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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于盛夏
　　作者：秋日凉
　　简介：
　　【已签约出版】【 救赎×日久生情×校园虐文】
　　甜软乖学生×痞帅不良少年
　　那年盛夏的似乎比往年都要热，毕业照上的女孩笑的很甜，她的身后是穿着白衬衫笑的张扬的少年。
　　相逢是盛夏，别离也是盛夏，他的小玫瑰永远藏在了那个盛夏。
　　【“吓到了吗？
　　小同学。”
　　“嗯。”
　　“别怕。”
　　】
　　【“真的不考虑和我在一起吗？
　　小同学。”
　　“你追上我，我就考虑。”
　　】
　　【“下辈子等着我好不好？”
　　“不等骗子。”
　　】
　　【“吃颗糖就能变开心了。”
　　“我吃了那么多糖，为什么我还是感觉不到开心？”
　　】
　　【“胃不好一定要吃饭，乖。”
　　“我不乖，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哄哄我呢？”
　　】


第1章 校霸成了我同桌
　　相逢是盛夏，别离亦盛夏，他的小玫瑰永远藏在那个盛夏。
　　——许肆
　　——
　　2015年9月1日。
　　A市的夏天燥热极了。
　　田泠将牛奶装进江荞包里，叮嘱道：“荞荞，牛奶装书包里了，还有热水和药也装包里了。”
　　“好，我走了，妈。”女孩笑的很甜，身上穿着浅色的裙子，露出的一截小腿纤细盈白。
　　直到江荞消失在视线里，田泠还没有回过神，她有些不放心。
　　高一这年，江荞确诊了胃癌，胃癌晚期，医生说已经没有治愈的可能了，最多还能活三年，让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田泠和江知恩常年工作在外，只留江荞一个人在家，回家也只是无休止的争吵，她那天昏倒，还是刘妈送她去的医院，打电话叫回了两人，两人拿着她的诊断书在门口吵了很久。
　　江父说：“都怪你平时不在家带孩子，孩子生了这么大的病都不知道。”
　　田泠出言讽刺道：“你平常就在家了？孩子的什么你管过问过？”
　　江父冷哼了一声。
　　江荞被吵的头痛，有些虚弱的开口：“能别说了吗？我想休息。”
　　两人顷刻间噤了声。
　　田泠替她掖了掖被子，看着闭眼的江荞，无声的流了眼泪。
　　医院的走廊里，是两个人低声的争执声，江荞并没有睡着，她听着门外两人的声音，攥了攥床单又松开。
　　她睁开眼，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看了好一会。
　　后来江荞说想去A市念书，两人立刻就给她办了转学手续。
　　转学手续办好的时候，江荞立刻打电话告诉了姜知许，姜知许听完她的话明显一顿，然后问她：“去哪里念书？”
　　“A市六中。”
　　姜知许问她：“哪个班呀？”
　　“十七班。”
　　“行，照顾好自己，有空去看你呀，小朋友，不许让我看到你瘦了。”
　　“好。”
　　……
　　姜知许是江荞最好的朋友。
　　两个人一个看起来张扬明艳，一个看起来文静乖巧。
　　看起来张扬的那个也很温柔，很会照顾人，而文静乖巧的那个也有叛逆的一面，像极了带刺的小玫瑰。
　　………………
　　“肆哥，我们班要转来新学生了。”杨世昆扭头冲男生开口。
　　身后的男生穿着校服，衣领处松开一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瑞凤眼，皮肤冷白，闻言抬了下眼皮，淡淡道：“哪儿得来的消息？”
　　“就今天，肆哥，听说转来的是个男生，据说还是个学霸呢。”
　　男生，学霸。
　　许肆重复了一遍，他并不感兴趣，伸手敲了一下杨世昆的脑袋：“又听墙角？”
　　杨世昆有些委屈：“哥，我没听墙角，今天老方在办公室跟别人聊天，我听到的。”
　　一早上时间，班里就传开了，十七班要转来一个男生，据说还是个学霸。
　　下午。
　　“同学们，我们班要转来一位新同学，让我们欢迎新同学。”台上身材瘦削的男人说完，冲门外看了一眼。
　　底下不少人都探着头去看这位学霸长什么样子。
　　江荞慢慢走上讲台，声音温柔：“你们好，我叫江荞。”
　　许肆抬头看了一眼，这就是杨世昆口中的男学霸？
　　女孩长得很乖，身材纤细，穿着一件浅紫色的裙子，一双眼睛生的好看极了，似水杏儿一般，笑起来脸上有浅浅的梨涡。
　　“靠，美女呀。”底下有男生起哄道。
　　许肆看到这位新同学耳朵染上了淡粉色。
　　方子新看了一圈，指了一个方向，冲江荞开口：“后面还有一个空位，你坐那里可以吗？”
　　“好的，谢谢老师。”
　　江荞冲方子新笑了一下，便径直往许肆的方向走去，拉开椅子，坐在了他身旁。
　　许肆是问题学生，打架旷课，上课睡觉，经常无视课堂纪律，所以方子新让他坐在后面，没给他安排同桌。
　　许肆准备低头睡觉，便感觉到身侧的人向他凑了过来，声音小小的：“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许肆。”
　　他说完看到她笑了一下，很快又扭了过去。
　　第一节课是英语课，英语老师是一位严厉的中年男人，班里学生之前不少都听过他在外的名号。
　　他走进班，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将英语书放在桌上：“英语书打开翻到130页，我们来讲这篇课文。”
　　他走到最后一排，看到许肆又睡着了，他身旁的女生桌上没有书，气不打一处来。
　　他先是猛拍了一下桌子，然后开口：“许肆，睡睡睡，上课了你不知道吗？我看你睡的挺香，要不要我给你披件衣服？别着凉了。”
　　“好啊，谢谢老师。”
　　班里的人都想笑不敢笑，憋的脸疼。
　　陈松觉得自己很没有面子，又将火力转向身旁的女生：“还有你，上课了书都没带，怎么学习的？这就是你的学习态度吗？要我说你们班到底是怎么回事呀？都高二了，一点学习的氛围都没有，有的同学居然还不带书……”
　　话没说完，一本英语书丢在了江荞桌上，许肆淡淡道：“她是新同学，我出去站着。”说完，他便走了出去，没留给陈松一个眼神。
　　陈松被许肆气的胸口疼，看了眼垂下头的江荞：“老师错怪你了。”
　　江荞“嗯”了一声，将视线投向外面的男生，男生靠在墙上，站的笔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下课，杨世昆便跑出去了，气的陈松在后面骂：“都高二了，还不知道学习，一下课就往外跑，能考上大学就怪了呢。”
　　一直到陈松出去，班里的人才松了一口气。
　　许肆抬眼看杨世昆：“怎么？”
　　“肆哥，从未见过你替女生出头，看上了？”
　　许肆骂了句“你大爷的”，然后摇头：“不是。”
　　他本来就不想在班里呆着，而且，一直被骂的话，那种乖学生大概会哭吧。
　　江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两人身后，小心翼翼的喊了句：“许肆。”
　　许肆抬眼看她，语气懒洋洋的：“有事？”
　　“今天，谢谢你。”女孩的声音很小，有些软软的。
　　许肆轻笑一声：“多大点事，进去吧。”
　　江荞看了他一眼，有些欲言又止，然后慢吞吞的进去了。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门外的许肆，让他在外面站了一节课，真的没事吗？
　　许肆回到班里，看到自己的桌子前围了好几个女孩子。
　　罗星见许肆进来了，慌乱站起身，从他的位置上离开了，然后坐到了江荞前面，小声同江荞说着话。
　　听罗星她们说，许肆很凶，经常出去打架翘课，还把隔壁学校的混混打住院过，听说出了很多血，他对女生都是冷冰冰的，还有传闻说他喜欢男生，今天居然帮了江荞一个新来的女生，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不过罗星又调侃道：“不过像江荞同学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是我我也乐意帮。”
　　几人三言两语，把江荞说的有些脸红。
　　许肆慢条斯理的坐在椅子上，伸手去摸抽屉里的手机，却摸到了一堆硬硬的东西，外面是塑料包装袋。
　　他拧着眉掏出了那些东西，是一把糖果，还是草莓味的，他刚想问是谁给的，抬头看见自己的新同桌慌乱低下了头。
　　许肆低头，看到桌子里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三个字：“谢谢你。”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给的。
　　许肆抬头，看到自己的新同桌又耳朵红了。
　　——
　　PS
　　虐文。
　　文风偏日常。
　　比较慢热。
　　有时候会有错别字，感谢所有捉虫的宝子们。
　　里面有一对是男男，我不知道有的宝子能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的宝子们可以点叉叉，不要因为这个吵架。
　　我觉得喜欢就是喜欢，不分男女，无关性别，只是一个灵魂对另一个灵魂产生的共鸣。


第2章 再抖腿给老子滚
　　下午第三节课，江荞发现自己的同桌没回来，她只是看了一眼空位，便继续听课了。
　　许肆刚打完群架，脸上挂了彩，但是没落下风，他将创可贴贴在脸上，没什么表情。
　　回去的路上看到一个黄毛正在扇另一个瘦瘦小小的男生耳光，嘴里骂道：“妈的，老子让你给老子拿钱，听不懂人话吗？”
　　“我没钱。”
　　“没钱你不能从家里拿吗？老子不管，你踏马明天给老子把钱整过来。”
　　许肆拧了一下眉，一把揪起男生，拳头冲着他的脸招呼了下去。
　　“黄毛”疼的呲牙咧嘴，正想骂，看到眼前人是谁，有些哆哆嗦嗦的开口：“肆哥，您来了。”
　　“别叫我哥，跟你可不熟。”许肆嗓音低哑：“别再让我看到你在学校里欺负人。”
　　“黄毛”缩在角落里，知道眼前的这位不是好惹的，连连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保证，不，我发誓，我以后不会再欺负别人。”
　　许肆嗤笑了一声，淡声道：“最好是这样。”
　　“黄毛”扑过来去抱他的腿：“我真的不会了，哥。”
　　“别喊我，跟他道歉。”
　　男生冲一旁瘦瘦小小的男孩子开口：“我错了，求你让他放过我吧。”
　　“我不原谅。”
　　许肆又踹了他一脚，将那个男孩子扶起来：“回去吧。”
　　江荞正在记笔记，看到门口的男生晃着走了进来，脸上还歪七扭八的贴着创可贴，在自己身边坐下了。
　　讲台上的老师似乎习以为常，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许肆，继续着自己的课，班里睡着了大半，包括自己刚回来的同桌，一倒头就睡了。
　　一下课，班里的人都冲出去吃晚饭。
　　新认识的女孩子问江荞要不要一起去食堂，江荞摆摆手：“你们去吧。”
　　她去了门口，刘妈会准时来给她送饭，她饮食需要很注意，清淡为主，学校的食物，不是油大就是过咸过辣，她都不能吃，而且吃完饭，她要吃药。
　　江荞端着饭盒坐在门口，小口小口的吃着，刘妈递给她一杯水，她冲刘妈笑道：“谢谢刘妈。”刘妈慈爱的看着她：“荞荞，今天的饭还合胃口吗？”
　　“很好吃。”江荞冲刘妈甜甜的笑了下。
　　吃完饭，刘妈将药递给她，又递给她一个保温杯，看着她吃下了药。
　　一旁路过的许肆也看到了这一幕。
　　“肆哥，你看什么呢？”
　　许肆收回视线，淡声道：“关你屁事。”
　　杨世昆也道：“听见没有，关你屁事。”
　　“老杨你信不信我揍你。”郝明给了他一个威胁的眼神。
　　“略略略，你打我呀。”杨世昆说完，意识到身旁的许肆走的很快，杨世昆连忙追上去：“肆哥肆哥，你别走那么快呀。”
　　晚自习下课，江荞正在看书，听到有人敲了敲玻璃，她抬眼看去，窗外是一个瘦小的男生。
　　江荞把窗户打开，看向那个男生：“请问你找谁？”
　　男生舔了舔唇，将手里的牛奶递给江荞：“麻烦你帮我转交给许肆，帮我跟他说谢谢。”他问了一下别人，一下就问出了许肆的班级和名字，他和别人说许肆救了他，别人都哈哈大笑，说他不揍你都是好的，会帮你？做梦呢。
　　他想说，是真的，下午许肆真的帮了他。
　　江荞点头：“好，我会的。”
　　许肆刚回来，江荞便把牛奶放在他桌上：“刚刚下课有人送来的。”
　　见他看过来，江荞知道他肯定是误会了什么，忙解释道：“是一个男孩子，他让我跟你说谢谢，不是女孩子。”
　　许肆拿起手中的牛奶看了一眼：“嗯，知道了。”是下午那个他帮的男孩子。
　　江荞替人传完了话，便继续做自己的事了，她捏着笔，认真的盯着书上的题。
　　班里的纸条满天飞，说话的说话，聊天的聊天，完全没有一点学习的氛围感，许肆低着头，玩着手机上的小游戏。
　　“肆哥，肆哥，打游戏不？”杨世昆扭头冲许肆开口。
　　江荞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听到许肆说了一句：“不玩，滚蛋。”
　　杨世昆扭过头去，肆哥不跟他们玩，那他找郝明玩。
　　许肆看了眼在写作业的江荞，踹了下一直抖腿的杨世昆的椅子。
　　杨世昆回头：“肆哥，来一局吗？”
　　“再抖腿滚。”
　　“好的肆哥。”杨世昆果断回头。
　　他好凶，江荞默默想，不过桌子终于不晃了。
　　晚上回到家。
　　“今天开学第一天怎么样？荞荞。”
　　江荞想了想，然后开口：“一切都好，老师挺好的，班里的学生也都挺好的，新同学也好，新同桌……也挺好的。”
　　田泠点头：“那就好，有什么不满意或者不开心的地方，跟妈妈说，妈妈跟你们老师打电话。”
　　江荞轻轻的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一切都挺好的。”
　　田泠揉揉她的脑袋：“好，乖孩子，那我不打扰你了，药在桌子上，你吃完赶紧睡觉。”
　　江荞“嗯”了一声，将药丢进嘴里，喝了口温水。
　　田泠替她关上门，温声道：“晚安，荞荞。”
　　“晚安，妈。”
　　晚上，江荞翻来覆去睡不着，胃又在抽痛，她疼的额头上满是冷汗，被子都攥的皱了，她哆哆嗦嗦摸出抽屉里的止痛药吃了一片，一直到后半夜，她才沉沉睡去。
　　江荞的情况，在她来六中之前，方子新从田泠那里了解清楚了。
　　他看过江荞的成绩单，她成绩很好，一直在B市七中的前十名，当他第一次见到江荞的时候，他发现这小姑娘长的真的很乖，然而就这样一个乖巧可爱的小丫头，可能活不过今年。
　　老天爷，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在做什么？
　　江荞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身体情况，去医院治疗的时候，让方子新跟别的老师说自己去了补习班。


