到底凭什么这么红】
　　【聊一聊克罗萨海复刻作品里暗藏的军事要点】
　　【从兵法角度，看克罗萨海复刻作品里的震撼之处】
　　……
　　好家伙，都是军事区比较热门的几个主播！点进去从阵型到排布、从整体到细节，说得头头是道。
　　他的确参考了很多讲解视频，来尽量复现这场闻名之战。
　　但怎么感觉自己做的手工，和他们讲的不是同一个东西。
　　秦溢堂晕乎乎地想，难道虫族主播也学会那套“小编也不知道”话术了？
　　*
　　照例在垃圾场工作一整天，秦溢堂又和潘多了解了下手工材料厂的开办进度。
　　西区除了大片的垃圾堆积和处理区外，空白区域很多。目前潘多已经申请下一片区域用作厂房，第一个车间和第一条流水线已经准备完毕。
　　“设备正在调试和试生产，预计下个星期第一批产品就能上市。”潘多打开光脑权限，把工厂内部视频播放给秦溢堂看。
　　“其实阁下去实地看，比看我拍下的视频更好。”潘多有些惋惜。
　　雄虫把事情交给他做，他还是像让雄虫实地看看的。
　　秦溢堂笑着说：“这不没时间嘛，交给你我很放心。”
　　这次一看，潘多眼里燃起奋斗和希望的光，比起当时一心只想补偿他时好多了。
　　秦溢堂还问了公司的资金状况，想着如果缺钱他刚好可以补上。
　　潘多摇头说：“不用。阁下之前给的还有剩余，而且阁下的直播反响那么好，我想我们的产品应该能稳赚一笔！”
　　秦溢堂面色不变地点头。
　　一天下来，对于自己直播的火爆程度，他终于消化明白了。
　　昨晚按打赏的架势，他想，自己应该能小火一把。
　　今天看星网的舆论，他想，自己是直接火成了词条。
　　看啥都能看到自己的直播名字。
　　回家的路上，秦溢堂路过了一家星际连锁售楼处。
　　白天的时候能看到楼盘的3D投影，现在售楼处下班了，里面一片黑漆漆，只有基础电器运行时的微光。
　　几张关于房价和周边设施的广告就贴在玻璃橱窗上。
　　秦溢堂蠢蠢欲动，给这几张海报都拍了照片。
　　手头有些钱了，但对房价还是有点望而却步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则讯息颤巍巍地发到了他终端上。
　　【阁下您好，我是首都星第一研究所的亚瑟研究员，工号058923，账号密码xxxxx，隶属李维斯所长部门。我方想和您谈谈合作事项，不知阁下是否有意愿在研究所开个手工训练班，工资待遇一切按照正高职称对待。我的联系方式是：xxxxxxxx
　　Ps：我真的不是骗子！!阁下可以拿我的工号去研究所官网查！】
　　是个陌生号码。
　　秦溢堂还没来得及拉黑，才让它发了进来。
　　这则短信看起来真实性非常高，但秦溢堂还是找到研究所官网，找到登录栏，把发信虫的工号和密码输入上去。
　　官网上的光标转了转，很快便由呈现在大众前的状态跳转到内部界面。
　　【初级研究员罗夫，欢迎登录】
　　蓝色的网页恢宏大气，部门通知上，“关于手工训练能修复精神海的理论猜想”赫然挂在主页。
　　底下还有各种研究进展通报。
　　秦溢堂一边窘迫害羞于自己的手工居然能登上科研院所，一边退出研究所内部网。
　　这研究员真是，一点也不怕自己拿着他的账号把机密泄露出去。
　　很快，他边通过了罗夫那边发过来的好友申请。
　　寒暄过后，进入正题。
　　从聊天的习惯可以看出，罗夫非常热情，还有点好骗。
　　秦溢堂问：【你就不怕我把研究生的情报卖出去吗？】
　　罗夫简直像守在光脑前回得飞快，事实上也正式如此：【不怕~内部账号在非研究所局域网状态下，是看不到消息的完整内容的。这种IP异常下账号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监视。】
　　很快聊着聊着，那边像换了只虫，语气变得严肃正经起来。
　　【我所想和阁下具体谈谈合作事项……我们的会定期送一批学员过来，阁下按自己的方法教会他们手工制作……线上……年薪300万星币】
　　对方很快发过来一张合同链接，秦溢堂瞅了眼，合同处于第三法机构的监视下。
　　看起来甲方对乙方的要求很多，但实际上灵活度也很高。
　　就比如对方都没有限定必须要教会学员。
　　罗夫：【以下是相关文件：
　　1．“关于申请将‘努力搬砖小秦’引进，作为精神力训练虫员的提议”.pdf
　　2．为什么说手工与精神力训练存在相关性.pdf】
　　秦溢堂好奇地点进去，而后又飞快地点了出来。
　　图表文字相关性、抽样调查可信度，看不懂且大为震惊。
　　就像肠道菌群能够通过脑肠轴调节阿尔兹海默症一样，这些前沿他看起来就是天方夜谭。
　　他只看得懂结论部分，且仅限于文字本身。
　　大概这就是科研工作者吧。
　　对方给的条件很丰厚，秦溢堂也没看到什么挖的坑，飞快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收拾完后躺在床上，秦溢堂看着装修精致、处处透着主人心思的房间，突然又想到了拍的房地产海报。
　　昨天的直播收益提现后，他把欠医院的1640万结清了，加上上次直播中央军校模型的679万，他现在还剩下约1000万。
　　研究院给他开出年薪300万，手工材料厂也快可以上架了，一套房应该是可以负担得起了吧。
　　隔壁星球的天气冬暖夏凉，还有海滩；AE星球盛产水果，各种种类吃都吃不全；WI星球的环境格外清新……
　　秦溢堂越刷越精神。
　　他承认，他有点飘了。
　　不知道艾尔喜欢哪个星球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22章  意乱
　　艾德里安觉得最近雄虫有些奇怪。
　　上一秒还在打稿和勾勒，他走过去后雄虫很快就把纸张合上，不露出半点。
　　今天也是这样，刚打开门就看到雄虫一脸慌乱，脸色微红。
　　“艾、艾尔，你今天下班这么早？”
　　雄虫走到手工台前面，还不忘把后面的东西推了推。
　　左右不过是手工图纸。
　　但纳什多的遮遮掩掩，反而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最近不加班，回来得早些。”艾德里安换完鞋，拎着空饭盒到水槽里泡上。
　　饭盒里是雄虫前一天做好的午饭。
　　那天表白的时候雄虫做了一大桌子菜，他本以为空有卖相，但味道出虫意料的好吃，回味无穷，等他反应过来，一半的菜都被自己卷进了肚子里。
　　雄虫便是那时提出要给他做午饭。
　　打开饭盒，馋倒一片虫。
　　秦溢堂哦了声，趁他背过身赶忙把桌面上快完成的银饰藏好。
　　艾德里安心中略有些小遗憾，但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从制服口袋里拿出张薄薄的卡纸和蓝色的星币储蓄卡，走到雄虫面前：“纳什多阁下，我中了彩票，500万星币。”
　　白色的卡纸上是一串普通的数字代码，上面绘有帝国彩票的彩印。
　　秦溢堂震惊：“！！！”
　　中大额彩票这种事居然能发生在他周围人身上。
　　“别的虫知道吗？你回来的时候有虫跟踪吗？”震惊过后，秦溢堂有些担忧，“面额大了，就怕有虫心怀不轨。”
　　艾德里安指了指身上的衣服：“我还穿着警服呢？没有虫会蠢到袭警吧。”
　　“那可不好说。”艾尔离他很近，肩上的长发倾泄在他面前，秦溢堂忍不住拾起一缕，幽幽地盯上雌虫的眼睛，意有所指，“那次在米娅密林附近……”
　　艾德里安无话可说。
　　当时自己的确是伪装柔弱，碰到虫渣。
　　他笑道：“阁下是在担心我？放心，没有虫跟踪。”
　　“那就好。”秦溢堂一边捋着手里的长发，一边担忧。
　　自家对象这么漂亮，偏偏又柔弱得风吹就到，真是愁死个人。
　　艾德里安没忘记自己花两星币买彩票的目的，把储蓄卡放到雄虫手上：“阁下，给你。”
　　直播打赏太慢，送钱雄虫又不收，只有“中彩票”是合理的能够短时间内获得大量财富的正当理由。
　　只要一张不记名的储蓄卡，外加一张彩票。
　　雄虫不关注彩票，不会注意到到底是真中还是假中。
　　结果他不期然地看到雄虫手指上又出现了两条还没愈合的伤口。
　　像是被条状硬物划破。
　　艾德里安抿唇，一言不发地把雄虫带到沙发前。
　　大力下秦溢堂懵懵地跟着力道坐下，脑袋还没反应过来。
　　艾尔力气有这么大吗？
　　冰凉的促修复喷雾喷到伤口上，艾尔一言不发，平常幽怨得似林妹妹的眼睛也冷气四溢。
　　秦溢堂就算是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什么。
　　他用完好的那只手戳戳艾德里安的手臂：“艾尔……生我气啦？”
　　艾德里安把喷雾丢到医疗箱里：“没有。”
　　即使在这种烦闷情况下，他收拾时也没有发出一声噪音。
　　“我只是在生自己的气，如果不是这个身……我太穷，阁下也不需要打工的同时，还要弄这些难做的手工。”
　　脸都垮下来了，还没生气？
　　秦溢堂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没事的艾尔，工作怎么可能不受伤呢？”
　　艾德里安语气认真：“阁下可以不用工作，有我就行。”
　　秦溢堂却是把他塞过去的储蓄卡又放回了他手中。
　　艾德里安错愕地抬头。
　　秦溢堂：“艾尔，这是你自己的钱，不用给我。”
　　“我的就是阁下的。”艾德里安坚持，把卡往回推，语气中不经意地带了丝强势。
　　他还是头一回想把一只雄虫叼回到自己窝里，“圈养”他，不想让他受一丝伤和委屈。
　　秦溢堂想了想道：“我知道这和你们的观念有些不合。但我们匹配后就是一个整体，哪有全倚仗一方的？我工作就和你工作是一样的道理，是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能够更好。”
　　“你不想让我受伤，我也不想让你一只虫特别辛苦。”
　　我们的未来。
　　艾德里安承认，他的内心在为这几个字而欢喜。
　　他抬头，雄虫语气认真，那双圆润下垂的眼睛闪亮得像是盛了整条星河。
　　艾德里安吻了上去。
　　柔软的唇瓣贴上来，甚至想要撬开自己的嘴往里钻，秦溢堂眼睛都睁大了，很快反客为主，双手不由自主地扣住雌虫劲瘦的腰肢。
　　越吻越深，犹觉不够。
　　空气中渐渐浮起一阵浅淡的栀子花味。
　　直到雌虫似有些喘息不过来，秦溢堂才结束了这漫长的吻，平常无辜纯情的眼睛带上了丝侵略性。
　　艾德里安眼神有些迷离，不由自主地追随他的唇瓣。
　　他似是有些热意，扣到最顶端的衬衫也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像撒娇般在他肩上蹭了蹭。
　　秦溢堂：“！！”全身的血液都疯狂地涌向某个部位。
　　秦溢堂低头看了眼，迅速拉开和艾尔之间的距离。
　　冷静冷静，虽然已经结婚，但他还没有求婚呢！
　　但动作似乎有点太大，雌虫呆愣在原地。
　　秦溢堂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可能有些歧义。
　　他牵了牵雌虫的手指，羞涩道：“艾尔，你今天好主动啊，我、我很喜欢。”
　　越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耳根染上热意。
　　“嗯。”
　　艾德里安似是才清醒，把不知什么时候跑出来的衬衫下摆塞回去，回到自己卧室。
　　秦溢堂看见衬衫下露出来的一截白皙的腰，不由自主地搓了搓手指。
　　上面似乎还残存着皮肤的柔韧和热度。
　　啪！
　　想什么呢！
　　秦溢堂给了自己一巴掌，带着热意十足的脸回到工作台边，拿出藏在零件中的一只素戒和一套发饰吊坠，下面压着张精心折叠过的房地产广告。
　　他还是第一次做首饰纹样，还是这么重要的用途。
　　还差最后的抛光步骤。
　　*
　　回卧室后，艾德里安迅速从暗格里拿出一管针剂。
　　-20°的暗格散发着幽幽冷气。
　　差不多平衡至室温后，艾德里安气息不稳地将针剂注射到手臂上。
　　冰凉的针管和液体，让他微微有些发热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发情期……
　　艾德里安抿唇打开窗户，稍微透透气。
　　房间里的栀子花味淡了不少，最后不甘地消失。
　　垃圾星的夜晚和平常别无二致，巡夜机械球不时从上空闪着白光掠过。
　　但这种平静持续不了多久。
　　艾德里安点了点剩下来的针剂数量，迅速地在光脑上给某个账号发去消息。
　　*
　　最近事情都差不多走上正轨，手工材料厂第一批产品已经生产出来，挂到了类似于的淘宝的星淘上。
　　秦溢堂算了算时间，这个月的直播还差一场。
　　下次直播做点武器吧，手工缩小版的。
　　秦溢堂直播间里放了个小小预告，而后快乐地准备素材、快乐地上班和准备求婚。
　　这天上班上到一半，天空上突然循环播放嘹亮的号声，秦溢堂吓了一条，而后瑞米达突然非常紧急地召集他和潘多到办公室。
　　瑞米达一直都是散漫的，像只懒洋洋的大猫，秦溢堂从没在他脸上看到过那么严肃的神情。
　　“今天到此结束。最近都不要来上班。”
　　气氛紧张，秦溢堂也不耍宝了：“老板，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窗帘是拉开的，瑞米达望向窗外，沉默半响道：“……星盗要来了，你们回去后好好听军方的安排，不要乱跑。”
　　秦溢堂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那号角声是类似敌袭的警报声。
　　走到垃圾处理场门口，他回头一看，瑞米达已经将所有机械虫归到仓库里，关掉能源供给。
　　一排排机械虫沉默地立在水泥地上，沉默地看向外面。随着闸门的落下，它们蠢萌蠢萌的电子屏也湮没在了黑暗里。
　　常年燃烧的焚化炉骤然熄灭，运行的嗡嗡声停止，垃圾处理公司顿时变得寂静。“波波垃圾处理公司”的门牌孤零零地悬在上面。
　　瑞米达最后锁上了垃圾场的大门。
　　秦溢堂站在刚来报道时的树下，问：“老板，这场仗会打起来吗？什么时候能结束？”
　　瑞米达点了根烟：“……不好说。”
　　秦溢堂“哦”了声，点头表示知道，迷茫之后心中骤然急切起来，急鼓一般。
　　打仗意味着军雌会被应召上战场，艾尔、艾尔才入职了63军！
　　秦溢堂连公共悬浮车都不坐了，立马打车往回赶。
　　垃圾星全民都进入战时状态，接生意的悬浮车几乎没有，特别是在偏远的西区垃圾处片区。
　　秦溢堂关闭打车界面，连忙踏上最近的一班公共悬浮车。
　　艾尔告诉了他工作地点。
　　运气好商场的东西没有被抢空的话，他还能买到些医疗物资送到艾尔那去。
　　晴好的天空下，巡街机器球一如既往地飞着，偶尔还能看到太空港上星舰跃迁时发出的亮光。
　　悬浮车上，或坐或站的虫都十分焦虑，有穿着西装的虫在给远在他球的亲虫打电话，有背着书包的学生虫抱在一团大哭，互相商量该写什么样的遗书。
　　“星盗来了，我们垃圾星铁定要被放弃啊。”
　　“我还不想死，我还没有要到xx阁下的签名。”
　　“Xxx欠我的87星币还没还，我要写进遗书里，万一哪天被Xxx的后虫知道，可不消化死他！”
　　“崽，听话，雌父要是回不来了你要好好听话哦。”
　　……
　　秦溢堂眼皮直跳，心神不宁地给艾尔发了条消息：【艾尔，你在哪？】
　　时间一点点过去，几个站点上都有虫招手，悬浮车尽责尽职地绕着线路运行。
　　离租房还有几站，秦溢堂盯着和雌虫的聊天界面。
　　艾尔还没有回他。
　　突然，附近的电子显示屏都黑了下去，紧接着同时亮起同样的内容。
　　里面的虫用冰冷而又沉稳的声线道：“我是艾德里安，此次星盗行动已被军方提前侦察到，军队将由我接手，请广大居民不必过度焦虑，听从军方安排……”
　　车厢里骤然爆发一阵欢呼声：“是元帅！元帅还活着，元帅来我们垃圾星了！”
　　“我们有救了！”
　　秦溢堂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错愕地抬头。
　　后面的话他都没有听清，眼神盯着高清光屏里朝夕相处的雌虫。
　　艾尔，不，应当说艾德里安。
　　他穿上了白金色的制服，整只虫向一把直刺云霄的利剑，神情肃杀而又冷淡。美貌如旧，但衬着他的气质，不像是菟丝子，反而是孤高的冷月，锐利而又不可接近。
　　他脸上没有惯常的笑意，平常所见的病弱可怜更是半点也无。
　　光脑上联系界面还在亮着。
　　所有的情绪像是一瞬间被抽离，秦溢堂呆愣住了，此刻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
　　哦，原来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老婆，是威名赫赫的元帅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23章  别扭
　　“我去，那群书呆子居然还派了监军？！”有着一头灿金丝短卷发的雌虫愤愤地冲进临时收拾出来的作战准备室。
　　正对星域防线图的艾德里安思路被打断，转过身时眼神冷得像一把刀子。
　　利尔达稍微收敛了点，摊摊手：“我的大元帅，我收到你的消息后可是连夜从中央星系赶过来，路上几天眼睛都没有闭过。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样凶啊，咱俩怎么说也是十几年的革命友情。”
　　艾德里安指了指准备室的椅子，言简意赅：“坐。”
　　这是要细说了。
　　利尔达收起玩笑的姿态，仔细确认没有窃听装置。
　　情况不严肃的时候，他还能和艾德里安拌拌嘴。
　　怎么说他也是跟着艾德里安从参军开始一路跟下来的老伙计，当然是要“恃宠而骄”！
　　利尔达光脑上投射出一张星域图，和准备室里的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但仔细来看，里面用红点和蓝点标记出了两条路线。
　　“红色是霍克托，蓝色是星盗。一共八次剿灭活动行动，八次都扑空。霍克托面上倒是一点也不慌张，和星盗在这过家家呢。”
　　艾德里安：“星盗收到了消息。”
　　利尔达：“这对屎虫虫！蒙派齐说什么，他的雌君霍克托就听什么！”
　　“按照你出事前交代下来的，我倒是找到了一年前蒙派齐出入‘黑蛇’的证据。谁不知道‘黑蛇’会所背地的老大是星盗？他以为自己处理好了监控和目击虫，但总有忽略掉的地方。”
　　“这是录像。”利尔达点开一个加密文件，输入密码后投放。
　　视频的角度有些刁钻，主角也不是一身黑衣黑帽的蒙派齐。他的身影在画面的角落里一闪而过。
　　画面很不清晰，荧光棒和激动的尖叫呐喊声四起。
　　艾德里安：“……真抖。”
　　利尔达尴尬地搓手：“演唱会嘛，乔尼阁下那么火，换做我我也想去追个星。”视频还是他混进后援会里从某个粉丝那好不容易扣来的珍藏。
　　艾德里安手指漫不经心地在桌面上轻点。
　　“从最后几次剿灭行动的轨迹来看，霍克托他们显然是和星盗闹掰了。我没想到的是，这种情况下星盗选择了垃圾星。”
　　利尔达也很困惑：“垃圾星一没资源，二没虫口，占领下来也没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目前来看，垃圾星兵力五十三万，星盗也只剩原来的三当家，胜算很大。”艾德里安暂时把疑惑放到一边，在重点边防地区圈了圈，“这些地方派虫盯着。”
　　“我回把战场控制在原理城区的地方。”
　　“上次要不是他们偷袭……”利尔达停顿了一下，问：“你的伤好全了吗？精神海稳定吗？能上战场吗？”
　　“咦，你嘴唇怎么破了？”像是突然发现了新大陆，金发雌虫凑近了些。
　　艾德里安推开了他，陷入诡异的寂静，沉默半响扯开话题：“……没什么。我能上战场。”
　　早上出发前，他和纳什多在门口亲了一下。
　　时间长了点而已。
　　叩叩——
　　秘书敲了敲门，在门口轻声提醒：“元帅，监军到港口了。”
　　“收拾下，我们去接虫。”艾德里安理了理军式礼服的穗子，从座位上起身。
　　礼服是一种符号，比起实用，更是为了稳定民心。
　　利尔达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跟上，嘴里还不忘唠叨：“议会的那群书呆子，怎么拍脑袋想出来的，还弄出了监军。也不知道派来的是谁……”
　　艾德里安无比怀念起纳什多来。
　　雄虫从来不会如此废话。
　　等见到在港口上笑得一脸不怀好意的雄虫时，利尔达脸直接绿了，压低声音骂道：“怎么是蒙派齐？议会的虫脑子里全是虫屎吗！”
　　年过半百的蒙派齐一点也不显老，他摘下头上带着的绅士礼帽，冲艾德里安挥了挥帽子：“元帅，好久不见。我们在想尽办法对抗星盗，元帅却逍遥在外、面色滋润。传出去不知道要寒多少虫的心。”
　　艾德里安冷道：“我如何，伯爵难道不清楚？阁下赶路劳累，说话都糊涂了。我先派虫带阁下去歇息。”
　　众多虫围着，加上星盗突袭的局势在外，蒙派齐哼了声，勉强维持表面的和平，跟着相关虫离开。
　　利尔达小声：“呸！”
　　*
　　军事台记者将这一会面放到星网上。
　　一个是帝国元帅，一个是以儒雅闻名的亚A级雄虫。
　　星网上一片叫好。
　　【有元帅在，星盗一定会被杀个片甲不留！】
　　【蒙派齐伯爵还是一如既往地绅士~】
　　也有虫说：【你们都忘了蒙派齐曾经做的事情了吗？他@%&@……】
　　【啊？什么东西，一团乱码】
　　很快上条消息被删除，湮没在万千称赞的弹幕中。
　　“都撤干净了吗？”贵宾休息室内，蒙派齐给某个下属发去信息。
　　“是的阁下。”
　　蒙派齐这才满意地点头，又下了另一条命令：“造点舆论，就说艾德里安不顾前线安危在外享受，故意隐瞒踪迹不回。”
　　“对了，找一下那个播了‘塞克梅特’的主播。他和艾德里安……关系不浅。”
　　吩咐完这一切，蒙派齐这才慢悠悠地在室内踱步。
　　月光从窗外照了进来，满地银霜。
　　蒙派齐看了眼微微发蓝的月亮，满脸嫌恶，唰地拉紧窗帘。
　　看到这种冷白色，他就想起了某只讨虫厌的雌虫。
　　他坐在卧室的床沿上，打开光脑。
　　右上角跳跃的时间表明，这是个监控视频。
　　监控中，一只褐色头发的雄虫正在地上玩弄积木，不时发出嘿嘿的笑声。
　　如果忽略他的体型和外表，这将是很有童心的一副画面。
　　“麦林。”蒙派齐充满慈爱地喊了一声。
　　监控里的雄虫愣了一下，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没有找到出处让他烦闷地大喊大叫，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尖叫。
　　听到咆哮，隐在角落的仆虫像是收到什么讯息，迅速搬出一只笼子。
　　里面的白色小动物有着长长的耳朵，从笼子里放出来后还在无忧无虑地啃草茎。
　　雄虫看到了好玩的东西，亢奋地从玩具堆里找出自己最喜欢的鞭子。
　　鞭声过后，只剩一摊血肉模糊的尸体。
　　雄虫四肢不协调地在地上拖行，已经成年的脸口歪嘴斜、糊满了口水。
　　他兴奋地拍手。
　　画面诡异极了。
　　不过是扒了几只卑贱军雌的翅翼，艾德里安凭什么判处他儿罪名？！
　　帝国法律不允许伤害雄虫，他还把麦林害成这样！
　　蒙派齐伸出手，隔着光幕抚摸雄虫的脸庞：“麦林，害你的虫很快便会受到惩罚，雄父会为你报仇。”
　　光幕的蓝色映在他凹凸不平的脸上，阴骘得像地狱里的恶魔。
　　*
　　布置好战术后，艾德里安就随军前往了前线。
　　月光照在地上，他不知不觉就走到营地边缘。
　　雄虫表白的那天晚上，似乎也有一轮漂亮的月亮。
　　艾德里安点开了和纳什多的聊天框。
　　界面还停留在事发的当天。
　　雄虫问：【艾尔，你在哪？】
　　一向以冷硬著称、战无不胜的元帅却是没敢回他的消息。
　　这里远离城区，信号将近于无，雄虫的头像都是灰的。
　　纳什多会讨厌他吗？
　　艾德里安对着聊天框，嘴唇抿成了一条平直的水平线。
　　反正这里没有信号，消息也发不出去。
　　艾德里安在聊天框里输道：【也许从一开始，我便喜欢上了你。我骗了你，但我不后悔。】
　　不后悔……遇见你。
　　鬼使神差地，他点击了发送。
　　从发现星盗潜入踪迹、选择做公开讲话的那一刻起，他的真实身份就一定会暴露。
　　纳什多不可能看不到他。
　　他精心挑选的伪装身份柔弱可怜，就算旁虫为难也说不出重话，干净得像一朵小白花。
　　可他本身却是与柔弱不沾边。
　　满手鲜血，骨子里就是强硬与叛逆。
　　纳什多看向艾尔的眼神里有情意，对他艾德里安呢？
　　艾德里安不敢往深处想。
　　垃圾星偏远，战场混乱，或许他可以……
　　艾德里安阖眼，终究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同一片月光下，秦溢堂在光脑上反复播放元帅艾德里安的讲话。
　　“我是艾德里安……军队将由我接手……”
　　前一刻他还在门口和艾尔厮混，雌虫气息不稳地抓住他的前襟，从他怀里抬头时满眼湿润。
　　然而后一刻他那么大一个老婆却摇身一边成了帝国元帅？能把星盗打得全星域逃窜那种。
　　秦溢堂向后瘫倒在床上，床头柜上还放着一叠房地产广告和旅游团广告。
　　怎么看怎么讽刺。
　　“他”不过是垃圾星上的一只普普通通的雄虫，在公安系统里的案底不知道能些多少页。
　　艾德里安怎么会看上他？
　　他还大言不惭地提出养家赚钱。
　　堂堂元帅会缺钱吗？不会是在看他笑话吧。
　　秦溢堂越想越难过，心脏像是被丢进了洗衣机，又被丢到醋缸里无情地搅拌。
　　他从床上坐起，随意踢踏了双拖鞋走到客厅里。
　　工作台上还有他准备求婚用的戒指和首饰，都已经包装好了。
　　以前的疑点也有了解释。
　　怪不得这里干净崭新得像是没人住过，怪不得艾尔不知道周围商场的情况，怪不得他看自己做手工挣钱时欲言又止，怪不得他对“元帅星舰”“元帅机甲”“中央军校”知道得一清二楚。
　　秦溢堂还看到了自己的策划本。
　　当时自己怎么说的？
　　哦，他要蹭元帅的热点。
　　敢情自己花式蹭热点的时候正主就在旁边啊。
　　眼不看心不烦。
　　秦溢堂愤恨地把策划本塞到了桌子腿下，看房方案和蜜月计划也都丢到了垃圾桶里。
　　可轮到戒指和首饰的时候，他却停下了手。
　　“烦死了。”秦溢堂一边骂自己，一边小心翼翼地把东西丢到了自己外套口袋里。
　　吵架丢戒指这种事情太土了，就只有烂俗偶像剧里会有。
　　他不过是舍不得自己的劳动成果被糟蹋了……
　　秦溢堂一边跟自己狡辩，一边打开了和艾尔的聊天框。
　　眼神里有着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期待。
　　毫无动静。
　　秦溢堂自嘲一声。
　　自己还在等什么呢？
　　就在他准备关上光脑的那一刻，聊天界面颤巍巍地冒出条消息：
　　【也许从一开始，我便喜欢上了你。我骗了你，但我不后悔。】
　　还不后悔呢！一点也不像他的艾尔。
　　秦溢堂别扭地关掉界面，然而嘴角却是不自觉地上扬。
　　他才没有这么好哄。
　　秦溢堂一边揉跳动不止的右眼皮，一边想，等艾尔回来一定得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怎么总有点不好的预感。
　　作者有话要说：
　　此时，秦溢堂：我才没有这么好哄，怎么着人、不，虫，得出现在我面前吧。这算什么，表白吗？（实际上一边别扭，一边因这句话羞涩）
　　艾德里安：谋划强制带走雄虫中……