第3章 挺仗义呀，小同学
　　江荞刚来第三天。
　　许肆就看到有男生来敲窗户，那个男生先是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许肆，然后冲江荞开口：“江同学，这个送给你喝。”
　　江荞并不是什么都不懂，她冲男生笑了一下：“我不喝，谢谢你。”
　　男生还想说什么，看到许肆不耐烦的表情，慌忙走开了，虽然江荞很好看，但他可不想招惹这座瘟神。
　　许肆揉了揉太阳穴，趴在桌上休息，听到又有女生跑过来找江荞说话，几个人有说有笑的。
　　他睁开眼，瞥了一眼那三个女生。
　　罗星舔了舔唇，觉得自己可能声音有点太大了：“肆哥，吵到你了？”
　　许肆挑了下眉，一脸“你说呢”的表情。
　　罗星拉着另两人扭头就跑了，还不忘回头对江荞说：“一会再来找你。”
　　江荞说了句“好”，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又趴在桌子上的许肆，叹了口气。
　　许肆：？
　　课上了十几分钟了，许肆还在睡，江荞看了看讲台上的老师，轻轻用手指戳了他一下：“醒醒，上课了。”
　　杨世昆听到后面的对话，吓得心脏都漏了半拍，肆哥有起床气，他忙转头对着江荞小声开口：“别叫肆哥，他……”
　　起床气很重还没说出来，许肆已经醒了，他脸上还有睡觉的压痕，眼睛很红，表情看起来有些凶，他换了个姿势：“老方来了喊我。”
　　江荞“哦”了一声，专心看自己的书了。
　　杨世昆：这……这就完了？这还是他认识的肆哥？
　　这天是江荞需要去医院的日子，早上第三节课刚下课，她便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去了。
　　罗星看她背着书包，似乎是要出去：“江同学，你去哪里？”
　　“我妈妈给我报了补习班，我先走了。”
　　罗星笑嘻嘻的同她挥手：“好啊，早点回来。”
　　她慢慢的走下楼梯，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她开始胸闷，呼吸困难，腹部痛的她几乎都直不起腰来。
　　江荞慢吞吞的移步到厕所，靠着厕所的墙蹲了下来，吞下几颗药。
　　她在厕所待了半节课，细白的胳膊上被她掐的青一块紫一块，腹部的痛感缓了些，她才慢吞吞的走了出去。
　　照这种情况看，她在学校应该待不了多久了。
　　江荞挑着学校里偏僻的路走，不想等下发病的时候遇见自己的同学。
　　路过一处走廊，她看到了几个人正在打架。
　　其中一个人还穿着校服，领口随意解开了一颗扣子，看起来有些不羁，他一脚踹在另一个男生身上：“嘴巴给老子放干净点。”
　　骂完，他看到了站在那里一脸呆滞的江荞，鬼使神差的，他就走到了江荞面前，他低下头，用了自己平常最温和的声线：“吓到了？”
　　虽然还是听起来很凶。
　　江荞点头：“嗯。”
　　许肆可能也没想到她会承认的那么坦然，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干巴巴的丢出一句：“别害怕。”
　　“好。”
　　平时许肆平日里总是让杨世昆闭嘴和滚，听到有人骂杨世昆是没娘养的孩子，直接带人就找了过来。
　　杨世昆第一次见到许肆的时候还是初中，他被一群小混混盯上了，那些人三天两头的管他要钱，不给钱就打他。
　　他经常带着一身伤回去，又不敢告诉家里人，因为那些人警告他如果敢告诉家里人，会把他打的更狠。杨父都是一下给他两周的生活费，他全部给这些人了，可是这些人还是盯着他不放。
　　他是真的没钱了。
　　为首的小混混冲杨世昆伸出手：“今天的钱带了吗？”
　　杨世昆咬着牙，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他说了一句：“我没钱给你们了。
　　那人挑起杨世昆的下巴，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我不是告诉你了吗？问你家里人要，怎么？听不懂人话吗？”
　　杨世昆只是反复重复一句话：“我没有钱。”
　　他这般样子激怒了那个混混头子。
　　几个人将他按在地上打。
　　就当他以为自己完了的时候。
　　许肆出现了。
　　那时候的许肆还很稚嫩，穿着黑衣黑裤，皮肤白的过分，他淡淡道：“总是管我们学校的人要钱，过分了吧？”
　　那混混看了眼许肆：“行，给咱们肆哥一个面子，以后这小子我们不要了。”
　　许肆“嘁”了一声，将几人打的满地找牙，然后冲地上的杨世昆伸出手：“还能站的起来吗？”
　　是许肆救了他，还拉起了那时候的他，从那以后，他就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许肆身后要和他做朋友。
　　许肆怕麻烦，又被他烦的不行，最后同意了。
　　虽然许肆性子冷，但是他知道许肆是一个骨子里很善良的人。
　　杨世昆突然看到几人前面的喷着发胶，穿着皮鞋的男人，喊道：“我靠，老何来了，肆哥快跑。”
　　何国士是学校里的主任，学生们之所以怕他是因为他真的很啰嗦，能说一天一夜的架势。
　　许肆有幸领会过。
　　但是跑已经来不及了，何国士已经来到了两人面前，他先是眯着细小的眼睛看了一眼许肆：“又打架？上次我怎么说的？啊？又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吗？我怎么跟你说的，作为一个高中生，我们要团结友爱，知道吗？团结友爱是我们应当传承的优秀文化……”
　　江荞轻咳了一声：“老师你好，许同学是送我去门口的，我和他是同桌，我身体不舒服，老师让他送我。”
　　江荞长的就像乖学生，说话的时候丝毫不慌，让人莫名就很信服她。
　　果不其然，何主任看了一眼两人，然后开口：“身体不舒服是吧？快去吧。”说完，他又看了眼许肆：“总算做件好事。”
　　何主任走了，许肆调侃道：“挺仗义啊，小同学。”
　　江荞想反驳他，自己并不小，然后又觉得争论这个话题很没有意义，便拉了拉书包带，冲许肆开口：“我先走了。”见许肆一直跟在她身后，她忍不住扭头问他：“你也去大门口？”
　　“不是你刚刚说的我是送你去大门口，不得装像一点。”
　　江荞没有反驳，依旧往前走着。
　　到了大门口，许肆看着她掏出了请假条，眉头微挑：“怎么？真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请假出去补习。”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杨世昆当时传的消息，除了性别是错的，别的应该没有错，成绩那么好了还去补习，果然是乖小孩，他冲江荞笑了一下：“今天谢谢你了。”
　　“不客气，之前开学你也帮过我。”江荞一板一眼的模样成功逗笑了许肆，他突然瞥见江荞手腕上的青紫痕迹，想问还是没有问出口：“走了。”
　　江荞“嗯”了一声，便走了。


第4章 他是真的好凶
　　许肆回到班里，杨世昆惊讶道：“肆哥，何主任没有拉你去办公室喝茶吗？怎么回来那么快？”
　　“闭嘴，睡觉了。”
　　杨世昆扭回头，心道肆哥还是一如既往的暴躁，估计是被何主任骂的心烦了。
　　他在心中默默心疼了许肆三秒钟。
　　也仅仅只是三秒，肆哥哪里需要他心疼呢。
　　化疗完。
　　江荞被田泠扶着去了厕所，在厕所里吐了半天。
　　她的嘴唇白的不像话，身体单薄的好像可以随时死去一般。
　　田泠攥着她细瘦得胳膊，红了眼眶，原来江荞就瘦，生了病以后就更单薄了。
　　江荞躺在病床上，觉得眼皮有些沉。
　　“荞荞，要不然我们不去学校了吧？”
　　“我想去。”
　　江荞睡下后，田泠找医生了解了她现在身体的情况。
　　那是一个女医生，她看着病床上的小丫头，也是觉得有些惋惜：“这次的化疗，她并没有出现很严重的反应，但是我还是建议她回家休学，她这种情况完全不适合在学校待着了。”
　　“我说了想让她回家休养，但是她说她说想去，要不然她会遗憾。”
　　那医生叹了口气，拍了拍田泠的肩膀：“下次的化疗时间是两周后。”
　　田泠守在病床前，看着江荞熟睡的侧脸，伸出手摸了摸。
　　江荞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才醒过来，每次化疗完，她都吐的天昏地暗，然后昏睡到第二天。两天后的周日，江荞出院了。
　　田泠想让她再住院几天，但是江荞说自己没事，撑得住。
　　一向严厉的江知恩也没有说什么，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吧，只要她开心就好。
　　两人本来觉得，多挣点钱，可以让江荞生活的更好，但是现在才发觉，有些事情，根本就不是钱能买来的。
　　他们后悔自己缺失了江荞很多的陪伴，而正是因为他们缺失了江荞的陪伴，才让她的病拖到晚期才被发现。
　　周一这天。
　　江荞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嘴唇很白，看上去很虚弱，她摸出抽屉里的唇膏涂了一点，总算看起来气色好一些。
　　今天是升国旗。
　　江荞穿着校服站在队伍里，她听着教导主任念着上周违纪违规的同学，听到了自己同桌的名字，她抬头看了一眼。
　　许肆今天没有穿校服，一身黑色的T恤，衬得他肤色更加冷白，他就站在那里，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听着教导主任的批评，仿佛说的是别人一般。
　　“许肆，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你违纪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你这样对得起父母的心血吗？父母把你送到学校不是让你整天打架逃课的，你不好好学习，以后拿什么养活自己？”
　　“继承家业？”
　　教导主任被气的脸都绿了，底下笑成一片。
　　杨世昆咋舌：“不愧是肆哥，何主任都快气死了。”
　　“少贫嘴，念检讨。”
　　许肆从兜里掏出一团皱巴巴的纸条，声音没有什么起伏：“我不该因为觉得马彬欠揍就揍他，我应该改过自新，重新做人，虽然但是，马彬真的很欠揍。”
　　底下又笑成一片。
　　何主任指着他开口：“写的什么玩意，我看你根本没有深刻反省自己，给我回去重新写。”
　　许肆“哦”了一声，便下去了，下台路过她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便匆匆擦肩过去了。
　　江荞突然就想起第一天来学校的时候，她没有书，许肆将自己的书丢在她桌上，自己出去站着，还替她说了话，还有前几天她撞见他打架，他问自己怕不怕。
　　他好像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凶。
　　第一节课，许肆都在打游戏睡觉。
　　江荞偷看了一眼，他居然也会玩开心消消乐这种无聊的小游戏。
　　第二节课他才悠悠转醒，江荞看到了英语老师的身影。
　　任凭讲台上的陈松唾沫横飞，他都是那般听不进去的样子。
　　陈松讲到一个知识点，“许肆，站起来回答问题。”
　　许肆站起身，都没听他问的是什么，直接道：“我不会。”
　　陈松气的头疼，又将视线投向一旁的江荞：“同桌替他回答一下。”
　　听完了江荞的回答，陈松的气消了些：“都坐下吧。”
　　语文课是班上最乱的一节课，传纸条的，说话的，看小说的。
　　干嘛的都有，就是没有学习的。
　　一个是因为很多人都觉得语文没什么学的必要，反正学不学分数都是差不多，一个是因为三班的语文老师不严厉。
　　李秋红看了眼后面冒烟的同学：“伍葳同学，你是学习过度，脑子主板烧了吗？”
　　伍葳从书本里抬起头：“老师您怎么知道？”
　　李秋红抽走他的书：“去讲台上站着吃，吃完了再下来。”
　　伍葳坐在讲台上吃自热火锅，一直发出“嘶溜嘶溜”的声音，辣的脸上都冒了汗。
　　李秋红递给他一张纸：“辣了吧？”
　　“老师您怎么知道我迫切的想要一张纸。”
　　“滚出去站着。”
　　伍葳抹了一把嘴巴，喊了句：“得嘞，小的这就走。”
　　下课了，班里的人打打闹闹，乱成一锅粥。
　　不知道哪里来的矿泉水瓶砸了过来，砸中了江荞的头，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她捡起瓶子，放在了桌子上，揉了揉自己的头，并没有放在心上。
　　前面的人还在笑，还在闹。
　　许肆突然踹了一下桌子，喊了句：“吵死了，砸到人了不知道道歉呀？长眼睛是用来出气的吗？”
　　班里立刻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知道许肆这是生气了，都不敢说话了。
　　一个男生跑过来，冲江荞开口：“对不起，新同学，我不是故意的，我们刚刚就是在玩，我也不知道瓶子砸到你了真的很抱歉。”
　　“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
　　男生回到座位上，小声跟同桌开口：“妈耶，新同学真的很温柔，长的好好看，近看更好看了，许肆真的好凶，他刚刚看着我，我都不敢讲话了。”
　　同桌立刻附和：“对，他刚刚真凶，吓得我一句话不敢说。”
　　直到许肆又继续趴回桌子上睡觉，班里才又有人开始偷偷讲话。
　　有人小声议论许肆是不是看上了江荞，江荞一看就不属于他们班，看着就一副好学生的模样，人又是过分的乖，长的又巨他妈甜，原来许肆喜欢这种。
　　也有人说是刚刚扔瓶子把许肆吵到了，所以他才会替新同学出头。
　　江荞看了眼熟睡的许肆，觉得他真的是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凶。
　　好像也挺好的。
　　许肆突然坐起身骂了一句：“杨世昆你再废话，老子割了你的舌头。”
　　杨世昆捂住了自己的嘴。
　　江荞选择收回自己刚刚的想法。