第24章  假冒
　　【现在是早间新闻——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目前垃圾星进入战时管制状态，暂时关闭跨城区交通，考虑到居民们的情感沟通需求，政府将会在每个居民区域内提供心理咨询服务~】
　　【……接雄虫保护协会热线，考虑到雄虫阁下们的精神状态，雄虫保护协会联系了300名专业心理咨专家，将派专虫上门走访……】
　　打开光脑，网页上置顶的消息是垃圾星政府关于目前对敌的新闻通告。
　　秦溢堂也不用去工作，在垃圾星上的半年认识的虫也仅限于潘多和瑞米达，战时情况下他也不好到处乱跑，只好窝在公寓里。
　　说不担心艾德里安是不可能的。
　　元帅也不能做到时时刻刻万无一失，之前还被星盗暗算流落到垃圾星。
　　秦溢堂点开新闻直播，没有找到艾德里安的身影。
　　镜头里穿着西装领带的雌虫一脸稳重地念稿，都是些他听不懂的专业名词。
　　秦溢堂叹了口气，退出新闻频道，索性坐到手工工作台旁，手指不自觉地拿着一块零件在桌上倒腾。
　　现在想什么都做不了。
　　作为普通人，听从安排等待消息就好。
　　从抽屉里翻出之前设定的武器模型草图，秦溢堂打开光脑对应软件，准备绘制零件工图。
　　新建文件，选择画笔。
　　明明草图都做出来了，只需要绘制在光脑上，补充点细节，就能将工图打印出来，秦溢堂本来清晰的思路却是一团浆糊。
　　两小时过去，工图堪堪完成一个角。
　　“叩叩——”
　　有虫敲门。
　　秦溢堂疑惑地走到猫眼处往外看。
　　是一只身白大褂的雌虫，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睛，很有那种学者的气质。后面跟着只穿着绿色军装的军雌。
　　仔细看，白大褂上有雄虫保护协会的标志。
　　看来是做心理辅导的。
　　秦溢堂打开了房门。
　　“纳什多阁下，根据社区报备，我们来给阁下做个心理辅导。请问我们可以进去吗？”来虫非常有礼貌地询问，手掌不经意地扶住斜挎着的医药箱，把带子往上提了提。
　　军雌在他后面，刀疤脸，默不作声。
　　秦溢堂心中有些古怪，但一想这是官方组织：“可以，需要帮忙吗？”
　　还在地球上的时候，他也是个普通人，想要咨询心理问题都是自行前往医院。但到虫族后居然还要安排心理医生上门来？
　　“不用。”医生回绝。
　　秦溢堂给他们两虫一虫倒了杯水，看医生把医药箱放到脚边。
　　医生笑着接过，目光在四周环顾一圈，问：“阁下一只虫？资料上显示您和您的雌君住在这。”
　　“他是军雌，被征兆到军队里去了。”秦溢堂轻飘飘地揭过。
　　心理医生会这样吗，在人房子里看来看去？感觉很奇怪。
　　“我状态很好，要不咱们早点进入正题，早点结束？”
　　医生笑着点头，低头从医药箱里拿出叠心理量化表。
　　坐在对侧的秦溢堂跟着看了眼，雌虫的背把医药箱遮得严严实实，他只看到了点模糊的影像，好像有什么瓶瓶罐罐。
　　医生把表递给秦溢堂，而后说：“阁下需要我解释吗？”
　　他一弯腰，脖子上挂着的工牌在面前晃了晃。
　　秦溢堂飞快地接过笔和单子，心脏砰砰地跳着。
　　总觉得医生这副笑眯眯的样子和工牌上的图，除了长得一样，气质完全不同，总有一种轻浮油腻的感觉。
　　【是否有集中不了注意力的现象？】
　　【是否出现焦虑和无法入眠情形？】
　　……
　　量化表大概有个百来道题，秦溢堂飞快地勾选答案。
　　“也不知道这场和星盗的仗会不会赢？”医生平常虫般感叹。
　　秦溢堂答题的速度停滞一瞬：“……为什么这么说，带队的可是艾德里安元帅。”
　　“元帅在失踪前最后的坐标点是在迷雾海滩，离垃圾星约3万光年的距离。据我所知，从迷雾海滩到垃圾星，根本没有已开通的空间跃迁点，需要到周围星系周转。帝国派出去查探的军队在当地检测到了强烈的空间波动能量。”
　　“阁下你知道的吧，帝国的空间跃迁星舰都要求有佩戴精神缓冲装置。”医生缓缓道。
　　秦溢堂：“知道。”
　　医生继续道：“目前最大的几个跃迁点，在开拓的时候都派去了很多战士，回来后精神海崩坏进程无一例外都加速了十倍。新的跃迁通道里能量更为杂乱……我想，元帅冒险穿梭跃迁点，可能也没办法避免这一过程。”
　　那本来是场注定会赢的战役，星盗被打得阶级败退，往后便是帝国尚未探明的广袤的无主星系，混沌而黑暗，充斥危险和异兽。
　　他们将被彻底驱逐出境。
　　但星盗却不知从哪得到消息，反过来埋伏了帝国军队一手。战场传回来的照片里星球表面一篇狼藉，离子炮冲击得没有一块完整的地面。
　　那种情况下如果不开启跃迁，连完整的尸体都不可能留下来，只能成为太空里的粒子尘埃。
　　“……他又是帝国少有的S级军雌，很难匹配到能完全梳理精神海的雄虫。”
　　秦溢堂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阁下，你怎么了？”医生关切问道。
　　“……没，没什么。”秦溢堂捡起笔，脑海中满是各种报道里那场战役的惨烈景象，逐渐定格到初见时艾德里安病恹恹的脸色。
　　以前他还抱着侥幸心理，艾尔精神力等级低，也许不会迎来严重的精神动乱。
　　他和艾德里安从根本来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种族。他比原主更没用，连梳理精神海都做不到。
　　秦溢堂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把填完的量表递给医生，问：“医生，我看你的搭档似乎是军雌，你以前也在军队工作吗？”
　　心慌意乱下，他的话很没逻辑。
　　医生镜片反射诡谲的光：“是的。阁下这边处理完，我就要去前线随军了。”
　　“我家雌君也在前线，出发前都没来得及给他做精神梳理。如果方便的话，医生可以带我去看看他吗？”
　　他就远远地看艾尔一眼，看看他还好不好。
　　医生看了眼身后同伴，沉吟片刻：“嗯……也可以。我们现在就走？”
　　“我稍微收拾下，马上。”
　　秦溢堂点点头，迅速地关好门窗水电，随手披了件客厅里的外套。
　　坐在星舰上，一路心神不宁，眼皮跳得比昨天还快。
　　秦溢堂捏了捏眼皮，紧张得恨不得马上就到。
　　“等会儿！你们开的路线好像不对。”突然，秦溢堂看到了某块眼熟的工厂牌，猛地从座位上起身。
　　垃圾处理区和前线是两个不同的方向。
　　他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
　　医生前面的话不是在给他做心理辅导，反而像是故意把他往焦虑紧张上引！
　　秦溢堂直接往驾驶位走。
　　“我劝阁下听话点，少受些皮肉之苦。”身后响起沙哑粗粝的声音，秦溢堂后颈一凉，抵上了某种圆形的枪械管口。
　　是那只默不作声的刀疤脸军雌。
　　秦溢堂举起双手，乖顺的态度让这两只雌虫稍微放松了警惕。
　　“这样才对。”开星舰的医生把驾驶模式该成自动模式，踱步到他面前。
　　“仔细一看，脸还不错，身材也不像哪些弱叽叽的雄虫。”医生在秦溢堂腰腹上摸了把，秦溢堂脸都黑了。
　　“不错，应该比哪些普通雄虫能多坚持几个晚上，不至于玩一次就废了。马来，你去开星舰，到位置后和那边的虫交接一下。”
　　刀疤军雌点头，将秦溢堂的手脚绑住后就去了驾驶位。
　　医生脱下那身白大褂，又把眼镜摘掉，在耳垂上取下一小粒仪器。
　　脱去伪装的他和工牌上的虫完全不一样。
　　他神情放松，脸上挂着油腻的笑容，手指眼看就要落到秦溢堂衬衫的扣子上。
　　“虫屎！”秦溢堂直接崩开绑住自己的绳子，动作轻描淡写，而后迅速给雌虫脸上来了结结实实的一拳，雌虫破口大骂。
　　秦溢堂迅速地往他腰腹等要害处攻击，打得雌虫眼冒金星，肠胃绞痛。
　　前方开星舰的马来迅速站起身，离子枪瞄准了秦溢堂。
　　“你可看准点。”秦溢堂举起雌虫做盾牌，手里拿着一把不知从哪摸来的刀片，抵在雌虫后颈，“他是你的头吧，想好回去怎么交待了吗？”
　　马来缓缓把枪口下移。
　　秦溢堂挟持着雌虫缓缓后退到星舰舱门，却见雌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
　　来不及多想，他脖子一疼，直接没了意识。
　　莫格司从他手里挣脱，把秦溢堂脖子上针管里的药全部注射了进去，一边揉肚子一边龇牙咧嘴地给了秦溢堂一脚。
　　秦溢堂被踢得撞到了墙上，人事不省。
　　“虫屎！这鬼力气真是雄虫能有的吗？疼死我了，差点栽在这里。还好门口还有后手。再给他来一针，别让虫醒了。我可不想再来几拳。”后面的话是对马来说的。
　　刀疤脸犹豫地拿过来一只粉色的注射剂：“……老大，已经是能药晕两只雄虫的量了，再来会不会出现副作用？”
　　莫格司直接上手：“管他呢？首领的意思是，只要虫活着就行。”
　　*
　　“您好，纳什多阁下在吗？”
　　“您好——”
　　公寓门前，穿着制服的心理医生和安全保障军雌敲了很多下门，都没虫应。
　　“奇怪，资料上说虫回家后没出去啊。”心理医生喃喃。
　　随后他们意识到什么，喊来物业暴力砸开了房门。
　　里面黑布隆冬的，空无一虫，水电窗户都关好，没有挣扎和打斗痕迹。
　　就像是住着的虫知道自己要出去一段时间。
　　心理医生捡起桌面上的一张心理量表，担忧道：“这已经是第34起了，刚出心理疏导通告就出了状况。”
　　另一虫补充道：“还都是雌君是军雌被征召走的独居雄虫。”
　　作者有话要说：

第25章  首领
　　“呜呜呜，我怎么会在这里？”
　　“星盗！救命，我怕不是活不成了。”
　　秦溢堂感觉自己像是被关在罐头里的沙丁鱼，被人挤来挤去，耳边有男声又哭又叫，活像死了家里顶梁柱一样。
　　一个人哭得柔柔弱弱那叫性格不同，一群人哭成那样则是直叫人起鸡皮疙瘩。
　　还是不是有Y染色体的生物了！
　　秦溢堂怒而睁眼，入目是顶着各色头发的雄虫，十分之九脸上都挂着泪痕。
　　好吧，雄虫可能的确没有Y染色体。
　　“你醒啦！”有个红头发的雄虫给他递了瓶水，“干净的，没开封。我们这里就你进来的时候昏迷不醒，你是得罪星盗了吗？”
　　秦溢堂扶着墙壁站起，接过水说了声谢谢。
　　从某种意义上讲，他的确得罪了那两只星盗。
　　都开始拐卖虫口了，难道不给他们来两拳吗？
　　秦溢堂摸了摸后颈，摸到了一块小小的血痂。
　　谁能想到门上边还装了麻醉剂的机关啊。
　　怪只怪他太轻信来虫了。
　　这里不像H国治安好，星盗还会钻漏洞，伪装相关虫员拐卖虫口。
　　秦溢堂哀叹一声，借着室内昏暗的灯光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他们在一辆星舰上。
　　头顶上唯一的一盏电灯随着气流颠簸左摇右晃，没有窗户。四壁狭小，连把能坐的椅子都没有，几十只雄虫大都坐在地上，腿脚都伸不直。
　　只有一扇门通向外面，关得非常紧。秦溢堂注意到，雄虫坐的地方似乎都有意无意地远离门，门边留了一大圈空白。
　　算起来，他昏迷时躺的地方离门最近。
　　秦溢堂慢吞吞地挪动不听使唤的脚，试图走到门边。
　　这时星舰一个颠簸，似乎停泊下来，秦溢堂一个趔趄，连忙扶住墙。
　　先前搭话递水的红发雄虫：“那谁，我摸过门了，一点缝隙都没有，咱还是乖乖听话吧，哪些星盗大可怕了。”说到一半，红发雄虫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脸上升起红晕，瑟缩而又愤恨地说，“他们、他们甚至要我们做那种事情！”
　　“那种事情……”秦溢堂慢半拍收回要摸向铁门的手，重复道：“哪种事情？”
　　药效似乎还没过，原谅他到现在为止，脑袋都像是塞满了浆糊。
　　“他们把我们当缓解发、情期和精神动乱的东西！还不怎么给我们东西吃。”红发雄虫示意他看向角落里的纸箱。
　　“到现在为止，两天了，就只给了一箱水，一天就只有一支营养液。”
　　“呜呜呜，我家雌君在的时候，我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
　　别的雄虫也忍不住吐苦水。
　　秦溢堂抓住关键词，问出了心底一直有的疑惑。
　　“你们是怎么被抓的，星盗为什么要抓我们？”
　　他和艾尔几乎没有一起出门，应该没虫知道他和艾德里安的关系才对。
　　在场的雄虫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说。
　　“雌君出去的时候没把星卡密码告诉我，战区那边信号似乎也不怎么好，我玩游戏没钱了。有虫冒充战友说雌君有东西给我，我跟着他们七弯八拐地走啊走，然后就被绑了。”
　　“我他雌的，雌君和三个雌侍都是军雌，都跑了。我出去买个酒，这些星盗他们居然跟踪我！”
　　“我、我就是被忽悠说雌君怀虫崽了，想送点东西过去，被丢到了这里。”
　　……
　　不得不说，这些雄虫都很单纯好骗，还是难得的比较重视老婆的虫。
　　但星盗先前言语次次往元帅身上拐，他被绑绝对有问题。
　　星盗不会要用他做人质威胁吧。秦溢堂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一直紧闭着的铁门啪地一声被踹开了。
　　激愤的雄虫一下子瑟缩起来，直往里边挤。
　　一只陌生但虫高马大的雌虫抱拳走了进来，短粗的手指在雄虫群中指了指：“你，你……还有你，都跟我走！”
　　被点到的雄虫脸色惨白，没被点到的雄虫猛地松了口气。
　　大概是秦溢堂的气质格外突出，身位又格外靠门，星盗第一个就点了他。
　　秦溢堂和同样倒霉四只雄虫对视一眼，从他们眼中都看到了恐慌。
　　走一步看一步吧，QAQ
　　左右两边都是拿着枪列队站岗的星盗，隔几米一只虫。
　　目光扫过去的时候，他们有的露出凶恶的表情，有的轻蔑地对他吹口哨，秦溢堂就当没看见，但这也提醒他打量的动作不要做得那么显眼。
　　走下星舰的悬梯后，入目的是一片荒地，不远处是一大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在月光下显得阴森恐怖极了。
　　周围都是各式各样的星舰，或大或小，像黑蚂蚁一样密密匝匝地停泊在荒地上。
　　他们这是被带到星盗的大本营里了吗？秦溢堂震惊。
　　很快，他们便被带上了另一艘星舰。
　　带队的星盗把他们带到了一个小房间里，给他们丢了套服务生的制式套装。
　　白衬衫黑马甲，带红色蝴蝶领结和白手套。
　　秦溢堂套衣服的时候仔细看过每一寸布料，稍微送了口气。
　　很结实，没有薄得像纱或是亮片露背装。
　　“你们乖乖把头儿们伺候好，不会比在帝国的时候差。”星盗又把他们带到了另一个房间，进去的时候非常“善解虫意”地安抚他们的心情。
　　入目是巨大的宴会厅。
　　红地毯铺在中央，两边分席坐了十几只雌虫，穿着轻薄的虚拟雄虫在光幕里热舞，做出各种令虫面红耳赤的动作。
　　帝国里是没有这种露骨的虚拟雄虫的，很可能是星盗自己开发的硬件。
　　秦溢堂乖乖地端上自己的盘子，面无表情给雌虫们上菜。
　　乖乖！简直像是进了夜店。
　　放餐碟的时候，一只眼熟的雌虫直接捏住了他的手，还在上面摸了三遍！
　　“真漂亮！”灰头发的莫格司就着他的手，把碟子上的酒水一饮而尽，目光中满是侵略性。
　　“！！你！”秦溢堂猛地把手抽回来，在衣服上擦了好几遍手套。
　　又是昨天抓他还揩他油的那只雌虫！
　　秦溢堂侧身狠狠给了他一脚。
　　忍住，现在虫太多了。
　　等虫少了他一定要给这只虫套麻袋打一顿！
　　整场宴会秦溢堂什么有用的情报都没有探听出来，这些星盗就像是单纯来聚众享乐的。
　　宴会到尾声，有虫提到了元帅二字，秦溢堂悄咪咪把一杯调成七彩色的酒端上这张桌子，竖起耳朵听。
　　雌虫将酒水一饮而尽，啪啪拍了两下手掌。场中音乐适时缥缈变小。
　　“你，晚上跟我走。”雌虫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
　　秦溢堂后退一步，连忙拒绝：“不不不，我就是一普通虫，配不上您的喜爱。”
　　“居然有雄虫敢拒绝首领？！”
　　“是没有脑子吗？”
　　“看好戏，拒绝首领的虫没有好下场。”
　　在场的虫很吃惊。
　　只有灰头发的莫格司拍桌而起，不可置信道：“首领，咱不是说好，我抢来的雄虫就归我吗？”
　　被称为首领的雌虫声音没有一丝起伏：“莫格司，现在我看上了这只雄虫。注意你的身份。用完了给你便是。”
　　莫格司深呼吸几口，坐下来后猛灌水，眼睛仍是恶狠狠盯住秦溢堂。
　　首领？
　　秦溢堂眼睛在莫格司和旁边的雄虫身上转来转去。
　　看来星盗内部也不是很团结。
　　“雄虫，再给你次机会，愿不愿意？”首领示意他给自己的酒杯里满上。
　　星盗数量太多，他就算力气再大在里面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只能任虫宰割。
　　不如先稳住首领，再做打算。
　　星盗要去帝国抢雄虫，说明这一块上他们和帝国的虫差不多。虽然玩弄为主，但一般不会伤害他们性命。
　　秦溢堂心中做好打算，回道：“好。”
　　“这才识相。”
　　“散了散了，希望这只能坚持久一点，能剩下几只给我。”
　　宴会散开的时候，几只雌虫嘀嘀咕咕。
　　秦溢堂捏紧了手指头，感觉自己就像是菜场上被挑来挑去的小白菜，悄悄地拿了套餐刀和叉子塞到口袋里，强自镇定地跟上首领。
　　他们又登上了另外一艘星舰。
　　首领解开瞳孔锁，进了休息室。
　　和普通星舰比起来，里面大得不可思议，甚至能有五个房间，外加一个客厅。
　　“改装过的。”首领懒洋洋地把黑色外套丢到沙发上，对呆愣在门口的雄虫勾了勾手指，“给我梳理下精神海。”
　　秦溢堂嗫嚅：“……我不太会。”
　　首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难道没给你的雌君梳理过精神海？”
　　“没有。我精神力只有F级……”秦溢堂边说小心观察星盗的脸色。
　　果不其然，首领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烦躁起来，手指在桌面上轻点：“F级……真够低的。”
　　“取悦我，这总会的吧。”星盗侵略性的目光落到秦溢堂的腰腿之间。
　　秦溢堂一手捏紧了口袋里的餐刀，小声道：“我……那方面也有问题，雌君一直很痛苦。”
　　首领直接一脚踢翻茶几，意味不明地冷笑：“呵，废虫一只。那你会什么？”
　　秦溢堂适时地后退几步，做出瑟缩的样子。
　　“我，我会做手工！最近星网上很红的主播‘小秦’就是我。我的手工课程能让虫提高精神力！”
　　很像为了自保说出来的话。
　　“原来是你。”首领停顿片刻，而后道：“给你一次机会，明天前做出一个手工，表演给我看。”
　　“你就住在那里。”雌虫随手指了个房间，“有需要的材料找虫要便是。把莫格司叫过来。”后面的话是对外面执勤的虫说的。
　　秦溢堂乖乖地走到房间里，心又揪了起来。
　　方才，听到他说手工能提高精神力，这只星盗的表情一点也不意外。
　　结合他们这些被抢过来的雄虫的相同之处……帝国内部，有内鬼！

第26章  偷听
　　明显星盗首领是因为后面能提高精神力这句话感兴趣，并要求他在明晚之前做出一样手工。
　　至于要做的东西，应该不只是成品那么简单。
　　首领想要的可能是“做手工可以提升精神力”。
　　研究所得出结论的过程秦溢堂并不了解，但据他所知，物质的状态发生改变都需要一个过程，一场手工而已，星盗首领能出现什么变化？
　　这种精神力训练方式尚且还在实验阶段，到时候他得找个理由稳住首领。
　　秦溢堂悄悄打开一条门缝，鬼鬼祟祟地往外瞅了眼。
　　星盗首领脸色很臭地把莫格司召进了房间里。
　　具体情形他什么都听不到，还有亲卫在客厅里执勤。
　　客厅里除了亲卫虫之外没有别虫。
　　秦溢堂理了理领结，光明正大地走到一直军雌前面，问：“首领方才说，有需要的材料可以找你，我有些东西落在原来待的地方了，我想去拿一下。”
　　三只军雌对视了几眼，一只格外沉默的雌虫站出来。
　　“走吧，别想搞什么小动作。”
　　秦溢堂乖巧地点头。
　　很快又回到了刚来时舱室，半天没见，里面又多了两只没见过的雄虫。
　　门一开，雄虫乌泱泱地往后挪。
　　见是熟虫，红发雄虫问：“你还好吗？怎么现在才回来。”
　　秦溢堂：“还好，我回来拿一下我的东西。”
　　之前被点到头出去，他就把外套都放在了这里。
　　关押他们的舱室没有信号，不代表别的地方没有。要保险点，星盗直接没收了他们所有虫的光脑，只剩下一些贴身物品。
　　秦溢堂摸摸外套，稍微松了口气。
　　来的时候又是被骗又是挣扎，还好还在，没掉。
　　两个黑色丝绒盒子在兜里好生生的待着。
　　“兄弟，祝你好运，能站着回来。”红发雄虫唏嘘。
　　他们这堆虫里就这只黑头发的雄虫最好看，胆子也最大，也无法逃脱星盗的魔爪。
　　合上门的时候秦溢堂轻声说：“会有办法的。”
　　红发雄虫没听清，满眼疑惑：“？？”
　　刚才有说啥吗？
　　在检查过后，秦溢堂就被送回了首领星舰。
　　说得好听是送，实际上他是被时时刻刻盯着押送回去的。
　　像是过了遍安检，秦溢堂把身上所有口袋都给他们看了才成功进门。
　　求婚用的对戒都差点被顺走。
　　“银的，还能卖点星币。”
　　“宝石扣下来还能再卖吗？”
　　“见者有份！”
　　眼见他们指尖甚至冒出尖尖的指甲要去抠，秦溢堂脑子一转：“这是首领要看的手工的一部分。”
　　“首领，那麻烦了。”为首的雌虫还是放弃了。
　　秦溢堂连忙拿回自己的宝贝，背靠在房间门上心有余悸。
　　舷窗外太阳已经接近落山，他得抓紧时间。
　　秦溢堂深呼吸一口，随手扯了张纸，列上自己需要的材料。
　　时间来不及，他要做也只能做些简单的。
　　但私心来看，他并不像乖乖听星盗的话表演。
　　想点办法，也许是个不错的偷听信息的方法呢？
　　秦溢堂对着桌面上摆设用的古早电话，脑袋里冒出个注意。
　　纸条递出去，半小时后他需要的东西在经过审核后，都放到了他的桌面上。
　　为了节省时间，诸如切割机和喷枪焊枪，他都没像之前那样找东西改装后替代，直接一步到位。
　　但出于某种想坑虫的目的，他要来了些废弃的光脑、电子设备。
　　所有的操作都需要在虫的监视下完成。
　　大概是实力过硬，秦溢堂以为自己可能会慌张露出马脚，但他一摸到手工工具和材料，头脑格外清晰。
　　拆分光脑和仪器，本质上和拆闹钟也没什么区别。
　　拿起放大镜，将细小的螺丝拆解出来，找到音视频相关组件，拆除出来。
　　他要做的是小型的桌面摆件。
　　造型参考各大公司常见的立方体模型，把金属块切割成长条状，通过编织和焊接定形的方法，编织出带有纹路的镂空立方体。
　　立方体的一角放到底座上，可拆卸，内部放入一盏发光的圆形小灯。
　　音视频原件拆成两部分，分别装到底座和立方体角上不起眼的小地方，接触后通过某种他暂时还不理解的原理，就能发挥收音功能。
　　他还在里边安了个容量非常大的电源，满打满算能工作72h。
　　工期顺延到第二天，星盗首领急匆匆出了门。
　　星舰里只剩下一只持枪的军雌。
　　秦溢堂放下一块材料，揉揉眼睛说：“我饿了，想吃点东西。”
　　他的手工操作台就在客厅，由星盗专门看守。
　　星盗不为所动。
　　秦溢堂捂住肚子装难受：“再不吃东西，我要饿死在这里了，首领就看不到我要表演给他的才艺了，独一无二的。”
　　“麻烦！”星盗转过身，骂骂咧咧地朝外面传了句话，“来点吃的！”
　　秦溢堂眼疾手快地从桌面拿了样东西，藏到外套里面的兜里。
　　很快一盘简陋的面包疙瘩和一瓶水被送了进来。
　　星盗满脸不耐烦地把盘子放到桌面上。
　　秦溢堂咬一口硬得和铁棍似的面包，喝一口水，倒也还算是自在。
　　也不知道前线战况怎样，艾尔那边还好吗？
　　人一闲就容易七想八想，更何况他心里本来就有事。
　　星盗首领回来得比他预想的早，一回来便强行掳了三只雄虫要往房间里带。
　　“呜呜，不要！”
　　客厅里只开了一小盏灯，秦溢堂在角落的沙发上昏昏欲睡，被这动静吵醒。
　　雄虫三小只抱团不敢不走。
　　秦溢堂在黑暗中咳了一声：“首领，我今天的手工表演？”
　　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首领哦了一声，抚掌笑道：“差点忘了你。你们三个先下去。”后面的话是对三只雄虫说的。
　　雄虫喜极而泣，恨不得马上化成球从星舰上麻溜地离开，最后一只虫还体贴地轻轻观赏舱门。
　　秦溢堂：……
　　“你要怎么表演？”
　　“我想，首领可能对怎么制作手工比较感兴趣？”秦溢堂拿起准备好的金属条：“这也是研究所现阶段的研究方向。”
　　首领啧了声，还是按下了心中的烦躁。
　　的确，他留下雄虫的另一点便是精神力。
　　秦溢堂于是按照直播时的习惯，一边做一边将步骤念出来。
　　“首先，我们将这条带穿过去，再穿过那边……”
　　他做得简单，但星盗首领和所有没接触的虫一样，在面对手工这种东西时如临大敌，金属片都能绕成线团。
　　“麻烦。”
　　“可能麻烦也是训练精神力的必经？”
　　秦溢堂一边看他的脸色，一边哄。
　　“把这个小圆片焊到立方体的角上，另一个焊到底座里，就可以了。”总算走到最后一步。
　　火星闪过，看着星盗首领把立方体放进底座，秦溢堂心里也为之一松。
　　他算是切身体会了把伴君如伴虎。
　　星盗首领把手里的立方体拿起来抛了抛：“你们做这行的不轻松啊。”
　　仔细感知一番，有些躁动的精神海似乎平静了些，很细微。
　　星盗是不会有雄虫梳理精神海的，抢到的雄虫是比能源更珍贵的存在。就算他是首领，也往往要熬过精神海的躁动期，得抢到雄虫来安抚。这种情况下，他对精神海的变化更敏锐。
　　有用。
　　秦溢堂哈哈一声：“是的，都是谋生活。”
　　“明天晚上，再做个手工。”
　　秦溢堂表面强笑道：“……好，好的。”
　　时间太赶了，但正和他意！
　　首领把镂空立方体一边抛一边往房间走去。
　　“首领！”秦溢堂拿起桌面上的底座。
　　“嗯？”
　　“底座。灯好充电。”秦溢堂解释得非常官方老实。
　　“F级，好好待着，不然我可不保证你的虫身安全。”
　　随着这声调笑，首领合上了房门。
　　秦溢堂心里一阵恶寒。
　　先是装模做样地在客厅里写写画画，半个小时后才溜到自己的房间里。
　　进去前还在客厅的小冰箱里顺了支营养液，惹得亲卫白了他一眼。
　　*
　　回到房间的秦溢堂，迅速地留到床上，从外套里摸出自己昧下来的那点零件。
　　光脑的音视频核心组件。
　　秦溢堂把半个指节大小的组件用手掌拖着放到耳朵边，聚精会神听起来。
　　星盗常年漂泊在外，肯定有自己的一套联络方法，能够不受星网稳定性的影响。
　　一个人在家都会刷刷视频、打打电话、发出点声音，作为首领总会做出些声音指令吧。
　　秦溢堂等啊等，没能等到声音，反而自己等得昏昏欲睡。
　　就在他眼睛都要闭上前，突然听到了几声对话。
　　秦溢堂就差把零件放到耳蜗里了，但还是没听清说话的内容。
　　【你们……不……毁坏……我有……！】
　　秦溢堂听到了些模糊字眼。
　　星盗首领似乎有些生气，语调不稳。
　　你们不听话？
　　你们又失败了？
　　呵，不讲武德的艾德里安，杀了我那么多手下！不用怕，他们毁坏再多，我有杀手锏？！
　　没有上下文，信息量太少，他做不出完形填空，QAQ
　　可能摆件还是离星盗首领的距离太远。
　　秦溢堂心想，明天他要做个收音功能更强的。
　　作者有话要说：
　　那啥，零件分成两部分，合在一起就能发挥作用，是没有文化的作者杜撰的，可能有点尬，请轻喷。俺先骂上了。