第5章 他说放学别走
　　下午第三节课。
　　江荞正在班里看书，听到有人说门外有人找她。
　　她走到门口，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女生。
　　她穿着露脐装，头发染成了栗色，还烫了个卷，刚好到锁骨的位置，耳朵上打了好几个耳钉，她涂着很红的口红，看起来张扬极了。
　　“请问你找我有事吗？”
　　女生上下打量着江荞几眼，面前的女孩很瘦很白，一身蓝白的校服穿在身上很乖巧，扎着低马尾。
　　她抱着胳膊：“你是许肆的同桌？我怎么没见过你。”
　　江荞解释道：“我是新来的，刚转来这个学校几天，老师让我坐在他的旁边。”
　　女生“喔”了一声，威胁道：“离他远点。”
　　江荞有些不明所以，还是点头：“我知道了。
　　回到座位上，她还在思考这句话。
　　离许肆远一点？
　　她这算是被人给威胁了吗？
　　杨世昆看着江荞依旧在纸上写写画画，还是没忍住开口：“江同学，刚刚她们找你说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杨世昆对上她清澈的眸子，觉得自己对上这种乖女孩，真是一句混话都说不出，难怪肆哥第一天会帮她。
　　这江荞也太乖了吧。
　　长的又好看。
　　“她们有没有对你说过分的话？”
　　江荞想了一下，然后摇摇头，“她只说让我离许肆远点。”
　　“刚刚那个女生叫沈沫，是肆哥的疯狂追求者，但是肆哥不喜欢她，拒绝了很多次，肆哥也没有喜欢的女孩子。”杨世昆也不知道自己在解释什么，看着江荞一直看着自己，莫名就想解释。
　　“我知道了，谢谢你。”
　　罗星和另外两人也围上来，问江荞刚刚沈沫没有为难她吧。
　　江荞摇摇头：“她就说让我离许肆远点，没说什么别的。”
　　罗星惊讶道：“她莫名其妙就这样威胁你，你不生气吗？”
　　“不生气呀。”江荞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罗星看着她乖乖的表情，真的都要星星眼了：“我靠，你也脾气太好了吧。”她说完，又小声开口道：“其实喜欢许肆的女生还挺多的，他长得好，家世好，就是凶了些，不跟女生接触，所以才会有人传他其实不喜欢女孩子。”
　　喜欢男孩子么？
　　江荞没剩多少时间了，她只想过的开心一点，不想把心思花在不重要的事情上。
　　快上课了许肆才踩着点回来。
　　杨世昆丢了一个纸条在他桌上。
　　许肆挑眉：“干嘛？有事不能明说？”
　　杨世昆挤眉弄眼的让他打开看看。
　　许肆打开纸条，看到杨世昆在上面写着：下课的时候，沈沫来找江荞了。
　　许肆拧着眉，看了一眼江荞，她在认真的看书，还是下课再找她吧。
　　沈沫来找江荞干什么？
　　他忍着烦躁，丢了一张纸条给江荞。
　　看到江荞把纸条压在书本底下，趁着老师转过头去，偷偷的打开看了一眼。
　　真是乖学生。
　　偷看纸条跟小学生一样。
　　纸条上写着：“放学别走，有事找你。”
　　纸条又被丢回来。
　　许肆打开，看到上面写了一个“好”字。
　　江荞也不知道他找自己有什么事，可能是下午的事吧，她很快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开始专心听讲台上老师讲课的内容。
　　转眼到了放学时间。
　　班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江荞才扭头冲许肆开口：“你有什么事吗？”
　　“今天沈沫来找过你了？”
　　江荞反应了一下，想起他说的那个女生应该是今天来的那个女生，她“嗯”了一声。
　　“她说什么了？”
　　“她说叫我离你远点。”
　　“没了？”
　　“嗯，没了。”
　　许肆沉默了半天，看着面前乖巧的女生，憋出一句话来：“你不用理她。”
　　江荞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许肆想起前两天看到的她腕上的青紫痕迹，下意识往她手腕上看了一眼。
　　她今天穿了外套，遮住了手腕上的痕迹。
　　许肆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里的想法：“你爸妈虐待你？”
　　江荞：“？”
　　她有些不解的抬头看他。
　　看着她懵懂的表情，许肆解释道：“前几天你胳膊上的痕迹我看到了，我本来不想问的。”
　　江荞撸起袖子给他看：“你说这个？”
　　她的手腕本来就白，青紫的痕迹在胳膊上显得格外可怖，看上去像是被人打了一般。
　　“这是我自己弄的。”
　　“你还有自虐倾向？”
　　江荞摇头：“不是，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自己掐的。”
　　看着她一板一眼的回答问题，许肆觉得她格外的乖。
　　“我回答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了。”
　　看着江荞离去的背影，许肆勾了勾唇角。


第6章 可以见一面吗
　　沈沫一抬眼就看到食堂里的许肆，少年身材欣长，身上穿着夏季校服，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分明，看人的时候目光总是冷冷的。
　　她还记得第一次遇见许肆的时候。
　　少年一身红色的球衣，在篮球场上显得尤为显眼，中场休息的时候随手撩起衣服擦了擦头上的汗，不知道身旁的人说了什么，他勾起一抹笑，蛊的沈沫当时就想给他飞孩子。
　　后面就是追他的漫漫长路。
　　虽然许肆从来没给她一个正眼过，但是不影响她喜欢许肆。
　　“肆哥，沈沫在那边。”
　　许肆看了一眼，然后端着餐盘走了过去。
　　沈沫看着面前的少年，刚想开口，听到许肆开了口：“你找我同桌了？”
　　“对，新同学？”
　　许肆看她，嗓音淡淡：“别招惹她。”
　　沈沫撩了一下自己的长发：“行，能不能给个联系方式？许同学。”
　　杨世昆看着许肆的表情，知道如果沈沫不是女生的话，许肆大概率会说滚。
　　“做梦。”
　　杨世昆看了一眼沈沫，得，还不如滚好听。
　　沈沫问身旁的女生：“你有没有觉得他说做梦的时候也特别帅，完了，我更爱了。”
　　女生：“帅……很帅……”
　　“肆哥，肆哥，去打球吗？”
　　许肆头也不抬：“不去。”他修长的指尖滑动了一下，手机屏幕上相同的色块被消掉了。
　　手机上冒出一条短信，他刚想划掉看见了那句我是妈妈。
　　他点开了信息，是一个陌生号码，留言是：我是妈妈，可以见一面吗？小肆。
　　许肆看了一眼就拉入了黑名单，他有些烦躁的关掉手机，然后靠在椅子上，呼出了一口浊气。
　　说来可笑。
　　当初许珩宇白手起家，他们一家人虽然不富有，但是过的很幸福，在这些年，他从未亏待过母亲，哪怕最开始那时候一个月收入只有几千块钱，他也会给母亲买几万块钱一个的包，许珩宇苦心经营生意很多年，慢慢的将生意做的有些起色。
　　后来因为被同伴给骗了，钱卷了进去，负债几百万，哪怕家里负债累累，许珩宇也从未亏待过母亲。
　　但是有一天，母亲突然开始收拾东西，然后告诉他：“我要走了。”
　　那时候的许肆才七岁，他抱着她的腿，哭着求她不要走。
　　而那时候的母亲只是回头冷漠的看了他一眼，告诉他：“这样的日子我一天都不想过。”
　　“你不要我了吗？”
　　她看他的眼神像是累赘，一字一句宛若刀子一般戳在他的心上：“我不想带着一个拖油瓶。”
　　许珩宇他不怪她走了，他只怪自己没有本事，让她过不上好日子。
　　从那以后他就一心扑在了事业上，脸上几乎就没了笑容，对许肆这个亲儿子更是冷淡的很。
　　许珩宇的生意越做越大，钱赚的越来越多，他依旧不快乐，许肆无论做什么都得不来他一个夸奖或者一个笑容。
　　他那么多年一直没有再娶，甚至屏幕还是两个人的第一张合照，钱包里也放着两个人的合照。
　　初二那年。
　　客厅里，许肆一进门就闻到了刺鼻的烟味和酒味，他看到了满桌子的烟头和酒瓶，许珩宇喝的酩酊大醉躺在沙发上，手里还死死的捏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子容貌清丽，一身白裙子，对着屏幕笑的一脸羞涩。
　　那么多年，母亲走后，他看到的许珩宇都是沉稳的，不苟言笑的，这么失态的许珩宇，还是他第一次见到。
　　他扶许珩宇去了卧室，却见一张红色的请帖从他的怀里掉了出来。
　　烫金的封面，翻开里面是刺目的名字和一张功红底的合照，照片上的女子冲镜头笑的很开心，她的身旁是一个陌生的男子。
　　许肆默默的将喜帖塞回了他的怀里，然后退出了房间。
　　沈妤纯，他的母亲再嫁了。
　　当初母亲毫不犹豫的抛下他就走了，他很久都走不出来，本以为再听到她的消息，他会声嘶揭底，恨不得冲到她面前质问她，当初她为什么抛下他，为什么抛下许珩宇？为什么不要他？
　　可是再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也说不清自己的心情，他没有释然，可是突然又觉得一切好像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许珩宇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那么多年他还幻想着她会回来，他还在等她。
　　他有时候觉得父亲真是痴情的可笑，等一个根本就不爱他的人。
　　……
　　许肆垂下眼，将手机按灭又按亮，他攥紧了手指，握的指尖都有些发白，心里突然像是堵住了一般。
　　哪怕过了那么多年，他发觉自己还是不能释怀。
　　再打开手机，他玩不下去平常玩的那些游戏了，他指尖轻轻滑动了几下手机屏幕，然后又关上了手机。
　　他趴在桌上，将外套盖在头上，闭上了眼睛。
　　江荞转头看了一眼他，然后又将头扭了过来，低头写着自己的题目。
　　“肆……”
　　杨世昆回头刚想跟许肆说话，看到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又将头扭了回来。
　　许肆似乎又回到了自己小时候，穿着白裙子的沈妤纯将他抱在怀里，笑的一脸灿烂。
　　画风一转，沈妤纯拖着行李箱冲他开口：“我不想带着一个拖油瓶。”
　　“醒醒……放学了。”耳边传来女孩软甜的声音。
　　许肆睁开眼，一双黑眸里满是红血丝，把江荞吓了一跳。
　　他拿下头上的外套，声音还有些哑，他冲江荞开口：“谢谢。”然后他就走了出去。
　　杨世昆追在他后面开口道：“肆哥，等等我呀。”
　　许肆走的很快，没有丝毫停下脚步的意思。
　　江荞收拾着桌上的书，罗星走了过来：“一起走吧。”
　　江荞抬眼看她，轻声道：“好。”
　　罗星亲昵的挽着她的胳膊，走在她的右侧：“荞荞，你也不住校吗？”
　　江荞摇了摇头，然后道：“嗯，不住校。”她不能住校，很多事情都不方便，而且到后面，她可能很长时间都不在学校。
　　罗星笑了一下：“我也不住校，我们以后都可以一起回家。”
　　“好。”
　　走到学校门口，罗星看到了来接自己的父母，冲江荞挥手：“我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第7章 无休止的争吵
　　刘妈接过江荞手里的书包：“荞荞刚来学校就交到了新朋友呀。”
　　江荞点头：“对。”
　　“和新同学相处的还好吗？”
　　江荞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影子：“挺好的。”
　　刘妈看着她，笑得慈爱：“夫人在家里早早的就炖好了鸡汤呢，就等你回去喝了。”
　　江荞闻言只是笑了一下，并没有再说话。
　　刘妈见她不想再说话，也没再开口。
　　那么多年她是看着江荞长大的，看着她从软乎乎的奶娃娃抽条般的长成大姑娘，江荞生的好看，人也很乖，很让人省心，成绩也是名列前茅。
　　江父江母几乎是完全将江荞丢给了她，平常也只是定时打钱回来。
　　江荞从不哭闹，她只是平静的做着自己的事，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和她没关系，唯一关系好的只有姜知许那个姑娘了。
　　那天若不是她去给江荞送牛奶，也不会发现她晕倒在了房间里，她在医院陪了她一晚上，拿到诊断书的那天不敢相信的看了好几遍，而诊断书上赫然写着胃癌晚期。
　　刘妈刚打开门，就听到里面的争执声。
　　“江知恩，你别太过分了。”
　　“我怎么过分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搞的那些破事，要不是为了荞荞，我早就跟你离婚了。”
　　“田泠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我怎么了？我搞的什么破事？你跟我说清楚！”
　　江荞站在门口，听着两个人的争执，然后神色平静的越过了两个人，仿佛一个木头人一般。
　　刘妈在后面一脸尴尬。
　　江荞早就习惯了两个人的争吵。
　　从小时候就是无休止的争吵。
　　要么就是都不在家，一回家就是吵架。
　　过了一会。
　　田泠轻轻的敲了敲门，江荞刚洗完澡，小脸被水汽蒸腾的有些微粉，身上穿着奶黄色的睡衣，锁骨很明显，她打开门，看了一眼田泠手里的鸡汤，没有开口。
　　“荞荞，这是妈给你炖的鸡汤，喝一点吧，里面加了很多东西，炖了好几个小时呢。”
　　“你放桌上吧。”
　　田泠看着江荞的神色，开口道：“那你早点休息吧。”
　　“嗯。”
　　江荞坐在桌前写完了日记的最后一句，她将日记收进了抽屉里，然后锁了起来。
　　桌上的那碗鸡汤冒着热气，江荞盯着看了一会，然后端起来喝了一口。
　　鸡汤的味道很鲜，她的胃里翻江倒海一阵恶心，她跑到厕所吐了起来，她几乎要将胃里的东西全部吐出来，却还是觉得干呕的厉害，胃疼的近乎痉挛。
　　门外的争吵声还在继续，他们以为她听不到，实际上她听的一清二楚。
　　她干呕了几声，听到急促有人走过来的声音。
　　“荞荞，你又吐了吗？荞荞，你开开门，让妈妈进去好不好？”
　　“别进来。”江荞按着胃挣扎着站了起来，一张素净的小脸疼的发白，她抠出几颗药丢进了嘴里，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几口。
　　“荞荞，你让妈妈进来好不好？”
　　“开开门，荞荞。”
　　江荞听着门外两个人的声音，跌坐在床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田泠找来了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门，看着坐在地上的江荞，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
　　江荞的眼睛仿佛失去了焦虑，就那么任她抱着，一句话都没有说，像个破碎的洋娃娃一般，半晌，江荞才开了口，她说：“我想休息了。”
　　田泠将她抱到了床上，低声喃喃：“睡吧睡吧。”
　　江知恩关上了灯，两个人退出了房间。
　　两个人难得的没有吵架，坐在沙发上是久久的无言。
　　……
　　“小肆最近在学校怎么样？”沙发上的男人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戴着银丝眼镜，五官棱角分明，一双桃花眼生的十分好看。
　　杨冠斟酌着字句开口：“少爷最近没有惹事。”
　　许珩宇闻言“嗯”了一声，似乎是听进了这句话，翻看着手里的报纸，没有再说话。
　　听到开门声，他抬眼看了一眼，许肆一身校服穿的随意，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脸上还贴着创可贴。
　　杨冠舔了舔唇，刚说完许肆最近没惹事，许肆就回来了，脸上还带了伤。
　　“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许肆开口：“摔的。”然后便径直上了楼。
　　许珩宇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将视线投到了面前的报纸上，父子俩几乎没有什么交流，有也只是几句对话。
　　……
　　第二天一早。
　　杨世昆看着进来就准备睡觉的许肆，盯着他眼底有些乌青瞧了一会：“肆哥，你昨天熬了一夜吗？”
　　“没。”只是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所以干脆起来玩手机玩到了快早上。
　　郝明从杨世昆背后冒出来：“肆哥，早饭没吃吧？给你带的。”
　　“不吃。”
　　“好吧，这个灌汤包很好吃的。”说完，他又问了一遍：“真的不吃吗？肆哥，我排了好久的队呢。”
　　许肆抬眼看他：“给我吧，等会把钱转你。”
　　郝明摇头：“不用给我，肆哥。”
　　“钱已经转你了。”许肆接过他手里的早餐，塞进了抽屉里，趴在桌上闭上了眼，准备睡觉。
　　杨世昆冲郝明开口：“嗯？没有我的吗？”
　　郝明：“没有，听天气预报说，今天有西北风，你去外面用嘴接点西北风吧。”
　　“郝明你大爷的，我喝你妹的西北风。你才喝西北风。”
　　“卧槽，杨狗你别抢我的灌汤包。”郝明看着杨世昆饿虎扑食一般扑向了自己的灌汤包，拿起灌汤包就往后退了几步。
　　“你真小气，郝大头。”杨世昆夺走他手里的灌汤包，打开就丢了一个进嘴里，被烫的呲牙咧嘴也不在乎，他口齿不清的开口：“还挺好吃，明天给我也带一份。”
　　郝明伸手：“给钱。”
　　“好兄弟谈钱多伤感情。”
　　罗星看到江荞进班，兴奋的冲她挥了挥手：“荞荞。”
　　江荞冲她笑了一下，然后背着书包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她看了一眼正在睡觉的许肆，然后将自己的语文书掏了出来