第27章  毒性物质
　　“废弃的光脑、铁皮、易拉罐……这只雄虫要的东西怎么都，那么像垃圾啊。”
　　有只负责找材料的雌虫忍不住吐槽。
　　他的同伴在仓库里找了找，勉强找出十几个装过机油的空罐子。
　　“首领好像格外喜欢他，咱们态度得改改了。”
　　“好吧。”雌虫有些不服，但也还是按下不满。
　　一只普普通通的雄虫，到底有什么不同，能让首领破例留个三四天？
　　但当他把材料送到首领星舰，看到那只雄虫时，他突然觉得这样的虫能让首领破例，好像也不是什么语出惊虫的事。
　　黑发雄虫似乎一点也没有被他脸上的烧痕吓到，接材料的时候非常有礼貌地说了声谢谢，态度不卑不亢。
　　在见多了极品雄虫的星盗眼里，简直稀有得像是发光的珍珠！
　　连首领的亲卫都听雄虫的话，臭着脸端去新鲜的食物。
　　不是批发的营养液！
　　星盗低头退下，赶忙把消息传给熟悉的虫：有只黑发雄虫很受首领喜欢，看起来很好说话。和他打好关系，可能有助于升职。
　　他长什么样？
　　反正就是很好看。黑头发的，一眼就能认出来。
　　*
　　秦溢堂打算做的手工也不是大件。
　　类似于铃兰花装饰的灯罩。
　　沿着易拉罐侧面剪开，剪出薄薄的铝制铁皮，切出花瓣的形状。
　　而后用热风枪加热软化材料，用锤子镊子在坩埚里定型。
　　收音元件很好地形成了花蕊。
　　简单好上手。
　　比起昨天的情况，今天星盗首领心情格外不错，在秦溢堂的教学过程中一直兴致勃勃。
　　就好像在看着势在必得的猎物。
　　秦溢堂努力忽略这种令人不适的目光：“……把预留出来的花柄的部分，焊接到茎上就可以。”
　　首领依言做完，身体往沙发上一仰，点了根赛博朋克香烟。
　　他目光沉沉地在秦溢堂身上来回打量，冷不丁来了句：“如果你的雌君回不来，你要不要跟我？”
　　回不来？
　　星盗首领似乎话里有话。
　　秦溢堂心跳漏了一拍，艰难扯出一个笑容：“……不，不用。”
　　情况不明朗，他得先冷静。
　　首领轻嗤了声，在他肩上拍了拍，慢悠悠拿着自己做的摆件回房间：“雄虫，我等你改变主意的那一天。”
　　秦溢堂：“……”
　　不可能的。
　　秦溢堂用力拂了几遍肩膀，而后回到房间小心翼翼地架好收音装置，来了管提神醒脑的浓缩咖啡。
　　装备收音效果升级，他只要耐心就好。
　　说不定能听到什么有效的军情。
　　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秦溢堂听到了一声光脑来电的提示音。
　　【叮咚——】
　　很快首领接通。
　　一道非常平直的声线传来：“斯埃弗，先前的东西收到了吗？”
　　“收到了。这次在垃圾星开战，内线已经提前把东西加到了水源里。作为合作方，我应该也有权知道，这东西到底有什么作用？会不会对我的虫有影响？”
　　平板声：“只要你的手下加对了位置。A-769662就是一种对精神海的毒性物质，1nM的量就能摧毁精神海。你知道的，现阶段帝国还没有能够逆转这种损伤的方法。”
　　“啧，都说星盗狠，你们帝国的虫也不见得比我们干净多少。都是些表面君子。”
　　平板声：“呵呵，话说远了。”
　　首领继续道：“你之前答应我的还算不算数？我帮你除掉艾德里安，你帮我拿回被帝国抢走的星域。”
　　“当然。我们之前的合作不都很愉快吗？帝国虽然派出军队追击，不也一次都没有抓到你？没有损失。”
　　首领冷笑一声：“阁下管那叫没有损失？我暗地里准备了好几年的的备用落点都被帝国挖了出来。”
　　阁下？
　　秦溢堂一愣。
　　在虫族，阁下几乎是雄虫的专有代称。
　　和星盗勾结的竟是一只雄虫？
　　据他所知，尽管雄虫因为数量稀少在帝国备受保护，但政权大都掌握在雌虫的手中。
　　参政的雄虫比例不到万分之一，无一不受到社会的爱戴。
　　他们话里话外还提到了艾尔，那种精神海毒性物质……
　　直觉告诉他，这场对话非常重要。
　　秦溢堂迅速在兜里摸了摸，拿出悄咪咪修好的录音装置，接到窃听装置上。
　　平板声：“毕竟我这边也不能做得太明目张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首领：“阁下得总得表示点诚意，这话才有可信度。”
　　平板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索：“……明天艾德里安将从密林西面发起进攻。”
　　首领吐了口烟圈：“合作愉快。”
　　突然，平板声冷不丁来了句：“你那边确定我们的对话安全？”
　　秦溢堂冷汗直流，呼吸一滞。
　　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音频装置还在尽职尽责地传递消息，他听到星盗首领的军靴逐渐靠近，哒哒，一下一下，在静谧的背景音里格外诡谲。
　　越来越近。
　　秦溢堂已经捏好了手里的餐刀，目光死死盯在门上。
　　只要被发现，他就立刻反锁房门，砸开舷窗跳星舰。
　　“我确定。”星盗首领的声音像是在耳边响起，秦溢堂甚至不确定雌虫是不是在诈他。
　　紧接着，一阵轻微的叮铃撞击声出现在音频中。
　　秦溢堂反应了一下，才把声音和铃兰花对上。
　　他做的铃兰花，也参考了铃铛的结构，有两个花骨朵是能够发出声音的。
　　“我房间里的东西都是我亲手检查过，不会有问题。”星盗首领把玩了一下摆件上的花骨朵，而后声音走远了。
　　秦溢堂把音频组件从耳朵旁边挪开，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没事，吓死。
　　他差点忘了，星盗首领是只自负的虫。
　　为什么这么说呢？
　　从首领把他安排进自己私人星舰起，就没有考虑过身为雄虫的他也可能具有危险性。
　　万幸星盗首领对自己做的东西非常信任。
　　秦溢堂抹了把虚汗，稍微平复了会又开始监听。
　　他还是错过了一段。
　　只听到星盗首领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半晌才对平板声音回道：“你要的视频，我之后发给你。”
　　这句话之后，就再没了声响。
　　秦溢堂估摸着他们今天结束了，把窃听来的音频文件重新命名。
　　现在能确定的事情是，帝国有只雄虫内鬼，出卖军队消息，还给军队投了毒。
　　至于他们是什么时候勾结在一起的，秦溢堂觉得时间线能追溯得更早。
　　元帅艾德里安“失踪”后，帝国派霍克托追击败落星盗已经是后面的事情了。
　　往深处想，也许艾尔失踪就是因为内部有虫出卖了军事行动消息！
　　这次，他们甚至提到了精神海毒性物质。
　　艾尔会不会中招？
　　他本来就因为强行空间跃迁而精神海不稳定。
　　秦溢堂不敢往下想。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对未来的规划里已经不能没有艾尔的身影。
　　得想办法把消息传出去。
　　秦溢堂努力从杂乱的思绪里找出一根指引性的线头，强迫自己睡觉。
　　但他闭上眼，眼前全是艾尔中毒的样子、艾尔被虫背后捅刀倒在战场的样子、艾尔被星盗围剿炮火轰击！
　　第二天门外隐约有换岗的声音想起时，秦溢堂便蹭地从床上坐起，找借口说想要回原来的舱室。
　　他得出去才能谈下一步的计划。
　　首领的房间里没有虫起床的迹象。
　　秦溢堂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本以为会有一番拉扯，但出乎意料的是，看门的虫看了他还是他的头发一眼，很快就把他放行了。
　　当然，后面还是跟着“监督员”。
　　很多星舰上都有了弹药火焰的痕迹，已经专虫在做维修护理。站岗的星盗里面，少了些熟面孔。
　　秦溢堂想在周边转转，也许能有什么突破口？
　　额……诸如什么漂流瓶传递消息？
　　有点幼稚和没有可行性。
　　还不如回去看，能不能用报废光脑组装信号发射器，悄悄粘在星舰上，到有网的地方自动发动信息。
　　这时候就有点可惜他为什么不是个程序员！
　　秦溢堂叹了口气。
　　“老实点！”
　　秦溢堂突然听到一声暴呵。
　　转头一看，三两只星盗押着一只金发高挑的虫过来。
　　那只虫后颈很干净，应该是只雄虫。看情况应该也是被星盗抓过来的虫。
　　金发雄虫举手，嬉皮笑脸道：“我很老实的。”
　　也不知星盗从哪抓来的虫。
　　秦溢堂和之前那一批从都是被骗出来的，但事情也有一段时间，垃圾星政府那边不可能没有察觉到、让他们继续钻空子。
　　雄虫被带进了关押星舰，全程说不上反抗，倒是和他一样隐晦地打量周围的布置。
　　舱门合上前秦溢堂不期然和雄虫对视了一眼，很快错开视线。
　　金发雄虫嘴角噙起一抹微笑。
　　总觉得有点眼熟。
　　可能在哪个新闻里看到过吧。
　　秦溢堂活动一下僵硬的脖子，慢悠悠晃荡回了首领的星舰。
　　客厅里却是灯光大亮，首领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把小型复古□□。
　　也不怕走火。
　　秦溢堂吐槽完进门，枪口却直直对上他，左右比划。
　　秦溢堂顿时定在了原地，做出投降状：“……首领？我做错了什么？”
　　被发现了吗？
　　星盗猛然大笑，收枪起身一气呵成：“阁下真可爱。”
　　秦溢堂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勉强道：“……谢谢。”
　　至少安全了。
　　下一秒，首领转身从桌上拿起把小皮鞭，漆黑的军靴在星舰底部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哒哒。
　　不大的空间里，身材魁梧的首领两步就到他面前，鞭子柄不耐地在手里敲了两下。
　　秦溢堂看到鞭子上密密麻麻的小刺，心里浮起某种不妙的预感。
　　“小可爱，配合一下？”
　　配合一下？
　　秦溢堂抬头，看到了后面录像的光脑。
　　嗷，原来是这样。
　　突然心底就有个谱了。
　　秦溢堂装作迷茫害怕的样子，慢吞吞蹲了下来。
　　星盗首领给他拿了身星盗制服套上，而后象征性地在背上抽了两下。
　　隔着厚实的外套，倒是没感觉到什么疼。
　　秦溢堂一边抱头，一边觉得奇怪。
　　勾结星盗的虫，要虐打他的视频？
　　这是什么情况？
　　不会和艾尔有关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28章  传递消息
　　星盗首领打完虫后就回到了房间。
　　秦溢堂把那身碍事的星盗制服脱下来丢到一边，列了一堆可能有用的零件清单。
　　该怎么找到能发送信息的程序呢？
　　秦溢堂两脚蹬地，带轮的座椅就带着仰躺的他往后滑。
　　椅子撞到书架停下，秦溢堂伸个拦腰，伸长的手碰倒了某样东西。
　　他转身去捡。
　　是一叠发黄的报纸，上面的消息还停留在三百年前克里安娜建国的时候。
　　画面正中央的雌虫有着俊美的容貌和一双翠绿色的眼睛，被一众或威武或睿智的雌虫簇拥在城墙上。
　　也许是画面有些老旧，他竟然觉得这只雌虫和艾尔有点像？
　　秦溢堂晃了晃脑袋。
　　不知怎的，早上见过的那只金发雄虫闯进了他脑海里。
　　好像也是和报纸画面类似的站位。
　　金发……秦溢堂突然想起他在哪见过这只雄虫了。
　　不，应该说是雌虫。
　　元帅艾德里安和监军蒙派齐会师的新闻报道！
　　是那只跟在艾尔后面的雌虫。
　　当时镜头主要聚焦在艾尔和蒙派齐身上，周围虫的画面都是自动虚化没对上焦。
　　但那种吊儿郎当的气质格外突出。
　　后面他再在新闻中寻找艾尔身影时，曾仔仔细细扫过每个视频中穿军装的雌虫，对这只雌虫的脸算是有了初步印象。
　　他做伪装、扮成雄虫混进来了。
　　秦溢堂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两军开战，哪有不往对方阵营里安棋子的？
　　雌虫来做间谍，身上应该带有某种能传递消息的装置。
　　这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问题迎刃而解，秦溢堂瞬间斗志满满。
　　第一步，找到这只雄虫，取得他的信任；第二步，把消息传递出去。
　　说干就干，秦溢堂走到星舰门口，捂住胸口做作道：“我想看看和自己一起过来的朋友们。好久没虫说话，我觉得我快要抑郁了。”
　　“啊，心好痛，头好晕。”
　　守卫满脸菜色地让出道：“……阁下请。”
　　这只雄虫哪都好，就是演技不行。
　　雄虫看上去非常有活力，早上还在外面兴奋地溜圈。但谁叫雄虫是首领目前很上心的虫呢？
　　秦溢堂说完后也被自己恶心到了，半天不想说话。
　　啊啊啊，和艾尔呆了半年，在装柔弱这方面，他怎么一点皮毛都没有学到？！
　　混到关押雄虫的星舰，守卫用钥匙开了门，秦溢堂干咳一声，开门进去。
　　与他刚醒来时相比，舱室内变了很多。
　　空荡荡的地面上多了睡袋，中间有了小桌、水壶和洗漱工具，灯也亮了不少。
　　有点虫能生活的样子了。
　　红发雄虫不在，可能很不幸被某只星盗看中抢过去了。
　　而那只早上才有过一面之缘的“雄虫”，刚关进来两小时，就已经和满屋的雄虫打成一片，此刻正和一只雄虫挤在桌边，共看一本画册。
　　只是他高挑的身形在一众雄虫里还是有点突出。
　　错眼看上去更像是他把那只雄虫揽在怀里。
　　秦溢堂：“……”
　　有点奇怪，再看一眼。
　　金属门开的动静还是有点大。
　　此刻满屋的雄虫，不管是在睡袋里躺着的，还是在苦中作乐打纸牌的雄虫都转过头来，好奇地看他。
　　在这种艰苦的条件下，他们好像已经被驯化了。
　　没有雌君端茶送水，衣食住行都要自己准备，他们精神状态似乎也还良好。
　　“兄弟，看起来你也不好过啊。黑眼圈这么大，星盗首领一定不好满足。”有只雀斑脸雄虫给他递了支营养液，满脸同情。
　　“是要回来住了吗？我给你挪个窝。”另一只把睡袋拆开、铺一大片地的雄虫，非常羞涩地爬起来，把自己的铺盖悄悄往回卷，空出两虫宽的距离。
　　“我去找星盗要点洗漱用品。”有虫说着便要去开门。
　　好像是最开始在星盗首领星舰里看到的那三只倒霉雄虫？
　　秦溢堂非常感动，但他应该不需要。
　　他把虫按在原地，又推回了营养液：“谢谢。星盗首领那边我还能苟住。”
　　“我来找虫的。”秦溢堂微微抬了抬下巴，方向是仅金发雄虫的位置。
　　“嗷，利尔达，有虫找你。”雀斑脸雄虫戳了戳背对他们的虫。
　　利尔达意犹未尽地转头，手还在书页上搭着，疑惑道：“阁下？”
　　秦溢堂言简意赅：“我见过你，借一步说话。”
　　一人一虫来到房间角落蹲下。屋里的雄虫打牌的开始打牌，唱歌的开始唱歌，很好地作为他们交谈的背景音。
　　秦溢堂小声道：“你是艾尔的部下吧，有没有联系那边的方法，我探听到了重要消息。”
　　利尔达：“有。阁下方便的话可以把消息告诉我，我再传递给元帅。”
　　秦溢堂已经摸到音频装置的手一顿，狐疑道：“你就不怀疑我说话的真实性？万一我被星盗策反了呢？”
　　利尔达摊摊手：“可是阁下知道元帅的假名诶~阁下的照片还挂在元帅的光脑壁纸上。”
　　“好吧。”秦溢堂把东西递出去，按下心中的急切：“帝国内部似乎有虫和星盗勾结了，这是我偷录下来的一段音频。你们的行动计划已经被透露了。”
　　“录音？”利尔达倒是不慌不忙，接过配套收听装置放到耳边。
　　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他的脸色变了。
　　录音里雄虫的声音做过伪装，但字与字之间的顿挫节奏，根本就是蒙派齐！
　　“阁下的这段录音，算是帮了我们大忙。”
　　秦溢堂不知道什么算是大忙，他心里还有很重要的问题：“艾尔他还好吗？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他们暗算到？”
　　利尔达：伤还是有的，但没有被暗算！我们目前的打算是……”
　　另一边，艾德里安正在处理伤口。
　　他的整条左臂上的作战服都撕裂了，露出下方血肉淋漓的伤口。
　　能源槽被星盗的流弹击中后很快发生了爆炸，他迅速从机甲中脱离，但还是被爆炸的余威炸伤了手臂。
　　军医用镊子把嵌在肉里的碎块用镊子小心夹出来，从小到大在不锈钢盘上摆了两整列。
　　消毒的时候往往是最痛的，军医看着空荡荡的药品柜，小声道：“……元帅，镇痛剂不够了。”
　　艾德里安眉头都没皱：“不用，直接上。”
　　他另一只完好的手点开了光脑，此刻正对着光脑出神。
　　“……好。”
　　光屏没有开放他虫查看权限，军医余光只瞥见了一块空白。
　　元帅可能是在思考下一步部署吧。
　　按理说星盗应该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才对，怎么还会有这么多火力？
　　在处理伤患之外，对战场上的局势军医也是有所了解，难免有些疑惑。
　　“元帅，听说这次你受伤了？”有虫象征性地敲了敲临时主帐，推门而进。
　　来虫一头灰白头发，即使是在战场上也打理得整整齐齐。他身后的雌虫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像，在他后头关上门，一言不发。
　　“监军过来是有何指示吗？”艾德里安撩眼。
　　“哈哈，这次过来就是看看元帅情况如何。毕竟全帝国都盼望元帅彻底铲除星盗呢。”蒙派齐笑眯眯，看不出真实想法。
　　“阁下少来转几圈，少对行动指手画脚，我能更好。”
　　蒙派齐在自己手臂上比划：“伤得真重。”
　　艾德里安面无表情：“我也想知道，制式机甲外观一模一样，星盗是如何找到我、并且精确地击中能源槽的？后者可是军事机密。”
　　“这你问我，我又怎么知道。可能是军中混进了星盗内鬼，霍托斯，你让手下查查。”
　　“嗯。”蒙派齐身后的雌虫回应。
　　蒙派齐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过是在演罢了。
　　所有线索都指向这只内鬼就是蒙派齐，但还是缺一样直接证据。
　　艾德里安：“阁下看完了？看完就回去。”
　　“好好好，我这就不打扰元帅休息了。”蒙派齐仍是那副笑笑眯眯的样子，拿起手杖出去，“对了，两天后从米娅密林西面的进攻，军中都同意，元帅可不要忘记了。”
　　“不会。”
　　关门的间隙，蒙派齐听到了这句简短的回答。
　　他把礼帽往上抬了抬，远望营地外的参天密林：“霍托斯，我们快要为虫崽报仇了。星盗派虫下的毒，我又派虫亲自看着艾德里安喝下那支加药的营养液，两天后就是艾德里安的丧命之日。”
　　“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做太疯了？毕竟把这么多星球和虫民都卷了进来。”
　　沉默得像是雕塑的黑皮雌虫此刻主动开口，他往前站了站，和蒙派齐平齐：“不会。雄主希望的，就是我希望的。”
　　“我没错。本来就是帝国对不起我们的虫崽。”
　　“嗯。”
　　蒙派齐和霍托斯两虫虫走后，军医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中缓过来。
　　喷上促修复喷雾，处理好爆炸伤，他又继续顺着流程用仪器检查起其他器官。
　　“精神力评级：S。正常。”
　　“精神海稳定指数，优良。”
　　“激素和信息素水平……”看到仪器面板上爆表的指数，军医说话都结巴了起来：“元、元帅，抑制剂已经是最大剂量了，我、我……”
　　艾德里安：“没事，继续加剂量。”
　　军医就差跪下来了：“这……这……我，元帅，您的身体会扛不住的啊。”
　　艾德里安沉默后，说：“我记得你们所主持了项发情期抑制剂研究，用那个。”
　　“SU3885还在临床Ⅱ期……”
　　“我会把志愿书发到你们所里。”
　　军医不再说话，默默收拾东西。
　　【叮咚——】
　　艾德里安打开光脑，战场内线频道中利尔达给他回了个加密消息。
　　翻译过来是一个坐标和简单的两句话：OK。准备就绪。
　　艾德里安冷淡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温柔。
　　看来纳什多没有危险……
　　内线频道，艾德里安输入：“星盗坐标已找到，两日后2/3虫员前往坐标点攻打星盗后方。”
　　“叛虫已入套。有意愿和我去密林西部正面战场的虫，可在下方报名。”

第29章  出卖色相
　　“所以，你们的计划是将计就计。艾尔佯装中计，实际上真正的大军前往围剿星盗的老巢。”秦溢堂摸摸下巴，“而你混进来，想办法把被囚禁的雄虫虫质解救出去？
　　利尔达昂了声：“那当然，正所谓里应外合。”
　　他把后颈衣领往下拉了拉，露出一片光洁的皮肤：“我的伪装逼真吧。”
　　雄虫和雌虫外表很大的区别就在于后颈的虫纹。
　　这片伪装的皮肤看不出任何贴合痕迹，甚至利尔达故意在上面挠了几下，都没有任何不服帖的地方。
　　“的确。”秦溢堂顺势点头，又问：“艾尔受的伤严重吗？”
　　“那当然是没问题。咱元帅指挥过多少场胜战？一切都在掌握中。”
　　秦溢堂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些。
　　有帝国的同伴，传递消息应该不在话下。
　　如果他这边能帮上什么忙的话，是不是能稍微减轻点艾尔的压力？
　　秦溢堂随口一问：“你准备这么救这些虫质？”
　　“额……”利尔达尴尬地眼神乱瞟：“没想好。”
　　秦溢堂：“……”
　　怎么感觉有点不靠谱呢？
　　“好吧。那你有带些类似强效麻醉剂、或者弹药的东西吗？”
　　利尔达：“有的！第一研究所出品，透皮微针给药，只需1mm2，就能在1s内实现深度麻醉。”
　　他稍微松了口气。
　　总感觉被一只有案底的雄虫给鄙视了。
　　他把衬衫的某颗宝石纽扣转了一圈，从里面取出一个非常小的塑封袋。
　　秦溢堂这才注意到，这家伙出门当卧底还穿得跟花孔雀似的，丝绸衬衫加马裤黑靴。
　　从衬衫里拿出东西，没毛病。
　　秦溢堂两片指甲夹起塑封袋，对光瞅了半晌，像是感叹：“1mm2啊……真的完全看不到。”
　　“阁下小心，别把自己麻醉了。”利尔达说着要把麻醉微针拿走。
　　秦溢堂先他一步把东西揣进口袋：“给我吧。我有办法麻醉首领，其他的可能得在想别的出路。”
　　利尔达将信将疑：“真的假的？你不才F级吗？”
　　秦溢堂一噎：“……来点起码的尊重。”
　　真要说的话，他甚至可能还不到F级。
　　利尔达点头，正色道：“我还带了些大范围杀伤性炸药，但真要用起来动静太大。如果没有队友接应，被星盗发现后很难脱身。”
　　“属于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秦溢堂捏捏下巴，陷入沉思。
　　完整的计划应该一环接一环，不能只想出一半而后全凭天意。
　　恰好到门口守卫换班的时间。
　　隔着薄薄一扇金属门，秦溢堂听到几声简短的回应，而后是军靴敲击在星舰地板上整齐的哒哒声。
　　任何一个军队内部都需要沟通交流。
　　古代时期能通过旗帜和烽火传递消息，但在战场扩大到星域的星际，总得需要些非常规的办法。
　　秦溢堂：“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能不能用星盗首领的权限，把星盗交流的内网给瘫痪掉，再制造点麻烦，带着雄虫们离开！”
　　“这个麻烦可以是失火，可以是某个小头目被谋杀嫁祸，也可以是营地突然被帝国袭击。最好的情况是我们能得到外面军队的配合。你觉得呢？”
　　利尔达没想到雄虫一下能想到这么多，甚至某些想法和他不谋而合。
　　“唔，伤亡小，可行性……”他稍做分析，“大前提是你能顺利麻醉首领，拿到他的权限。这一点很难达成。”
　　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一下：“事实上，我的任务是找到星盗窝点的真实坐标，刺杀星盗头目。后者我近期就会下手。”
　　这一刻，吊儿郎当的雌虫眼神凉薄的不可思议：“星盗内部肯定会乱。至于混乱中，这些雄虫死伤多少，能带回去多少，并不在我考虑的优先级上。”
　　能做到这个职位的虫，本身也不会是表面上的简单轻浮。
　　舱室里的雄虫还一无所知，还在快乐地打牌。
　　“三个Q带一对A！”
　　“？你哪来的三个Q，桌上已经有两张了。你个虫屎，出千！”
　　有只雄虫悄悄拿出钩针，开始接着灯光打毛线。
　　见秦溢堂看着他手里的毛线球，羞涩地邀请他一起。
　　秦溢堂摇头拒绝了他。
　　沉思片刻，秦溢堂问：“军队什么时候能过来？”
　　“两日后。陷阱战场也同时开战。”
　　“好。”秦溢堂说，“我会尽快弄到权限。”
　　怎么说这些被骗或者绑过来的雄虫都算是雄虫届中的清流了，如果能全带回去，战后采访什么的，也是不错的宣传教育啊。
　　利尔达：“阁下还是蛮善良的。期待阁下能成功。”
　　秦溢堂：……
　　别以为我没看到你不信的小眼神。
　　*
　　客厅里灯光明亮，黑发雄虫手里拿着片银白色的东西在捣鼓。
　　听到动静，雄虫圆润的眼睛抬起，又若无其事地忙手上的活。
　　茶几上的零件堆里，一株兰花在花瓶里插着。
　　星盗首领关门的手一顿。亲卫从他手上接过外套。
　　他应该回房间里计划下一步的行动，但不知怎的，坐到了雄虫旁边。
　　首领反应过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拿着一块网状物。
　　银白色的色泽，金色的质感，织成了一个圆形底和环绕的四周。
　　“又在做灯罩？”首领把手里的玩意倒扣了过来。
　　秦溢堂整理金属线的手停了下来，慢吞吞道：“也可以做灯罩。”
　　“这应该也算金属编织？我记得阁下第一次手工就是这个。”
　　秦溢堂：“不一样。之前的编织比较简单单调，这回难度大些，但灵活度更高。”
　　“这样啊，我还以为阁下今天想糊弄我。不过也没关系，只要你做我的雄虫。”首领语气轻，柔软的调子像是吐信子的毒蛇。
　　其实就是在糊弄你。
　　秦溢堂不动声色把手心冒出来的冷汗擦掉，目光落在桌面上的铁丝。
　　还有最后那句话，什么古早霸总语录啊，鸡皮疙瘩都要长出来了。
　　“首领要不上手试试？勾完底座后，勾上面半股线，就能开始勾四周的线了。”
　　“阁下好像很喜欢用铁片做手工？”
　　秦溢堂：“……更有挑战性，更特殊一点嘛。”
　　主要是懒得想。
　　而且。
　　秦溢堂瞅了眼尖锐的铁丝头。
　　“嘶——”银白的铁丝上多了点血迹。星盗首领阴沉着脸，把铁丝丢到了桌上。
　　秦溢堂故作震惊：“！怎么回事？严重吗？我给你包扎伤口吧。”
　　首领颔首：“可以。”
　　秦溢堂：……其实我就客套一下，不用当真。
　　“那啥，好像已经愈合了。”秦溢堂干巴巴道。
　　“哦，我忘了。”首领若无其事地揭过这个话题，“这个太难，你做吧，我看着就好。”
　　不不不，你可不能不做，这是计划的一环。
　　首领做的半成品滚到了地上，秦溢堂弯腰把它捡起来，放在他面前。
　　“我想，手工还是自己做更有意义，不然为什么不直接在星网上下单定制呢？”
　　秦溢堂再加一把火：“我想，手工的方法训练精神力，肯定也是要坚持到底才行。”
　　“好吧。”星盗首领看着雄虫的发旋，伸手捞过手工。
　　铁丝不断被编织进茶杯里，只剩一个尾巴。秦溢堂适时地从自己面前的铁丝堆里抽出几根补上。
　　橘色的灯光颇有种暧昧的氛围感。
　　秦溢堂突然上前，脑袋凑近低声羞涩道：“首领，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我……试试也不是不行。”
　　他故意露出洁白脆弱的脖颈。
　　在两性关系上，星盗首领妥妥的是普却信型号的，对自己的魅力和条件有错误的了解。
　　但这正方便了他的行动。
　　柔弱，听话，可怜，会降低他的警惕性。
　　“嗯？”听到自己想要的，星盗首领身子往后躺，颇有兴味地反问：“是什么改变了你的想法？之前不还是要为雌君守身如玉？”
　　这个问题秦溢堂已经想好了答案：“我的雌君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我一个F级，没有雌君养我，根本活不下来。跟着首领能过得很舒服！”
　　首领轻笑一声，起身回卧室：“好。我觉得我们今晚就可以试试。”
　　“这……我、我可以的！”秦溢堂像是做了很大的心理挣扎，脸色白了又红，最终突破了自己的底线。
　　急色，是这种虫的底色。
　　秦溢堂鬼鬼祟祟地跟上，进门后在后边关上了房门。
　　首领的房间很夸张，床直接占了房间的1/2，周围还有些可疑用途的用品。
　　简直像是做好了多虫运动的准备。
　　首领已经开始脱衣服了。
　　秦溢堂也象征性地脱了件外套，举手道：“我、我可能需要个教学视频？”
　　首领狐疑地瞟了眼他那处：“你真不行？”
　　丢了这只雄虫吗？有点怪可惜的。
　　“没有！”雄虫结巴地解释道：“我和我雌君还在牵手手阶段，我想着先谈个恋爱来着。”
　　星盗首领于是打开了光脑，调成两虫可见模式。
　　五分钟后，教学视频上虫虫已经开始负距离接触了，第二遍播放，黑发雄虫还是没动。
　　“学会了吗？”
　　“学会了。”秦溢堂目光左右游移，脸颊烧得通红。
　　这回不是演的了，是真的羞的。
　　虫族官方教导视频也太直接了吧。
　　他没有动作，首领准备把虫推到，强上。
　　“你怎么把这个带上了？”余光瞥见编织了大半的东西。
　　雄虫还把刚才的手工带了进来？
　　“快结束了，我想着首领可以先收个尾。”在首领的目光里，秦溢堂试探性地把光屏上的教导视频暂停，而后努力睁大眼睛，故作星星眼。
　　雄虫乖乖地坐在床上，湿润的狗狗眼像是在说，你就答应我嘛，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可以吗？
　　在这种目光下，星盗首领怎么可能不动心。
　　他瞅了眼，的确只要按照教的，把最后一根铁丝穿过去，折返就行。
　　“嗤，什么鬼性、癖。”首领骂道。
　　铁丝第N回扎到手，首领不以为意，满心只想拿下某只虫。
　　但下一秒，他的视线突然变黑，身体沉重不停使唤，直直栽倒在床上，砸出扑腾一声响。
　　首领猛然意识到什么，但一切已经来不及。
　　秦溢堂轻巧地拿起床头柜上首领的光脑，堂而皇之地退出视频界面。
　　吓死，还好稳住了。
　　差一点真的就牺牲色相了！
　　外面的亲卫听到动静，会心地一笑。
　　看来很激烈呢。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抱歉，来迟了！

第30章  威胁视频
　　“内线权限……”秦溢堂关掉视频界面，回到光脑桌面。
　　星盗首领急色下放松了警惕，这才给了他机会。
　　内线频道非常显眼，就挂在桌面上。
　　秦溢堂点进去，光屏上弹出弹窗。
　　【请扫描虹膜权限】
　　这简单。
　　首领是面朝下倒下的，秦溢堂就非常不客气地把虫翻了过来。
　　首领的脑袋啪地撞到床头柜上，很快额角便变得通红。
　　秦溢堂直接扒开首领的眼皮，把光脑怼到眼前。
　　【识别通过】
　　很快，内线的全貌展现在秦溢堂面前。
　　后台上，【关闭内线频道】和【紧急报废】两个窗口醒目的挂着。
　　为了防止出现机密泄露，一旦出现苗头，就能紧急销毁内线。
　　秦溢堂直接从兜里掏出两截零件，组装成简陋的通讯器。
　　“研究所最先研发的便携式通讯设备，能在信号屏蔽状态下传递消息，但相应的，只能传递简略的消息。”利尔达给东西时如是说道。
　　秦溢堂按照他的说明，在十字形设备上对应的位置敲下讯号代码。
　　两长一短，两短一长。
　　【准备就绪】
　　三、二、一，报废。
　　接下来，只要等利尔达在外面闹出动静，制造骚乱。
　　秦溢堂又给星盗首领来了两针麻醉。
　　至于剂量过高会有什么副作用，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卧室里很静，营地里也暂时没有动静。
　　秦溢堂打了个哈欠，目光落在首领光脑上。
　　来都来了，虫也麻倒了，不如看看光脑上有没有什么别的东西。
　　秦溢堂还是有些私心的。
　　按照利尔达的说法，蒙派齐和星盗有所勾结，并且有所许诺。
　　但根据他之前窃听到的，这两虫之间显然有所摩擦。
　　目前来看，星盗方处于劣势。
　　如果蒙派齐突然不想合作，想要反悔，借星盗手除掉元帅之后想要过河拆桥呢？
　　当然，星盗可以自大点，或许帝国没了艾德里安，战力上就是一盘散沙。
　　但绝不可能什么后手都不留。
　　如果他是星盗，他一定会拿捏合作方的某个把柄，或者他们合作的证据。
　　毕竟有把柄才能有威胁，有威胁合作方想要反悔，也要多衡量衡量。
　　秦溢堂把星盗首领的光脑翻了个底朝天。
　　凡是需要密码和权限的地方，他都直接提溜起首领头怼上去。
　　相册里都是雄虫，清秀或是温柔，被摆成任虫宰割的模样，共同点是地点都在卧室的床上。
　　什么收集癖！
　　秦溢堂飞快地关掉相册，心里yue了声，直想洗眼睛。
　　剩下的只有个隐藏文件没有打开。
　　或许是星盗首领自负于不会有虫能近身，所有需要密码的部分他都是用虹膜锁，没有用过最原始的密码锁。
　　虹膜锁解开的一瞬，秦溢堂手指略微冒出些汗意。
　　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他想要的东西。
　　*
　　密林西侧方位，大战一触即发。
　　帝国大军刚进入，星盗的兽形机甲就从深处突然袭击而出。
　　帝国军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慌乱间阵型似乎都溃散了一瞬，而后被指挥官整合。
　　流弹飞舞，光刃闪烁。不断有机甲核心部件被击中，冒出黑烟和火光。陆兵虫展开翅翼，带着武器从各种刁钻角度攻击，也被虫击中。
　　双方打得有来有回，但整体上看，帝国军队开始渐渐不敌，离最开始交火的地点隔了几里地。
　　形势大好。
　　带队的星盗打了个哈欠，还有功夫在战场专用频道闲聊。
　　“哈哈，帝国那堆废虫，一点反应能力都没有。”
　　“虽然我们先得到情报埋伏了一手，但就一个照面，他们就被打得屁滚尿流了，太逊了吧。”
　　“看来传闻中的艾德里安元帅也不过如此。”
　　有虫回道：“还挺轻松的，估计还有个半小时就能结束。不知道首领能不能让我们挑几只雄虫。”
　　也有虫比较清醒：“还是小心些为好。”
　　最开始说话的星盗，也就是带队的星盗，他非常不屑地嗤了声，不以为意。
　　“以我的能力，有什么好担心的，一只负伤上战场的军雌，我还打不过？”
　　这只雌虫是最近提拔上来的头目，短短时间凭借军工，已经从小头目混成了仅次于首领和二当家莫格司的三把手。
　　在曾经的一场战役中他被艾德里安击中了一只翅翼。
　　翅翼对雌虫的重要性仅次于虫纹，废了一只翅翼就是残疾。
　　他从次记恨上了艾德里安。
　　得到情报后，他就主动请缨，到米娅密林西部埋伏一手。
　　有台机甲格外突出，所有的流弹都没有击中它，一连斩杀星盗数台机甲。
　　应对的敌军太多，机甲似是有些体力不支，接连出现了几个错误，动作迟滞。
　　找到你了。
　　三把手狭长的眼睛眯起，操纵着机甲冲上前。
　　“怎么回事？怎么机甲就不听使唤了呢？”三把手捏着嗓子，拿腔拿调。
　　艾德里安一定十分诧异吧。
　　他似乎都能想象到这种突发情况下，雌虫的表情会如何精彩了。
　　“哥们别学了，好恶心。”频道里立刻有虫回复。
　　三把手摇头晃脑，愉悦地吹了个口哨。
　　操作机甲需要精神力，当精神力出现问题，机甲自然就不听使唤了。
　　而他们的虫早就给艾德里安的营养液里下了毒。
　　三把手机甲臂上的刀刃已经架上，只要一个冲锋，就能切断艾德里安机甲的能源供应。
　　环顾四周，其他同僚们也胜券在握。
　　三把手操纵机甲，一个飞身上前！
　　嗤嗤——
　　刀刃轻快地切断机甲，线路短路，电火花猛地窜起。
　　三把手不可置信地操作机甲臂，探向腹部能源槽，摸到了一根断开的管线。
　　怎么会？！
　　那把泛着幽蓝色的光刃再度刺了过来，飞身腾跃间把周遭袭来的机甲击落，以一种势不可挡的气势刺穿了操作室。
　　怎么可能？！
　　三把手整个腹部被一刀切开，匆忙给自己来了针止血药，眼神死死盯着外界。
　　艾德里安不应该已经在精神动乱中了吗？怎么还能动作如此灵活？
　　有诈，他们被骗了！
　　“二黑！”
　　“费曼！”
　　……
　　没有回应。
　　他在频道里呼唤虫的名字，之前还吵吵闹闹的频道死一般寂静。
　　密林后方潜伏的帝国军队海水般涌了出来，之前诈死的机甲也从地上爬起，很快被包围的变成了星盗。
　　“艾德里安，你好卑鄙！”星盗三把手的机甲里传出暴怒的声音。
　　“哦，谢谢！”艾德里安面无表情地把光刃刺到操作室里，无情地搅了搅。
　　有时候他更喜欢这种类似于冷兵器的作战方式。
　　机甲没了声息。
　　艾德里安收回光刃，从机甲中脱离出来。
　　一番厮杀后，满地残肢和碎甲。艾德里安额角出了些汗，银白色的长发稍显凌乱，依旧美得像是倾泻的月光。
　　但谁也不敢把他和柔弱扯上关系。
　　他展开翅翼一跃而下，踏着残肢走到了某只被束缚住的雄虫面前。
　　“蒙派齐阁下。”
　　昔日儒雅的雄虫此刻非常狼狈，礼帽不翼而飞，头皮上还有一块头发不翼而飞，还在往外渗血。
　　“呸！”雄虫吐了口唾沫。
　　艾德里安离他有两步远，问后面的虫：“怎么把蒙派齐阁下弄成这样？”
　　军队里雌虫和他说话都很不拘小节。
　　军雌摊摊手：“伯爵不知道怎么回事，偷偷开了台机甲想要逃跑。战场上的，枪炮不长眼，我们一不留神，伯爵就变成了这样。”
　　艾德里安递上张手帕：“我始终不明白，阁下宁愿和星盗合作，也要杀了我。”
　　蒙派齐哈哈大笑：“不用装模做样。你把我的虫崽弄成那样，难道还指望我当没发生过？”
　　艾德里安直起身，目光掠过被硝烟□□过的土地。
　　他比雄虫高一点，和蒙派齐说话的时候需要稍微低头。
　　“我没想到会是这么荒谬的答案。”艾德里安报出一串冰冷的数字，“4，539，549。这是从军事机密泄露以来死亡的虫口数。其中一半是沦陷的地带，星盗烧杀抢掠照成的。不算我们被埋伏死亡的同袍们。”
　　“在你心里，都不比上你的虫崽重要。”
　　“你的虫崽强行割下雌虫翅翼，查出来的翅翼标本将近千份。这种败类就不该活着，还能回去逍遥快活。”
　　蒙派齐嘶吼：“麦林他，再怎么说也是雄虫！难道不比那些低贱的雌虫重要？帝国都没判！”
　　“现行的法律保护雄虫，但法律就是对的吗？你就是对的吗？”艾德里安面无表情地吩咐，“把蒙派齐阁下带回去。”
　　雄虫将要面临的，是军事法庭上的诘问。
　　“你告不了我的！”雄虫狞笑，“证据说明一切。”
　　“是吗？”艾德里安轻声说。
　　“我还给元帅准备了份礼物。”
　　下一秒，艾德里安的光脑叮了声。
　　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一只黑发雄虫抱头蹲在地上，星盗首领拿着长鞭毫不客气地挥在雄虫身上，铁质的鞭身在镜头前闪过光芒，抡起呼呼风声。
　　五秒后，视频戛然而止。
　　砰——
　　蒙派齐直接被砸到了十几米开外的树干上，咽喉被死死掐住。
　　“咳咳——”
　　他延伸挑衅，用气声道：“我是雄虫。”
　　你让我最重要的虫出事，我也要抱负你。
　　而你，拿我没办法。
　　几场行军和战役下来，艾德里安的眼睛里已经布满了血丝。
　　他手臂上青筋爆起，利爪不受控制地出现，在树干身上留下深深的划痕，后颈的微型探测器发出密集而不详的红光。
　　他就这样凝视雄虫，半晌冷笑一声：“好，真好。”
　　远处，负责采集他身体信号的仪器上，警报响成了一片。
　　作者有话要说：

第31章  关心则乱
　　“元帅，您真要现在出发？”军医跟在艾德里安身后亦步亦趋。
　　“嗯。”艾德里安大步朝星舰走去，步伐沉稳，面色平静，全然看不出情绪上的变化。
　　军医跨过地上一条十几米长的拖曳痕迹，悄悄咽了口唾沫。
　　在重大药物研发临床实验中，研究所都会给志愿者贴上生理信号采集芯片。
　　虫神在上，方才元帅的精神力危险指数飙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数字！
　　彷佛下一秒便要直接把雄虫给掐死。
　　而且，本来稳步下降的信息素水平……
　　军医：“之前为了让叛虫入套，虽然只是象征性的，您或多或少还是摄入了那种精神毒性物质。您的精神海本来就……”
　　“我想，您应该休息，放心二面战场的发挥。”
　　“多谢关心。”艾德里安语气非常冷静，但后半句话却全然不似他面上的清冷，“让后勤把最高等收容箱打开。你导师李维斯最近有空吗？帮我预约一下。”
　　“这是我私虫的事情，我去处理，全体成员照常休整。”
　　收容箱？！
　　军医宁愿自己听错了。
　　S级精神力注定会走向精神海崩坏的结局，但他一直认为，该拖就拖，能苟多久是多久。
　　至于彻底摧毁精神海，那更是走投无路的选择！
　　军医还想再劝劝，但艾德里安已经关闭了星舰舱门。
　　离利尔达发来的坐标越来越近，艾德里安皮肤都有些微微发烫，瞳孔有些不自然的放大。
　　但与之相反的是，他觉得自己头脑非常清醒。
　　星盗首领自知必败无疑，但却想用纳什多做虫质来要挟他，争个鱼死网破。
　　他可能会把雄虫架在星舰里，让自己放他们离开。
　　这种情况下最好的方法是不予理会，将星盗这一横亘在帝国上空百余年的阴霾彻底铲除掉。
　　但他下不去手。
　　他从未见过那样的雄虫，就像阴天突破云层的光。
　　他见到了，也抓住了。
　　八百米、五十米、十米，艾德里安点开智能管家托管星舰，直接展开翅翼振翅而去。
　　*
　　星盗营地一片混乱，穿着各种衣服的雌虫在营地里窜来窜去，有的甚至还穿着睡衣，兵荒马乱。
　　“不好了，二当家没了！”
　　“快去告诉首领！”
　　“到底怎么回事？二首领昨晚不还好好的吗？昨天还点了几只雄虫。”
　　向来和莫格司搭档的军雌赤膊着胳膊，叼了根古法香烟，对抬出来的莫格司的遗体缓缓吐了口眼圈，刀疤脸格外凶残。
　　莫格司张扬的灰发也失去了光泽，像燃烬的香灰，毫无生气地耷拉在头颅上。
　　脖颈上有一条细细的红痕，微微渗出血迹。
　　“除了脖子的致命伤，全身没有任何伤口。”星盗医生很快下了结论。
　　也就是说，莫格司被一刀毙命，甚至来不及反抗。
　　怎么可能，莫格司可是A-级雌虫。
　　刀疤脸烦闷地捶向地板，沉闷的声响吓得医生一顿。
　　“昨晚的雄虫呢？”他还记得，昨天有一只金发雄虫格外识相，穿着丝绸衬衫和马裤马靴，把老大哄得一路笑不带断的。
　　“不，不见了……”小兵吓得两腿直抖。
　　星盗也分派系，目前的情况是谁也不服谁，谁赢谁就是老大。在二把手莫格司的阵营里，除了莫格司外刀疤脸就是最大的权威。
　　此刻去报信的星盗回来：“首领，首领似乎不在……”
　　常年的星盗生涯，刀疤脸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肯定是那只雄虫搞的鬼！你们快去，给我抓住他！谁抓住就赏十万星币！”
　　“是！”身边的星盗乌泱泱全冲了出去。
　　“首领不在？”屋内刀疤脸打开光脑，想在内线频道确认一番情况。
　　然而，界面里却是硕大的血红色字体：
　　【无信号，请检查通讯设置】
　　刀疤脸脸色直接变了。
　　没有交流频道，本就不团结的星盗更是一团散沙。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直接飞出星舰。
　　出门就见一只星盗晃悠经过。
　　“你怎么在这？”刀疤脸逮住了他。
　　不去寻找金发杀虫凶手，也不像传递消息的样子，反倒在周边探头探脑。
　　形迹可疑。
　　“……首领让我来这边拿点东西。”
　　刀疤脸没有说话，目光沉沉不知在想写什么。
　　秦溢堂微弓着腰，全身肌肉绷紧。
　　倒霉死了。
　　给星盗首领贴了十片麻醉微针后，星盗首领的呼吸突然变得又急又深。等他反应过来，首领直接两脚抽搐，没了。
　　好不容易把星舰里的亲卫支走几个，打晕一个，混到星盗中，还没和利尔达汇合，结果又被发现了。
　　好巧不巧是个老熟虫。
　　还是那天绑他的星盗之一！
　　秦溢堂说话的时候故意把声音往粗犷方向变，希望没有被认出来。
　　“行了你走吧。”几分钟后，刀疤脸吐了口烟，烦躁地摆手。
　　“收到！”
　　秦溢堂悄悄松了口气，以一种看似不慌不忙实际脚程飞快的步子转身就走。
　　星盗里边多是夸张的肌肉壮汉，恰当好处的身材不多。
　　刀疤脸看他高挑的背影，越看越熟悉，电子烟一丢，倏地展开翅翼。
　　“来虫！抓住他！”
　　话音落，秦溢堂拔腿就跑。
　　周围唰唰地出现十几只各色的翅翼，秦溢堂使出了跑1000的决心和毅力。
　　风声越来越近，很快他前面便围了一圈两米肌肉壮汉。
　　“不好，帝国攻过来了！”
　　“敌袭！”
　　“首领在哪？！”
　　“报！通讯装置不知为何，瘫痪了！”
　　四周吵吵闹闹的，火光声和尖叫声四起，离成功逃出去就差一点。
　　秦溢堂心里咯噔一声。
　　哦豁，完犊子了。
　　逃跑未半，中道崩殂。
　　*
　　飞下星舰后，艾德里安就和潜行在密林里的大部队汇合。
　　大军摆好阵形，在利尔达传来消息后，第一时间发动攻击，里应外合。
　　效果比他们设想的要好，星盗内部似乎无虫指挥，到处都是抱头鼠窜的虫。
　　“哦，星盗首领和二把手都没有动静？”带队的是艾德里安的同僚，三星上将，长相周正，二面战场主要由他指挥。
　　艾德里安没有发出任何点评，展开的翅翼也没有收回。
　　不知为何眼皮跳得格外频繁。
　　“利尔达那边说会制造点混乱，没想到真拖住了。”同僚从头上摘下望远镜一般的仪器，露出一双浅灰色的眼睛，面目欣慰。
　　“嗯。”艾德里安回了声，心不在焉地通过仪器寻找雄虫的身影。
　　前哨处没有，后勤处没有，几大星舰处……
　　突然，他发现了一处小型包围圈。
　　逃跑过程中，被包围的虫把帽子跑飞了，露出一头罕见的黑发。
　　十来只星盗逐步往中间靠拢，手里的武器枪支泛着寒芒，而一只刀疤脸星盗尤为接近！
　　艾德里安猛然振翅起身。
　　距离一步步拉近。
　　还剩几百米，然而那只刀疤脸星盗的利爪已经蹭上了雄虫的后心！
　　“纳什多！”
　　那一瞬间，艾德里安来不及多想，忍着精神海的剧痛，强行将精神力凝成丝，锥子般刺进刀疤脸星盗的头颅。
　　精神力凝练到极致后的攻击，在空气中悄无生息就发生。
　　刀疤脸还没意识到什么，脑叶传来一阵剧痛。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就像是被吸管搅动的豆腐脑，轻轻一碰便溃不成形。
　　刀疤脸的动作滞了一瞬，倒地的时候溅起一地灰尘。
　　高壮的星盗挡住了视线，秦溢堂听到有人叫了他的假名，后背更是有种毛骨悚然的危机感。
　　他飞快地侧身躲过后背的攻击，而后有什么东西从他耳朵边呼啸而过，击中身后的刀疤星盗。
　　好狙！
　　秦溢堂以为是狙击手，抓住机会飞身给四周的星盗一虫一脚，鹞子翻身，借力打力。
　　一通乱拳下来，十几只星盗都给他打得趴下，哀嚎着爬不起来。
　　嗷，这些星盗，看起来这么结实，打起来咋这么不抗揍？
　　秦溢堂心中吐槽了一句，抬头就见艾尔风尘仆仆地朝自己飞过来。
　　这还是他第二次见到艾尔的翅翼。
　　但他还没来得和艾尔打招呼，就见雌虫直直地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艾尔！”秦溢心如擂鼓，想要接住他，从没觉得自己跑得这么快过。
　　翅翼无力下，艾德里安堪堪稳住身形，卸力落地后抹掉唇边溢出的一抹血线。
　　雄虫急匆匆赶上来，心疼地把他揽在怀里：“你别动。军医在哪，我背你过去！”
　　艾德里安就算再怎么高挑清瘦，也是个一米八几的成年虫，肌肉和骨骼密度摆在那里，绝对算不上轻。
　　但秦溢堂十分轻松地就把他背过去。
　　还真是，天生神力。
　　“那边走。”艾德里安指了个方向。
　　在刀疤脸星盗还没被他击中前，雄虫就已经巧妙地侧身躲过这致命一击。
　　如果没有他，纳什多或许也能自己逃出来。这下真是，关心则乱了。
　　艾德里安微叹口气，脑海中像有只虫拿着锤子一下一下锤，眼前逐渐出现看不清面目的幻影。
　　他把头埋在雄虫脖颈处，靠着雄虫身上熟悉的味道堪堪维持住一线清醒。
　　左手环住右手，艾德里安以一个占有欲极强的姿势，环住雄虫的脖子。
　　我的。

第32章  精神海动乱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艾德里安靠在雄虫肩上，精神海离彻底崩溃仅差一步之遥，却坚持到了回二面战场后方。
　　营地里，隔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强劲而□□的精神力。
　　二面军队的随军医生面色发白，对一边的助手喊道：“DKA-89号注射剂带了吗？快去-80看看！”
　　“带、带了！”
　　几分钟后，助手匆忙进来。
　　军医取出注射剂，推进艾德里安的静脉。
　　DKA-89只能起到镇定作用，但在迟早要到来的精神崩溃面前，这点延迟，也不过是类似于向死神借三分钟。
　　艾德里安额头上沁出了汉水，双目有些微微失焦。
　　他不能在这里出问题。
　　高等级雌虫精神海的崩溃，会对附近雌虫的精神海产生不良影响。而且精神海崩坏雌虫会变成失去所有理智，变成一只只知破坏的野兽。
　　艾德里安强自深呼吸一口，艰难起身，脑中一阵眩晕。
　　秦溢堂急忙扶住他。
　　“纳什多，我……”艾德里安稍微缓了缓神，似乎要说些什么，神情有些说不出来的犹豫，但很快他又恢复到了那番冷硬的模样，“无事。”
　　“啊？”秦溢堂没听清。艾尔突然变得如此虚弱，他心里很焦急，恨不得难受的是自己。
　　但直到跟随大军回到总营地，艾尔也没有在继续这个话题。
　　帝国的军队也在米娅密林附近。
　　密林的面积实在太大了，几乎占掉垃圾星陆地的1/2面积，而陆地之外则是一望无际的海水。
　　艾德里安回到营地后就走进了一架星舰，一群穿白大褂的军医跟在后头。
　　星舰内部很简单，操纵室以外就是一间小房间。房间似乎是改装过，外面看起来面积占到星舰的3/4，实际上墙就有三十公分左右。
　　房间黑洞洞的，像远古异兽狰狞的眼睛。
　　“纳什多，我没事，等我五天。”艾德里安深深看了黑发雄虫一眼，而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片黑暗。
　　“艾尔！”秦溢堂眼睁睁看着外面的军雌，把房门左三圈又三圈层层叠叠锁住。
　　什么五天？
　　艾尔状态这么差，不应该先去看医生吗？怎么都不该把自己关起来啊！
　　“医生，艾尔他怎么了？”秦溢堂逮住了最后面的军医，即使在这种焦急的情况下，他也记得和军医保持应有的距离。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
　　先是艾尔飞得好好的，突然从空中掉下来，而后他们像是赶场一样，非常迅速地回到营地，艾尔又即刻把自己关了进去。
　　像是提前安排好的。
　　艾尔知道自己做什么事后会有的后果，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觉得和自己有关。
　　军医被从旁边跳出来的虫吓得一跳，闻言却是犯了难，“我……”
　　元帅特意交待他，不要把消息让这只雄虫知道。
　　“纳什多他有点迟钝。精神海的事情他不需要知道，他只需要知道我一切安好，虽然出了点小毛病，但一切都解决了。”当时元帅说这话时神色果决，“我会解决问题本身。”
　　可伴侣出事，没有哪只虫会察觉不到。
　　更何况这只雄虫的观察力非常敏锐，和迟钝二字根本不沾边好吗！
　　本来他只是确认下仪器运转正常，没想到偏偏被抓住了。
　　豁出去了！
　　军医看了眼雄虫，发现他的确没有被元帅的精神力波动给影响到，深深地叹了口气：“阁下，元帅他精神力暴、乱了，而且走到了最后进程，精神海崩坏。”
　　“等级越高的雌虫，精神海崩坏后破坏力越大，元帅又是顶端的S级雌虫，精神海只会崩坏得更快。据说从二十岁成年后，元帅就给自己准备了收容舱，怕的就是最后精神海崩坏后变成帝国的祸害。”
　　“如果不是频繁地使用精神力，元帅精神海的问题还能再拖一拖，说不定到后面能开发处新型的治疗方法。”
　　“阁下是元帅的雄虫吧，一般来说，不管是雄虫还是雌虫，或多或少都会被这种强大的精神力波动影响到。没有受到影响的，不是精神力能压制元帅，就是精神力弱到完全没有，完全不能感知……”
　　军医没有往下说下去，因为眼前黑发雄虫的脸色变得非常惨白，像是被迎头泼了盆冰水般摇摇欲坠。
　　这一瞬间，秦溢堂想到逃跑时背后突然倒下的刀疤脸星盗。
　　他当时还以为是远处的狙击手。
　　“……他又是帝国少有的S级军雌，很难匹配到能完全梳理精神海的雄虫。”
　　星盗说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
　　“最后阶段，精神海崩坏……”秦溢堂喃喃。
　　艾尔是因为要救他，精神海崩坏提前了。
　　如果他逃跑的时候小心点掩盖自己，是不是就不会被发现？艾尔也不会冒险使用精神力？
　　如果他真的是只雄虫该多好，F级也行。就算相比于S级微不足道，但总比没有好。
　　可他偏偏是个人类。
　　他和艾尔，从一开始就有根本上的种族差异。
　　厚厚的收容舱隔绝了一切动静，秦溢堂把耳朵贴在壁上也没听到一丝声音。
　　“医生，你们还有别的办法吗？艾尔他是不是还交代了什么！”秦溢堂想到艾尔进收容舱前最后的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元帅，”军医咽了口唾沫，艰涩道：“元帅准备彻底摧毁精神海，从根本上解决精神崩坏。”
　　是啊，精神海都没了，还拿什么来动乱？
　　但这种与生俱来、生体本身固有的功能被破坏，难道不会产生不良影响？
　　只能说是最次的选择。
　　秦溢堂颓然地靠在了墙上，黑发从他额上落下来，遮住他的眉眼。
　　他就像一头落败的狗，狼狈极了。
　　军医看不清他的表情，犹豫着问道：“军部给营救回来的雄虫们都安排了身体检查，阁下要不要做个检查？现在应该就差您了。”
　　秦溢堂点了点头，转而问道：“手术什么时候进行？”
　　他问的是摧毁精神海的事情。
　　“明天上午，主刀的是第一研究所所长李维斯。他之前成功主导了弗拉斯老将军精神海的摧毁手术，明天从中央星系过来。”
　　*
　　做完检查后，秦溢堂配合帝国的虫登记信息和备案，一结束就跑到了收容舱。
　　本就不大的星舰一半被改造成收容舱，一半俨然成了手术前的准备室。
　　看不懂用途的仪器摆放在角落，显示屏上是硕大的血红色超过阈值线警报。
　　秦溢堂被拦在外面进不去，准备在外面的营地上坐一夜。
　　“纳什多阁下。”
　　有虫叫他。
　　秦溢堂抬头，就见一只眼熟的虫停在自己面前。
　　是那只他拦下的军医。
　　军医看了眼天，黑沉沉没有一颗星子。
　　“阁下不回去休息？”
　　秦溢堂摇了摇头：“我想在这里陪艾尔。”
　　军医叹了口气离开，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条行军毯：“阁下也是个执拗的性格，夜里冷，盖着吧。”
　　“谢谢。”秦溢堂闷闷的，除了干巴巴的这两字也没有别的能说的。
　　他仿佛被这场变故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军医没再多说，进入到准备工作中。
　　离手术开始的时间还有四个小时。
　　*
　　军靴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秦溢堂骤然清醒。
　　一夜未眠下，他对细微的动静格外敏感。
　　穿着灰夹克的雌虫从专机上下来，风尘仆仆地往前走，金丝眼镜上折过一抹冷静而睿智的光。几只雌虫跟在他后头，应该是学生或者助手之类的虫。
　　想来这就是要给艾尔做手术的李维斯所长。
　　秦溢堂立马起身。
　　一行虫很快进了星舰。
　　“手术刀具消毒已完成。”
　　“生命维持装置已就位。”
　　“精神海冲击装置调试成功！”
　　没等秦溢堂安些心，情况急转直下：
　　“老师！气体镇定剂无效，元帅的精神状态仍处于十分亢奋的状态！”
　　“按最大耐受量给药。”
　　“无效。”
　　“换用AMFT128型镇定剂，八倍使用临床剂量。”
　　“……无效。”
　　“糟糕，艾德里安之前使用过抗发情期药物？体内激素水平完全超出正常范围。发情期加上精神动乱，他是不想活了吗？！得先想个办法解决到发情期这个干扰因素。”
　　“老师，精神暴、乱程度加剧！这种情况，我们根本没办法进去开刀。”
　　一阵沉默，而后，有个学生小声开口：
　　“虫皇陛下的消息，他说，如果实在不行，就请雄虫来安抚。他请了A-的乔伊阁下，目前虫已经在路上了……”
　　李维斯：“艾德里安不会同意的。”
　　为了生存求全，乔伊的信息素，是他的解药也会是他的毒药。
　　“更何况，A-级的雄虫说不定还没用呢。”李维斯嘲讽一笑。
　　砰的一声，收容舱的墙壁被砸出了一个凸起。
　　用帝国最坚硬的材料制作的舱室，都能被捶得变形，可想而知被关在里面的雌虫精神暴.乱到何种程度。
　　气氛变得死寂。
　　秦溢堂在外面急得团团转。
　　没办法镇定就没办法做手术，想要镇定也许需要别的雄虫安抚。
　　可艾尔是他的伴侣！
　　一旦艾尔接受了乔伊的精神安抚，他就必须和乔伊成为伴侣。
　　精神力啊精神力，他的手工视频都能被拉去研究精神力，他为什么不能有精神力呢？
　　秦溢堂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戳了戳身边站岗的军雌：“你知道精神力怎么使用的吗？”
　　士兵简单陈述了一遍，要领在于感知到和具现化，然后给他发了个精神力使用培训视频。
　　“阁下可以试试，我们进军校的第一课就是使用精神力。”
　　秦溢堂：“谢谢！”
　　他抱着光脑到一旁立刻看起来。
　　对虫族来说，使用精神力可能是一种本能。但对秦溢堂来说，就像是修真小说里的神识修炼。
　　难而抽象。
　　但这次好像冥冥中似乎真有什么无形的存在，他居然隐约感觉到了精神力的存在！精神力铺展开，像是在脑海中铺开了张地图。
　　零零散散的精神力团块散在四周，但于身后庞大杂乱的精神力比起来，就像是萤火虫之于皓月。
　　准备室里的李维斯被惊动，手里动作一顿。
　　秦溢堂操控自己的精神力丝轻轻接近了躁动的月亮，意外地没有感受到一丝压迫和反抗。
　　他合上光脑，急忙走到星舰里，对为首的李维斯说：“我觉得我可以试试。”
　　恰逢陷入难境。
　　李维斯扶了扶眼睛，道：“或许阁下真可以。”
　　这段时间艾德里安和纳什多的事情，他已经有所耳闻。
　　纳什多能做手工提升精神力，他本人的精神力也不会差到哪去。符合逻辑。
　　“阁下如果能从源头上解决最好，但我们通常会做两手准备，阁下只需要把这针镇定剂注射进血管，后面的事情交给我们。”
　　秦溢堂握紧了那只强化版的镇定剂。金色的液体像是融化的金子般在管中流淌。
　　艾尔……
　　收容舱的舱门短暂的打开，秦溢堂敏捷地钻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33章  安抚
　　艾德里安四肢都被束缚在铁铐里，不到一米的铁链足有手腕粗，把他束缚在墙上，几乎没有行动空间。
　　一点动静都能在他狂躁的精神海上激起涟漪。精神海崩坏引发的疼痛，足以让虫丧失理智。
　　舱门闭合的声音不算小，艾德里安眼睛缩成狭长的一条缝，瞄准了昏暗中潜行过来的人影。
　　长久的战斗经验让他能准确地评估猎物的能力。
　　弱小，缺少防备心，没有威胁。
　　艾德里安轻轻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短暂地思考要从那里下口。
　　铁链碰撞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挣动的力气反震，艾德里安被铁链扯得一趔趄。
　　他翠绿的眸子一转，缓缓落在手铐脚铐上。
　　混沌的思绪中，他给自己带上镣铐的片段一闪而过。
　　他应该好好呆在这里。艾德里安动作缓了下来。
　　然而猎物还在迷茫地往前走，浑身散发着好闻的香气。
　　理智片段在猎物的香味前显得微不足道，艾德里安全身的血液都鼓噪起来。
　　能抗住太空高压的材料发出咔嚓一声，竟是在雌虫的挣扎中出现一道不幸的裂缝。
　　五米、三米，猎物在靠近。
　　*
　　舱室内很黑，只有几盏小夜灯微弱的灯光。
　　眼睛稍微适应后，秦溢堂才看见角落里的虫。
　　他缩在墙角，似乎因为前一阵的挣扎而精疲力竭。
　　舱室里有淡淡的血腥味，浓烈到极致的栀子花味也遮盖不了。
　　秦溢堂心脏像是被浸泡在酸缸里，泛起一阵细密的疼痛和酸胀感。
　　怕惊扰对方，他在一米远的地方停住脚步，轻声道：“艾尔？”
　　雌虫的手臂微微晃了晃，似是回应。
　　这么近的距离，秦溢堂将雌虫的现状看得一清二楚。
　　军装制服已经变成了破烂，露出下方血淋淋的伤口和抓痕，手腕处更是惨不忍睹，皮肉在手铐下磨得一片血肉模糊。
　　秦溢堂试探性地放出精神力。
　　在脑海里，艾尔精神力是一大团明亮的月光，暴动的精神海在这轮月亮上留下黑色的裂缝，将月光染得不详极了。
　　此刻，缝隙不断增大，月亮正在不断扩张。像走到尽头的恒星，膨胀成超新星后发生爆炸，只能留下一小团内部核心。
　　秦溢堂的精神丝悄悄靠近这轮月亮，让对方熟悉自己的气息。而后迅速爬满整个月亮，在雌虫没有察觉到的时候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细网。
　　怕效果不好，秦溢堂又往前走了一步，和雌虫堪堪不到一臂距离。
　　就在这时，雌虫毫无预兆地朝他扑了过来，将秦溢堂扑倒在地。
　　他跪坐在秦溢堂身上，带着利爪的手擒住他手腕，断绝了猎物所有的挣扎，冰冷的兽瞳晦暗不明，似乎在思索从哪里下口为好。
　　断裂的铁链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秦溢堂声线颤抖：“艾尔？”
　　他的一身好力气在这时候似乎也没失效，只要他想，他便能将雌虫掀下去。
　　但秦溢堂感觉到了一滴温热落在脸上。
　　是血。
　　反抗会加重艾尔伤势的吧，秦溢堂想着。
　　“艾尔，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雌虫没有回答，他在秦溢堂身上摸索着，找出那管镇定剂，丢到了舱室的另一边。
　　脖颈的血管最为芬芳。艾德里安低下头，锋利的犬齿抵在颈部大动脉处，咬破这里，猎物不会再有挣扎的机会。
　　“艾尔……”
　　临到下口，艾德里安竟是有些舍不得了。
　　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口。
　　要不先养着吧。
　　秦溢堂：“！”
　　救命！这波艾尔太犯规了！
　　秦溢堂低头，看到了雌虫的后脑勺，那张绮丽的脸带着薄汗，在他脖颈处像小兽般又舔又啃。
　　雌虫对他的束缚稍微放松了些，在他怀里找了个更省力更舒适的姿势。
　　秦溢堂闷哼一声，雌虫下意思地停下啃咬的动作，湿润的触感覆盖而上。
　　实在是太考验人的意志力了。
　　万幸秦溢堂还记得自己的正事，精神力的网往下渗透。
　　月亮般的精神力下，是暴、动的精神海，秦溢堂抓住在海面上兴风作浪的精神球，将他们一丝丝捋顺再放回到精神海中。
　　这样效率还是太慢了。
　　精神海中新一轮的海啸已经能看到浪头，雌虫安静的表象下行动开始躁动起来，尖锐的牙齿直接刺破皮肤，品尝到了血的味道。
　　不够，还是不够。
　　但这种情况下，艾德里安也不知自己怎么恢复了一丝清明。
　　“……纳什多？”
　　他看到自己正跨坐在黑发雄虫身上。
　　不一会儿，眼前的景象又变成了昏暗的客厅、裸露的皮肤，带刺的皮鞭抡在袒露上半身的雌虫身上。
　　一眨眼，又变成了他从死尸堆里爬出，看不清面目的尸体堆了一地。
　　神色变换间，眼前的幻象变了又变。
　　他是谁？他要干什么来着？
　　哦，他刚从星盗的围剿中逃出来，十二岁的他应该逃命。
　　可雌父才被雄父虐待，他应该给雌父送伤药。
　　不对，雌父明明在他十岁那年就病死了。
　　不不不，他是刚参军的军雌，他应该要去杀敌赚军功。
　　杀谁？
　　杀眼前的虫。
　　但眼前的虫，是纳什多……
　　艾德里安嘴角溢出一抹血色，指尖的利爪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帽，在地上刻出一道道划痕。
　　他不能伤害纳什多。
　　艾德里安把头拼命往地上磕，想要缓解愈演愈烈的幻觉和头痛。
　　咚咚咚，沉闷的声音彷佛敲在秦溢堂心头上，他从背后抱住雌虫的腰，制住他伤害自己的动作。
　　“……你看见了什么？告诉我，别怕。”
　　他一边把精神力往下潜，一边安抚道。
　　渗透进月亮的精神丝整合成了一片广袤的云海，直冲波涛汹涌的海面，也一并包裹住露出的丑陋海床和龟裂的礁石。
　　“纳什多，你走！”
　　“我不走。艾尔，别怕，不要抗拒我。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了……”
　　那些埋在记忆深处的痛苦记忆，并没有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愈合。它只长好了表面。
　　艾德里安也以为自己走出了过去，但实际上每到精神动乱，这些过去便会出来折磨他。
　　在秦溢堂的引导下，艾德里安的精神海对他的开放程度又近了一步。
　　他看到了艾尔的过去。
　　*
　　艾德里安的雌父，是前任虫皇的第九个孩子，虽然精神力最高，但性格孤僻，因此最不受宠。
　　皇虫斯诺的精神力达到了A+级，常年的战斗生涯下，他的精神海濒临崩溃。
　　这种情况下，他匹配到了远星的B级雄虫，也就是艾尔的雄父。
　　成婚后，斯诺便和这只来自没落贵族的雄虫回到了远星。
　　但雄虫不可能只娶一个伴侣，更何况是精神力等级如此高的雄虫。
　　他在远星还有十几只雌侍，或丰满或柔弱。最喜欢的事情便是折磨雌虫，尤其是军雌出身的斯诺。
　　“耐抽，结实。”
　　艾尔出生后，经常见到的便是斯诺被雄虫折磨的模样。
　　也许前期斯诺对艾尔是温情的，他会温柔地喊艾尔的名字，接他放学回家，也会给他玩闹留下来的伤口上药。
　　但那只雄虫摘下了斯诺的翅翼，把他囚禁在了房间里，不让他再上战场。
　　斯诺一方面怨恨雄虫，一方面□□的精神力却离不开雄虫的安抚。
　　这一切的怨憎不知不觉就转移到了艾尔身上，这导致他对艾尔的态度十分割裂。
　　在打赢高年级的霸王后，小艾尔觉得自己有能力，他把斯诺叫道一边，小声问：“雌父，我们离开吧，就我们两个。”
　　斯诺沉默。
　　艾尔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的雌父和雄父，就像两珠缠绕在一起的藤蔓，精神力和信息素将他们拧在一起，彼此开出恶之花。
　　日复一日的虐打中，艾尔也变得冷漠。
　　下学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沉浸到星网的虚拟格斗场里。
　　一方面是保护自己，一方面也变成了他的爱好。
　　老师通知他雌父病危去世，艾尔心里想得却是，雌父终于解脱了。
　　他麻木地收拾雌父的遗物，而后麻木地看雄虫不断往家里娶雌侍，将雌父带来的积蓄挥霍一空。
　　而后某一天，雄虫在星际旅行度假的时候撞上星盗，一命呜呼。
　　艾德里安成了孤儿虫，远星因为矿产被星盗攻打，他参了军，从一名普通的小兵开始，逐渐做到了少将。
　　后来，现任虫皇偶然想起自己还有个弟弟嫁去了远星，偶然觉得艾尔的眼睛很像皇室血统，艾尔被这个名义上的伯伯认回了皇室。
　　虫皇想公布他皇室的身份，艾尔拒绝了。
　　比起觥筹交错、虚以委蛇，他更喜欢战场。
　　他拒绝匹配，不想和任何一只雄虫有交集，每年叫上巨额罚金，也早早为自己精神海的崩溃结局准备好了坟墓。
　　在乎的朋友、不在乎的仇人，要么丧命在战场里，要么因为身体原因不得不退役。
　　只有他一只虫被留在了原地。尸体、战乱、哭号，成了他十几年虫声的底色。
　　原来在他心里，他是害怕孤独、害怕离别的。
　　“我会陪着你，”秦溢堂把艾德里安犹带利爪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口，丝毫不避讳雌虫此刻迥异的兽瞳，“我不会用精神力威胁你，它永远不会成为制约你的条件。”
　　掌下的心跳是那么鲜活而有力，艾德里安匆忙地把爪子收回去。
　　雄虫都是脆弱的，他不想伤到纳什多。
　　“我相信阁下。”艾德里安轻轻把头贴在了那片胸膛上。
　　“秦溢堂，”黑发雄虫微笑着开口，另一只手掌向上摊着，等待他的回应，“叫我秦溢堂吧。”
　　和第一次相见一样，艾德里安把手轻轻放在上面，“秦溢堂。”
　　他终于知道了雄虫真实的名字。
　　*
　　收容舱外，一直报警的仪器面板上，精神力数值开始逐渐飙升，直接突破了S级大关，而后还在不断上涨。
　　助手如临大敌。
　　不知道是仪器先爆表，还是元帅先一拳把收容舱打破啊。虫神保佑！
　　“老师，是失败了吗？我们要不要进去抢救那位阁下……”
　　“再等等。”李维斯推了推眼镜，“看另一台仪器，精神力的暴、动程度开始下降了。”
　　助手也看了过去，不可置信道：“真的！简直是奇迹，那位阁下……难道帝国终于要出现一只S级的雄虫了吗？”
　　屏幕上暴动指数像是坐了跳楼机，从远超警戒线十来万一下子降到了一个非常安全的数值。
　　仪器的指示灯变成了象征健康的绿色——88分。
　　“说不定呢。”李维斯非常没德地伸了个懒腰，“该收拾的收拾，该睡觉的睡觉，里面没啥事了。”
　　“好、好的老师。”助手看了眼屏幕。
　　奇怪，信息素那一栏还居高不下，老板怎么就叫他们离开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一定！