第8章 一路货色
　　方子新来看早读，他在班里转了一圈，然后停在了江荞面前，冲她开口：“江荞，你跟我出来一下。”
　　江荞放下书，乖巧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坐吧。”
　　江荞坐在方子新对面：“老师，您找我出来有什么事？”
　　方子新看着面前乖巧的女孩，笑的温和：“你觉得跟许肆坐一起怎么样？”
　　江荞如实回答：“挺好的。”许肆平常的时候也很安静，要么睡觉，要么在玩游戏，而且也没有传闻中的那样，就是有点凶而已。
　　方子新点头：“那就行，你要是身体有任何不适，随时跟老师说。”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行，你先回去吧。”
　　江荞推门走了出去。
　　隔壁桌的老师问方子新：“这是你们班新转来的同学吗？听说成绩还不错”
　　方子新喝了一口水，随即开口：“对，刚转来的，在原来B市的重点高中排前十。”
　　“你把这个乖学生和许肆排在一起了？”那个女老师是带过许肆的，逃课打架，根本就是个不良少年。
　　方子新道：“他人不坏。”
　　他刚毕业没多久，是从上一任班主任手里接管的十七班，刚接管这个班的时候，就听别人说这个班很多问题学生，成绩是学校里最差的，尤其是最后一排爱睡觉的那个最爱惹事。
　　十七班的上一位班主任也是个温柔的女子，她是因为怀孕了所以才将这个班托了出去，她告诉方子新，这群孩子虽然有些闹腾，有些吵，有时候又爱惹事，但是并不坏。
　　方子新也是在后来发现了。
　　第一节课是方子新的，他夹着数学书进了班，冲底下闹腾的班级开口：“好了好了，静一静了，别闹了，上课了。”
　　班里很快归于安静。
　　“就快第一次摸底考试了，同学们好好复习，专心准备考试，考试就定在下周四，考周四周五两天。”
　　底下哀嚎声一片。
　　“老方，这才刚开学没多久怎么就考试呀？”
　　方子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也算是摸底考试吧，考察你们上学期还有这个暑假学的怎么样。”
　　“暑假？谁暑假还学习呀？”
　　方子新笑道：“我也没什么特别大的要求，就是这次能不能别让我们班再考倒数第一了？努努力，多考几分，我就在办公室，有不会的题随时来问我。”
　　“我尽量不考个位数拖后腿。”
　　“保佑我别考零分就行了。”
　　方子新拍拍桌子：“行了，行了，上课了。”
　　刚下课杨世昆就忍不住开口：“我上学期期末物理考几分，吃了徐女士一顿皮带肉丝，现在想想屁股还隐隐作痛呢。”
　　郝明：“我就比你多了三分，我妈说我丢死人了，叫我不要回家。”
　　“不要回家算什么？徐女士能追着我打三条街。”
　　“牛。”
　　江荞听着两人的对话，抬头看了看两个人，又垂下了头。
　　第二节课是英语课，杨世昆看着睡着的许肆，在叫醒许肆被许肆骂和不叫醒许肆也被骂之间挣扎着。
　　正犹豫着要不要喊醒他，一只素白的手就伸了过去，，声调缓缓的：“快上课了，醒醒。。”
　　杨世昆瞬间看江荞的眼神就不一样了：“我宣布，以后新同学就是我的神。”
　　“让我算算这是你这学期的第几个神。”
　　“滚。。”
　　许肆刚睡醒，他瞥了一眼杨世昆：“闭嘴。”
　　一只柔软的小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声音也是绵绵软软的：“方老师还没有给我英语书，能不能和你看一本？如果麻烦的话……”
　　许肆将那本比脸还白的英语书丢在桌上：“你看吧，我不需要。”
　　江荞冲他笑了一下：“谢谢。”英语书被翻开，她把书放在中间，往许肆那边推了推：“一起看。”
　　许肆看着她推过来的书，想说不用，他又不听课，对上她的视线，抿了抿唇，没说话。
　　算了，她想推过来就推过来吧。
　　江荞上课的时候很认真，脊背挺的很直，一缕刘海垂在脸颊旁边，校服穿在身上有些空荡，手臂纤细莹白，细瘦的手腕看起来仿佛一捏就断。
　　前面的男生有些高，挡住了江荞要看的东西，她坐直了身子，仰着头去看黑板上的东西，听到身旁人的声音：“哪里看不清？”
　　“最后一行。”
　　许肆拿起手里的笔，将最后一行的东西抄在纸上，然后放在了江荞桌子上。
　　“许肆，你给我站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许肆看了一下黑板上的问题：“我不会。”
　　“不会？不会你上课给同桌扔什么小纸条呢？要我说你毕业了也没什么出息，一天天的不学好净会打架惹事，毕业准备去哪高就呢？你对得起你父母把你送到这里吗？对得起你妈把你生下来养那么大吗？”
　　许肆一言不发的站起身，径直走出了教室。
　　陈松还在后面骂：“说你两句怎么了？那么不尊重老师。”
　　杨世昆觉得许肆刚刚的状态有些不对，捂着鼻子跑到前面：“老师，我鼻子流血了，我出去一下。”
　　陈松还没说话，杨世昆就跑了出去。
　　他看向后面的江荞，只见女生一言不发的站了起来：“是我看不清黑板问的他，不是他跟我扔纸条。”
　　她说着，将手里的纸条扬了起来，哪里是什么传的小纸条，纸上是少年有些肆意的字，上面抄写的是黑板上的内容。
　　陈松可拉不下脸给两个人道歉：“知道了，但是上课的时候也不要传纸条，有什么问题可以下课问老师或者问同学，知道了吗？”
　　江荞点头：“嗯，那我出去罚站。”
　　他看着面前的女生，心生一种不喜的感觉，刚来没多久，就和许肆那路货色混在一起，肯定也不是什么好学生。他打心底里就瞧不起许肆这种成绩又差又爱惹事的学生。


第9章 和你无关
　　“肆哥，肆哥，你别走那么快呀，等等我。”
　　许肆停了下来，冲杨世昆开口：“跟着我干嘛？”
　　“我有点害怕。”
　　许肆看向他，似是不解：“你怕什么？”
　　杨世昆挠挠头：“怕你出事。”
　　“怎么出来的？”
　　“我说鼻子流血了。”
　　“回去，别跟着我。”许肆周身弥漫着戾气，眼底的情绪讳若莫深。
　　“我……那我回去了。”杨世昆又回头看了一眼许肆，然后离开了。
　　阳光撒在少年身上，柔和了五官。
　　许肆有些烦躁的扯了一把头发，然后走到厕所的水龙头前，伸出手拧开了，他捧起水浇在脸上，呼了几口气，才觉得自己心底的那抹燥意消散了些。
　　下课的铃声响起，有不少学生涌了出来。
　　许肆靠在空教室门前的走廊上低头玩着消消乐，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滑动着屏幕。
　　忽然袖子被一抹很小的力度拽了一下，许肆垂眸，看到了自己面前的人，那个校服穿的乖巧的同桌。
　　“有事吗？”
　　江荞对上许肆的视线，有些害怕的攥紧了手，他的表情好凶。
　　“对不起，上课的时候是你为了帮我看清黑板上的内容才被骂的。”江荞仰着头看他，白皙的小脸上满是认真。
　　许肆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垂下眸子：“和你无关。”是陈松看不惯他，每节课几乎都要找点事情“敲打”他，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少年眼形细长，皮肤偏白，黑色的碎发搭在额前，脸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无端多了几分痞气，水珠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滑落。
　　江荞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了他。
　　许肆轻笑一声：“谢谢，快上课了。”他看到江荞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然后小跑着离开了。
　　他看着手里的那张纸，塞进了自己的兜里，还真是个乖学生，一说上课了跑的真快。
　　江荞踏着铃声走到了门口，听到身后一句：“报告。”
　　她和许肆对视了一眼，然后错开了目光，慢慢的走了进去。
　　许肆进入班里就开始睡觉，课上到一半，窗户被敲了几下，江荞对上方子新的目光，表情有些茫然。
　　方子新看了一眼又在睡觉的许肆：“你下课叫他来一趟办公室。”
　　“好。”
　　许肆并没有睡着，抬起头看向方子新：“知道了，等下就过去。”
　　下节课是自习课。
　　许肆坐在方子新对面，面上没什么情绪。
　　“许肆，你知道我叫你来什么事吗？”
　　许肆抬眸看他，眼底带了些嘲弄：“逃课？还是别的事？如果你是说顶撞老师的话，那我不承认。”少年随意靠在椅子上，神色淡淡。
　　方子新从陈松那里听得了课上的情况，有些无奈的看着面前的少年：“你也知道，陈老师他也没有恶意，他也只是想让你变好。”
　　办公室的门被扣响了几下，许肆看着走进来的江荞。
　　“怎么了？江同学。”方子新有些错愕的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姑娘，碍于许肆在，他没有问江荞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需要请假。
　　江荞看着方子新，一字一句说的很慢很缓：“今天上课许同学只是因为我看不清黑板上的字，所以许同学才会抄下来递给我，结果被老师误以为传纸条，这件事和许同学无关。”
　　方子新看向许肆：“是这样吗？许肆。”
　　许肆对这些并不在意，解释与不解释他都不在意，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江荞继续开口：“我就是来说这件事的。”
　　方子新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江荞离开了办公室。
　　许肆靠在背后的椅子上，看着方子新开口：“如果老师您是要跟我说什么尊重老师那些话，大可不必了，我只尊重值得我尊重的人。”
　　方子新叹了口气：“我作为班主任，肯定是希望你越来越好的。”看着少年不在意的表情，他语重心长的开口：“快月考了，你这段时间好好学习，江同学的成绩十分优异，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问她。”
　　许肆“嗯”了一声，他的那个小同桌成绩好他一开始就听说了，他站起身：“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门突然又被敲响，杨世昆呲着大牙从外面走了进来。
　　许肆抬眼瞧他，没有说话，然后从他旁边走开了。
　　“老师，我来问数学题。”
　　方子新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哪题？”
　　杨世昆指了指其中一题：“这一题不讲，剩的全部都不会。”
　　方子新：“行。”
　　他耐心的给杨世昆讲完了题目，杨世昆这才道出了此次来办公室的目的：“老师，我有事要跟你说。”
　　“你说。”
　　杨世昆添油加醋的将今天课上的事情说了一遍，愤愤的开口：“今天上课陈老师说话确实有些难听了。”
　　方子新点头：“行，你回去吧。”他按了按眉心，有些疲惫。
　　虽然都说许肆是个问题学生，但是他没给自己惹过什么事。
　　他是对许肆的家庭了解过的，只有父亲，而且经常在外，关于母亲的信息是空的。
　　陈松原来是带学校好班的，心气比较高，突然被调到了十七班这个差班，他不能接受，跟学校抗议了很多次都无果，带这个班他多少有些看不上这些学生，不止一次的在他面前说过这个事，没想到居然还会在班里去公然说这些话。
　　他觉得他需要跟陈松聊一聊，让他端正一下自己的教学态度，不行得跟学校上报一下这个事情。


第10章 凭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陈松跟方子新没讲几句就吵了起来，两个人剑拔弩张，你一言我一语的唇枪舌战着。
　　办公室的老师见形势不对，都跑过来劝。
　　“好了好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别吵了。”
　　“哎呀，都少说几句吧。”
　　“都是带一个班的，不要伤了和气嘛。”
　　“就是嘛，不要伤了和气，都少说几句。”
　　陈松撂下一句：“就你们十七班那个破成绩，你以为我稀罕带？”
　　办公室的老师一时间都有些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安慰和劝和的话卡在了嘴边。
　　方子新也生气了：“我会跟学校申请换英语老师的。”
　　“最好是，这种班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你们班能有一个挤进去前十的我就当着全班给你道歉，算我陈松说错了。”
　　……
　　方子新和陈松吵架的事情一瞬间传开了。
　　杨世昆咂舌道：“陈松说话难听，但是确实也是事实，我们班成绩确实太烂了，每次考试挤进去前一百的人没有，更别提前十了。”
　　郝明闻言也是叹了口气：“他跟老方说话太过分了，可是我们想做点什么也做不了。”
　　杨世昆看着正在玩开心消消乐的许肆：“肆哥，你怎么看？”
　　“不知道。”
　　江荞听见两人的对话，写字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写着自己的数学题。
　　班里的气氛有些低迷，老方很好，他们也想替老方争一口气，无奈实力不允许呀。
　　中午。
　　“肆哥，肆哥，后街开了一个新的店，去不去吃啊。”郝明冲许肆开口。
　　许肆嗯了一声。
　　杨世昆两眼放光：“去吃去吃，我听说特别好吃。”
　　新开的小店卖些小炒菜，人很多，三人挑了一个角落坐下。
　　“肆哥你吃什么？”杨世昆看着手里的菜单，冲许肆开口。
　　“都行。”
　　“老板娘，要一份糖醋排骨，一份胡萝卜木耳炒鸡蛋，一份西红柿炒鸡蛋，一个三鲜豆腐汤，还有五碗米饭。”
　　杨世昆还准备再点菜，旁边的郝明提醒他：“别点了，你还准备吃一盆呀？”
　　杨世昆问许肆：“肆哥有特别想吃的吗？”
　　“没有，可以了。”许肆将手机丢在了桌上。
　　“哎，肆哥，你手机亮了，好像是有人打电话。”
　　许肆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陌生号码，他直接按了拒绝。
　　手机又闪烁了几下。
　　许肆看了一眼，然后又按了拒绝。
　　“嘶，还挺执着，不过有没有可能是认识的人打来的。肆哥你真的不用出去接一下吗？”
　　许肆看着不停跳动的手机号，冲两人开口：“等会你们先吃，我去接个电话。”
　　说着，他站起身走出了门外，按了接听。
　　“喂，你好。”
　　“小肆。”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许肆看了一眼手机号，确定是自己没有存过的号码，他淡声道：“你是谁？请问你有事吗？”
　　“我是妈妈，小肆，我能和你见个面吗？就吃个饭说说话，我都那么多年没有见过你了，我想看看你现在长什么样子了，这么多年妈妈真的很想你。”
　　许肆沉默了一会，嘲讽似的笑了：“不需要，别来打扰我的生活。”
　　那边短暂的沉默了一会，似乎有些欲言又止，许肆直接按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收回兜里，然后走了进去，冲两人开口：“结过账了，你们吃吧，我不吃了。”
　　“哎，肆哥。”
　　郝明和杨世昆对视了一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许肆的表情，似乎不是什么好的电话。
　　但是他俩不敢追上去，许肆生气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呆着，不喜欢别人打扰。
　　哪怕两个人和许肆认识了好几年，也仅仅只是知道许肆有一个经常不在家的父亲。
　　“老板，除了刚刚的几个菜，再另做一份打包带走。”
　　郝明看着摆在面前的五碗饭：“你刚刚怎么不让老板少上两碗饭？我们就两个人吃的完吗？”
　　杨世昆：“区区五碗饭而已，瞧不起谁呢？”
　　“希望你一会也能那么硬气。”
　　杨世昆：“老子一直都很硬气好不好。”
　　盘子里还剩最后一块排骨，杨世昆刚想动手就被郝明夹走了。
　　“你大爷的，郝明，最后一块排骨是老子的。”
　　郝明：“骨头吃吗？”
　　“恶心死了你。”
　　杨世昆吃完了碗里的最后一粒米，揉了揉肚子：“操，这辈子都没吃那么饱过，感觉一说话饭就要从嘴里出来了。”
　　“你别靠我那么近，等会吐我身上我打死你。”郝明说完，杨世昆突然凑近郝明“呕”了一声。
　　“你大爷的杨狗，你真恶心死了。”
　　“我辛苦吃进去肚子里的饭才不会吐出来，农民伯伯多辛苦。”
　　郝明无语：“明明就是吃得多，哪来那么多借口。”
　　“滚。”
　　杨世昆从老板那里拿走打包的饭：“也不知道肆哥在不在班里。”
　　郝明：“没事，先带回去，反正肆哥不在你也能吃了。”
　　“你真当我是猪呀？”
　　“难道不是？”
　　……
　　许肆拨了一个号码，那边停了一会很快接通了。
　　“是你给她的我的号码？”
　　许珩宇指尖轻点了几下桌子，端起桌子上的咖啡喝了一口：“你妈妈她很想你。”
　　“想我？你别忘了当初是她不要我们俩，我不是什么物品，不是她想要就要，说扔就扔的东西，我是个人。”
　　许珩宇停顿了一下，随即开口：“是我当初没有本事，所以没有留住她，不怪你妈妈。”
　　许肆嘲讽似的开口：“你想见她的话你自己去见，不要扯上我。”
　　“她很想你。”
　　“啧，这会倒是说这个了，真是好笑，告诉她我不想她，以后也不要让她再来给我发信息。”许肆说完就掐断了电话。
　　许珩宇还是跟以前一样，只要她招招手，他就巴巴的凑上去。
　　许珩宇眼里只有她，再容不下别人，哪怕是他这个亲儿子。
　　他攥紧了手，指甲什么时候嵌进肉里都不知道。