第34章  标记
　　广袤的精神海平静了下来，海水逐渐变得澄澈，龟裂的海床合拢。
　　秦溢堂的精神力从海底钻出，看到的是明朗的天空，和之前电闪雷鸣般的末日景象完全不同。
　　一两只精神力形成的鱼在他旁边依依不舍地转了个圈。
　　“艾尔，你现在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吗？”秦溢堂现在几乎是半抱着艾德里安，雌虫裸露在外的皮肤有些滚烫。
　　温热的呼吸打在皮肤上，呼吸都彼此交错，秦溢堂有些羞赧，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艾德里安后知后觉感受到身体内部的热意：“阁下，我发情期到了。”
　　“发、发情期？”秦溢堂有些结巴，越发感觉到空气中的栀子花味粘稠到能拧出水来。
　　艾德里安的兽瞳还没有变回去，满头柔顺的长发衬得他美得不似真人。
　　雄虫脖颈上还有他神志不清时啃咬留下来的痕迹，零零散散。满头黑发凌乱，但雄虫的狗狗眼湿润着，眼里满是他，却又害羞而不敢直视他。
　　艾德里安喉结滚动，轻轻舔了口牙尖。
　　他感到饿了。
　　不仅是生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秦溢堂阁下，你愿意做我的雄虫吗？”艾德里安进一步贴上去。褪去了伪装的他，格外强势。
　　秦溢堂有些不自在地后退了一步。
　　“不愿意？”艾德里安步步紧逼。
　　“愿、愿意。”秦溢堂赶紧抢答，“艾尔，你知道的，我喜欢你。”
　　“标记我。”艾德里安双手圈主他脖子，脸颊因发情期烧得染上了一层绯色，眼神像是燃着一把火。
　　秦溢堂被这把火烫到，不敢直视雌虫的眼睛。
　　他是人类，有可能标记雌虫吗？
　　秦溢堂说不出肯定的答案，生硬地转过话题：“我们要不要先出去？外面的虫应该很担心我们。”
　　“这是你的答案吗？”
　　良久，雌虫清泠泠的声音响起。艾德里安将手臂放下，语气中似带着明显的失落和受伤。
　　雌虫自嘲道：“雌父虽然歇斯底里，但至少有些句话是对的，在雄虫面前，雌虫越是主动越是受制。”
　　他将自己缩回到最开始的墙角，以一个自我保护的姿势，抱膝缓缓蹲下。
　　秦溢堂心像被扯了一下，急忙上前：“不是的！”
　　在你面前，我怎么可能让你处于被动？
　　“可我、我，”秦溢堂几乎想把自己是人类的事情说出去。
　　但艾尔会信吗？这就好像突然有一天有人在你面前说自己是来自M78星系的奥特曼。
　　大概这就是人类的本性，越到在乎的人面前，越是患得患失说不出口。
　　“阁下，你走吧，我一只虫也可以坚持，你出去后可以帮我联系一下艾米丽医生吗？”艾德里安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让他看看还有没有更高级别的抑制剂。”
　　更高级别……
　　秦溢堂看过不少幻想文学，这一瞬间全部涌上脑海。ABO世界里滥用抑制剂，最终可能会导致腺体功能异常，甚至发展成腺体癌；
　　虫族虽然没有腺体，但雌虫有发情期和精神海，体内信息素水平也可能影响到精神海的稳定性。
　　“发情期加上精神动乱，他是不想活了吗？”秦溢堂想起之前李维斯在外间说的话。
　　而且据他了解的，药物用多了非常容易出现耐受性……
　　“艾尔，你用过多少抑制剂？！”秦溢堂的心又悬了起来。
　　雌虫没有说话，披散的银发下溢出细微的闷哼声。
　　彷佛无法忍受般，艾尔的手指又开始抠挖手臂上已有的伤口。
　　秦溢堂半跪着弯下腰，抓住他的手，防止他再伤害自己。
　　“我这就去叫医生，”他把上衣脱下来，团吧团吧塞到艾尔手里：“难受就捏衣服，不要伤害自己。”
　　他停了一会，想要听到雌虫的答复。
　　良久，才听到雌虫用气若游丝的声音回道：“已经没有我能用的抑制剂了。”
　　他放开膝盖，扑到秦溢堂怀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阁下，你可以标记我吗？”
　　“我，”秦溢堂闭了闭眼，艰涩地开口，“我其实……不是雄虫，我是个人类。”
　　“人类？”
　　“嗯。我的家在地球，不知道和克里安娜隔了多少光年，也不知道是否在同一个宇宙。”
　　“纳什多呢？”
　　按理来说，陷入到发情期狂热里的雌虫很难有清晰的思维和逻辑，但秦溢堂没有察觉到这点，他顺着往下说：“我醒来的时候就在医院，据说是从米亚密林的大火里抢救出来。他们说我是纳什多。帝国的黑户不是星盗就是间谍，我就卑劣地认了纳什多的身份。”
　　“我不是雄虫，没有信息素，不能标记你。”
　　“我的一切都是假的，你……”秦溢堂想说，你还会接受我吗，可话到嘴边绕了两圈，却变成了“我会在光脑上提出解除匹配关系。发情期……虫皇应该会有办法。”
　　这个结局对两人都好。
　　秦溢堂几乎含泪说完这句话。雌虫没有说话，似乎在消化这个事实。
　　他轻轻地把虫往外推了推，缓慢却又非常坚定，像是在把自己的一颗心生生地挖出来。
　　“秦溢堂，这就是你的理由？”
　　冷不丁地，雌虫的话在他耳边响起。
　　雌虫此前低垂着头，秦溢堂一直没有看清他的神情，此刻才发现，艾德里安的脸上根本没有所谓的泪痕和脆弱的神色。
　　艾德里安死死盯着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在见到你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不是‘纳什多’。我喜欢的是你，和你是谁、你来自哪里无关。”
　　“你就算是只雌虫，我也敢违背生理本能和你在一起。”
　　秦溢堂满脸错愕：“你刚才是装的？”
　　半晌，他才呆呆地反应过来：“你是在告白？可我……”
　　艾德里安简直要被他的迟钝给气死：“没什么‘可’的。”
　　“你给我梳理过精神海，我的精神力上每一寸都沾染上了你的气息，就这样你还想把我推给别的虫？”
　　“发情期我可以忍，”艾德里安直接吻上了秦溢堂的唇，堵住那张还想说出伤虫话的嘴，剩余的话淹没在唇齿间，“秦溢堂，你逃不掉了。”
　　理智告诉秦溢堂，艾尔这样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艾尔不理智，自己也应该理智点。可身体和情感的本能很快就把这点挣扎冲得溃不成军。
　　艾尔喜欢装柔弱，他不知中计多少回，可他就是喜欢艾尔，明知道他强势的真面目还是一次次中招。
　　他这辈子算是陷在艾尔上了。
　　要不就放纵一把吧。
　　秦溢堂叹息一声，闭了闭眼，双手紧紧箍住雌虫精瘦的腰，很快占据主导权，反过来攻城掠地。
　　收容舱里很狭小，但还是很人性化地准备了张床。
　　也不知是谁布置的，毕竟艾尔用铁链把自己栓在墙上的时候，就没想过会躺下。现在正好，床比地上柔软了不少。
　　艾德里安本来还能够在他身上作威作福，但很快便败下阵来，头一次眼泪不是作假。
　　夜里，米娅密林下了一场雨，潮湿的水分让一切都湿漉漉的。水分子到处都是，碰撞间形成更大的水滴。
　　像回南天一样，秦溢堂摸到了满手的水渍。
　　艾德里安的体温稍微降了下来，长发散在身上，像是月光盛到极致开出了花。
　　秦溢堂摸了摸他的额头，悄悄起身。
　　顺着他的动静，艾德里安迷茫间喊了声“雄主”，低沉的声音让秦溢堂耳根红了又红，小脸通黄。
　　收容舱内的条件有限，他只能稍微做了些清理。
　　秦溢堂穿上自己的外套，衣领在脖子上摩擦过，有些细密的痛痒。
　　想到艾尔对自己脖子做的事情，秦溢堂悄悄把衣领竖了起来，扣子直接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手撑在衣服口袋上，被什么东西膈了一下。
　　秦溢堂这才想起，这是他放在口袋里的求婚戒指。在星盗地盘里走了一圈，万幸戒指还在。
　　想当年，他可是计划着先求婚再做别的事情的！
　　秦溢堂在心里唾弃自己的自制力，而后小心地把戒指套在了艾德里安的无名指上。
　　雌虫睡得昏昏沉沉，无意识动了动手指。
　　秦溢堂心中半是甜蜜半是忧愁。
　　发情期的事情还是得找医生看看。
　　秦溢堂在光脑上给军医发了个消息：【艾尔的精神海平静了，可以开个门吗？】
　　不到一秒，他很快收到了回复：【ok！！】
　　铁链的声音响起，收容舱的门打开，秦溢堂蹑手蹑脚地出了门，带了点东西进来后又出去了。
　　*
　　艾德里安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只有空荡荡的床铺。
　　满地凌乱的衣物提示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艾德里安神色晦暗不明。
　　秦溢堂跑了。他在逃避。
　　如果能像雄虫标记雌虫一样，他让秦溢堂带上自己独有的印记该多好。
　　艾德里安的手指在被单上轻弹。
　　不管秦溢堂逃到哪里，只要在克里安娜境内，他都有办法把他带回来。
　　起身的时候腿稍微软了一下，艾德里安面色一白，引以为傲的S级精神力和体质还是败了下来，他不得不扶着床沿挪动。
　　手指上有东西闪过银光，艾德里安确信自己昏迷过去前手上没有这个东西。
　　是一枚戒指。
　　他在里面摸到了凹下去的纹路。
　　艾德里安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身上很清爽。
　　就在这时，开门的声音响起，秦溢堂手里端着一盘食物，左边腋下夹着一个小桌板，右边腋下夹着衣服，以一种非常滑稽但高效的动作进了来。
　　“艾尔你醒啦，快来吃早饭。”
　　他把小桌板支在床上，把托盘放了上去。
　　里面是一个面粉制作的两条面粉棍粘在一起的棒状食物，还有一碗奶白色的东西。
　　艾德里安拿起棒状食物，脸上有些无措，但还是装出凶狠的样子：“不跑了？”
　　“不跑了。”秦溢堂笑了笑，“医生说我解决了你这次的发情期。从生理上来看，我好像和雄虫没什么区别。”
　　也许是穿越类虫族作品的通用性，让他能够爱抚艾尔的发情期呢！
　　“我们家乡把这叫油条，配豆浆更好吃。”他示范地把油条蘸了豆浆，用筷子夹到雌虫嘴边。
　　艾德里安面色稍霁，再次强调道：“我不在乎身份，不论你是不是雄虫。”
　　“嗯！”秦溢堂经不起表白，耳朵又不争气地红了。
　　“回去后，我们把你的身份解决好就结婚吧。”艾德里安吃下喂到嘴边的油炸食品，而后晃了晃自己的右手，“里面的花纹有什么寓意吗？”
　　戒指的银光在面前一闪而过，秦溢堂摸了摸头：“你发现啦？其实里面刻的是我和你名字的篆书。我们那边一种古老的字体。”
　　意思是，秦溢堂心悦艾尔。
　　我爱你。
　　*
　　星舰外面，李维斯喝着浓浓的咖啡，眼底是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熬了两个通宵的他看起来还是为科研精神百倍的模样。
　　“你是说，里面雄虫的DNA样，和虫民数据库里的匹配不上？”
　　收下的虫拿着一纸报告，急切地解释：“是这样的，那位阁下方才来找艾医生商量事情，艾医生顺手给安排了血液样品检验，没想到化验结果……不仅如此，上面还多出了些基因片段。”
　　“不在虫民数据库里，”李维斯喃喃，“那可就只有黑户了，星盗团里出生的虫崽？说不通。把多出来的片段在别的数据库里再比对看看。”
　　他回头看了眼精密的星舰，又补充道：“哦对了，这个事情不要让别的虫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

第35章  尾声（正文完结）
　　作为非战斗虫，李维斯的精神力不算高，只有B-级，感知力和敏锐性都和军雌有一定差距。
　　他们都没有发现，某只理应被关押住的雄虫，正好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和虫民数据库比对不上？”蒙派奇借口出来放风，实际想逃跑，趁虫不注意特意跑远了些，没想到竟然听到这样有利于他的消息。
　　艾德里安和那只雄虫关系匪浅，甚至用着假身份都同意了匹配关系。
　　“阁下，请跟我回去吧。”看守他的军雌很快追了上来，“营地防守得很严，在上军事法庭前，您还是不要想着逃。”
　　被戳穿了最开始的想法，按照蒙派齐的性格，他应该挣扎或是恼羞成怒一番的。就像这只军雌说的，他没有找到能够钻空子逃出去的地方。
　　“雌虫，注意你说话的语气！”蒙派齐象征性地愤怒道。
　　左右逃不出去，他现在想到了个报复的好注意。
　　军雌押着他往看守舰走，离他的距离不超过两步。
　　走的时候他还在纳闷，蒙派齐今天怎么这么配合？
　　以艾德里安为核心的雌虫不给蒙派齐好脸色，但其他的雌虫还是有些忌惮他的雄虫身份。
　　看守虫换班后，蒙派齐找了个借口要光脑。
　　雌虫犹豫半晌后，还是解下了自己的光脑。
　　因为雌君在军部任职的关系，蒙派齐熟练地通过军部的内部线路登上了星网。
　　星网热搜上前三条还是：
　　【元帅艾德里安重回战场，抵御星盗攻击】
　　【重磅！第一研究所发现，手工与精神力之间竟存在显著相关性！】
　　【“努力搬砖小秦”】
　　蒙派齐嗤之以鼻，注册了一个小号，在每个词条下都回复消息。
　　【我不是雄虫：“努力搬砖小秦根本不是帝国虫，他在冒用了别的虫身份，实际上他根本不在公民数据库里，是星盗派来的奸细！”
　　“知道为什么星盗攻打垃圾星吗？知道艾德里安为什么能在迷雾海湾全军覆没的状态下生还吗？知道在攻打星盗上艾德里安为什么取得颠覆性的胜利吗？都是因为他和星盗在做戏！努力搬砖小秦，就是他狼狈为奸的对象！”
　　“你们都被骗了！”】
　　由于他的回复都蹭上了热点，秦溢堂身份不对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星网。
　　很快，他注册的这个小号的爆料被顶上了热搜：
　　【“努力搬砖小秦”冒用身份，疑似为星盗】
　　网友激情评论道：“什么东西，我元帅那么多战功，你一句做戏就给抹掉了？！有本事你也去找只星盗做戏看看！@我不是雄虫”
　　“有证据吗？没证据就是空口泼脏水！@我不是雄虫”
　　“啥？什么虫臆想出来的十八流小说? @我不是雄虫”
　　没定罪之前，霍克托的账号有部分权限还能使用，其中就有从医疗系统查阅报告的权限。
　　蒙派齐将能查询到的血样报告贴了上去，还细心地附赠上了纳什多和艾德里安匹配时合拍的证件照，光脑的光照得他的脸格外扭曲狰狞。
　　【我不是雄虫：证据在此，还要挣扎吗？在座的各位都被艾德里安骗了。
　　图片1.jpg
　　图片2.jpg】
　　网友：
　　【卧槽！元帅！他居然匹配到了元帅！】
　　【match 0，老天，真的不在数据库里，这可是官方数据啊……我太心寒了】
　　【呜呜呜，我不信，小秦那么温柔的一只虫，怎么可能是星盗，他是不是被迫的啊。@努力搬砖小秦，你快出来解释一下，只要你解释，我代表你的粉丝原谅你。】
　　【楼上，不要把追星这套用到别的地方。重点是他冒用别虫的身份啊！不是抽血检测，根本发现不了。不知道帝国内部有多少这样混进来的黑户，万一有组织有预谋……细思极恐啊！！！】
　　……
　　【@司法部门，请彻查“努力搬砖小秦”一案！】
　　【@司法部门，请彻查“努力搬砖小秦”一案！】
　　……
　　星网上沸反盈天。
　　而秦溢堂对星网上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
　　精神动乱和发情期耽误了些时间，艾德里安从标记后的虚弱中恢复过来后，就立刻投入战后军事防线重建中去了。秦溢堂闲着也是闲着，便跟在利尔达后面做些统计工作。
　　“XI区，累计34901虫受重伤……”
　　星盗并非来了就走。在登录垃圾星后，他们便以一种闪电战的方式洗劫了几个重要港口，物资都被扫荡一空，后面更是占领了垃圾星七八个港口，派了部下守关。
　　可能是之前被艾德里安打怕了，星盗的首领和其他核心人物都没有进入到城镇中，他们把大本营藏在米娅密林里。生活条件原始，但他们生活的奢靡一点也不缺。
　　掠夺了多少虫的血汗辛苦，成就了他们享受的资本。
　　“可惜了。”秦溢堂曾经坐在公共悬浮车上，俯瞰过那些或繁华或科技感十足的街道，现在一片萧条。
　　荒芜的街道上，灯牌广告牌零七落八，残破不堪，街上很久都看不到一只虫的影子。
　　“这一处结束，该回星舰了，阁下。”利尔达从拐角处过来，远远地和秦溢堂招呼道。
　　“好的。”
　　坐在返程的星舰上，秦溢堂感觉心里闷闷的，问：“那些活着的星盗会被怎么惩罚？”
　　利尔达：“按照以往，要么将虫处决，要么永久关押在戴德监狱。那里是帝国最残酷的监狱，星盗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他从文件中抬起头来，缓缓道：“打了这么多年，和星盗有关的虫，帝国上下都不会轻饶。”
　　他一抬头，额头上被头发挡住的鼓包变得格外显眼。
　　秦溢堂看着他裹得严严实实的制服，和裸露在外的指节上的擦伤，忍不住道：“刚才就想说了，你说话的时候好像都有点不顺畅，是刺杀星盗的时候受的伤还没好吗？”
　　“好全了的！是和艾、队友切磋时受的伤。”利尔达嘴里的话转了个弯。
　　他难道能说，是因为当时刺伤完星盗后，只顾着把剩下的雄虫虫质带走，完全忘了纳什多的存在，而后被恢复过来的元帅胖揍了一顿的事情吗？
　　太丢虫了！
　　但元帅下手也太重了吧。
　　从脑袋到手指，他就没有一块皮肤是好的！
　　利尔达欲哭无泪，看着精神头不错的秦溢堂，由衷道：“还好阁下没事。”
　　不然因为他的疏忽，帝国可能要损失一大虫才了。
　　回到营地，气氛却是有些诡异。
　　秦溢堂一下星舰，执勤的军雌就用一种审视的眼神打量他。
　　秦溢堂摸不着头脑，利尔达更是一无所知。
　　想不出来，秦溢堂决定还是遵从本心先去找艾尔。
　　一路上总感觉有虫在指指点点，转过头却是什么都没有。
　　艾德里安大概是刚从会议室出来，神色有些倦怠。他对着光脑，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秦溢堂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但还是镇定道：“发生什么了？”
　　“你的身份被暴露了。”艾德里安在光屏上一点，星网上热搜的界面出现在眼前，挂在第一的居然是【“努力搬砖小秦”冒用身份，疑似为星盗】
　　点进词条一看，下面全都是骂秦溢堂的。
　　污言秽语，有些内容甚至脏得不像是星际时代的虫能够说出来的话。
　　秦溢堂面色发白：“……我没有和星盗勾结，我的直播也都是真心实意的。”
　　艾德里安垂下眼：“我本来想等这边事情结束后，带你回中央星系解决身份问题，没想到被虫颠倒黑白发到星网上。”
　　就在这时，房间门上传来两声沉重的敲门声：
　　“纳什多阁下，关于您冒用他虫身份的事情，麻烦和我们走一趟吧。”
　　一队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虫走了进来，为首的雌虫目光直接锁定在秦溢堂身上。
　　艾德里安把他挡在身后：“我想这件事还没有到惊动皇室特派专员的地步吧。”
　　长官威廉的眼神落在艾德里安后颈的虫纹上，意味深长地说：“有的。如果说这只虫蓄意接近皇室成员呢？如果说这只虫和星盗有不可告人的联系呢？”
　　“现在星网上公民对星盗的态度怎样，殿下一清二楚，还是不要淌这趟混水比较好。”威廉转头吩咐道：“把这只意图不轨的雄虫抓过来！”
　　他一声令下，十来只雌虫冲了过来，动作见丝毫不带收敛。
　　“你说纳什多和星盗有关、意图不轨，有证据吗？就算你直接听令于虫皇，在没有证据前，你也是在滥用权力。”艾德里安从腰间拔出配枪，“我看谁敢！”
　　威廉的脸色顿时阴了下来：“殿下，您这是在妨碍公务。按照律法，您的行为可以上军事法庭了！”
　　场面一时僵持。
　　秦溢堂轻轻拍了拍艾德里安的后背：“艾尔，我和他们去吧，你不要为了我作错事。”
　　“阁下！”艾德里安非常不赞同，“皇室的调查唯雄虫和精神力至上，多得是颠倒黑白，就连蒙派齐的垃圾虫崽都能给判为轻罪。你不能跟他们走。”
　　更何况，因为对雄虫的态度，他和威廉处处不对付。秦溢堂落到威廉手上，不会好过的。
　　“如果我不去，你会和他们打上，”秦溢堂轻声说，“你不想我受冤屈，我也不想你因为我的缘故被虫诟病。放心，我有证据的。”
　　威廉从鼻孔里哼出一声：“阁下识相。”
　　“我不在乎。”艾德里安却是抓住他的手臂，把人牢牢桎梏在自己身后，“在官方的通报命令下来前，我拒绝合作。”
　　秦溢堂还想再说什么，被艾尔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好。我这就请示虫皇。”威廉咬着牙说出最后二字。
　　*
　　李维斯过来的时候，只看见元帅的星舰处围满了一圈虫，几米开外还有不知从哪得到消息赶过来的记者虫。
　　舱门处隐约可见深蓝色制服。
　　李维斯心下了然，推了推金框眼睛，不紧不慢地走上前。
　　“威廉专员，好久不见。”
　　“李维斯院长，好巧。”威廉抱臂从后方走出，不着痕迹地将虫堵在门口，“院长也是要来妨碍我办事的吗？”
　　“妨碍说不上，我只是有个消息要拜托专员告知陛下。”李维斯话里的偏袒意味，在场只要是虫都能听得出来。
　　艾德里安愕然：“李维斯……”
　　他和李维斯不过是勉强认识的关系，最多在军部开会的时候打过招呼。
　　李维斯犯不着来帮自己。
　　“威廉，很不幸地告诉您，您不能把这位雄虫阁下带走。”李维斯拿出一叠比对报告，“我们的检测表明，‘纳什多’的基因和远古时代的雄虫基因，匹配率达到了100%。”
　　“100%？！”
　　在场的虫都发出了惊呼。
　　虫族目前最大的困境便是雄虫数量稀少，且精神力等级普遍不能与雌虫的精神力等级相匹配。克里安娜每年都有至少30%的雌虫因为精神暴、乱造成巨大伤亡。低精神力匹配度下，雄虫的出生率也以每年一个百分点的速度在下降。
　　很难说百年后帝国的雌雄比将会到什么样的程度。
　　然而在远古时代，雄虫远的精神力远比现在的高，甚至和雌虫不相上下。
　　整个虫族都在面临一场漫长的退化。
　　这种情况下，出现一只疑似返祖雄虫的消息，可想而知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不，不可能！”威廉不可置信，“返祖雄虫？你的结果确定没有问题？！”
　　“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我的学生用来自那位阁下的样品做了十五次重复，我想结果足够有说服力了。”
　　李维斯把检测报告投影到了光屏中，翻到最后面的结论部分，上面赫然的100%，狠狠刺痛了威廉的眼睛。
　　100%意味着返祖，返祖意味着精神力等级非常高。
　　在雄虫至上的帝国现今律法里，精神力和雄虫就是一切。雄虫地位高于雌虫，高精神力雄虫地位更高于普通雄虫。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只要纳什多想，他甚至可以做下任虫皇！
　　冒用别虫的身份？疑似和星盗有关？这些在返祖精神力面前都要往后排。
　　恰好这时，虫皇那边的通讯被接通。
　　方才威廉和虫皇秘书预约，将通讯转接到了虫皇那。
　　有着和艾尔同款翠绿色眼睛的雌虫出现在光屏里，看起来儒雅的同时又威严十足：“威廉，你方才说有要紧事要汇报，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落到一旁，温和地问：“艾德里安也在，最近好些了吗？”
　　艾德里安淡淡地嗯了声作为回答，而威廉脸色隐隐发白。
　　早上蒙派齐联系他，说这边有虫假冒身份，和星盗有关。他再三和蒙派齐确认，蒙派齐都说消息为真，他这才连虫皇都没有请示，私下里带虫过来了。
　　本来还想着办完这个案子升职，现在怕是职位不保了。
　　李维斯晃了晃手，将事情娓娓道来：“陛下，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通讯还在进行中，秦溢堂看着艾德里安犹是保护状态的姿态，轻轻在雌虫握着他的掌心挠了挠，作为安抚。
　　艾德里安紧绷的精神骤然松懈了下来，疑惑道：“你不是‘人类’吗，返祖是怎么回事？”
　　秦溢堂摸了摸脑袋，也是满脸迷茫：“我也不知道。难道很久之前除了我还有别的人来过？不过看情况我应该是不用去蹲局子了。”
　　他很确定自己是土生土长的地球人，绝不可能和虫族有关系。
　　既然他都能穿越过来了，前面有的别的人穿过来也是说得过去的吧……
　　按这边精神力的设定，说不定还是哪个渡劫大佬呢。
　　艾德里安垂下眼：“不管你来自哪，有没有精神力，我都认定你了。”
　　秦溢堂抓住他的手，转了转那只他亲手制作出来的戒指，郑重地回道：“我也是。”
　　虫皇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应该会同意他和艾尔的婚事的吧。
　　*
　　李维斯和虫皇报告的结果是，再给秦溢堂做一下精神力测试。
　　秦溢堂很配合地戴上头盔，进入虚拟场景。
　　精神力测试就像是沉浸式的全息游戏，秦溢堂只觉得自己享受了把酣畅淋漓的比赛。游戏打到最后一句通关，他摘下头盔的时候感觉意犹未尽。
　　然而在外界观测的虫，包括威廉和李维斯，还有一众以线上身份旁观测试的专家虫，都十分震惊。
　　无他，现有的精神力检测仪器直接亮红灯报废了！
　　助手一边抹汗，一边从仓库里搬来检测仪：“仪器坏、坏了，我再换另一台。”
　　上次见这么多大佬，还是在帝国级别的学术会议上。
　　“不用了。”李维斯出言，解救了自己这个刚进组的学生。
　　秦溢堂拿到测试结果的时候，只看到报告上的“S++”，没看到一众大佬的失态时刻。
　　“阁下，您的新身份已经录入系统。”李维斯笑眯眯道：“不知阁下有没有时间和我聊一聊，我们进一步讨论下手工训练精神力的事情？”
　　“啊，原来那只诈骗虫是你的员工。”秦溢堂这才将眼前的从和先前联系自己的虫关联上，“好说好说！”
　　远在中央星系的某只从重重打了个喷嚏，对窗口前的虫说：“警官，是这样的，之前我的通讯号不小心被打上电信咋骗的标签了……”
　　*
　　星网上最近的瓜有点多。
　　先是星盗攻打垃圾星，失踪的元帅艾德里安出现，带队剿灭最后的星盗，而后有虫匿名曝光元帅的匹配对象、手工大主播“努力搬砖小秦”冒用身份，和星盗勾结，当事虫一直没有回应，直到帝国政府官方账号发布消息：
　　【帝国发现“返祖雄虫”。据悉，秦溢堂阁下在米娅密林散步时，偶然被吸毒的雄虫纳什多自焚波及，阴差阳错下……而在此次围剿星盗众，秦溢堂阁下更是以一虫的力量，杀死星盗首领，为此次胜利做出重大贡献……虫皇封秦溢堂阁下为公爵……】
　　【判虫蒙派齐与星盗勾结……审判结果将于全网同步直播】
　　星网一时间炸了。
　　“血脉返祖、杀死星盗首领，手工大主播、元帅的匹配对象，秦溢堂阁下这身份叠得，天啊，我叹为观止！”
　　“一虫杀死星盗首领，这居然是雄虫能够做到的？听说当时返祖公爵还被星盗俘虏了！”
　　“返祖公爵？哈哈哈哈，这称呼，妙啊！“
　　“呜呜呜，蒙派齐伯爵居然叛国了，为什么啊！”
　　“好多事情啊，只有我关心返祖公爵什么时候和元帅举行婚礼吗？如果虫的话，我可以去当侍应吗？羞涩.jpg。”
　　……
　　军事法庭上。
　　大法官将蒙派齐的罪行一一列举出来，恢弘的声音回荡在大厅内：“判虫蒙派齐，你可认罪？！”
　　蒙派齐双手带着特质手铐，站在罪犯席里，一夜间苍老了十岁：“哈哈哈认罪。我没想到居然蹦出了个‘血脉返祖’。此番是我输了，我只恨没能报复到艾德里安！”
　　“但求一死。”
　　“蒙派齐，注意你的说辞！”法官强调完，停顿一声，缓缓宣判判处结果：“帝国不会处死雄虫。帝国在星云边缘刚发现一颗新的行星……”
　　蒙派齐脸色灰白，大力地摇晃关押他的栅栏：“不不，你们不能这样！远星，那里全是未曾探明的地域，还有看不见的恶鬼。你们不能这样！”
　　但无论他怎么挣扎，事情已成定居。
　　出发那天，蒙派齐挣扎得厉害，看管虫给他注射了镇定剂，将蒙派齐和身为帮凶的霍克托一起塞进了自动驾驶星舰里，设定终点。
　　“蒙派齐他们会死吗？”中央星系的某地，秦溢堂问身旁的银发雌虫。他伸出手指，轻轻撩了下雌虫被汗水打湿的长发。
　　综合精神力、社会贡献，和对剿灭精神力的功劳，虫皇直接把给了他一个公爵的爵位，还在中央星系中心地带寸土寸金的地段，给了他一套房子，抬头就能望见皇宫那种。
　　秦溢堂当然是欣然接受了。
　　公爵好啊，公爵妙啊。公爵的身份配得上艾尔，可以光明正大得和艾尔在一起！
　　这种时候提到别的虫，还是那种叛虫，艾德里安很是不满，狠狠地在秦溢堂锁骨上咬了一口，语气里嘲讽道：“他一虫的性命，怎么抵得上帝国四百多万死去的同胞？说不定在那种情况下，他们还求死不了呢。”
　　秦溢堂本就随口一提，看不想坏了自家老婆的性致，在雌虫颤动的睫毛上落下一吻：“艾尔艾尔，我们下个月结婚吧。”
　　艾德里安脑海一阵白光闪过，好一会儿才恢复意识，他无意识地重复：“结婚？”
　　“对，结婚。场地、细节什么的，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听雄主的。”秦溢堂还是为这声称呼不自觉羞涩红了脸。艾德里安将头贴到雄虫胸口，听到了胸腔下跳动如雷的心跳。
　　属于他们的未来还很漫长。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啦，后面就是更新番外啦。大家的留言我都看了，平权大概不会写到了，按照设定社会发展不到那，嗷，但应该会在现有基础上改善。生崽可能也不会？原谅蠢作者QAQ 其他的俺会加油！
　　挂个预收《关于老婆是诡异这件小事》：
　　贺成枫是个普通霸总，人生有两大追求。
　　一是好好经营公司，二是退休陪老婆。
　　但从某一天起，总有人对贺成枫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蒙眼算命大师：“即使是霸总，也不能为了白月光找替身、做法制咖哦！”
　　贺成枫：？他哪来的白月光？
　　员工神神秘秘：“老板小心，这盆多肉一个星期后会杀人。”
　　贺成枫：……用叶子砸吗？
　　八年不联系的朋友骤然回国，意味深长地说：“末日将至，和我一起构建帝国大厦吧。”
　　贺成枫：脑子有坑？
　　被迫应对这些“神经病”后，贺成枫摸到了真相。
　　他们的世界是本小说，一本几经易稿，由替身狗血大剧，改成都市恐怖，最后变成末日争霸流的小说！
　　他是这本小说作者钦点的主角，而这些神经病都是各有目的的穿书者。
　　“书”都被穿成筛子了。
　　偏偏正逢灵气复苏，鬼怪苏醒。
　　贺成枫想到老婆连草鱼都对付不了的样子，顿觉肩上责任重大。
　　结果打开家门，手无缚“鱼”之力的老婆一口一个大怪物，头发丝都不带乱的。
　　贺成枫面色如常关上大门。
　　起猛了，竟然看到老婆在吃诡异。
　　纯情老干部霸总攻x混邪咸鱼躺诡异受
　　----

第36章  现代番外（一）
　　“欢迎来到努力搬砖直播间，我是主播小秦。”
　　晚上七点，秦溢堂的手工直播准时开始。
　　【主播好呀！】
　　【今天的直播主题是啥呀~】
　　【放个屁股】
　　……
　　【麦艾斯赠送穿梭舰x10】
　　【阁下我可以赠送豪华战舰x1】
　　……
　　直播镜头下，雄虫仍是一贯的直播风格。非必要情况下，只有桌面和双手出镜。
　　材料还是那些老伙伴，废旧的铁皮、塑料壳等。
　　只见主播将铁皮制作成的零件按照图纸固定，卯上螺丝，加上电焊，一个长方形盒就呈现在了面前。
　　只不过，这回特别出镜的是一个巨大的弹簧，几乎有虫的小臂长.
　　雄虫把弹簧在镜头面前展示了三遍。
　　【我有种不详的预感……】
　　【+1】
　　【我完全猜不到主播要做什么，总不能是蹦蹦机吧】
　　随着直播的进行，雄虫活力满满但又轻柔的声音传来：“我在想，既然我们可以有自动发球机，或许也可以有自动刷墙机？我们的核心部件就是类似于这个弹簧的结构。
　　在弹簧下边放个电机，上边放个隔板，隔板上再焊上底座，把我们的拖把放上去……点开开关，拖把就被弹射上去，再下来，就可以解放我们的双手了。”
　　雄虫站在铁皮座子上，轻轻松松就把插进去的拖把柄拔了出来，捏着下巴想了想，而后从工具间里推了一个大架子过来。
　　他微卷的发丝随着动作一颠一颠的。
　　“我觉得，好像不止可以自动擦墙。放上晾衣绳，就可以自动上下震荡；放上刀片，就可以自动刮墙皮……等等，好像站在上面还可以体验高空失重？”
　　“自动擦墙机”的底座四四方方的，尽管它是铁质的外壳，组装过程也在直播镜头前完成，看上去还是有些不牢固的简陋感。
　　然而雄虫似乎大有上去体验的想法。
　　弹幕上连忙刷起来：
　　【阁下阁下!手工犯不着怎么切身实践啊】
　　【雄虫没有翅翼，这个机子周围连握的横杆都没有，摔下来就完了！】
　　【元帅知道你在家这样直播吗?】
　　【@艾德里安，元帅，你家雄虫有开始不顾自己安全啦！】
　　……
　　【用户80031eb赠送豪华战舰方队x50】
　　【用户80031eb赠送豪华战舰方队x50】
　　虚拟电子送礼的声音在光屏上炸响，终于把雄虫从对手工的狂热状态中解放出来。
　　【用户80031eb留言：主播不是孤身一虫了，你的安全还有别的虫在意】
　　秦溢堂摸摸脑袋，小声说：“谢谢你，八百大哥。我一直都有注意安全。”然后他眼尖地瞥到弹幕上一条关于找元帅的留言。
　　秦溢堂心脏直接跳到了嗓子眼：“不用找元帅！真的！我有把握！”
　　哎，这届网友怎么回事？动不动就要找艾尔。
　　这点小事去惊动艾尔，犯不着，真的！
　　自从从星盗那边回来后，艾尔看他看得可紧了，有时半夜睡醒都能看到雌虫目光沉沉地盯着他。
　　星盗把他骗走的事情，似乎成了艾尔的一块心病。
　　秦溢堂可不敢轻易受伤。
　　“大家觉得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秦溢堂连忙表明态度，并将话题转移到手工上来。
　　弹幕沉寂了一会：
　　【在座子上加个围栏？】
　　【额，刷成银色，挂牌卖出去？】
　　【加个音响。这么拉风的“瞭望台”，怎么能没有拉风的音乐？狗头.jpg】
　　秦溢堂若有所思。
　　好像，也不是不行？
　　【好想钻到主播脑子里，看看主播这些鬼点子是怎么想出来的。】
　　【小秦的直播内容变了好多啊。以前还是实物的缩小版，机甲、飞船，我们都很喜欢的。现在怎么变得……额，奇奇怪怪？】
　　【别说，扔盘子飞行器，发牌机，还有今天的擦墙机，都不是正常虫能想出来的吧。小秦你醒醒，呜呜呜】
　　【？？？我觉得挺好玩的啊，以后练飞盘都不用自己去捡了诶，还不用自己洗牌，斯哈斯哈，不香吗？】
　　【当代网友真实写照：一边不看好小秦的直播，一开播又斯哈斯哈】
　　……
　　大概是直播久了，秦溢堂开始暴露本性了。
　　手工也可以很实用的！
　　光脑振动了一下，提醒他时间已经不早了。
　　秦溢堂意犹未尽，对直播前的观众说了声再见。
　　有条红色的弹幕飞快地划过去：
　　【阁下，你都已经有爵位了，为什么还好继续直播啊？】
　　秦溢堂下播的手指一顿，解释道：“劳动才是最光荣的。我有手有脚，也想动手养雌君的！我想大家都不舍得让自己喜欢的虫一只虫格外劳累。”
　　比如这么晚了，艾尔还在军部上班。
　　虫族雄虫吃软饭很正常，但秦溢堂觉得，有些时候也可以让雌君歇歇，他来养！
　　这叫软饭反过来吃！
　　镜头前，人类温柔的神色一览无遗。
　　艾德里安眉眼舒展开，嘴角忍不住翘起一抹笑意。
　　明明是那么活泼好动嘴花花的人，说起情话来还挺一本正经的。
　　*
　　【叮——】
　　光脑震动一声，秦溢堂从后台退出。
　　是潘多发来的消息。
　　【秦溢堂阁下：两年未见，情况是否安好？我们的手工DIY材料包工厂近两年盈利进一步上涨，目前工厂准备挂牌上市了……】
　　垃圾星和中央星之间有几万光年的距离，有些时差。
　　中央星晚上十一点，垃圾星那边应该是凌晨三点。
　　秦溢堂的直播爆火后，星网上很快被出现了很多售卖材料包的网店，卖得最好的就是潘多的工厂。
　　当时秦溢堂是有继续把工厂开下去的想法，但后面直播忙不过来，他就把办厂的事情全部交给了潘多。
　　比起老板，更像是投资人？
　　秦溢堂摸摸脑袋，继续往下读：
　　【工厂一路向好，上个月还被评为垃圾星的龙头产业。恰好厂子也建了两周年，不知道阁下有没有时间参与庆祝大会？时间和地点是……】
　　潘多已经做得非常好了，这两年都能给他带来几百万的利润。
　　比起潘多自认为的下属，秦溢堂觉得他更像是朋友。
　　而就像人记挂落叶归根，在秦溢堂心里，垃圾星在他心里也有不小的分量。
　　秦溢堂回道：【我会准时参加的！】
　　他一边回一边不小心念出了声，刚好打开家门的艾德里安于是听到了这句。
　　他问：“要去哪里？”
　　秦溢堂眼神亮晶晶的：“艾尔，我想回垃圾星看看。”
　　垃圾星啊，艾德里安一眼望到了门口的挂历。挂历还是人类说的，他们家乡那边的习惯。
　　离上面用红笔圈出来的日子不远。
　　艾德里安：“刚好，我也想回垃圾星看看朋友。”
　　*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秦溢堂在第一研究所那边请了假，出来的时候，精神训练课程的学员们以一种非常幽怨的表情目送他离开。
　　而后在直播平台说明情况，可能要推后几天直播。
　　虽然名义上秦溢堂应的是周年庆的约，但他在垃圾星上认识的虫满打满算也就三只。
　　垃圾场同事潘多、老板瑞米达，还有一睁眼就让他进警局的军雌海德力。
　　潘多订了个包厢，不知从哪来的消息，把这三虫都叫上，组了个局。
　　秦溢堂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艾德里安紧挨着他落座。
　　秦溢堂一抬头，就见到了以一种格外考究的眼神盯着自己的海德力。雌虫眼神犀利地像是一把刀，要把他昨天吃了啥都扒出来的感觉。
　　秦溢堂：“……哈，哈喽？”
　　“？？”瑞米达满头问号，不同这两个字什么意思。顺着秦溢堂的目光，他恍然，在座位下踩了一脚绿发雌虫的皮鞋，“哥。”
　　海德里揉了把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抱歉，职业病犯了。”
　　艾德里安轻咳了声，问：“最近精神海情况还好吗？”
　　海德里：“老样子，不过跟着秦阁下的精神训练，稳定多了，已经一年没有发作过了。”
　　潘多接过话题：“研究所根据阁下的手工，开发出来的保健操，还挺有用的。”
　　话题打开，场面就活泼起来了。
　　秦溢堂是个外向的人，从路上的见闻聊到公司，又聊到了垃圾星的发展。
　　瑞米达喝了点酒，有点语序混乱：“好你个纳什多，直播瞒得严严实实。要不是在星网上看到热搜，谁都不知道啊。”
　　“垃圾星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材料。我们可以把垃圾整理好，回收好，再做成别的材料。阁下真的挺有商业头脑。最近我想开发西部的米亚密林，已经拿到政府的同意书了，不知道阁下有没有兴趣？”
　　开发米娅密林？
　　秦溢堂瞅了眼对面的海德力。
　　绿发雌虫微微颔首。
　　垃圾星上除了采矿留下来的矿坑，就是海洋和树林。矿坑被填平，成了现在的垃圾处理大区，树林和海洋都在。
　　秦溢堂：“你的想法是怎么开发？”
　　瑞米达：“目前的想法是搞旅游开发，噱头我都想好了，就以剿灭最后的星盗为卖点。”
　　秦溢堂双手交叉，下巴搁在手背上，语气兴奋：“蛮有趣的！还可以来点主题装饰，分不同的主题弄不同的片区。模型手工，我可以提供帮助。”
　　瑞米达：“明天实地考察，要不要一起去？”
　　“去，当然去！”秦溢堂立马答应下来。
　　但没想到的是，第二天考察到一边突然下起了暴雨。
　　秦溢堂远远地看见一个多雨的山洞，拉着艾德里安冒雨冲过去，准备等雨停了回去。一回头，却发现和大部队分开了。
　　带路的向导，相关工作人员，技术保障都不见了。
　　艾德里安捡起洞里的枯木，把地面稍微清理了一下。
　　秦溢堂站在离洞口半米的地方，都被雨淋了个半湿，闪电照得半边天都亮了，雷声连绵不绝。
　　秦溢堂开了个玩笑：“好大的雷，不知何方道友在渡劫。”
　　艾德里安：？
　　他在旁边看了眼人类乐观的表情。秦溢堂注意到他的眼神，嘿嘿一笑。
　　没想到的是，才调侃完雷大，就见一道水桶粗的闪电格外敏捷地朝他们这边劈来，像是装了定位器。
　　秦溢堂：？？他不就吐槽了一句吗？
　　艾德里安瞳孔一缩，瞬间张开翅翼把虫护在自己羽翼下。
　　秦溢堂眼前一暗，便失去了意识。
　　再睁开眼的时候，周围却是人声鼎沸，隐隐地，能听到“COS”“SAMA”等字眼，长着动物耳朵的人穿梭来穿梭去，光脚的赤脚的，长发的短发的，还有人穿成了钢铁侠，
　　“这是，”秦溢堂不可置信，眼睛不由自主睁大了，“……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不觉就沙雕化了，写得有带散，作者先滑跪道歉，嗷呜~

第37章  现代番外（二）
　　突然出现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艾德里安的翅翼还没收回，将人类牢牢锢在自己怀中，翠绿的眼睛像淬了冰一般。
　　幻觉？
　　什么时候出现这种程度的异兽？又是怎么突破帝国防线的？
　　常年的军事训练下，艾德里安反射性地摆出战斗姿态。
　　然而他的脖子上去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磨蹭，安抚性十足。
　　秦溢堂从他翅翼中探出头来，轻轻拍了拍雌虫格外坚硬的小臂，在他紧张的肌肉上捏了捏。
　　“艾尔，不用紧张，这里……好像是我的家乡。”
　　“你的家乡？”艾德里安曾经听雄虫提起过他的家乡。
　　那是一个和雄虫社会完全不同的地方，没有雄虫保护协会，也没有极端的雄尊雌卑制度。他们曾有过极端的父权时期，但幸运的是被压抑的第二性别意识逐渐觉醒。他们没有星际时代的先进技术，但他们有没有失落的传统和数不尽的美食。
　　独特的历史和文化，养育出了“雄虫”这种有趣的人类。
　　“地球？”艾德里安从记忆中找出这个名词。
　　“是的，地球，华国。”秦溢堂捏住雌虫的手，语气里是浓浓的怀念。
　　不远处是个场馆的入口，隐隐能看到里面的装饰，穿着各式C服的人目的地都在那。
　　他们出现的地方相对而言比较偏僻，是两家店铺中间的小过道。
　　秦溢堂刚庆幸他们突然出现在街上的事没被人发现，就听到有人在后面惊喜道：
　　“哇！好酷的翅膀和军装！还是白毛诶，啊啊啊，我可以和你们拍个照吗？”
　　是一个穿着文化衫的男生，带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像是初中生。
　　艾德里安的翅翼已经收回去了，男生十分不见外地凑过来，疑惑道：“诶，刚刚还在的。”
　　男生扶了扶眼镜，眼里骤然迸射出激动的神色：“怎么做到的？！太帅了，是用了什么隐形材料吗？”
　　看来男生应该在他们注意到他之前，就看到了自己和艾德里安。
　　秦溢堂错身拉开男生和艾尔之间的距离，摆摆手：“哈哈哈，其实就是3D投影啦。应该是没电了。”
　　“原来是这样，”男生哦了声，而后眼巴巴地拿出手机：“我可以和你们合个影吗？”
　　他的目光火热激动，在艾尔和秦溢堂的制服上流连。
　　为了行动方便，艾德里安出门的时候换上了军部的行动服，秦溢堂事先没有准备，就找了件艾尔的衣服穿上了。
　　行动服整体色调是暗蓝色，比较贴身，衬得雌虫格外地肩宽腿长。加上艾尔优越的硬件条件，简直就是撕漫！
　　秦溢堂在心底毫不客气地评价。
　　但拍照这件事……
　　秦溢堂从艾尔不自觉蹙着的眉头看出他的警惕，稍微弯腰，平视男生的眼睛：“抱歉，我们不是圈内的人，不太方便。”
　　细说的话，圈内的coser一般不会拒绝合照。但一来他们不是这行，总觉得有些别扭；二来就像他当时在虫族是黑户一样，艾尔在华国也没有合法的身份，保护好个人信息也没错。
　　“好吧。”男生眼神有些失望，还是礼貌地鞠了个躬。
　　秦溢堂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模型，递给男生：“这个给你。”
　　是个类似于战舰的简易塑料拼接模型，早上潘多给的，说是可以开发一条玩具生产线。
　　虽然有点像小时候干脆面里的赠品，但这个模型明显制作精良了不知多少倍，实打实的科幻。
　　男生有些惊喜。
　　秦溢堂抬头，看向巷子外面的奶茶店：“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可以啊。”
　　周围的广告牌花花绿绿，一切都和秦溢堂穿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但他在虫族也有两年多的时间了，地球的时间流速和虫族会一样吗？
　　“今天是几年几月几号？”
　　男生看了眼手机屏幕：“23年8月9号。”
　　8月9号？！秦溢堂不由震惊。
　　他记得自己出车祸那天是8月2号！
　　男生见他表情有些不自然，问：“怎，怎么了吗？”
　　秦溢堂深呼吸一口，不到一秒恢复正常：“没事。谢谢你，兄dei。”
　　这可真是……太好了！
　　一个星期就意味着他在现代社会这边的身份信息可能还没有注销，他和艾尔的生活能少去很多麻烦。
　　现代社会啊，这可不就是他的老家吗？当然要带艾尔参观参观。
　　秦溢堂抓住雌虫的手，走出了巷子。
　　周围在办大型的漫展，与其他coser的造型比起来，他们还算没多大改动，路人看到见怪不怪。
　　秦溢堂带着艾德里安进了展子，几乎把能逛的摊位都逛了遍。
　　直到肚子咕的一声响，秦溢堂习惯性地抬手腕看光脑，这才窘迫地想起自己身上，现在是身无分文。
　　好在漫展地点和他租的小区隔得不是很远，走路半小时也能到。他现在连手机都没有，连共享单车都没办法扫。
　　艾尔本来也不是话多的人，一路上秦溢堂跟他分享什么，他就听什么，接住话茬但不扯远。
　　小区是半旧的小区，前两房东重新装修了番，秦溢堂搬进来的时候完全看不出老小区的样子。
　　“主要胜在地段好，周边医院、交通都很便利。”秦溢堂一边向艾尔解释，一边敲响了一楼房东的门，“王婶，您在吗？”
　　过了会儿，门后边窸窸窣窣的声音靠近，房东身上还穿着做饭的围裙，打开了房门。
　　“小秦，我好像连着几天都没见着你了，去哪玩了？”
　　秦溢堂颇为不好意思道：“出差了一个星期。王婶，您那边还有我房门的备份钥匙不，我不小心弄丢了。”
　　钥匙手机身份证，全都在虫族的火里烧成了灰，差点连他自己都要烧没了。
　　沧桑点烟.jpg
　　“你小子，配好钥匙后记得给我还回来把。”王婶骂骂咧咧，从卧室里拿出一盘串钥匙，在里边好不容易拎出来把黄铜色钥匙。
　　“是是是，不会忘的。”秦溢堂夹住钥匙往楼上走。
　　楼道狭窄，两人并排走略显拥挤。
　　钥匙转动，锁舌咔哒一声响，秦溢堂心跳略微加快。
　　就好像把小时候的照片给对象看，不知道对方的回应怎样。
　　这种分享前的忐忑和期待心情不会随着关系的进一步加深而减弱。
　　秦溢堂推开房门，暖黄色的灯光下，房内的装饰一览无遗。
　　“我先去找下手机。”秦溢堂摸摸脑袋，还算记得自己的目的。
　　他记得卧室里还有一部换下来的旧手机，没舍得丢掉。
　　两年过去，万幸他还记得手机的锁屏密码。
　　手机打开，WIFI自动连接上，银行卡和支付软件都能正常使用。
　　也不知道他的失踪有没有被报上去。
　　艾德里安在客厅里走动，缓缓打量这个充满生活痕迹的地方。
　　人类的家没有他们在中央星的房子大，但处处能看到精心装饰的痕迹。
　　布艺沙发前是一片圆形的地毯，茶几上插着几株枯萎了的鲜花，暖色的壁纸贴在墙角。
　　而值得注意的是，客厅的拐角有一整面墙大的展示架，透明的塑料门将各种手工作品封存在里面，格挡灰尘。
　　艾德里安在展示架前驻足，手指微动。
　　人类喜欢手工的这点还是一点都没有变。
　　咔擦一声，他的眼睛捕捉倒了闪光灯，转头就见秦溢堂拿着个方块样的东西，方块背后类似镜头的东西正对自己。
　　艾德里安不慌不忙地换了个角度，大大方方地让他拍。
　　秦溢堂满意地把照片设置为手机的锁屏和壁纸，替换掉自己之前随手一拍的天空。
　　“你的家乡，和克里安娜很不同。”艾德里安走到阳台边，看向窗外的落日，还有车水马龙。
　　邻里之间还能听到回家的孩子背单词、老人拉二胡的声音。
　　秦溢堂也朝外望去，和雌虫并肩：“艾尔，你想家了吗？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穿回去。”
　　穿越就像是一场不知期限的旅行，可能是短时间，也可能是一辈子。
　　在克里安娜的时候，说不想回到地球都是假的。
　　只是最开始忙着挣钱还债，紧迫感打破了这种思念。后面和雌虫在一起，克里安娜便成了他的第二个家乡。
　　“想，”雌虫认真地思索了半晌，回道：“克里安娜也走上了正轨，没有我也会有另外的元帅。你在的地方便是我安心的地方。”
　　秦溢堂耳根染上一抹薄红，笑得像是对着宝藏傻乐的龙，“其实我也是。”
　　秦溢堂晃晃手机，界面上是个黄黄的界面：“冰箱里没有吃的了，看看吃什么外卖？”
　　他一边划一边给雌虫介绍，神态格外认真：“这个是黄焖鸡，里面是蘑菇和鸡肉块……奶酸菜鱼，鱼片的一种吃法，汤底很有趣……这个炸串也不错，还有耗烙、芝士年糕……”
　　不得不说，现代能选的吃的种类远胜虫族。
　　秦溢堂最开始点外卖也会犯选择困难症。
　　但最开始的时候雌虫还会有点回应，后面好像没有声音了。
　　秦溢堂一抬头，就见艾德里安一脸出神地盯着自己的脸。
　　“怎么了吗？”秦溢堂头上的卷毛也跟着疑惑地晃了晃。
　　“雄主，”艾德里安轻轻地叫了声。
　　秦溢堂心跳漏了半拍，脖子很快蒸得通红。
　　艾尔怎么、怎么这么叫他。
　　通常都是在卧室才说的。
　　艾德里安把手环上秦溢堂的脖子，嘴唇在他脖颈上轻轻蹭了蹭，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几个字，像是伊甸园里引人堕落的毒蛇。
　　秦溢堂挣扎：“外卖……”
　　“就第一家吧。”艾德里安很快做了决定，轻轻解开了自己和人类制服顶端的扣子。
　　他后颈的虫纹散发着微微的光芒，特殊时期下，粗糙的衣领将这块皮肤摩擦得一片红肿。
　　秦溢堂最开始还很矜持放不开，很快便反客为主，把这只敢在自己地盘兴风作浪的雌虫欺负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外卖小哥送到门口后，黄焖鸡孤零零地在门把手上呆了两小时，才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带进房内。
　　这顿外卖终究是谁也没吃成，但某种意义上两人都十分满意。
　　作者有话要说：

第38章  现代番外（三）
　　秦溢堂的生物钟一般是七点半起床，昨天胡闹得有点晚，他醒来的时候艾尔还没有醒。
　　秦溢堂轻手轻脚地收拾好自己，去楼下买了笼灌汤包、几块发糕，和一杯现磨豆浆，放在电饭煲里温着。然后写了几张便利贴，其中一张贴在床头，这才出门。
　　车祸穿越后，地球这边都过去了一周。
　　秦溢堂在手机浏览器上搜索了一下当天的本地新闻，只看了一条报道。
　　【……8月9日，在去往银河机场的康庄大道上发生一起车祸，疲劳驾驶的卡车司机和一辆出租车司机相撞，出租车司机当场毙命……后排乘客不知所踪……】
　　因为车祸和穿越，当天的飞机和后面的出差都没有赶上，老板直接开除了他。
　　早上一看，公司的内部群聊已经把他踢了出去。
　　但工位上还有一点私人物品，有些粉丝送的小玩意、键盘和一些自己做的摆件。
　　站在原来公司大门口，秦溢堂犹豫了会儿还是进去了。
　　早上他去当地社区的派出所查询了下，好消息是自己没有被列为失踪人口。
　　想来也合理，他是从福利院出来的孤儿，工作才两个月，关系最深的人几乎没有。同事都很忙，大家都是点头之交，报案啥的还挺麻烦的。
　　万幸前台小姐姐没有拦住他不让他进。
　　秦溢堂呼口气，坐上上楼的电梯。
　　站在玻璃隔门前，秦溢堂看见自己的工位上已经坐了别的人。
　　带着黑框眼镜的男生穿着格子衫，在键盘上快速地敲打，右手边摆放的绿萝也换成了个手办模型。
　　自己当时的主管叫啥来着，或许可以找他问问看？
　　秦溢堂摸了摸脑袋。
　　“秦溢堂？”
　　这时，有人叫住了他。
　　秦溢堂转过头，就见一穿着干练职业装的女士飞快地朝他走过来。
　　“还真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女同事的语气里难掩惊喜，“上次你去哪了，那天老板发了好大的脾气！”
　　“我出了点意外。”秦溢堂有些感叹，“今天穿得这么正式？”
　　同事谢小莉，是为数不多的比较热心的人，平时穿着都比较随意，怎么舒服怎么来。
　　谢小莉努努嘴：“下午有个会要开，我被指派去做报告主持。希望到时候那些大佬不要为难我这个菜鸡。”
　　秦溢堂打趣道：“怎么会呢？你可是我们这一批人里的‘莉姐’。”
　　“就你会说话。”谢小莉爽朗一笑，说：“对了，你上次突然没有消息后，老板直接把你的工作交给别人了。你的东西我暂时给你收着了，刚还想和你联系来着。”
　　秦溢堂本来就是为这来的，语气格外真诚：“谢谢！”
　　“跟我来，我放在储物柜了。”谢小莉做事很利落，直接把人带过去。
　　她比秦溢堂大几岁，看他就像看自己弟弟似的，顺嘴问了句：“后面在哪工作想好了吗？”
　　秦溢堂其实在来的路上就有了打算：“在家做直播吧。”
　　“也好。”谢小莉把储物柜打开，从里面搬出一个纸箱，话音一转，突然问道：“需要我给你介绍对象吗？我最近认识了些姐妹兄弟。”
　　秦溢堂两手结果纸箱，摆不了手，便连忙摇头拒绝：“不用不用。”
　　“我已经有想要相伴一生的人了。”
　　他的神色格外认真，眼神柔软得像怕惊扰枝头的蝴蝶。
　　*
　　另一边，艾德里安醒来的时候身侧已经是一片冰凉。
　　几件休闲款的衣服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床头，垃圾桶里还有剪下来的吊牌。
　　床头柜上有张便利贴：【艾尔，我去公司拿点东西，早饭在锅里，记得吃~】
　　是秦溢堂的字迹，落款的地方还非常夸张地画了个超大的爱心。
　　在中央星的两年，秦溢堂出去都会给他留下纸条。
　　明明光脑上发讯息很便捷，但人类还是很喜欢手写，落款是各种各样的符号。艾德里安会把这些便利贴都收集起来。
　　雌虫嘴角下意识地勾起，习惯性地撕下便利贴，想要找盒子的时候才发现意识到，他已经不在虫族了。
　　艾德里安手指顿住，片刻后把纸条放到了抽屉里。
　　没有原来的盒子，他还可以创造新的。
　　早餐还是温的，艾德里安仔细地吃完，没有浪费一口，又看到一张纸条：【小笼包和发糕，希望你喜欢~无聊的话可以看电视，我还买了很多游戏，在……】
　　详细的步骤和存放位置，秦溢堂都用图案和纸条表述得很明白。
　　艾德里安对游戏兴趣不大，相比之下，他对秦溢堂生活的社会更感兴趣。
　　从阳台往外看，主干道蜿蜒到远处，大大小小的车辆汇入干道中，又分叉驶向不同的方向。
　　艾德里安随手把长发束了起来，想了想，也在桌上的纸条上留下一行：
　　【出去转转，过会儿回来，不用担心】
　　昨天秦溢堂从房间里又翻出来把钥匙，刚好一人一把。
　　艾德里安带上房门，像一只灵巧地猫一般，无声无息下了楼。
　　八月是暑假，但能看到花白头发的老人牵着幼崽，肩上背着格格不入的小书包，沿着树荫一边哄幼崽一边絮絮叨叨。
　　艾德里安跟着其中一对祖孙走了一路，发现目的地是个补习班。
　　墙上挂着某种和横平竖直的汉字不同的文字，像面条像音符，下面是补充解释用的图片。
　　幼崽们在里面换好鞋子，从小书包里拿出笔和本子，分别走向不同的班级。
　　这家补习班之外，是另一家机构。各种颜料和绘板已经拜访好，幼崽们都穿上了小围裙，有人守在旁边，防止他们把颜料吃到嘴里。
　　艾德里安默默退了出去。
　　早就听秦溢堂说过，他们那边的幼崽学习压力很大。
　　叫什么鸡娃理论，孩子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不远处是个商圈，墙外墙内都铺满了各种明星的大幅代言海报。
　　艾德里安简单看了下，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走到了某个摆设格外不同的地方。
　　艾德里安意识到了不对劲，转身准备往回走。门口胸前挂着凭证的人小跑了过来，直接把他抓了进去：“大家都到位了，就差你了，搞什么啊，下次不许再迟到了！”
　　艾德里安的视线落到男人抓住他的手上，神色变换间忍住了动手的冲动，挣脱出来。
　　“你认错人了。”他冷淡地说。
　　但中年男人显然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把大门一关，示意艾德里安往里边走。
　　虫族的语言和汉字有很多不同的地方，多卷舌，艾德里安的话在他听起来就是一段不知意义的叽里咕噜，和某些歌听起来差不多。
　　就像学英语一样，听说读写里“说”总是最难的一环。因为秦溢堂，艾德里安对汉字倒是能认识不少，但说起来不顺畅。
　　“快点换衣服，都会儿就开拍了。”中年男人给他丢了套灰扑扑的衣服，长袖宽带，布料摸起来很粗糙。
　　艾德里安接过衣服，动作间隙冷静地观察周围。
　　已经有人换上了衣服，有着化妆师给脸上涂上厚厚的粉底，把人涂黑一个色号。
　　艾德里安心下便了然了。
　　这群人是在演戏，而他被当成了误入其中的群演。
　　学着别人的样子，他把这套和现代服装格格不入的衣服穿了上去。
　　化妆师到他这来时，却是犯了难。
　　这场戏偏古代，路人一般都是黑发，银发有种出戏的感觉。
　　“这发色，不太搭啊。”化妆的小姑娘拿着刷子的手有些颤抖，理智上知道不行，但情感上却是对这锦缎般的头发蠢蠢欲动。
　　天啊，这发质、这发量，是现代人能有的吗？！
　　艾德里安没有说话。
　　但化妆师不知想到了什么，嘿嘿一笑，嘴里念叨道：“把头发往帽子里塞应该就可以了，群演那么多，应该也注意不到。”
　　他们拍摄的地方是个搭起来的古城，他们群演的任务就是在街道上走来走去，充当背景板。有些人分配到路边摊铺的角色，有些人则是游客。
　　太阳有些大，群演没有专门的休息室，临近开拍，都在烈日下暴晒。
　　艾德里安抱臂在墙角下站着，目光打量周围来来往往的人。
　　他的目光浅淡，不带有个人情绪，就好像异世来客，有好奇心却又保持着冷漠的距离。他站在那，自带清净和疏离感。
　　“临近开拍，杨威居然跟我说不拍了？！”王导火冒三丈地从休息室出来，却是突然见到了这格外冷肃的一角，本来想说的话抛到了脑后。
　　编剧从后面赶出来，嘴里还在劝道：“但咱也没办法啊，咱们就是个小制作，小成本，有更好的去处，咱自然就是备选。重新选角吧。”
　　话还没说完，就见刚刚还火冒三丈的人半晌没有说话了。
　　编剧喊了声：“老王，吭一声？气傻了？”
　　王导哈哈一笑：“你刚才说什么，重新选角？不错不错。他杨威不也是个刚出道的明星，才在选秀上冒头，我还嫌他不够贴合角色呢！”
　　“你看那边墙下的那个，贴不贴？”王导用手肘撞了撞身后的编剧。
　　编剧于是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甫一入眼，便喃喃道：“贴！你从哪找来的。”
　　他们还没讨论完，就见青年冷淡地抬起眼皮，眼神不悦，直勾勾地盯过来，自带睥睨天下和被打扰的威慑感。
　　编剧和王导顿了一下，随即，王导的眼神更亮了。
　　他激动道：“这眼神，太有感觉了！这才是我眼中的天魔。孤高、锐利、肃杀、就算被主角抓住也不慌不乱，反客为主，让主角忌惮。”
　　编剧咳了声，道：“收敛点。人家的眼神像是要给你发刀子了。”
　　“对对对，不能吓到这个好苗子。”王导深呼吸一口，拿了瓶水，走到艾德里安旁边递过去，问：“同志，你愿不愿意演个角色？”
　　他递水的手还在半空中，艾德里安思索了会，伸手接了过来。
　　演员，能够日入208万的职业。有资本加持，甚至可以不需要颜值和演技。
　　秦溢堂在匹配的第一面就说过，他赚钱养家。但艾德里安不可能做到让人类来养自己。
　　即使身在异世，身为军雌的骄傲，也让他无法坐享其成。就算秦溢堂没有让他成为“家庭主虫”的想法，他也想有自己的一番天地。
　　具现化来，便是钱和权。
　　艾德里安很清楚自己容貌的杀伤力，试试也未尝不可。
　　“可以。薪酬，怎么算？”艾德里安回的话尽量简短。
　　王导计算了下自己拉来的投资，缓缓地比出一根手指头：“一万。”
　　周围有看戏的群演发出了惊叹的吸气声，“一万！咱们一天干满10小时才90块！”
　　艾德里安心中有了大概的决断。
　　“什么角色？我想，台词少。”
　　王导直接转头对编剧说：“把给那谁的剧本拿过来。”
　　编剧咳了声，王导于是补了句：“麻烦一下，辛苦？”
　　自家发小，忘了礼貌还能扔了不？编剧叹了口气，很快拿了东西出来。
　　艾德里安看了眼剧本。
　　是一种仙侠题材的剧，王导要给他的角色在剧中是反派，本质是域外天魔，因时空错乱落到凡间，观察人间的贪嗔痴后，觉得不如进行灭世大清洗，让污浊的世间重新来过。但这个角色在剧中出现的戏份不是很多，就像推塔推到最后，又像是抽丝剥茧，最后才得见真容。
　　前期他就是主角门派里，守禁地的一个长老，台词不多。后期暴露真面目后台词才多起来。
　　艾德里安想了想，觉得问题应该不大。
　　王导喜笑颜开，对着后面的摄影灯光等一系列工作人员，笑道：“问题解决，各位，角色就位，准备开拍！”
　　*
　　秦溢堂从公司回到家的时候是中午了，他在某橙黄色外卖软件上看了家餐厅，准备问问艾尔想不想吃。
　　结果家里空荡荡，雌虫不见身影。
　　秦溢堂眼尖地发现桌面上的便利贴多了一行字。
　　【出去转转，过会儿回来，不用担心】
　　十二点已过，看来艾尔中午应该是回不来了。
　　按艾尔的武力值来看，的确不用怎么担心。
　　而关于其他注意事项，秦溢堂出门的时候已经把钱放在哪，等一系列有必要的事情写在了艾尔的光脑上。
　　尽管没有星网后光脑就像是个无法联网的手机，但用来当备忘录还是不错的。
　　秦溢堂于是随手点了个外卖，久违地打开了自己在地球这边D站的账号。
　　没了工作，生活还是要继续，直播要开起来！
　　上一条投稿还是一个月前，他结合纸板和3D打印，复刻了某经典网游中的建筑。
　　一个月没有更新，私信里一堆“胆大妄为”的催更留言：
　　【主播你去哪了，一个月没有更新了！一个月，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控诉.jpg】
　　【孙子！再不更新你就是我孙子了！(bushi)主播，求更新啊，呜呜呜】
　　【我苦守D站十八年，终没有等来我的主播。负心汉，你可还记得大明湖畔的王宝钏！更新呢？！】
　　……
　　再次看到这些熟悉的名字，真有种恍如隔世感。
　　秦溢堂于是回道：“主播回来啦，各位观众老爷准备好投币和点赞了吗？！欠揍.jpg”
　　关于直播内容，秦溢堂心底已经有了预案。
　　在不知未来几百年的虫族走了遭，怎么不能来点科技狠活？！
　　作者有话要说：
　　那啥，“大明湖畔的王宝钏”，是蠢作者想玩个梗，不是写错哈~