第11章 他是不是讨厌我？
　　“小肆是不是不喜欢我呀？我今天给他打电话，还没说完呢，他突然就挂了我的电话。”女人一身黑裙包裹着姣好的身材，及至锁骨的头发烫成了微卷，垂在锁骨旁边，显得更加有女人味了些，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保养的极好。
　　“小兔崽子他不懂事，你别放在心上。”许珩宇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口烟雾，修长的手指握着剩余的烟蒂，然后按灭在了烟灰缸里。
　　沈妤纯握着电话开口：“那我还要不要给他打电话？我怕他会不接我的电话。”
　　“他在六中，你可以直接去门口找他，或者来家里。”
　　“行，那我去学校门口找他吧，这么久没见了，不知道小肆长多高了。”
　　许珩宇开口：“比你我都高，长的像你多点，样貌自然是不用说的，你见到了就知道了。”
　　“之前小肆还那么小，才到我腰那么高。”沈妤纯说着，想起来那时候许肆抱着自己的腿说妈妈不要走，“也不知道那么多年过去了，他会不会记恨我。”
　　“不会的，是我当时没本事。”许珩宇还想再说什么，听到那边一句清脆的“妈妈。”
　　“我就不跟你说了，有事再跟你联系呢。”
　　沈妤纯挂断了电话，揉了揉面前小男孩的头：“宝贝，是饿了吗？妈妈这就给你做饭吃。”
　　“妈妈，你刚刚打电话的那个叔叔是谁呀？”梁介然抓着沈妤纯的裙子，一脸单纯的开口。
　　沈妤纯不知道怎么跟他说，蹲下来揉了揉他的头：“其实然然还有一个哥哥，刚刚那个是哥哥的爸爸。”
　　“那我可以去找哥哥吗？”
　　沈妤纯看着面前和许肆小时候五分像的孩子：“哥哥现在还不一定愿意见我们，等以后哥哥愿意了，妈妈带你去见他好不好。”
　　“好！然然有哥哥了！然然有哥哥了！”梁介然开心的扬起了一抹笑。
　　沈妤纯看着他的笑，恍惚之间仿佛看到了许肆小时候拉着她的袖子叫妈妈，也是一样的乖巧。
　　但是她依旧不后悔当初的选择，她绝对不可能陪着他去过那样的苦日子，越想起小时候的许肆，她就越是对梁介然好，好像这样就能弥补她心里的那点愧疚感一样。
　　只是过去了那么多年，她还是有些想看一看许肆究竟长成了什么样子。
　　“老婆，我回来了。”
　　沈妤纯接过他手里的包：“怎么今天回来那么早？”
　　梁正之一身酒气，靠在她身上：“不是想你了吗？想早点回来见到你。”
　　“喝了多少呀？一身酒气。”沈妤纯闻着他一身酒气，扶着他躺在了沙发上，然后蹲下来脱掉了他的鞋子，她冲他开口：“你等一会啊，我这就去厨房里给你弄点蜂蜜水。”
　　沈妤纯从厨房出来，看到梁正之躺在沙发上已经呼呼大睡了，她将蜂蜜水放在桌上，想要叫醒他，发现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本来也不想看的，手机一连弹了好几条信息。
　　【瑶瑶】：今天还舒服吗？下次还老地方等你呦／害羞
　　【瑶瑶】：你到家了吗？怎么突然不回信息了？
　　【瑶瑶】：小猫可爱表情jpg
　　沈妤纯握着手机看了一会，然后拿着手机用梁正之的右手食指解锁成功，她打开了那个聊天界面。
　　梁正之给她的备注是瑶瑶。
　　两个人的消息可以只能翻到上周六的，之前的应该都删了。
　　【瑶瑶】：图片
　　【瑶瑶】：图片
　　【瑶瑶】：图片
　　【瑶瑶】：这是我新买的衣服，你看看好看吗？
　　【瑶瑶】：小猫可爱jpg
　　【梁正之】：反正都会被我撕碎，都一样／猥琐
　　【瑶瑶】：害羞jpg】
　　【瑶瑶】：你怎么那么不正经。
　　【梁正之】：你等我今晚好好“疼”你
　　【瑶瑶】：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不理你了。
　　【梁正之】：好了好了，别生气，今晚带你最爱的那家店好不好？
　　……
　　上周六梁正之跟她说他去加班，结果在和这个女生滚床单。
　　还有周一梁正之给他买了一条手链，当时还问她喜不喜欢，结果是给这个女生买了项链戒指送的赠品。
　　梁正之当时说有一家菜特别好吃，说是同事推荐的，结果是这个瑶瑶爱吃的。
　　她去看了瑶瑶的朋友圈。
　　有一张照片是穿着一身白裙子，站在一棵树下，模样清纯可爱。
　　梁正之当初说就是一眼喜欢上了她，不介意她结过婚，有过孩子，结果现在转头就找了一个跟她当时差不多大的姑娘。
　　她将他俩的聊天记录全部翻看了一遍，发现两个人从吃了什么，今天的天气怎么样，什么有意思的事情都会分享。
　　短短几天的信息，居然比他们几个月的信息都要多。
　　原来她给梁正之发信息，他总说自己很忙，在加班，后来她怕打扰到他，就减少了发信息的次数。
　　她在家里等着他回家吃饭，他在外面陪别的女人过生日。
　　两个人之前的聊天记录不知道还有多少，都被梁正之给删掉了。
　　沈妤纯看着沙发上还在呼呼大睡的人，突然就很想端起来桌子上的水把他泼醒。
　　她低头闻了闻梁正之身上，果然闻到了他身上除了酒味，还夹杂着那种淡淡的香水味，刚刚她都没有闻出来。
　　蜂蜜水在桌子上已经放凉了，沈妤纯就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的梁正之，觉得熟悉又陌生。
　　当时她和许珩宇离了婚，转头就遇见了追她的梁正之，梁正之生得一副好相貌，家世好，人也绅士，并不介意她的的过往，和她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也没有让她立刻接受他的追求，他说会一直等她。
　　梁正之说对她是一见钟情，那天看见了穿白裙子的她，纯洁的好像从画中走出来的姑娘，简直是一眼万年。
　　沈妤纯和他相处了一段时间后，觉得他是一个靠谱的人，而且条件很好，两个人很快就结婚了。
　　结婚几年后，她怀孕了，生下了梁介然，两个人也是别人眼里的模范夫妻。


第12章 谢谢你的药，小同学
　　“你怎么一直坐在这里不进去？”梁正之终于醒了过来，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袋胀痛的厉害。
　　“瑶瑶是谁？”沈妤纯坐在他面前，开口质问道。
　　“你动我手机了？”梁正之看了一眼她。
　　“我本来就是想给你冲杯蜂蜜水，刚放下杯子，就看到你的手机亮个不停。”
　　梁正之又重复了一遍：“你动我手机了？”
　　“是啊。”
　　“谁让你他妈动我手机了？”
　　沈妤纯站起身来，将手机摔在他的脸上：“你在外面养了小情人，还好意思问我动没动你的手机？真是好笑，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了看上你。”
　　“沈妤纯，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老子他妈当初就是看你长的好看，想玩玩而已，你不会真以为我喜欢你吧？以我这条件，想要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需要找你这种被人睡过的破鞋？”
　　“梁正之，是你当初说喜欢我的。”
　　“沈妤纯，你不会还真把自己当成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吧？跟我装什么的贞节烈女呢？把你娶回家只是带出去有面子而已，这么多年你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住我的，我哪里对不起你？不过是在外面玩了几个女人而已，至于那么大惊小怪的吗？”
　　沈妤纯气的全身发抖，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冲他砸了过去，被梁正之一把握住了手腕甩在了地上。
　　“呜呜呜，爸爸妈妈的你们不要吵架，然然害怕。”
　　沈妤纯的头磕在了桌子上，顿时血就流了出来。
　　梁正之看到她的头流了血，蹲下来问她：“我不是故意的，没事吧？我带你去医院。”
　　沈妤纯甩开他的手：“滚，我叫你滚啊。”
　　梁正之也来了脾气，冲她开口：“行，沈妤纯你有种，有你来求我的时候。”说完他就甩上了门。
　　沈妤纯坐在地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血，然后晃晃悠悠的站起了身子。
　　“妈妈，你的头流了好多血。”
　　“呜呜呜，妈妈不会死掉吧？”
　　沈妤纯捧着他的脸，摇了摇头：“妈妈没事。”
　　梁介然跑去将医药箱拿了过来，冲沈妤纯开口：“妈妈，消毒。”
　　沈妤纯站起身，从医药箱里掏出来了碘伏和消毒水，然后对着镜子慢慢消了毒，又涂上了药。
　　梁介然抱住沈妤纯，对着她受伤的地方吹了吹：“然然给妈妈吹吹，妈妈就不痛了。”他一双眼睛里蓄满了眼泪，仿佛随时都能哭出来一般。沈妤纯抱住他：“妈妈不疼。”
　　……
　　许肆在外面待了两节课才进班。
　　杨世昆看了一眼许肆的表情：“肆哥，抽屉里是给你带的饭，不过已经凉了，吃了对胃不好，我下节课再去给你买份新的。”
　　“不用了，我不吃。”
　　“怎么能不吃饭呢？肆哥你本来就胃不好，不吃饭又该胃疼了。”杨世昆还记得之前许肆胃疼的时候，脸苍白的像纸一样，还说自己没事。
　　许肆一双黑眸盯着杨世昆看了一会，没有说话。
　　杨世昆突然反应过来，他刚刚居然用那样的语气跟肆哥说话，他舔了舔唇，还想再说什么，听到许肆开口：“不饿。”
　　“好吧。”
　　许肆端起桌上的冷饮喝了一口，有一下没一下的玩着手里的手机。
　　临近下课，胃部突然传来抽痛感，他伸出手揉了揉胃。
　　江荞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偏头看了一眼他，又看到了他桌上还凝结着水汽的冷饮，又收回了视线。
　　许肆咬了一下唇，掏出来抽屉里外套，按在胃的位置上，然后坐的有些低，本想睡一会撑到放学，旁边递过来一盒药，他偏头就对上了江荞的视线。
　　“治胃痛的。”
　　“你怎么知道我胃痛？”
　　“刚刚看到你刚刚揉胃了。”
　　许肆沉默了一下，想问她你怎么会看到，对上她清澈的眼睛，他低声道：“谢谢。”
　　江荞“嗯”了一声，将手里的药放在他桌上，然后又将头扭了过去继续看书了。
　　许肆捏着手里的药盒，又看了一眼安静看书的江荞，他刚刚就揉了一下胃，居然被她看到了。
　　江荞停住写字的笔，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许肆：“一次吃一粒，不过药也只是缓解作用，最好还是要吃饭。”
　　许肆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所以他这是被说教了吗？
　　不过她一板一眼说话的样子，真挺乖。
　　“谢谢。”
　　杨世昆就坐在前面，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扭头冲许肆开口：“肆哥，我去给你接杯热水。”
　　许肆刚想说不用，就看到杨世昆抱着杯子跑到了饮水机旁边。
　　郝明看着杨世昆拿着杯子在后面接热水：“啧啧，不是我说呀，杨狗你也太虚了吧，大夏天的喝什么热水呀？”
　　杨世昆瞪了他一眼：“滚，这是给肆哥接的。”
　　“肆哥胃病又犯了？我去给肆哥买盒药，你跟老师说我去厕所了，一会就回来。”
　　杨世昆拉住他：“不用了，肆哥已经有药了。”
　　郝明：“？”
　　怎么会有人比他还快？
　　杨世昆指了指江荞：“是刚刚江同学给的，她还说胃不好吃药只是缓解，最主要还是要吃饭，肆哥居然耐心听完了还没反驳。”不过似乎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郝明：“如果江同学这样好看的姑娘提醒我吃药，我也一句话不反驳。”
　　“滚你的，大白天做什么春秋大梦呢。”杨世昆怼完郝明，将热水放在许肆桌上开口：“没有新杯子，肆哥你凑合用一个，先把药吃一下。”
　　许肆扣了片药扔进嘴里，然后喝了一口水：“嗯。”
　　他将剩余的药放在江荞桌上：“谢谢你的药，小同学。”
　　江荞收起桌上的药，放进了自己的书包里，上次她就很想反驳小同学这个称呼，她一点也不小，可她又觉得争辩这个问题似乎没有意义，她轻声开口：“不客气。”