第39章  现代番外（完）
　　艾德里安在剧组待了一天。
　　在周围各种念台词和交流指挥的情景下，他的汉语说得好了很多。
　　前期他这个角色的戏份不多，男主年轻气盛，志得意满之时听说禁地有异宝，想要闯入禁地。
　　镜头给过来时，他扮演的反派只用一脸冷漠地把男主击倒在地，丢下一句“禁地，擅闯者严惩。”
　　“眼神要狠，姿势要帅！”化妆师小姑娘在旁边给他加油。
　　艾德里安放下剧本，大致了解了角色要义，很快进入角色。他手持一把古朴的木剑，一招就将男主击倒在地。
　　“卡。”导演喊了声，“小艾，你出招再慢点，这里男主落败得太快了，观众是来看主角的，主角不够苏。”
　　艾德里安思索两秒，慢吞吞说：“好。”
　　很快这一场重新开拍。
　　男主就位后，艾德里安从假山石后踱步而出，“禁地，擅闯者严惩。”
　　他轻弹两下木剑，指尖漫不经心地从剑格拂到剑尖。
　　男主显然是没想到禁地还有人看守，但要拿到去上级宗门的资格，他必须拿到这个法宝，才能在目标期限前达到准入门槛的修为。
　　他唤出自己的宝贝“上古法印”，右手持剑，抓住机会想硬闯。
　　看守者还在擦剑。
　　但下一秒，银发看守者目光一凛，木剑乘风而致。
　　两招。
　　在看守人剑下，他只坚持了两招。
　　但他怀疑，若非自己穿着门派的弟子服，看守者的下手可能会更不留情面。
　　“为贪？”看守者走近，灰白色的袍脚越来越近。
　　男主没注意到看守者的疑问，但他此番绝对不能被抓住。男主几乎没有犹豫，就在法宝的掩护下遁走。
　　……
　　导演没喊停，这一幕算是过了。
　　晚上收班的时候，导演请大家吃盒饭。
　　男主扮演者罗浩然是个自来熟。
　　他揉着胳膊，把艾德里安的那份盒饭递了过去：“艾哥，你功夫在哪学的啊，武指老师都对你的招式特别称赞！你那一招，我差点觉得自己真的要被抓住，嘎了。”
　　艾德里安看了眼天色，接过盒饭简短道：“多练，实践。”
　　“我回去，休息。”
　　陆陆续续也有演员下班，和他挥手告别。
　　艾德里安也对他们挥手。
　　背后，罗浩然端着盒饭，愣愣道：“多练还可以理解，实践？这要怎么实践，和武指老师对打？总不会是杀人放火吧。”
　　*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楼道里还能听到家长教小孩时崩溃的声音。
　　艾德里安推开门，秦溢堂正坐在一地纸壳里，对着A4纸上的图纸在纸壳上描描画画。
　　场面似曾相识。
　　“要直播？”
　　艾德里安非常自然地坐到秦溢堂身边，用美工刀把图案从把描好的纸板抠下来。
　　“是的！”秦溢堂放下手里的纸板，拍了拍手的纸屑。
　　艾尔没有问他早上出门的事，但秦溢堂非常主动地交待：“之前出事被老板开了，早上我就想着拿点东西回来。”
　　还买了点别的东西。
　　秦溢堂神神秘秘地从背后掏出一个黑色的方盒子，推到艾德里安面前。
　　“买了个手机。你看看，喜不喜欢？”
　　某大牌手机的最新款，渐变绿，不同角度颜色不同。
　　秦溢堂悄咪咪地看艾德里安的反应。这种智能手机在虫族应该都好几百年前的老古董了，不知道艾尔会不会喜欢啊。
　　他其实有点小心思。
　　第一眼看到手机的颜色时，他就想到了艾尔的眼睛，翠绿剔透，泛着看透一切的冰冷疏离，很容易让人望而生畏。
　　秦溢堂理直气壮地想，在整个系列的蓝色、黑色、白色里，没有比这个颜色更好看的了！
　　艾德里安接过手机，不意外地看到人类兜里露出来的手机的一角。
　　同款的绿色。
　　“喜欢。”艾德里安对秦溢堂的小心思一目了然。换作他，也会想让两人的吃穿用度一样，最好连味道都交织在一起。
　　一时间气氛很温馨，秦溢堂开始描画纸板，动作间隙里也不忘偷看艾德里安，对上眼后就光明正大瞅。
　　都是老夫老夫了，就要瞅！
　　他还想知道艾尔去哪了！
　　艾德里安微不可查地笑了，目光扫过地上的纸板，以一种不在意的语气道：“我找了份工作，是个小角色。”
　　“转到拍摄点，被当做群演拉了进去。”
　　秦溢堂手上的板子直接顿住，“听说娱乐圈的水很深，你没被欺负吧！”
　　艾德里安睨了他一眼，贴近人类，一手轻轻贴在他脖子上。奔腾的血流在指腹下流淌，他觉得齿根泛痒：“雄主觉得呢？”
　　秦溢堂愤愤地推开他的手指，耳根却是不争气地红了。
　　又调情！
　　可自己偏偏就爱这一口，被拿捏得死死的。
　　“没有就好。”秦溢堂吸口气，又道：“不管未来怎么，我都会支持你的决定。”
　　艾德里安神色变幻。
　　秦溢堂怕他再说点什么让自己把持不住的话，直接晃了晃手里的图纸，“今天赶工，明天享受。”
　　他又不是柳下惠，坐怀不乱。
　　艾德里安眉头一挑，嘴角弯起个好看的弧度，“好吧，‘明天’。”
　　不出意外地，秦溢堂手指一颤，热意从耳朵蔓延到了脖子。
　　他说的明天享受，明明是指后面不用拼命赶DDL。
　　怎么就、就……哼！
　　*
　　准备材料和预先练习用了大概两个星期。
　　艾尔的戏份暂时告一段落，难得地在天黑前回家。
　　导演大概是真心喜欢艾德里安表露出来的实力和灵气，大手一挥，非常不介意地又丢给了他另一部剧中某个反派的剧本。
　　在门口换掉鞋后，艾德里安像秦溢堂挥了挥手上的剧本，进了房间。
　　秦溢堂正在准备直播，整理东西的同时头上不知道从哪沾了根白色的假羽毛。艾德里安把羽毛轻巧摘下来，对他眨了眨眼睛。
　　这是他从社交网上学会的新姿势。
　　秦溢堂镇定地看他走进房，镇定地调试直播设备，脑海里却是将这个wink反复播放了几回。
　　“大家好，欢迎来到‘努力搬砖小秦’直播间。”秦溢堂准时打开了直播间，深吸一口说出开场词。
　　【主播终于开播了，呜呜呜，再不开始我都要开学了】
　　【嗷，断更区主播回来了？】
　　【主播是不是忘了还有一群嗷嗷待哺的观众啊！控诉！】
　　【之前不是说一个星期内更新吗？这都几个星期了，哭哭】
　　秦溢堂有一丝丝不好意思：“之前出了点意外，到了个新地方，摸不到平台和账号。”
　　“话不多说，我们进入正题。今天要直播的是，”秦溢堂轻咳一声，从背后拿出纸板模型，“星际时代太空港。”
　　“老样子，剪辑视频将在直播后放到平台上。”
　　一平方米左右的纸板上，是微缩的太空港模型。底座为圆形，模块化建筑分立在不同的扇形上。中心部分高耸的部分是太空往返通道，顶部是接驳装置。整体颜色以黑色和蓝色为主，肃穆感十足。
　　纸板模型在镜头前一闪而过，秦溢堂就把东西挪到了手工桌面的另一边。
　　【！！牛啊】
　　【好快，我只看了个影，前面的看到啥了啊】
　　【同求】
　　秦溢堂把准备好的材料收纳盒摆放好，“我主要把太空港分为四个模块：出发口，进港口，工作人员区，候车区。”
　　“出发口和进港口这两个组件主要为太空模式。候车厅内的乘客可通过太空电梯进入出发口，”秦溢堂在草纸上简笔画了下模式图，“它们也是太空港最重要的枢纽部分。”
　　“理所当然的，出发口和进港口需要有接驳装置，”秦溢堂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整理好的材料部件，“好的建筑都从地基开始，我们从基座开始吧。”
　　瓦楞纸被裁剪成不同的形状，最外层的纸板皮和瓦楞纸芯分离，包绕在另一个结构上。本来简单的圆形底座上也有了细致的类似管道铺设、阶梯变化等。
　　在手工模型上，秦溢堂还是采取的一个模块一个模块建造的方式。
　　地基打好后，就是地面上的停泊区、候车区，以及最中央的太空电梯运送装置和工作人员区。
　　太空电梯和候车区就像是同心圆，四面八方的旅客最终通向的都是中心的太空电梯。
　　“嗨嗨嗨，这时候就要用到圆筒了。”秦溢堂滚出一个长条的直筒。
　　有弹幕一下子发现：
　　这不就是大筒保鲜膜的纸芯吗？！
　　秦溢堂狡黠一笑，在纸筒边缘画出门的形状。这将是候车区进去太空电梯的主要通道。
　　“太空港太空港，作为星际时代的交通枢纽，肯定不会只有一部电梯。只不过所有的电梯组都被整合在了一个空间内。”
　　秦溢堂拿出一把细铁丝，充当电梯铁锁，而纸板做的电梯上，细心地做出了喷气式发射口。
　　“空间有限，我就只做了四个模型，实际上的太空电梯，特异性材料隔绝下，能同时容纳一百多台电梯上下行。”
　　他说得认真，弹幕也回得认真：
　　【主播说得像见过一样】
　　【嗯，没错，主播说的都对】
　　秦溢堂失笑。
　　他总不可能说自己见过垃圾星太空港的负责人，对方告诉他的吧。
　　说出去是要被丢到精神疗养院的。
　　“咳咳，”弹幕一片闹哄哄，秦溢堂提醒他们要回到正题了。
　　和地球很多车站一样，虫族太空港的候车区都是在建筑内部，不是露天。秦溢堂把做好的长椅部分黏贴在地板，用尖头镊子放上闸机和指示光屏。
　　电梯做好，候车区的房顶纸板被挖出对应的弧度，和中央的电梯井吻合到一块。
　　剩余的工作人员区、出发口和进港口也是如法炮制，只不过在后两者在高处有开了个悬浮的平面，设置有复杂的接驳口。
　　秦溢堂放下手里的白胶，手头赫然是一座完整的太空港纸模型。基座上基础设施完备，座椅排列整齐；太空电梯直插云霄，从上往下看，芸芸众生皆为灰砾；太空部分，出发口和进港口还在接驳装置上用细线挂了几个星舰壳子。
　　与它的成品相比，这个模型还差最后的上色部分。
　　然而目前的模型，就已经是弹幕为之一震。
　　【我去，做出来了！】
　　【科、科幻，硬核啊！】
　　【好细节啊，候车区的指引、电梯的喷射口、工作区和能源区……主播简直想亲眼看到过一样，太震撼了】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穿越到未来去了，所以消失了一个星期！】
　　……
　　秦溢堂一点也不慌张，拿着喷枪给纸板上色。从主色调灰色开始，附上浅淡的蓝、清透的白。
　　要喷金色颜料的时候，喷枪像没了气的皮球，逐渐放不出颜色了。秦溢堂晃了晃瓶子，轻飘飘的。
　　“我先找个颜料。”
　　秦溢堂对镜头交代一声，而后退出了直播范围。
　　金色用的地方比较少，他没买多少，不过他记得好像就在客厅来着？
　　找了一圈，只找到了空荡荡的包装盒。秦溢堂扶额站起身，目光在客厅内逡巡。
　　忽地，他的视线落到卧室门上。
　　秦溢堂目光闪了闪，脖颈处蒸腾而上一阵热意。
　　昨天和艾尔胡闹的时候，他把颜料带进了卧室。
　　金色的画笔绘出古老的图腾，雌虫清冷的眼睛染上□□，一手在身上的图腾上摩挲，一手揽住他的头，要把他拽入欲望的泥沼。
　　艾尔应该在看剧本，秦溢堂轻轻把房门打开了一条缝，快速地进门关门，跑向床头。
　　颜料在床头柜的抽屉。
　　但雌虫居然没在读！
　　秦溢堂进门的时候艾德里安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一下子把剧本拍在桌面上。
　　一段耳熟的音乐戛然而止。
　　能不耳熟吗？根本就是他直播的时候放的背景音乐。他的歌单很小众，一耳朵就能听出来。
　　秦溢堂走上前，狐疑道：“你在看我的直播？”
　　被发现的明明是艾德里安，但雌虫却不慌不忙地拿起剧本，云淡风轻地说：“放松一下。”
　　“放松？”秦溢贴近，看了眼时间又看了剧本，“怎么还停留在第二页角色刚进场？”
　　艾德里安：“……揣摩角色。”
　　然而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他的手指不自然地蜷缩在一起，把剧本的页脚都捏出了褶子。
　　有猫腻。
　　“好吧。”秦溢堂眼珠一转，先退一步，拿了抽屉里的颜料管轻轻带上房门，“注意适当放松～”
　　“嗯。”艾德里安微不可查松了口气。
　　回到直播，秦溢堂把颜料准备好，继续上色。
　　金色的颜料落在恰到好处的地方，细小的画笔细细描绘上花纹，给灰黑色肃穆的建筑频添了些富丽堂皇感。
　　秦溢堂做一件事的时候注意就只会集中在当前这件事上。
　　因此在自己的脸出现在镜头中时，他也毫无所觉。
　　弹幕：
　　【我去，主播居然露脸了！】
　　【黑卷发，主播这脸……啊啊啊！】
　　秦溢堂落下最后一笔，而后把模型放到风机下边吹干。
　　也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弹幕上不知何时开始刷起了礼物。
　　和虫族直播不同的是，他在D站的直播没有开启打赏的音效。
　　【主播不仅手艺好，脸也这么好看，prpr】
　　秦溢堂看到这条，才发现自己入镜了。
　　在虫族的时候，反正个人信息都已经在星盗那件事后给扒出来了，他后面直播索性也就没再考虑露不露脸。但在地球的时候，他的所有直播和视频中，都只露手。
　　秦溢堂索性大大方方笑道：“谢谢～”
　　【主播有点蛊怎么办？呜呜】
　　【对一个手工up主最好的夸赞不应该是他手工做得好吗？！不像我，手工和颜值我都夸】
　　……
　　【额……怎么突然露脸，不会要走娱乐圈那一套吧，取关了】
　　【好好直播不行吗？谁稀罕你】
　　也有一两条不和谐的弹幕，红色字体，飞快地从眼前划过。
　　【用户690096赠送 深海鱼雷x100】
　　【用户690096赠送 深海鱼雷x10】
　　【用户690096赠送 深海鱼雷x5】
　　……
　　【用户690096赠送 地雷x1】
　　直接刷屏了。
　　秦溢堂感谢的话一顿，从这大手笔的捂嘴打赏中，莫名地感觉到了几分熟悉。
　　秦溢堂问：“690096观众，请问您成年了吗？是否知道自己在大额打赏一个主播？”
　　这打赏金额的递减趋势，颇有把账户里最后一分钱用完的架势。
　　690096很慢地回道：“知道。我乐意。”
　　秦溢堂眨了眨眼：“我可以和你连个麦吗？”
　　弹幕满屏都是羡慕的声音，还有排队举手手。但秦溢堂想试探的690096却是一时间没有反应。
　　半晌，690096：不方便。
　　秦溢堂摊摊手，说：“好吧。问你个问题，你知道重力加速度g值一般默认是多少吗？”
　　他竖起手指在嘴前比了个嘘。
　　弹幕：
　　【哈哈哈，主播考物理呢？】
　　【我知道我知道，主播选我】
　　690096：“7.6。”
　　弹幕一片：？？？
　　【小孩拿了大人手机？】
　　【未成年人看直播不好】
　　很快，像是意识到了什么，690096飞快地打下9.8，但秦溢堂心中已经了然。
　　“感谢690096和各位观众姥爷的配合，我们下次再见喽～”说完结束语后，秦溢堂任由自己仰头倒在沙发上，咧嘴无声笑。
　　690096是艾尔，800也是艾尔啊。
　　意料之中，合情合理。
　　就好像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会把g＝9.8N/ kg记得深刻，在虫族g取7.6已经成为一种本能。
　　想到自己之前还在艾尔面前提到过榜一八百大哥，秦溢堂就觉得好笑。
　　惯犯，说的就是艾德里安。
　　直觉告诉他，艾尔可能还有事情瞒着自己。
　　秦溢堂一骨碌从沙发上坐起，敲开了卧室房门，冷脸道：“读剧本放松？690096？八百？”
　　随着他念出的名词增加，艾德里安的脸色逐渐由一开始的镇定变得犹豫不安起来。雌虫不着痕迹地打量秦溢堂的神情。
　　“……雄主？”
　　秦溢堂敢说，他从未听过艾尔用清冷的声线说出这么软的语调。
　　“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秦溢堂勉强保持住唬虫的气势。
　　情况和预想的有些不同，艾德里安沉默片刻，缓缓开了口：“……没有多少。”
　　“八百的确是我，从开播到大火，我旁观了你每一个阶段。你的租房被烧后，我们同居的公寓，房东是我假扮的，我好不容易等到你主动靠近我，自然要把你留下。
　　500万的彩票也是我随便买的，我没有中奖……秦溢堂，我从一开始就在示弱，装成让你可怜的模样。我希望你身边每一个重要的角色都是我。”
　　不知何时，艾德里安已经走到秦溢堂面前，拉起表情呆滞的人类的手，贴在自己侧脸上。
　　皮肤沾到温热的手掌，艾德里安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然，眼神中的侵略和掠夺意味也不再掩藏，赤裸裸地暴露在秦溢堂面前。
　　“这才是真实的我。”
　　秦溢堂没有说话，艾德里安以为他被自己的真面目惊到，摩挲人类的动作粗鲁带着丝自暴自弃，但又掩藏不住其中的小心翼翼。
　　殊不知秦溢堂正在憋笑。
　　“噗嗤——”在艾德里安带着他的手摸到雌虫衬衫下的后腰时，秦溢堂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反客为主，“你不会以为我还需要时间消化你的‘真面目’吧。”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堂堂元帅怎么可能是表现出来的柔弱样子。枕边虫怎么样，我还是了解得一清二楚的。你的类型，就是我喜欢的类型。不过没想到，艾尔你居然有这么多小秘密。”
　　秦溢堂瞅了眼旁边的剧本，明知故问：“wink和夹子音喊我‘雄主’，都是在剧组学的？”
　　“嗯。”艾德里安有些难受地嗯了声，眼角有些湿润。
　　“哪来的打赏的钱？”秦溢堂不依不饶。
　　“前几天、发了工资、全给你。”艾德里安额头上沁出些细汗，他扭了扭身子，想要摆脱在体内作乱的手指，“……雄主，不要这个，要你。”
　　秦溢堂叹了口气，吻掉雌虫眼角落下的泪水。
　　“艾尔啊，我喜欢的是全部的你，自信点，也相信我多点。”
　　*
　　日子过得是不紧不慢。
　　秦溢堂的手工直播在科技狠活的道路上一路狂奔，致力于让网友们感受一番虫族的社会风貌。
　　从太空港到地下排水系统，从光脑到悬浮车交通，简直是方方面面。
　　粉丝哭诉：
　　【曾经那个复原游戏作品模型的阿婆主去哪了，呜呜呜，为什么现在这么科幻】
　　【我着实想不到会是这个发展。演员转型，阿婆主也能转型啊】
　　【这些直播，我感觉不是一个人能想出来的，阿婆主之前不会真的穿越到未来了吧】
　　em，怎么不算复原呢？
　　秦溢堂一边谋划下一次直播，一边非常没有良心地回道：“你猜。说不定哪天我就要去星际旅行了。坏笑.jpg”
　　而小成本仙侠网剧《长生未决》播出后，艾德里安很快凭反派一角小火了一把，赚了些路人缘。
　　精致的面容、实打实的打戏，艾德里安的角色还有幸进入某些的白发古装男神盘点中。
　　大概是在演戏这块颇有些天赋，王导也有些挖掘宝藏的意思，后面艾德里安又接了他几部剧，两人互相成就，演员这条路是走得一帆风顺。
　　有人眼热，有人眼红。
　　但当真的买了水军去挖他黑料时却发现，这人好像是凭空出现的，在第一步剧播出前根本就是查无此人。
　　只有一条初中生漫展后的吐槽模棱两可：【今天看到两个老师，太帅了啊啊啊！！！白发绿眸，军装笔挺，还有翅膀，简直就像是真的外星来客！可惜不能拍照，老师们不混C圈。暴殄天物QAQ】
　　他们只好把目光投向别的黑料。
　　比如，新晋演员艾德里安地下恋情曝光。
　　但这条黑料也没起到什么作用。
　　因为第二天艾德里安直接公布了和手工区大UP主小秦的恋情，照片里是带着婚戒十指相扣的两只手。
　　艾德里安：虽然靠脸吃饭，但演技才是他吃饭的真本事。
　　也许他们会在现代社会里慢慢变老，也许某天醒来又回到了虫族。
　　但他们都在认真过着彼此呼吸交融的每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现代番外到此结束啦~感觉他们两个的故事，要写下去真的太多了，我有限的笔力写不出万分之一，就停留在这里吧，诶嘿。可能有些剧情有些尬，作者先道歉，嗷呜~