第13章 从不打“人”
　　周三。
　　“卧槽，你们知道吗？今天许肆直接把七班一个男生按在角落里打，脸都被揍肿了，那男生听说成绩还挺好，前几年还评选奖学金呢。”
　　“你们说的被打的人不是七班的刘兴法吗？”
　　“就是他，就是他。”
　　“别讨论这个了，许肆往这边来了。”
　　校服被少年穿的有几分随意的味道，黑色的碎发同冷白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起来就让人不好接触。
　　他走后，那些人才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他们刚刚说的话许肆到底听见了几句。
　　杨世昆将那些话听了个七七八八，有些生气：“那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背后乱嚼舌根子，我他妈都觉得肆哥应该打死那个畜生，真让人作呕，一副好学生做派，背后做的都不是人做的事。”
　　他恨不得冲上去同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理论，把刘兴法做的恶心事直接甩在他们脸上，让他们看看到底刘兴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郝明也有些生气：“肆哥，要不要解释？现在所有人都以为那个畜生是个受害者，都以为是肆哥你欺负了他。”
　　许肆闻言，抬眼看了一眼两个人：“随他们去说。”反正他也不是好人，倒是这件事情如果传出去，那个女生怕是在学校要待不下去。
　　——
　　“刘兴法，你的脸真的是许肆打的吗？”一个男生看着刘兴法肿起来老高的脸，有些疑惑的开口。
　　刘兴法想起来昨天许肆那双黑眸还有话，心底还是有些后怕，不过他又转念一想，许肆肯定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那不是随他怎么说都行。
　　他摸了摸脸上的伤，假装害怕的开口：“是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哪里得罪了许肆，我跟他之前都没见过，更没说过什么话，他突然揍了我一顿，我现在脸还疼呢。”
　　另一个有些胖胖的女生开口道：“卧槽，这也太过分了吧，他也不能随便揪出来一个人就打吧。”
　　刘兴法：“我也不知道哪里招惹了他。”
　　“哎呀，你这个脸被打的也太严重了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这脸上的伤看起来就好疼。”
　　“你真是太惨了，刘兴法。”
　　他被众人围在中间，理所应当的享受着这些人的同情心。
　　当发生了一件事的时候，人们会理所应当的偏向那些所谓的弱者，觉得是他受了欺负，刘兴法利用的就是他们这种心理，不过这些人也真是蠢的要死，他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许肆打人的事情通过别的班也传到了十七班。
　　不过十七班的人多数都是比较了解许肆的，许肆这个人平常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倒也是个护短的人，刚开始有人来班里挑事，班上的人受了欺负。
　　这位坐在后面天天睡不醒的爷拎起板凳就冲那些人身上招呼，一个人踹翻了一群人：“别他妈来十七班挑事。”
　　虽然许肆总是总是懒散的在后排睡觉，但是从那以后，几乎都没人来十七班挑事了。
　　中午。
　　刘兴法同身旁的人滔滔不绝说着许肆的恶行，把许肆塑造的跟一个随意欺负同学的校园恶霸一样。
　　许肆和杨世昆刚买完饭，就看到了走进食堂的刘兴法。
　　杨世昆有些觉得自己的眼睛受到了污染，又他妈看到了这个脏人眼睛的玩意。
　　刘兴法对上许肆的视线，脑海里冒出来昨天少年将他按在地上，一拳又一拳的冲他脸上招呼，他疼的觉得自己要死了一样，然而少年并没有放过他。
　　“兴法，这是不是就是许肆，就是欺负你的那一个。”刘兴法旁边的男生小声开口道。
　　“对，就是他。”
　　刘兴法反应过来，这是在食堂，大庭广众之下，许肆又不能拿他怎么样，在路过许肆旁边的时候，他小声说了一句傻逼死妈玩意。
　　许肆瞥了他一眼，将手里的盘子直接盖在了他头上，一瞬间，菜的汁水说着刘兴法的头顶往下流。
　　许肆扯住他的衣领：“闭嘴。”说完，他将刘兴法摔在了地上。
　　本来昨天的事情就传的沸沸扬扬，这会突如其来的事情，几乎吸引了食堂里所有人的目光。
　　大家饭也顾不上吃了，视线一瞬间都落在几个人的身上。
　　吃瓜恐怕是没人不喜欢吧。
　　杨世昆忍不住骂道：“刘兴法你他妈是不是贱啊？你昨天没挨打没挨够是吗？还非要嘴贱一句是吗？”
　　刘兴法梗着脖子开口：“我说什么了？你们说我做什么了，凭什么打我？”
　　他身旁的男生也开口道：“你们这是校园暴力，凭什么莫名其妙的打人，太过分了吧。”
　　饶是郝明这种好脾气的人都无语了，他冲刘兴法开口道：“莫名其妙打人？真搞笑，肆哥从来不打‘人’，人在做天在看，自己不要脸别问别人为什么。”
　　许肆蹲在地上，看着狼狈的刘兴法，低声警告：“你继续蹦跶，我保证你连这个学校都出不去。”
　　直到许肆离开食堂，众人才觉得那抹压迫感不见了。
　　刘兴法身旁的男生扶起他：“兴法，他们未免也太过于欺负人了吧，要不然告诉老师吧。”
　　“不用。”刘兴法想起刚刚少年那个眼神，有些后怕的缩了缩脖子：“我回宿舍换个衣服，身上的衣服全部弄脏了。”
　　“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
　　离开食堂，杨世昆气的整个人都要爆炸，嘴里骂骂咧咧：“傻逼刘兴法，昨天是没挨打挨够吗？今天居然还敢凑上来挑衅，还一脸无辜的问我们打他干嘛，我真是笑死了。”
　　许肆抿着唇没有说话。
　　杨世昆骂完了，心里还是不爽，他看着冷着脸的许肆：“肆哥，你不要在意那个傻逼，他根本就不是个人，还好学生呢，他这种人如果是好学生的话，天底下还有坏学生吗？”
　　说到好学生，许肆脑子里倒是冒出来一个人，说话的时候一板一眼的，像个小学生一样，他语气平淡：“我不在意。”


第14章 真是乖学生
　　罗星看着许肆已经出去了，偷偷的跑到了江荞面前，将今天自己听到了事情跟她复述了一遍：“许肆这莫名其妙的就给那个男生打了一顿，你说许肆不会哪天心情不好会不会给我们揍一顿？刚刚中午他还直接将餐盘扣在了那个人的头上。”
　　江荞闻言顿了一下：“既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如何，就不要随意评价了，我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她和许肆的相处时间很短，甚至都没有说过很多话，但是她觉得许肆不会随便欺负人。
　　她话音刚落，看到罗星旁边站着一个人。
　　许肆面上没什么表情：“让让。”
　　罗星本来就有些怕许肆，不知道自己刚刚的话被他听去了多少，有些尴尬的让到了一旁，冲江荞开口：“下节课再来找你。”
　　江荞应道：“好。”
　　许肆坐下，然后掏出手机就开始玩自己的开心消消乐。
　　那些言论，他并不在意。
　　只是他有些意外，他这个乖学生同桌居然会说，我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
　　他瞥了一眼江荞，发现她正不知道看什么书。
　　啧。
　　下课都在看书。
　　真是乖学生。
　　————
　　“我不想去学校了。”秦路鼓起勇气，冲一旁的母亲开口。
　　“不去学校？为什么不想去学校了？”
　　秦路垂下眼睛：“我就是不想去了。”
　　“你这个死丫头，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了？我辛辛苦苦挣钱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学，结果你好端端就跟我说你不想去上学了，你是要气死我呀你？
　　秦路脑海里浮现出来昨天的事，眼泪忍不住就夺眶而出，她红着眼冲厉新开口：“别问我为什么了，我说了不想去就是不想去。”她现在一提起学校就想起来那些恶心事，就会觉得生理性不适。
　　“奥，我知道了，哪里是什么身体不舒服跟我说你想回家，根本就是想逃课不想上课是吧，好你个秦路，现在长大了是吧，敢和你妈撒谎了，我这么多年拼死拼活的工作是为了谁？你告诉我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想给你一个更好的生活吗？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你就不能争点气吗？你能不能争点气呀。”
　　厉新一边说，一边拉扯着秦路，气的要火冒三丈。
　　“我说了我不想去学校，你别说了，你别再说了。”秦路挣脱她的胳膊，哭的满脸是泪。
　　“不想去不想去，我管你想不想去，你今天必须得给我去学校，你今年都高二了，学习那么紧张，能让你在家里放松那么久吗？”
　　秦路看着厉新，一字一句开口：“我说了我不想去，您别逼我了行吗？我求求你了，别逼我了，我不想去学校，我真的一点都不想去学校。”
　　“你对得起我这么多年养你这么大吗？我每天那么辛苦工作不就是为了你，为了给你提供更好的条件念书吗？你对得起我吗？”厉新一边说一边抹眼泪。
　　她犹豫了一晚上，鼓起勇气，终于准备将这件事告诉厉新，但是厉新眼里似乎只有她的学习。
　　她被厉新的话一字一句堵的说不出话来，心里难受的厉害。
　　厉新一边哭一边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将巴掌抽在自己的脸上：“是我没有教育好你，是我没有教育好你，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她的头发被自己撕扯的凌乱。
　　每次两个人起了争执，或者秦路没有按照她的想法来做什么事，厉新都会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逼她妥协。
　　她还是妥协了：“妈，你别这样，我去学校，我去学校还不行吗？”
　　厉新看着她：“你保证你去学校会好好学习。”
　　秦路一字一句的开口：“我保证，我会好好学习。”
　　厉新抱住她：“这才乖，这才是妈的好女儿。”
　　秦路脸上的泪无声落下。
　　————
　　秦路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看到熟悉的学校，熟悉的路，她浑身颤抖的厉害。
　　她不知道，若是那时候没有许肆他们突然过来，她会被怎么样，她不敢想。
　　她抬头，在二楼又看到了那个化成灰她都认得出来的身影，正勾肩搭背和旁边的人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晃了晃身子，被旁边一个手拉住了，女孩一双清澈的眼睛，声音很温柔：“同学，你没事吧？”
　　秦路摇摇头：“我没事，谢谢你。”
　　江荞又不确定的问了一句：“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
　　————
　　“秦路，你终于来了，你都不知道学校这两天可不太平，十七班的许肆你知道吧？”
　　秦路点了点头。
　　那女生又继续开口：“之前还觉得他打架挺帅的，痞痞的，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人，居然欺负同学，还把饭直接倒在刘同学的头上，这不就是校园暴力吗？这也太过分了吧……”
　　后面的事情秦路都没有听进去，救她的英雄成了施暴者，而那个令人作呕的人渣成了大家口中的受害者。
　　厉新曾经跟她说过很多次，不要谈恋爱，不要谈恋爱，你现在的重心是放在学习上，只有好好学习，才是唯一的出路。
　　许是因为叛逆，又或者是因为青春的年少悸动，她谈恋爱了，和同班的刘兴法。
　　刘兴法和她的成绩都算班级里排前面的，他告诉她两个人要地下情，不能在班里公开。
　　秦路答应了，因为她也不想有任何风言风语会传进厉新耳朵里。
　　两个人谈了一段时间，刘兴法成绩没有下降，她的成绩倒是下降了一些。
　　因为她总是没有安全感，忍不住的多想，看到他和别的女生说话，她就会忍不住的难过，加上老师和厉新给的压力，她跟刘兴法提了分手。
　　刘兴法欣然答应了，说还有个东西给她，约她在学校操场后面见。
　　她没有想到，看起来斯文友善的刘兴法居然会直接将她拉进了器材室里，然后直接锁上了门。
　　“现在是放学时间，都去吃饭了，你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知道。”
　　秦路很害怕，声音都有些颤抖：“你想做什么？”
　　刘兴法笑了一下，那张脸显得有些狰狞可怖，他说：“你说呢。”


第15章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刘兴法钳住她的下巴：“我对你不够好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因为现在不是谈恋爱的阶段，而且我的成绩下降了很多。”
　　因为她成绩下降，厉新跟她说了很多话，一遍又一遍质问她是不是谈恋爱了，如果谈恋爱了必须要分手。
　　刘兴法“啧”了一声，然后将手伸进了她的衣服下摆，秦路不断的反抗，可是女生的力气哪里比得过男生，她被刘兴法握住手腕，用绳子捆在了器材上。
　　她呜呜咽咽的哭出声来。
　　刘兴法从怀里掏出手机，然后拍了几张照片，勾起一抹笑来：“不知道这样的秦学霸被大家看到了，会怎么想呢？啧啧，真是想想就让人兴奋呢，你说是不是呀？”
　　“不要拍我，不要。”
　　“别拍我。”
　　秦路的校服裤子被褪下，上衣被掀开了大半，她被刘兴法抓住手腕，动弹不得。
　　“肆哥，这里面怎么好像有什么声音。”杨世昆狐疑地看了一眼紧闭的器材室。
　　许肆看了一眼，听见里面悉悉索索的声音，还有女生突然的一声：“救我。”
　　刘兴法捂住秦路的嘴，威胁道：“闭嘴，敢甩了老子，信不信再叫一声明天你的照片就出现在校园的贴吧上。”
　　秦路呜呜咽咽的哭出声来。
　　许肆冲杨世昆两人开口：“踹门，里面有人。”
　　说完，他就一脚踹开了器材室的门。
　　他逆光而来，像个英雄。
　　杨世昆看着衣衫不整的秦路和死死拽着她的刘兴法：“你干嘛呢？你给人家小姑娘锁器材室干嘛？”
　　许肆看了一眼刘兴法，然后将他扯了过来，冲身后的杨世昆开口：“拉住他，别让他走。”
　　他别过去头：“你先整理一下衣服，慢慢说，怎么了。”
　　秦路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哭的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他……把我拉到……这里，脱了我的衣服……拍我照片……，刚刚还想……侵犯我……”
　　许肆的眸子闪烁了一下。
　　杨世昆摸了摸刘兴法的的兜，果然掏出来一部手机，他冲刘兴法开口：“解开。”
　　“这是我的手机，凭什么你们想看就看。”
　　许肆低着头看他，然后一拳打在他的右脸上：“解开。”
　　刘兴法是个欺软怕硬的主，他接过自己的手机就输了密码上去。
　　许肆冷淡出声：“把你手机里的那些照片删掉。”
　　刘兴法哆哆嗦嗦的翻到了相册，然后选中那几张照片，点了删除。
　　“还有没有别的？最近删除删了没有？”
　　刘兴法拼命摇头：“没有了，没有了，就这些，都删了。”
　　杨世昆检查了一遍他的手机，冲许肆点了点头。
　　许肆不会安抚女生，他看着哭的一上气不接下气的秦路：“需要我帮你报警还是叫老师过来？”
　　“不要报警，也不要告诉老师。”
　　杨世昆开口道：“可是他今天的行为明明就已经是构成犯罪了，若不是我们今天路过这里，你就被毁了，你知道吗？”
　　秦路只是重复着一句话：“不要报警，也不要告诉老师。”
　　若是这件事传了出去，厉新会疯吧。
　　她不会关心她经历了什么。
　　她只会觉得她差点脏了，只会觉得她是烂掉的花一样，浑身透着恶心。
　　许肆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我们尊重你的想法，我再问你最后一遍，真的不用报警吗？”
　　秦路摇了摇头，然后开口：“不用，谢谢。”
　　许肆走到刘兴法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知道你今天在做什么吗？”
　　刘兴法低着头咬着唇没有说话。
　　杨世昆开口道：“你他妈装什么大尾巴狼呢，你这叫强奸未遂，你懂吗？还拍人家小姑娘的照片，你他妈是个男人吗你？真恶心。”
　　刘兴法是认识许肆的，招惹了这个瘟神，估计要在医院躺个十天半月，他跪在地上抱着许肆的腿：“我错了，我不该偷拍她不好的照片，也不该对她动了歪心思，念在事情没发生，放过我吧。”
　　他说的话，许肆一字不落的全部录了下来，防止以后这姑娘后悔，也能算是一个证据。
　　许肆一脚踹开他：“别碰我，恶心。”
　　他拎起刘兴法就往外走，袖子被轻轻扯了一下。
　　“求求你，能不能别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许肆应道：“好，我会保守秘密。”他沉默了一会，继而开口：“需要借手机打电话先回家吗？”
　　“谢谢。”秦路整个人还属于高度紧绷的状态，接过了他递过来的电话。
　　……
　　秦路觉得自己可能是做错了，她不该让许肆替自己守住秘密。
　　明明他是救自己，她却给他带来了麻烦。
　　他那时候破门而入，像个浑身散发着光的英雄，现在却成了大家口中的施暴者，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
　　她看到刘兴法从教室外面走了进来，然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黏腻恶心，看的秦路有些作呕，她脑海里不断涌现出那天的场景和刘兴法丑恶的嘴脸。
　　她看到桌子上夹着的一张白纸，那是这次的成绩单，她抽出来看了一眼，看到了排在前面的刘兴法，还有排在后面的自己，攥的手里的纸都皱了。
　　“秦路，你出来一下。”
　　七班的班主任是一个严厉的女人，戴着黑框的眼镜，她将成绩单放在桌上，然后指了指秦路的排名：“看到你这次的排名了吗？”
　　秦路低着头，不敢看她：“看到了。”
　　“秦路，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这样的呀，老师一直都觉得你是一个很有潜力的孩子，怎么现在成绩会退到这种地步？是不是心思没有放在学习上？我今天和你妈妈通了电话，她说你不想来学校，我也是发现了，你最近都没有把心思用在学习上吧……”
　　秦路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的，都不知道她是怎么走出办公室的。
　　……
　　“卧槽，你们听说了吗？顶楼出事了。”
　　“什么？”