第40章  IF 元帅没有披马甲（一）
　　1
　　天刚亮没多久，晨风吹得人还有点凉。
　　秦溢堂背着装着铲子的背包，找了个没虫的角落，鬼鬼祟祟地从米娅密林出来。
　　因着地处米娅密林边上，时间也早，街上基本上没有多少活动的虫。
　　秦溢堂刚去找了找当时降落的地点，把能找到的真正的纳什多的遗物灰烬埋了个衣冠冢。
　　应该没被虫看到。
　　他做梦也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自己会出穿越到虫族，还好巧不巧地落到了火灾现场，顶替了本地雄虫纳什多的身份。
　　当然，这位老兄现在是玩火自焚了。
　　秦溢堂拍了拍衣服和裤子，远远地看到了公共悬浮车的车牌。
　　他和车牌间还有一段距离。
　　大清早活动的虫还是有的，秦溢堂沿着街道往车牌走，视野中看到一抹银白。
　　那是一只身形颀长的雌虫，穿着便服，身形有些单薄，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身后。他似乎身体不太好，手捂着咳嗽了好几回。
　　虽说虫族里各种发色的虫都有，但银色头发的，秦溢堂还是第一回见，不由多看了几眼。
　　但很快，他发现雌虫身后尾随了只相貌猥琐的雄虫，目光淫邪，肥胖的手不停地在衣服下摆上摩擦。
　　雌虫毫无所觉地拐进了一个巷子，那只雄虫也跟着进了去。
　　秦溢堂心道不妙。
　　巷子死角，雄虫尾随，很明显是见色起意。
　　秉承着种花家良好的品德，他拔腿便跟了上去。
　　还没进巷子，就听到那只雄虫用一种威胁的口吻道：“乖，听话。你一只虫发情期也不好挨吧，特别是后面的精神动乱……”
　　呸，听话你个头啊。
　　秦溢堂都要吐出来了，把包随意地往墙角一扔，冲进去，一掌抓住图谋不轨的雄虫的肩膀，往后一拽，对着那张臃肿的脸就是一堆胖揍。
　　“你敢打我？我可是雄虫！”
　　秦溢堂一边打一边把虫往外拖：“打的就是你。雄虫就能为非作歹了？”
　　“我要告雄虫保护协会！”
　　“你告啊，谁还不是个雄虫？我就算在这废了你，也不过是多赔点钱的事情。”
　　秦溢堂毫不客气，从旁边的垃圾桶里薅了几个塑料袋，拧成一根后利落地把雄虫的手和脚都绑上。又随手找了个破的玻璃瓶，一边在手上倒腾一边颇有深味地看向雄虫下身。
　　他出门的时候捂得严严实实，卫衣套头，还带了口罩。加上和雌虫不相上下的身高，在看不到后颈虫纹的情况下很容易被认成雌虫。
　　雄虫显然就认错了，他不敢说话，努力向后拱起腰，好让自己的要害不那么突出。
　　秦溢堂随手拨了报警电话。
　　与他利落的揍虫动作相比，他到受害虫面前的动作显得格外磨蹭和犹豫不决。
　　“你、你好，请问你现在感觉还好吗？”秦溢堂问完恨不得打自己的嘴巴。这问的，前言不搭后语，好像脑子缺失。
　　雌虫愣了一下，而后温柔一笑：“我还好。今天多谢阁下了。”
　　“没、没事。”秦溢堂摸摸脑袋，觉得大概是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一下子被笑迷了眼，不然这么还结巴起来了。
　　“我报了警，等会儿警察会过来。”秦溢堂走到巷子口，把包一甩背到身后，一会儿望天，一会儿看脚尖，就是没看面前的雌虫。
　　“好的。但是阁下，你要这样子去做笔录？”艾德里安嘴上温顺地答应，却是接着巷子里的光线和头发的遮掩，悄无声息地打量眼前的雄虫。
　　裤脚和鞋底都有些泥点，背包里似乎背着金属，面容遮掩。
　　他本是查到这边有个线索，被虫渣跟踪后本想着找了角落解决对方，没想到却是冲出来了只陌生的雄虫。
　　见义勇为？
　　秦溢堂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打扮好像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捂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就有鬼。
　　秦溢堂想了想，把卫衣的帽子摘了下来，露出一头微卷的黑发，解释道：“大病初愈，有点担心着凉。”
　　这理由，一半一半吧。
　　秦溢堂有些心虚，手指在背包肩带上抓了几下。
　　但随后他又想到什么，“我和这个虫渣不是一伙的，不用怕。”
　　艾德里安点点头。
　　倒是没想到能如此果断打虫的虫，竟是一副乖顺模样。
　　“雄虫就能为非作歹？”
　　善良得很，也好骗得很。
　　很快警察过来，把犯事的雄虫关押上车，秦溢堂和艾德里安也十分配合他们的工作。
　　从警局出来的时候，秦溢堂冲艾德里安挥了挥手，表示再见。
　　就像是在街上捡了东西上交一样，他很快便把这件小事抛在脑后。
　　艾德里安也没有留恋地转头。
　　这只雄虫表现得格外与众不同，他有些感兴趣，但也仅此而已。
　　毕竟自己在垃圾星逗留，一是养伤，二是查到了点和星盗有关的事情。
　　2
　　秦溢堂最近有些苦恼。
　　本来自己就欠了医院一大屁股债，还有一堆房租水电的钱要交，结果系统老给他匹配雌虫。
　　他一个人类，也不想耽误这边的雌虫，回回都拒绝了，罚款都是3000起步。
　　尽管他在垃圾场找了分工作，又重新拾起自己的老本行，靠着手工直播小赚了一笔，但在欠的天文数字前还是有些微不足道。
　　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
　　秦溢堂流泪，秦溢堂默哀，秦溢堂无计可施。
　　【雄虫保护协会】尊敬的纳什多阁下，您的匹配结果已经出来。请穿上得体的衣服，于明日上午九点……
　　秦溢堂关闭光脑，从衣柜里翻出套衣服。
　　这是他穿过来后的第三场匹配了，每次相隔时间不超过一周。
　　秦溢堂一边换衣服一边迷迷糊糊地想，帝国的匹配效率这么高的吗？
　　还是朗格日酒店，还是那个侍应生。
　　秦溢堂叹了口气，踏步进去。
　　一只金发碧眼的雌虫已经在位置上坐着了。之前见到的军雌不同，这只雌虫每一根头发丝上都写着富贵。衣领和袖口更是镶嵌了亮闪闪的宝石。
　　雌虫开门见山：“我叫菲利斯，B级雌虫，目前是垃圾星远洋业务的总经理。”
　　远洋业务秦溢堂听说过，是垃圾星星际运输行业的龙头，堪称是一家独大。在垃圾星这个小地方也算是土员外一般的身家了。
　　菲利斯屈肘前倾，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份非常满意的商品。
　　“阁下现在缺雌君，我觉得我非常合适。”
　　秦溢堂默默往后靠了靠。
　　几次匹配下来，他已经掌握了让“相亲”告吹的秘诀，俗称让虫下头。
　　秦溢堂摆出一副目光短浅的姿态：“远洋业务？上个匹配对象是XX公司的老板我都没有看上，你比他强吗？”
　　菲利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XX公司？500强的名单上都没有见到过，这么可能和他们远洋业务相比。
　　秦溢堂：“我可是很抢手的。做我的雌君的话，你首先要包揽所有的家务活，洗衣做饭修冰箱，我喊你一声，你不论在做什么都要马上回来。你的所有财产都要上交给我，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用一份钱。”
　　菲利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秦溢堂龇牙，做出一个垂涎的表情：“我喜欢用鞭子。在这点上，你不能拒绝我。啧啧，你的腰看起来不错。对了，你是B级雌虫，应该不至于接受不了吧。”
　　菲利斯深吸一口气，垂在身下的手气得攥成拳头。
　　虫屎！
　　安珀那个家伙，把纳什多的照片发在了星网上，说是“难得见到这么一只又温柔又好看的雄虫，可惜对方看不上自己”。
　　这只雄虫，哪里和温柔沾边？
　　除了脸，纳什多和其他雄虫有哪里不一样了？
　　亏得自己还往雄虫保护协会塞钱，调整匹配纳什多。
　　“非常抱歉阁下，临时有个会要开。”菲利斯装作收到光脑讯息，找了个理由离开， “我想我和安珀的标准不一样，无法胜任您的雌君。”
　　回去一定要把安珀那个家伙打一顿！
　　看着雌虫离开的背影，秦溢堂稍微松了口气。
　　但看到光脑上弹出来的罚款信息，心里又在滴血。
　　三千又三千，好贵啊！
　　菲利斯离开的时候提到了“安珀”，秦溢堂对这个名字有点模糊的印象。
　　好像是第一次的匹配对象，C+级军雌。
　　当时他迟到了，老实地讲清楚原因后就坐下了，期间也就只是帮忙布了菜、传唤服务员。
　　他把自己很穷、欠债两千多万的事情都说了出来，雌虫看向他的眼神还是有些纠结和不愿意放弃。秦溢堂只好拿出自己的杀手锏——F级精神力。
　　安珀精神海已经到了一种严峻的程度，F级安抚不了他。那次匹配吹了，合情且合理。
　　至于表现得下头来拒绝匹配，还是在第二次匹配的时候。
　　对面的雌虫明确表示，只有脸我也可以。
　　秦溢堂只好从隔壁的相亲桌吸取经验，即兴表演了个油腻猥琐。
　　没想到效果感人。
　　虫走了后，秦溢堂摆了摆脑袋，也准备起身，右眼皮跳完左眼皮跳，弄得他一阵心神不宁。
　　总感觉自己还会被快速匹配上。
　　就在这时，一只雌虫施施然坐到了他对面。
　　秦溢堂心中一个咯噔。
　　这不会是下一个匹配对象吧，救命！
　　他赶紧划开光脑，打开消息通知界面。
　　但一抬头，眼前的雌虫却很眼熟。
　　银白色的长发倾泻而下，雌虫一手撑着下巴，一手在桌上点了点，似乎将他所有的神态都收入眼底：“阁下，稍坐一会儿不介意吧。”
　　“不介意。”
　　通知界面没有新的消息。
　　秦溢堂先是耳朵一热，后面反应过来。
　　哦，原来不是匹配对象。
　　“艾德里安。”雌虫自报家门。
　　“qin……请不用客气，我是纳什多。”秦溢堂话差点说漏嘴，赶忙弯回来。
　　“你好，纳什多。我想和你谈一笔交易。”艾德里安目光锐利，“我想要你，配合我演一出匹配结婚的‘戏’，表面上我们是婚姻关系，实际上互不干扰。”
　　“我？”秦溢堂疑惑，“算上之前的一面，我们总共才见过两次。”
　　而且，他对雌虫的印象还停留在之前的柔弱模样上。但现在雌虫浑身都透露着一种强大与锋芒，像是把藏锋的利刃。
　　“的确是这样。实际上，就那阁下的匹配对象距离，你们之前也没有见过面。阁下目前也面临匹配的困境不是吗？我们完全可以各取所需。”
　　秦溢堂有些犹豫：“我觉得，困境还说不上吧。”
　　条件听起来对自己没有坏处。但这就好像，见过一面的陌生人突然找上门来，让你扮演对象搪塞逼相亲的父母。
　　“你本身不想匹配，”艾德里安将他的神情收入眼底，意有所指，“但阁下的相貌和性格，放在整个垃圾星，可是十分抢手。”
　　“垃圾星雌虫交流板块，阁下的照片也在其中。”艾德里安调出相关帖子，投放给秦溢堂。
　　雌虫交流板块，发言需要实际性别验证。
　　照片里的人有黑色微卷的头发，狗狗眼清澈又无辜，廉价的正装也被身姿挺拔的他穿得笔挺起来。他正端着盘子布菜，完全没想过自己被抓拍了。
　　一看日期，6月1日，正是自己第一次匹配的时候。
　　下面的评论一水儿的“我可以我可以”“垃圾星拿来的极品雄虫！”“匹配制度在这，我也想冲一冲”。
　　秦溢堂：“……啊。”
　　一个字已经无法描述他心底的震撼。地板都要被他扣出一座紫禁城了。
　　好消息，他知道自己最近为什么老在收到匹配短信了；坏消息，这种日子大概是还会持续一段时间，成为他除了欠款之外的一笔巨大的开销。
　　“雄虫保护协会是在通过罚款这种方式，充实国库吗？”秦溢堂忍不住吐槽。
　　艾德里安忍俊不禁：“事实上，罚款的确覆盖了帝国1%的公共开销。”
　　秦溢堂：“……”
　　秦溢堂叹了口气。以他现在的经济条件，和艾德里安协议结婚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人总有劣根性，不到最后一刻不死心。
　　秦溢堂抬眼看向雌虫，还没结婚就似乎已经感觉到了别扭。
　　然而，雌虫接下来的话却击碎了他所有的犹豫。
　　艾德里安俯身在他耳边轻轻说道：“我还可以帮你解决户口的问题，真的纳什多已经变成了灰烬，不是吗？”
　　冰凉的发丝擦过耳边，秦溢堂不禁打了个寒战。
　　而艾德里安好像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优雅而又得体地坐到了自己位置上。
　　“阁下的想法是？”
　　没有户口就意味着和星盗有关，而秦溢堂又没办法解释自己是怎么来的。
　　雌虫远没有看上去那么无害。秦溢堂喉头动了动，苦笑：“……我想，我应该没有选择的余地。我同意。”
　　“别这样垂头丧气，阁下，”艾德里安外头想了想，把自己胸前别着的向日葵放到了他面前，“我们怎么说也算是‘合伙虫’，我们更多的是互利互惠。”
　　“嗯。”秦溢堂接过花，有一下没一下地捋花瓣。
　　情况总之不能更坏了，先看看条件怎么说吧。
　　艾德里安戳戳列表里宛如僵尸般的部下：
　　【协议拟好了吗？】
　　利尔达：【别催了别催了，马上就好！我的元帅，你这也太突然了吧！从你说自己有个好主意开始，到让我起草个协议，前后不过十分钟。你不会是看上哪知虫，见色起意了吧！】
　　艾德里安面无表情：【注意言辞，利尔达上将。】
　　利尔达一秒正经：【好的元帅。协议.pdf.已咨询法律顾问，请查收】
　　艾德里安将文件投放出来，十分耐心地等他看完。。
　　秦溢堂一目一行仔细看下去。
　　总的来说，条件十分诱人。
　　雌虫的要求是：同意匹配，并且表现得嚣张跋扈，在中央星帮他吸引火力，为期一年。他会帮雄虫解决身份问题，并承诺事成之后会把自己名下的一颗星球给他。
　　正常情况下，双方同意匹配后，一年内不能提出离婚。据说也是为了虫族现在低到可怜的出生率。
　　但，“中央星？”秦溢堂疑惑。
　　他们现在在垃圾星，和中央星隔了十万八千里。
　　垃圾星上的匹配还能牵扯到中央星？
　　“是的。”艾德里安双手交叠，“重新认识下，艾德里安，中央星虫，元帅。”
　　砰。
　　秦溢堂的脚直接撞到了金属制的桌子腿。
　　“……冒昧地问一下，您的这场协议结婚，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想法，只是碰巧撞上了我？”
　　众所周知，名字可能重，特别是历史上比较出名的名字。就比如，叫恺撒的不仅有历史上的那位欧洲皇帝，也有千千万万的普通人，和某坑了的小说里的角色。
　　在垃圾星这种和中央星八竿子打不着一块的偏远行星，秦溢堂还以为只是撞了个名。
　　突然，他想到自己的这几次直播，蹭的都是这位的热度。
　　而正主现在就在身边。
　　秦溢堂倏地有些心虚，眼神游移起来。
　　艾德里安：“当然是碰巧。别的雄虫都没有阁下配合，看上去就很不讨喜。”
　　比起将婚姻交给别人，不如一开始就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碰巧，纳什多好骗且好拿捏。
　　秦溢堂：“好吧。”
　　他就当雌虫是在夸他，不是在说他好忽悠。
　　“对了，”秦溢堂想到一开始的初衷，“我签下协议后，应该不会再被系统匹配上了吧。”
　　“不会。我会处理好。”艾德里安率先在上面签上自己的电子签名，“新身份今天提交，晚上就能办好，你签真名吧。”
　　秦溢堂点点头，签下名字。
　　与眼神中的乖巧不同，他的字迹龙飞凤舞，铁画银钩。
　　“秦溢堂，普通ren……虫，目前在垃圾场上班，精神力……就写F吧。”秦溢堂简略地自我介绍。
　　“好的，秦溢堂阁下。”艾德里安将电子协议给他发了一份，设上密码，而后关闭光脑，“庆祝我们合作成功，阁下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请客。”
　　秦溢堂看了眼稀奇古怪的菜单，只觉得辣眼睛，最后点了几样看起来稍微正常点的菜。
　　作者有话要说：
　　秦溢堂：协议结婚这种事，应该是早有规划，选我是碰巧。
　　艾德里安：事实上，是临时起意
　　（下属经过，内心OS：明明是见色起意）

第41章  IF线 元帅没有披马甲（完）
　　3
　　新身份很快下来，也到了要去履行合约义务的时候。
　　秦溢堂先是去垃圾场辞职，而后踏上了前往中央星的星舰。
　　艾德里安替他还了欠医院的两千多万，而“纳什多”这个身份也会以“失踪于米娅密林”的原因，消失在垃圾星。
　　舷窗外是以黑色为底色的星空，隐约可见远处恒星的光。
　　接近跃迁点，星舰上的空乘雌虫递过来头盔。秦溢堂接过，认真跟着教学视频佩戴。
　　空间跃迁会给精神海造成很大的影响，民用星舰一般要求乘客带上头盔。头盔中会放一些舒缓性质的音乐，通常乘客一觉醒来，就快到目的地了，还能从太空港欣赏星球的景色。
　　秦溢堂再睁开眼，就已经到了中央星。
　　从太空上往下看，中央星和地球有些像，深蓝色的海水包裹着球体。但在近球的太空中能够看到在轨道上运行的大型太空港基站，和高耸的太空电梯。
　　“各位旅客，星舰已达目的地，请收拾好自己的随身物品，有序出舱。”
　　秦溢堂摆了摆脑袋清空思绪，背起自己的背包，排到下星舰的队伍里。
　　他这次的人设是，匹配到元帅后，迫不及待从垃圾星跑到中央星抱大腿的雄虫。到太空港后，会有专虫来接他，把他带到艾德里安的房子里。
　　口袋里第四军事综合大学的邀请函有些发烫。
　　秦溢堂回想起当时的场景：
　　雌虫拿着邀请函，苍白的脸色透出病气，但眼神中却像有一把火在烧。
　　“我会放出‘元帅的匹配对象来中央星’的消息，到时候可能会有很多虫前来试探。你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胡搅蛮缠，做出些吸睛的事情。
　　“第四军事综合大学，花钱能进，但也有王牌专业的民办院校。我想你可能会有些兴趣。”
　　艾德里安把邀请函放到他手里，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合伙虫，中央星就靠你了。保持联系。”
　　秦溢堂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像极了特工任命现场。
　　很快，太空电梯到了地面。
　　他一眼就看到了艾德里安说的接应的虫。
　　来虫一头金发非常张扬，脚踩一双切尔西，九分的西装裤，黑色的飞行夹克服下叠穿棕色衬衫。简而言之，新潮时髦到像一只无时无刻不在散发魅力的花蝴蝶。
　　花蝴蝶正拿着一个空白灯牌，百无聊赖地倚在栏杆上刷光脑。
　　秦溢堂走过去，花蝴蝶才恋恋不舍地从光脑上转移注意力：“秦溢堂？”
　　“是我。”秦溢堂点头。
　　“我是利尔达，元帅的副官兼至交好友，当然我觉得后者才是重点。”金发虫很自来熟，灯牌一提，就领着他往外走。
　　秦溢堂快速改口，跟在他后边：“你好，利尔达。”
　　他听力还不错，结果听到了这位副官转身时候的嘀咕：“没想到艾德里安看中的虫长这样，啧啧啧，真不是见色起意吗？”
　　秦溢堂：“……”
　　还是装作没听到吧。
　　*
　　秦溢堂住到了艾德里安的宅子里，挑了二楼一间采光不错的客卧作房间。
　　按照计划，“元帅艾德里安的匹配对象是个F级的雄虫，该雄虫已到中央星抱大腿”的消息传遍了中央星的主流媒体。
　　秦溢堂早晨从窗户往外看时，甚至能看到以路过为由头，鬼鬼祟祟朝房子里面看的“路人”。
　　艾德里安对生活质量要求没有那么高，这栋别墅还是虫皇安排下来的，一直保持着当时的模样，拉出去都能当样板间。
　　别墅里配了能管家系统，除此之外，就只有秦溢堂一个活人。
　　利尔达把星网上那些世家贵族的言论发给秦溢堂。
　　【看看那些虫怎么说的：
　　“元帅怎么可能看上这种F级废虫”“雄虫保护协会的虫怎么干活的，元帅失踪到现在，结果匹配结果先出来了？真不是趁虫之危？”“如果他都可以，我为什么不行，可恶”“我倒是要去会会这只雄虫！”……
　　太好玩了，这群虫！哈哈哈】
　　秦溢堂只当这些话都是网友的调侃，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直播计划本。
　　欠医院的钱艾德里安帮他还了，但客观上他还是负债状态，只不过从欠医院变成了欠艾德里安。协议会到期，他需要一份能赚钱的工作。
　　垃圾星能低价买到很多废弃的材料，但中央星又该去哪找呢？
　　秦溢堂有些犯难。
　　叮咚——
　　有人按了门铃。
　　从门口的录像中看到，来的是两只面容清秀的雄虫。
　　秦溢堂挠挠头，没想到真有虫跑来会会他了？
　　本着事情越闹越大的想法，秦溢堂毫不拘束地开了门。
　　“拖鞋在门口，水在桌子上，我就不招待了。”
　　两只雄虫本来气势汹汹，讨伐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堵在喉头，脸色难看地换了鞋。
　　小眼睛雄虫：“自我介绍下，我是xx子爵的雄虫，精神力B-级。艾德里安不同意和我的匹配，居然选择了你？你哪里配了。”
　　黑眼圈雄虫：“你是垃圾星来的？中央星不适合你，你还是早点主动拒绝匹配吧。”
　　“嗯，怎么不适合呢？”秦溢堂抱臂坐在主位的沙发上，摆出倨傲的姿态，“系统选择了我就是我，你们才是不适合的。”
　　小眼睛哼了一声：“垃圾星那种地方，你读过多少书？元帅跟你讲战争，你听得懂吗？讲上流社会，你融入得进去吗？”
　　黑眼圈：“你知道我们身上的衣服，来自哪个大师吗？”
　　秦溢堂悠闲地喝了口茶：“无所谓，我有星网，反正大家都是吃软饭，有什么区别呢？”
　　像一拳打到棉花上，两只雄虫反而把自己气得不行。
　　他们对视一眼，换了种方针，苦口佛心道：“我们让你放弃是为你好。艾德里安连我们都看不上，他不会同意你这样的雄虫的。你和他在一起，不会幸福。”
　　秦溢堂往茶杯里加了一大把茶叶：“我守男德，不打虫不骂虫，在家二十四孝，雌君说的都对。你们凭什么和我比？”
　　尽管不懂男德是什么意思，两只雄虫还是感到自己受到了侮辱，每一个字都彷佛在戳他们的脊梁骨。又看到秦溢堂把价值千金的茶叶，牛嚼牡丹般大手大脚加到茶杯里，更是怒不可遏：“哪有雄虫这样的，为了钱你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啧，没完没了了。
　　秦溢堂站起身，一米八几的身高衬得这两只雄虫像小鸡崽般。
　　他拎起两只虫的衣领丢到门外，一抬头便看见了不远处探头探脑的狗仔。
　　被抓住衣领的雄虫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害怕。
　　这只雄虫也太不像雄虫了吧！哪有雄虫长得这么高力气这么大的。
　　“好啦好啦，你们的话实在是太愚蠢，今天就这样吧。”秦溢堂忍住鸡皮疙瘩，装作大度地说完，而后话锋一转，仰起脸高声道，“实不相瞒，我觉得中央星的雄虫都是垃圾，一个个都只会剥削，离开雌父雄父雌君雌侍就什么也不是。不像我，只会心疼雌君。”
　　一石激起千层浪，他的这席话和表情也出现在中央星的主流媒体上，在全民军事娱乐匮乏的虫族，一下子成了头条。
　　传统雄虫地位维护者公然批判他的这种想法为不端：“雄虫要有雄虫的气度，只有没本事的雄虫才会做雌虫的牛马！”
　　社交平台的雌虫则是星星眼：“秦溢堂阁下居然是这样的虫！心疼雌君诶，我也想要这样的雄主，呜呜呜！”
　　世家贵族的雄虫不屑：“垃圾星来的虫，就只会这些小伎俩，博雌虫欢心，终究是上不得台面。”
　　远在垃圾星的艾德里安设想过秦溢堂完成不了，但没想到完成得这样好。
　　新闻直接成了热搜爆词。
　　他正和秦溢堂视频通话，这是他们协议里规定好的，多联系交流进展。
　　视频那边的雄虫睁着无辜的狗狗眼：“我完成得不够好吗？”
　　艾德里安：“不，完成得很好。”
　　他都不知道雄虫哪来的鬼点子，这种想法在虫族简直是闻所未闻。
　　秦溢堂嘿嘿一笑，拿出第四军事综合大学的邀请函：“我准备把这种‘作精绿茶’人设贯彻到底。”
　　咱就是说，气死人不偿命。
　　4
　　第四军事综合大学开学在即，秦溢堂伙同利尔达，来了场高调的入学。
　　直接租了辆星舰，哐哐挤开一堆雄虫，一个漂亮的甩尾后落到停泊坪。
　　或是气愤或是看热闹，落地后星舰前围了一圈虫。
　　舱门一开，秦溢堂大步流星从星舰踏出，墨镜一滑露出欠揍而嘲讽的眼神：“干嘛，没见过雄虫开星舰啊？不像我，年纪轻轻就能自己开星舰、自己上学。”
　　他着重强调了“自己”几个字。
　　在场的雄虫几乎都是非富即贵，由专门的司机开着星舰接送，从没有想过独自出门。
　　“嚣张！”
　　秦溢堂摊手，不经意地露出一张漆黑的星舰驾驶证：“我可没有哦，这明明是事实。”
　　他也是让利尔达紧急教学开星舰，昨天才把证拿到手。
　　证多不压身吗，指不定哪天就能在脑残的虫前面装一把，吸引一波仇恨。
　　也会有雄虫会选择军事大学，有些是真的想学，而有些就是来给自己履历镀金。
　　秦溢堂摸了把邀请函上烫金的纹路，悠闲地往报到处走。
　　一方面，大学这个平台自带热度，接触的虫多，方便他搅风搅雨；另一方面，这算不算是来场跨时空的学习？
　　秦溢堂有些小雀跃，瞥向身后虫堆的眼神中带上了些不怀好意。
　　5
　　大学的日子过得不温不火，但总有看不惯他的雄虫跑过来说教。
　　秦溢堂选了门格斗课，甚至有雄虫也跟着选了，然后目瞪口呆地看着秦溢堂一个拳头捶过来，吓晕在了原地。
　　面对赶来的雄虫保护协会工作虫员，秦溢堂活动了下手腕，无辜道：“我这还没开始呢！”
　　早就和他打成一片的雌虫纷纷点头：“我们都能作证。”
　　后来这只雄虫在医务室醒来，再也不能看沙包和拳套之类的东西。
　　6
　　作为一个凭爱好一直做下去的手工主播，停播是不可能的。
　　秦溢堂想到了一个找材料的好地方。
　　中央星有垃圾转运中心，每天都有机器人将垃圾打包，运往垃圾星。
　　秦溢堂完全可以在里边找些能用的材料，直播继续。
　　直播的对象，秦溢堂虽然有些心虚，但还是非常不客气地选择了艾德里安。
　　正所谓有热点，不蹭白不蹭。而且旁边有个利尔达，经常讲些艾德里安的八卦。
　　比如艾德里安看起来冷峻非凡，一个眼神能冻死一堆虫，实际上怕黑和幽闭。
　　利尔达：“我和艾德里安是在读军校的时候认识的。当时有个训练场景设定成黑暗的封闭空间，投发异兽进去。艾德里安嘴上不说，训练用的房间直接被削掉了半面墙！出来的时候气势像是要杀虫！”
　　比如艾德里安非常讨厌雄虫，比如艾德里安在他之前还有过两个匹配对象。
　　秦溢堂整理材料的手不自觉地停下：“为什么没有成？”
　　利尔达往嘴里丢了一颗秦溢堂炸的花生米，道：“还能为什么？那些雄虫，一个个歪瓜裂枣的，换我宁愿搞雌雌恋也不愿意和他们匹配。”
　　“帝国的法律规定在这，雄虫不拒绝，雌虫没有拒绝的权力。威逼利诱都不成，艾德里安把那些雄虫给打了一顿，他们乖乖拒绝匹配了。不过，艾德里安的地位摆在这，说不定到他们还心存幻想呢！”
　　秦溢堂暗戳戳地问：“你知道他们的名字吗？”末了他补充道：“我总感觉有几只虫格外针对我，我一个F级，无依无靠，也好防备一下。”
　　利尔达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秦溢堂无依无靠，自己还弱小可怜又无助呢！
　　利尔达：“就XX家的科琛，YY家的斐侪。”
　　秦溢堂点点头。
　　第二天和艾德里安通话的时候，艾德里安看了眼时间，说：“你比昨天晚上晚了些。”
　　秦溢堂悄悄把脚下的麻袋往下面又踢了踢：“学校的事情有点多，刚开了个线上会议。”
　　“对了，我最近看到了一种新的食材，做出来的味道很好。长这样。等你回来，我做给你吃。”他从厨房端过来一碗海带苗炖肉。
　　虫族对海带苗的吃法还停留在烤上，没有发挥出一半的美味，卖出了超低的价格。
　　秦溢堂在超市看到的时候眼睛都放光了。
　　“好。我也有东西带给你。”艾德里安说话的时候眼角不自觉带上了一抹笑意。
　　秦溢堂被他这一笑晃了眼，心里像炸开了花。
　　最开始，他和艾德里安视频通话主要是为了消息共享，修正下一步行动计划，但聊着聊着，就成了一种习惯。他会分享些生活琐事，艾德里安有时候也会说点别的。
　　“听说中央星有两只雄虫被歹徒套麻袋打了，你知道吗？”
　　秦溢堂“啊”了声：“不知道啊。”
　　他只不过找了个监控死角，和他们问了个好。
　　7
　　艾德里安在中央星有个不对付的虫，名字叫蒙派齐。提到他，利尔达也是一副看到吃屎苍蝇的嫌弃憎恶样。
　　据说是极端雄虫主义者，自家的孩子是个社会败类，蒙派齐却觉得孩子十分可爱，在孩子割了几十只雌虫翅翼被抓现行后还用死不认账。
　　秦溢堂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能隔多远有多远。
　　但大概是在中央星搞事拉仇恨的名声太大，秦溢堂居然收到了蒙派齐宴会的邀请函！红底烫金邀请函上说，蒙派齐要过五十大寿，邀他过去小酌一番。
　　秦溢堂：啧，麻烦了。
　　去不能空手去。
　　秦溢堂只好斥巨资（300星币）买了个精致的罐子，装了点自己做的米酒过去，贴上“古法秘制酱香纯生态酒”，
　　宴会当天，蒙派齐的庄园里停满了大大小小的星舰，世家贵族带着精致的礼物一盒盒往里边送。
　　满堂衣着华丽的宾客里，就秦溢堂的礼物是一个坛子。
　　秦溢堂毫不心虚地把米酒递给管家。
　　他都是垃圾星来的了，送的东西不是打牌也没毛病吧。
　　秦溢堂笑眯眯地下台。
　　里边酒过三巡，外边秦溢堂也把园子逛了个遍，蒙派齐却是派手下在园子里堵到了他，请他二楼一叙。
　　秦溢堂很配合地跟了过去。
　　蒙派齐坐在主位上，颇有讲究地给他递了杯浅蓝色的酒夜。
　　“蓝色忧郁，八万星币一杯。阁下在中央星的日子可否还好？”
　　秦溢堂看他自己也喝了，端起酒杯浅浅抿了口，牢记的虫设，脸上适当表现出肉痛：“我觉得非常好。”
　　蒙派齐叹了口气，语重心长：“按你的性格，最适合的伴侣是娴静温婉类，偏偏匹配上了元帅这样……这样剽悍的。”
　　这是想挖墙角？
　　秦溢堂装作被戳痛了难处：“……公爵说笑了。能匹配上元帅，是我的荣幸。现在我已经，比垃圾星上好了很多倍了。”
　　“哈哈，”蒙派齐笑了声，“或许你能有更好的选择。”
　　他拍了拍手，身后走来一只面容姣好柔媚的雌虫，弯弯的眉毛形似柳叶，还有盈盈一握的细腰。
　　雌虫温顺地把秦溢堂喝空的酒杯满上，含情脉脉地站在了蒙派齐身后。
　　“这是我疼爱的虫崽，将来我和霍克托的‘爵位和财产’都会交给他继承。阁下如果喜欢，我可以把他嫁给你做雌侍。”
　　“克里安娜的法律中规定，雌君死后如非意外，财产都有雄主继承。”蒙派齐意有所指，“你不用伏低做小。”
　　秦溢堂浑身一震，嗫喏：“什、什么意外？”
　　“你像要什么就是什么。”蒙派齐拿出一管白色粉末，“无色无味，0.1mg就能起效。”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比划了个发疯的动作。
　　他把粉末放在秦溢堂手边，表情玩味。
　　秦溢堂想碰又不敢碰，伸出两根手指，碰到管壁时像是碰到火一般，飞快地把手收回去，自以为隐蔽地瞅了眼蒙派齐，而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把药推了回去。
　　“……我、我再想想。”
　　蒙派齐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把药收了回去：“阁下可要想好了，不要站错队。”
　　“好。”秦溢堂低头，总感觉蒙派齐最后那句有些古怪。
　　难道看穿了他的心思？
　　“伊兹，送秦溢堂阁下下去吧。”
　　蒙派齐摆了摆手。
　　雌虫甜甜一笑，嘴角出现两个梨涡。“阁下，请吧。”
　　秦溢堂跟着下了楼，回头隐约看到蒙派齐在看张照片出神。
　　回到家后他把蒙派齐请他吃饭的事和艾德里安一说，雌虫的神色当即冷了下来，似乎能看到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杀意。
　　“最近我会提前放出自己即将回中央星、重伤的消息。”
　　借助垃圾星的部下情报，艾德里安挖出了相关机构里一整条出卖虫民信息给星盗的利益链，顺藤摸瓜往上查，似乎还和非法买卖器官、翅翼、电信诈骗有关。而这个机构，早年是蒙派齐资助过的一个扶贫计划的产物。
　　按照计划，他本该在两个月后从垃圾星起身。
　　“你的调查怎么办？”秦溢堂问。
　　艾德里安：“我会交给部下。”
　　这一招相当于是在用自己转移蒙派齐的注意力，秦溢堂有些担心。
　　“你……”秦溢堂开了个头，却说不下去。
　　他不懂政治博弈，也根本提不出什么解决办法。
　　上时间的交流下，艾德里安一眼就能看明白雄虫的心思。
　　秦溢堂失落，他的思绪似乎也受到了牵连，但艾德里安将这种不对劲压了下去，客观而又冷静地嘱咐了一句：“你小心，不用自责。”
　　秦溢堂强笑一声：“哪有？我明天还要去找材料呢！蒙派齐动作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吧。”
　　但打脸来得如此快。
　　秦溢堂晚上说完不会被抓，第二天去垃圾转运中心找材料就被捉了。
　　麻药不知什么时候混进了垃圾的酸味中，起效得非常快，他根本无法反抗。
　　意识消失前，他只看到了一头灰发和星盗的标志——灰色混沌图腾。
　　*
　　从放出消息开始，艾德里安飞快地往中央星赶。
　　星际跃迁间信号不稳定，等他回到家却发现雄虫已经失踪了两天。
　　利尔达：“我在他的光脑上安装了定位，定位也很正常，显示他回到垃圾星了。说不定是临时有事回去了？”
　　艾德里安不明白自己为何心烦意乱，为了一只雄虫？
　　他目光落到了秦溢堂摆放在家的手工作品上：“不。”
　　以他对雄虫的了解，秦溢堂不会招呼都不打就离开。
　　特别是在手工只做了一半的情况下。
　　艾德里安：“最近情况汇报一下。”
　　他说的是局势情况。
　　“霍克托率军追击星盗，目前来看似乎有意放星盗一码，”利尔达很快反应过来，最后道，“不过垃圾场附近，有虫看到了改装星舰，有可能有星盗活动。”
　　“垃圾场？”艾德里安瞳孔一缩，瞬间想到了雄虫前一天晚上说的找材料。
　　*
　　秦溢堂醒过来的时候，只看到了狭窄的舱室。
　　绑他的星盗在通话，他隐隐约约听到几个词：“碰巧……捡到……好货色……有虫处理……”
　　麻醉药的药效还有残留，他浑身使不上力。
　　两只星盗与其说是搀扶，不如说是把他押到了另一个房间。
　　这里有些雄虫，要么被折腾得面黄肌瘦，要么心如死灰。
　　秦溢堂还没来得及想自己的下场，就被另外一只星盗拉走了。
　　额，咋整得像是进贡？
　　秦溢堂直接装晕，被星盗扛在背上的时候睁开眼悄悄打量周围的环境。
　　好消息，他不用和其他雄虫一起挤在狭小的舱室；坏消息，他直接面对的是星盗首领！
　　秦溢堂甚至说自己不举，就怕首领让他伺候。
　　又怕首领把他噶了，只好拿出家传绝学——做手工。
　　光脑被收走，但靠着一张脸和社牛技能，秦溢堂打听到最近星盗似乎有什么大动作，一路收编了些新兵蛋子进来。
　　哦，还有个厨子。
　　老兵说，上个厨子在开战的时候想着逃跑，结果被流弹击中一命呜呼，最近的菜都是修理工暂代。
　　就说最近吃起来一股子机油味。
　　厨子上菜的时候，秦溢堂溜过去瞅了眼。
　　金色的头发，打理得分外精致的厨师帽，像不那么正经的厨子。
　　在经过秦溢堂的时候，厨子轻轻吐槽了句“晚上还要配菜啊”。
　　秦溢堂手心的汗都冒了出来。
　　利尔达居然混进来了！
　　在顺利地稳住星盗首领后，秦溢堂半夜成功地在配菜间和利尔达汇合，躲在冷库里，在异兽肉的熏蒸下交换了情报。
　　“大军已经沿路埋伏，我们只需要里应外合就好。”
　　秦溢堂表示，我学的格斗，应该能派上用场了吧。
　　后面的事情不必赘述。
　　帝国军队包围星盗正式开打的时候，却发现星盗首领和二把手都离奇死亡。
　　或许是为了防止过河拆桥，星盗首领还保留和蒙派齐勾结的录音证据。
　　被送上军事法庭的时候，蒙派齐还在狡辩，怒斥雄虫本就应该凌驾在雌虫之上，他没错。
　　星网上群情激愤，恨不得邮寄核弹头过去。
　　而旖旎的一晚过去，秦溢堂战战兢兢地收拾自己的衣物，准备有多远跑多远。
　　结果被被窝里的雌虫一把抓住了手臂：“你要走？”
　　秦溢堂：“我、我该走了，合约我违背……”
　　艾德里安把他拉倒在床上，眼神炽热而又侵略味十足：“合约作废，秦溢堂。”
　　“做我的雄主吧。”
　　秦溢堂脸色一红，在雌虫眼神涣散时才坏心眼地在他耳边道：“我愿意，我也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他们更像是一眼惊艳，日久生情。
　　到这里全文就完结啦~感谢陪我到现在的小天使们！！这是我在JJ的第一本文，也是第一次把一个故事有始有终地写完，还是蛮忐忑的，感谢你们的鼓励和支持，蠢作者每回看到评论都有激动得热血沸腾！！!感觉自己还能写个十几本！在这里给大家比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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