第16章 警方介入
　　杨世昆听到前桌说有人自杀了，有些震惊的开口：“哪个班的？”
　　那女生开口道：“七班的，听说好像原来成绩还蛮不错的，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下滑了，可能是因为最近压力太大了吧。”
　　杨世昆戳了戳玩手机的许肆：“肆哥，七班有女生自杀了。”
　　许肆玩手机的手指一顿，然后熄灭了手机屏幕：“七班？”
　　“对，是七班，肆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许肆印证了自己心里的猜想，自杀的应该是前几天的那个女生。
　　楼道里围满了人，学校楼下停着救护车。
　　方子新也听说了这件事，也是有些唏嘘，他看到门外站着的学生：“别看了，上课了，快进班吧。”
　　班里的学生这才陆陆续续从外面走了进来。
　　“同学们，有什么压力或者困扰你们的事，一定要跟老师父母，或者跟朋友说，不要憋着不说，憋太久容易憋出事的。”
　　许肆他们很清楚，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学习上的压力，分明就是因为那个事给她造成了心理创伤，形成了无法磨灭的心理阴影。
　　————
　　秦路被救了过来。
　　她睁开眼，看到一片白的医院。
　　厉新哭的眼睛都肿了，看到她醒来：“干嘛突然割手腕呀？你是傻吗？不疼吗？”
　　护士小声提醒她：“患者刚醒过来，情绪可能不太稳定，您还是不要刺激她为好。”
　　秦路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又看了看自己缠着纱布的手，她没有死成，她居然又被救了回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开口叫了一声“妈”。
　　厉新握住了她的手：“妈在，妈以后再也不逼着你学习了，我只是想让你好好学习，考一个好学校，以后有一个好未来，我也没想过我给了你那么大的压力。”
　　秦路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你告诉我呀，我是你妈。”
　　秦路抿着唇，眼泪顺着脸颊就滑落下来。
　　“是不是在学校有同学欺负你？我去找老师问问去。”
　　“不是。”本来许肆救了她是属于做了好事，却因为她的事莫名承受那些根本不实的谣言，她鼓起勇气，开了口：“我要跟你讲一件事，可能说完你会生气，会觉得我给你丢脸了，但是这件事我还是必须要说。”
　　听完了秦路说的话，厉新哭的全身发抖，然后搂住了病床上的秦路：“你是傻吗？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告诉妈妈？”
　　秦路开口道：“我是准备告诉你的，但是你让我必须去学校，后面我就打消了告诉你的念头。”
　　厉新听的后悔的想把自己给掐死，她胸腔中的怒意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燃烧：“我要去学校把他给撕碎，居然敢这么对我的女儿。”
　　“当时要不然来了三个男生，我就被……了。”
　　厉新听的心疼的不行，不停的责怪自己那天为什么没有听她说话。
　　“妈，你觉得我让人丢脸吗？”
　　“这怎么能是你的问题？分明就是他的错，我要报警，那个畜生现在还好端端的坐在班里上课，我的女儿躺在病房里，凭什么？凭什么他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
　　“妈，你不觉得报警会丢你的人吗？”
　　“傻孩子，别想了，快睡吧。”
　　……
　　救护车刚走没多久，警车又来了。
　　警笛声响彻整个校园。
　　所有的人都有些好奇学校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竟然惊动了警方。
　　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突然来到了十七班，冲里面开口：“找一下你们班的许肆。”
　　方子新正在上课，看到警察也是一愣，他冲下面开口道：“外面有人找你。”
　　许肆依旧是那副睡不醒的样子，从座位上站起身走了出去。
　　杨世昆和郝明猜了个大概，追在许肆后面冲方子新开口：“我们也一起去。”
　　“哎。”方子新喊了一声，又叹了口气，冲底下的人开口：“那我们先继续上课。”
　　……
　　警察看着走进来的三个少年，指了指板凳：“你们坐。”
　　许肆看了一眼刘兴法，然后坐下了。
　　“当时你们三个是目击者？”
　　许肆闻言“嗯”了一声。
　　“简单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
　　许肆嗓音淡淡，语气不急不缓，语调没有什么起伏：“当时我们路过操场，
　　听到里面有声音，然后听到了里面突然有人喊救命，就直接破门而入了。”他说完，看了一眼刘兴法：“看到他想对一个女生做不轨的事情，还偷拍了她私密的照片。”
　　那警察闻言点了点头，然后记下了他说的话，和报警的那个女孩家长所说的相差无几。
　　刘兴法一脸义正言辞：“警察叔叔，他们分明就是诬陷我，我从来没有对那个女生做过那些事，我俩平常在班里都没什么交集，我怎么可能对她做这种事？而且我平常的空余时间都在学习，我没时间关注这些事。”
　　警察从七班班主任了解到的也是这样，平常两个人确实没什么交集，刘兴法的成绩也是很优异，他冲刘兴法开口：“那你怎么解释报案人说你试图猥亵她，还拍了她的私密照片？”
　　刘兴法指了一下许肆：“他本来平常就爱打架惹事，分明就是他威胁了秦同学，所以才导致秦同学自杀的，而且他们还打我，我脸上的伤全部都是他们打的，这件事根本就和我没有关系。”
　　刘兴法是最擅长装好学生的，当初许肆删了他手机里的照片，但是他又没什么证据去证明这件事的发生，只要他死不承认，没有证据，他们又不能拿他怎么样。
　　杨世昆被他颠倒黑白的能力笑到：“刘兴法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呢？你自己做了些什么事，你不清楚吗？现在在这里卖好学生人设了。”
　　刘兴法闻言，假装有些害怕的往后坐了坐：“警察在这里，你们可不能对我动手。”
　　许肆懒得同他废话，淡淡的开口：“我有证据。”


第17章 口是心非可不是乖学生
　　许肆说着掏出了手机，打开录音机，播出来一段音频。
　　少年带着些冷意的声音响起：“你知道你今天在做什么吗？”
　　紧接着是杨世昆暴躁的声音：“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呢，你这叫强奸未遂，你懂吗？还拍人家小姑娘的照片，你他妈是个男人吗你？真恶心。”
　　“我错了，我不该偷拍她不好的照片，也不该对她动了歪心思，念在事情没发生，放过我吧。”录音里的刘兴法完全没有现在警察面前的淡定。
　　后面夹杂着秦路的声音还有少年有些生硬的问她要不要报警。
　　……
　　做笔录的是个女警官，一头利落的短发，面容秀丽，闻言抬起了头，看向刘兴法：“你不是说你和这个姑娘从来没有过什么接触？”
　　刘兴法的表情都凝固了，他攥紧了手指，故作镇定：“原来是没有什么接触，我们都没有什么过多的交流，那天我分明就是被他们逼着说那些话的，他们在学校里整天打架欺负同学，是他们威胁我说的这些话，我是无辜的，警察姐姐。”
　　杨世昆被他的厚颜无耻气到了，拳头捏的直响，他怒视着刘兴法：“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许肆倒是反应平淡，淡声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器材室里是有监控的。”
　　高双双看着面前的少年：“器材室里有监控？”
　　许肆“嗯”了一声，然后开口：“之前器材室里丢过器材，学校就在里面比较隐蔽的位置装了监控，没有几个人知道。”
　　高双双闻言立刻看向旁边的男警官：“去调取一下监控。”
　　刘兴法自知事情要败露，不由得有些慌乱。
　　“别去了，我承认，我都承认。”
　　高双双看着面前的男生，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成绩在学校也算是名列前茅，本来毕业是能进一个好的大学，却因为自己的恶念毁了自己。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高双双看着面前的男生，有些不解。
　　刘兴法突然仰起头，恶狠狠的开口：“我对她不够好吗？她凭什么说把我甩了就把我甩了？还一副清高的模样告诉我以后都不要往来了，凭什么？你告诉我凭什么？她那个女表子根本就是在玩弄我的感情。”
　　许肆淡淡的开口：“感情本就是你情我愿，合适就谈，不喜欢就散，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凡事都问一个为什么，世界上就没有那么多分手的。”
　　高双双也认同的点头：“况且你们现在正处于高二，重心应该放在学习上面，而不是这些东西。”
　　……
　　刘兴法被警察带走了，最少应该要判三年。
　　他本可以有一个很好的未来，全部毁在自己的手上。
　　回去的路上。
　　杨世昆问许肆：“肆哥，器材室什么时候装过监控呀？我怎么都不知道这件事？”
　　“没有监控。”许肆瞥了他一眼。
　　“卧槽，肆哥你诈他呀，肆哥真聪明。”
　　“滚。”
　　……
　　许肆走后，十七班的人都炸了。
　　“卧槽，不会那个女生是因为肆哥自杀了吧？怎么肆哥被突然叫走了？”
　　“因为你个头，和肆哥有什么关系？”
　　“难道是追不到肆哥为情所困自杀了？这也不是没可能，那姑娘也不用太难过，毕竟肆哥跟个冰块一样，捂都捂不热。”
　　“你别说，这个可能还真有。”
　　“嘘，听我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女生是肆哥的秘密女朋友，两个人是地下情，因为家长不同意被迫分开了，所以那个女生想要为爱殉情。”
　　“我呸，你说这个好比说明天的太阳从西边升起，肆哥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反正我是想不出来。”
　　“我好像听说七班的刘兴法也被叫走了。”
　　一阵沉默过后，众人又开始新的猜想。
　　……
　　许肆刚进班，十七班的所有目光全落在他身上，他面色很冷，看起来很凶，他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杨世昆听着前面的窃窃私语，忍无可忍的开口：“你们想象力那么丰富，干脆写小说去好了？”还不到一节课，这些人不知道编出了多少版本。
　　那些人不敢去烦许肆，都来问杨世昆。
　　“行了行了，别问了，反正那个女生不是因为肆哥，肆哥没有做错什么事。”杨世昆看着那一张张求知若渴的脸，开口道：“有本事你们去问肆哥，就知道来烦我。”
　　“如果敢去问肆哥的话，谁来问你。”
　　江荞是对他们说的那个女生有印象的，就在事情发生的前几节课，她见过她，还伸出手扶了她一把。
　　她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结果后面居然……
　　她垂下眼，盯着自己的练习题看了一会，然后继续做题了。
　　杨世昆扭头小声问许肆：“肆哥，可以告诉别人这件事吗？”
　　许肆抬眼看他：“看学校和警方的处理。”
　　“可是肆哥，他们都在传你欺负同学，恐怕七班的一部分傻逼又要说你打了他们班的好学生，又害了他们班的人自杀。”
　　许肆的语气漫不经心：“那又怎样？我又不活在他们嘴里。”而且事实又不会这些人的三言两语而改变。
　　两个人的声音虽然小，但是江荞也将两人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她有些微微走神，停下了手中的笔。
　　“想知道？”
　　江荞听到身旁突然传来的声音，扭头对上了许肆带着些戏谑的眼神，她摇头：“不想知道。”
　　“口是心非可不是乖学生。”
　　“我又没说过我是乖学生。”
　　许肆轻笑了一下，一双黑眸染上了些笑意，看上去没有那么凶了：“那你就是承认你是口是心非了。”
　　江荞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他绕了进去，她抿着唇，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才摇头：“才没有。”
　　许肆看着她澄澈的眼睛：“不逗你了，你学习吧。”


第18章 不是说不想知道？
　　江荞看着纸上因为刚刚走神戳出来的一团墨渍，然后又拿起笔开始做题了。
　　许肆靠在椅子上开始玩手机上的消消乐，他的指尖轻轻滑动相同的色块，看着屏幕上弹出的“ great”，还剩最后几步，他停顿了一下。
　　“那个女生……是因为什么？”
　　许肆转过头来看她，语气里带着些笑意：“你不是说不想知道？”
　　“那算了。”
　　乖学生小脾气还挺大。
　　许肆收回脸上的吊儿郎当：“刘兴法。”
　　江荞眼里闪过一丝错愕，然后开口：“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打他？”
　　许肆“嗯”了一声。
　　“你怎么不解释呢？任由他们在背后说你坏话？”
　　许肆声音平缓：“解释不解释对我来说没什么影响，他们说什么和我没有关系，我不在意。”
　　“可是……哪有人会喜欢被别人误会的感觉？”
　　许肆看她，轻笑了一下：“不在意就不在乎他们说的话。”
　　也是，不在乎哪里会在意那些人说了什么？
　　江荞瞥了一眼他手机上的消消乐：“消这几个。”
　　“你也爱玩这个？”
　　“不玩游戏。”
　　许肆：“那你平常除了学习还做什么？”
　　江荞想了一下，然后开口：“跳舞，看书。”
　　许肆倒是想不出来乖巧的女生在舞台上会是什么样子，不过她说看书他一点也不意外，古板乖巧的乖学生。
　　他按照她刚刚说的，通过了那关，冲江荞开口：“谢了，小同学。”
　　……
　　另一边的七班传言就不太好听了。
　　“怎么兴法也被叫走了？”
　　姚丰安愤愤不平的开口：“还能是为什么？肯定是许肆欺负了兴法，所以被叫走了呗。”
　　“那秦路到底是怎么回事呀？平常也挺开朗一个小姑娘呀，怎么会突然……这么想不开呢？”
　　“许肆呗，看他就不像什么好人，肯定是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知道就在这里乱说什么呢？有证据吗？就在这一口一个许肆许肆，你们那么喜欢说，有种去许肆面前说去呀，就会在这里嚼舌根。”
　　说话的是个男生，名叫余霄，他以前是最讨厌那些打架的人的，后来他朋友被外校的人欺负，就是他眼里的这些不良少年救的，从那以后他就对这些人改观了。
　　“你这么替许肆说话，你不会跟他是一伙的吧？”
　　余霄冷笑了一下：“我只是陈述事实，好过某人什么证据都没有就在这里乱叫。”
　　“你他妈说谁乱叫呢？”
　　“说谁谁知道，没有证据就在这随便散播谣言。”
　　姚丰安气的一拳头就挥了过去，被余霄攥住了手腕。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谁也不让着谁，虽然姚丰安更高一些，但是他都是些虚肉，论力气，他根本搞不过余霄。
　　两个人越打越凶，余霄按着姚丰安撞在了桌子上，书哗啦啦掉了一地，后面的一排桌子被撞的歪七扭八的。
　　坐在后面的女生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班里的几个男生上前去拉架，班里的其他人去办公室喊了七班班主任。
　　七班班主任赶到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被拉开了，但是谁也不服气。
　　李洁看着两人：“都快考试了还心思不放在学习上，闹什么闹呢？跟我去办公室。”
　　说着，她就拽着两个人走了，两个男生被她像小鸡崽一样拽进了办公室。
　　“嘶，李姐真可怕。”
　　班上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
　　李洁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低着头的两个男生：“说话呀，刚刚不是打的挺凶吗？说说，因为什么。”
　　姚丰安先开了口：“他说我乱叫？”
　　李洁微眯了一下眼睛，看向一旁的余霄：“是这样吗？为什么突然说他乱叫？”
　　“我不是一开始就这样说的，今天刘兴法被警察叫走了，还有十七班的许肆，再加上又出了那个事，班里的人都议论纷纷，姚丰安一口咬定就是说肯定是许肆欺负了刘兴法，还把秦路同学给逼自杀了。
　　好歹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没有任何证据就随便在班里散播这种不实的言论，不知道会给别人带来多大困扰吗？”
　　李洁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姚丰安有些不满：“老师，可是许肆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啊，兴法之前莫名其妙被他打了一顿不说，前几天吃饭的时候，许肆还把餐盘倒在刘兴法的头上，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李洁的手指敲了敲桌子：“我想你对这件事可能有什么误解，刘同学很快就要被学校开除了。”
　　姚丰安瞳孔一缩：“开除？兴法为什么被开除了？明明他才是受害者呀？为什么呀？老师，难道许肆家里有钱就可以在学校里为所欲为吗？”
　　李洁表情严肃：“这是学校一致决定的，刘同学不仅违反了学校规定，而且他做的事违反了法律，影响恶劣，学校不接受这样的学生，所以一致决定将他开除，通知很快就下达到各个班级。
　　你也是大孩子了，应该知道舆论的影响吧？没有什么证据不要随意传播这些言论，影响很不好，许肆同学在这次的事情中表现的非常好。”
　　“许肆？怎么可能？”
　　李洁瞥了他一眼：“事实就是如此，刘兴法试图猥亵女生，要不是许同学赶到，恐怕他就将人家给毁了，现在已经被警察给带走了，估计没个几年出不来，秦路同学和刘兴法私底下是男女朋友，一直被刘兴法给pua，这件事她受到的打击很大，加上很多事情，所以才自杀了，和许同学完全没有关系，完全是因为刘兴法。”
　　“猥亵？怎么可能，兴法他明明……不是这样的人，而且许肆为什么他不解释，为什么不解释当初他为什么要打刘兴法。”
　　李洁笑了一下：“人不可貌相，还是说警察的话你都不信？许同学之所以不解释，是因为他要保护那个女生，这件事传出去你让那个受到伤害的女孩子怎么活下去？”
　　姚丰安沉默了，他根本就是被刘兴法给利用了。


第19章 真相大白
　　“妈，警方怎么说？”
　　厉新揉了揉秦路的头：“已经被抓起来了，最少应该判三年。”
　　“不是，我是说那个救我的，学校怎么处理的这件事？澄清了吗？因为救我，他被学校很多人非议，我不介意这件事被别人知道，但是我不能无端给他带来困扰呀，他是救我的人，我怎么能恩将仇报？”
　　“路路，你们老师已经给我发信息了，会给这个事情一个说法，但是也会保护你的隐私，学校会曝光刘兴法猥亵不知名女生，许同学是因为救那个不知名女生打了刘兴法，学校给出的说法是因为你因为谈恋爱的人做了这样的事，加上一直被刘兴法长期pua，精神压力太大所以才会犯傻。”
　　秦路喃喃自语道：“那就好，那就好。”
　　这件事就算学校不加隐瞒，她也愿意。
　　“路路，妈妈知道给你的压力太大了，是妈妈不好，过几天我就去学校给你办理休学，带你好好出去玩玩。”
　　原来她把所有的精神支撑都寄托在秦路身上，逼她去学习，从来没问过她的心情，她的想法，现在她想通了，学习成绩再重要也没有秦路的开心重要。
　　秦路摇头：“我没事，妈，我过段时间还回学校。”
　　“行，路路想去学校就去学校。”
　　……
　　晚自习，学校的通知很快就下达到各个班级。
　　李洁看着底下埋头写题的学生，清了清嗓子：“先停停手中的笔，我有一件事要讲。”她扬了扬手里的纸：“这是违纪通知单，这件事的影响非常恶劣，而且这个人是我们班的。”
　　学校有人违纪被通报是常有的事，一般都是由班主任念一下，然后警告自己班的学生不要犯类似的事。
　　姚丰安和余霄都知道这件事，两个人看着她手里的纸，想法各异。
　　“七班的学生刘兴法品行不端，强奸未遂，严重违反了法律和学校纪律，影响极其恶劣，经学校领导一致决定，给予退学处分。”
　　此话一出，七班的同学都懵了。
　　他们今天还在说可怜的人，居然做了这种事。
　　李洁继续开口：“一些不实的传言我也听说了，有人说秦路同学是因为许肆自杀的，说许肆同学欺负同学，这都是不实的言论，事实是如果没有许肆和他的两个朋友，那个姑娘就被毁了。
　　至于秦同学，是因为和刘兴法两个人谈恋爱影响了成绩，压力很大，加上刘兴法居然对别人做了这种事情，一直情绪低落，不能接受，高中这个阶段不建议谈恋爱，但是要说一句题外话，班里的女孩子以后一定要擦亮眼睛找男朋友。”
　　底下的七班同学躁动不安，但是因为李洁在讲台上，又不敢讨论。
　　、
　　另一边的十七班。
　　方子新站在讲台上，冲底下开口：“我要说一件事情。”
　　底下的学生停下手中的笔，齐刷刷的仰起脖子看他。
　　方子新清了清嗓子，开了口：“七班的学生品行不端，强奸未遂，经学校领导一致决定，给予退学处分。”
　　“卧槽。”
　　“什么玩意？强奸未遂？”
　　“就这前几天还卖惨说我们肆哥欺负他。”
　　“真恶心。”
　　底下议论纷纷，方子新拍了拍桌子：“听我说完。”
　　众人这才归于安静。
　　方子新看了一眼坐在后面没什么表情的少年，扯出一抹笑：“还要表扬三位同学，许肆，杨世昆，郝明同学见义勇为，如果不是他们三个人，那个姑娘就被毁了。”
　　杨世昆真想现在冲到七班那些说许肆欺负同学的人面前，将违纪通知单狠狠的甩在他们脸上，让他们好好看个清楚，到底是谁欺负人。
　　方子新又继续开口：“不过刘兴法还不止做了这一件事，他和同班同学秦路谈恋爱，一直pua她，处处打压秦同学，后面他又做出这种事，让秦同学的精神受到很大创伤，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就说肆哥不会无缘无故打他吧。”
　　“卧槽。”
　　“气死我了，我今天还跟七班一个傻逼吵架呢，居然说我们肆哥给人家小姑娘逼自杀了，我真想一拳给他揍哭，他妈的根本就是因为刘兴法那个傻逼好吧？跟我们肆哥有什么关系？”
　　“那个小姑娘也太惨了吧。”
　　“真想给那些狗叫的傻逼一个人一个大逼斗。”
　　最后一句话是杨世昆说的，前些日刘兴法那个傻逼还在食堂挑衅许肆，挑衅完又装自己是无辜的。
　　许肆面上没什么表情，听方子新说这些事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听到后面，才重新低下头做自己的事。
　　方子新看着乱哄哄的班级，没有再维持纪律，这件事对所有人的冲击力都很大，讨论一会也是很正常的吧。
　　他将目光又投向后面坐姿随意，表情冷淡的少年，他似乎对这些事毫不在意，因为五官的原因，看起来有些不好惹，有时候脸上还带着伤，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匪气。
　　但是确实如上一个班主任说的那样，他不坏。
　　杨世昆扭头，对着许肆开口：“让刘兴法那个傻逼蹦跶太久了，终于真相大白了，前些天那些人不分青红皂白的说你的时候，我都要气死了。”
　　许肆声音平平：“我又不活在他们嘴里。”
　　杨世昆知道许肆不在意，但是他听到有人说许肆，他还是很生气很生气。
　　许肆正低着头摆弄手机，听到身旁的人小声叫了一句自己的名字。
　　他抬眼看她：“怎么了？”
　　“这件事并不是学校说的那样吧？”
　　许肆饶有兴趣的看着她：“怎么说？”
　　“秦同学怎么会知道刘同学做了这些事，这很奇怪。”江荞说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
　　许肆：“就不能是不小心看到了？”
　　“漏洞太多了。”江荞说完，又开口道：“不过这也是学校为了保护她，我知道的。”
　　许肆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勾起唇角轻笑了一下：“还挺聪明。”
　　他忘了，乖学生可是之前学校的佼佼者。


第20章 小没良心的
　　“只是觉得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猜的。”江荞说完，又紧接着开口：“不过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许肆“嗯”了一声，然后道：“我知道。”
　　十七班因为这件事足足闹腾了半节课。
　　秦路也在一晚上收到了很多人的信息，全都是在骂刘兴法那个渣男，让她养好身体，早日出院，不要因为那个渣男想不开，七班的人都在等着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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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卧槽，快看快看，门口有个美女。”
　　“我靠，长的真好看。”
　　“来找谁的呀？”
　　“反正不是找你。”
　　“去你大爷的，当然知道不是来找我。”
　　门口的女生穿着一身黑白拼接的裙子，一双狐狸眼有些微微上挑，五官明艳极了，模样看起来有些清冷，她轻轻敲了敲门，礼貌的开口：“老师，你好，我找一下江荞可以吗？”
　　她笑起来的模样却是有些撩人的。
　　李秋红看了一眼外面的女生，冲底下开口：“江荞，外面有人找。”
　　江荞听见自己的名字和熟悉的声音，抬头向门口看去，对上了姜知许笑盈盈的目光。
　　她站起身走了出去。
　　“靠，果然长的好看的人都和长的好看的人玩，江同学的朋友也是美女。”杨世昆忍不住咋舌道。
　　郝明：“不过也有例外。”
　　“怎么讲？”
　　郝明笑了一下：“比如说肆哥那么帅，你却……”
　　“你大爷的，郝大头，你看我下课不把你的狗头锤碎。”杨世昆看了一眼讲台上的李秋红，想要现在就把郝明给踹飞出去。
　　郝明贱兮兮的开口：“难道你觉得你比肆哥帅？”
　　杨世昆看了一眼后面的许肆，少年额前的碎发柔和了凌厉的五官，脸上前几天的伤已经结痂了，无端透着几分痞气的感觉。
　　“你放屁呢，当然是肆哥最帅。”
　　天台上。
　　姜知许将面前的江荞抱了个满怀：“想我没？小朋友。”她有173左右，比江荞高上小半头。
　　“想你了，”江荞笑的一双杏眼弯弯，眼底是藏不住的欣喜，她又忍不住有些好奇：“不过阿许你怎么会突然来A市？”
　　“还不是哪个小没良心的自己来了A市，转学手续办好了才告诉我，而且我前段时间不是说了等空了来看你？”
　　江荞“嘿嘿”笑了一下。
　　姜知许捏捏她的脸，然后拧眉道：“你怎么又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江荞摇头：“没有，一直有好好吃饭。”只不过身体越来越差了，有时候吃了会吐，她看着姜知许：“你那边不是很忙吗？今天要不然在我家住几天再走吧？”
　　姜知许笑道：“不走了。”
　　江荞有一瞬间的怔愣：“啊？”
　　“我说不走了，就留在这边了，你在这里，我也在这里。”她的荞荞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活了，哪怕只有最后几天，她也要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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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前。
　　姜知许母亲过世不久，因为姜父爱赌博，很快就将家里的钱财赌的所剩无几，还欠了不少外债，因为没有钱还，又怕被那些债主找上门，姜父带着姜知许换了地址，住进了姜知许外婆留下的房子里。
　　姜父爱喝酒爱赌博，不是喝的酩酊大醉才回家，就是在赌场里输了钱回来拿姜知许撒气。
　　有一天他喝醉了酒，砸了很多东西，将小小的姜知许关在了门外。
　　楼道里的灯有些昏暗，姜知许坐在门口，她很饿，也很害怕。
　　她永远都记得那天，她坐门口，忽然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姑娘停在她的面前，将自己手里的牛奶递给她：“你是新来的邻居吗？这个牛奶给你喝。”
　　姜知许记得自己当时都没理她，她却坐在了自己旁边，然后开口：“这个牛奶我很喜欢喝的，真的很好喝的，你不喝吗？”
　　牛奶是草莓味的，还带着温热的体温，一直到后来的很多天，姜知许都记得那天穿着白裙子的小姑娘和她甜甜的笑容。
　　那个小姑娘闯进了她的生活，一呆就是很多年。
　　姜平有时候喝多了有时候还会打姜知许，姜知许从很小的时候就想逃离他，逃离这个家。
　　她唯一的盼头就是赶紧长大，直到后来她遇见了江荞。
　　后来她才发现，江荞也没有那么幸福，她的父母常年不在家，把她完全交给家里的一个佣人。
　　在姜知许初中毕业的时候，江荞才初二，她告诉江荞：“我不念了。”
　　江荞那时候将攒的所有压岁钱都拿出来给她，足足有好几万块钱，她告诉她：“我有钱，你继续把高中念下去。”
　　姜知许揉揉她的头笑了一下：“我成绩不好，本来就不是念书的料，我家小朋友一定要好好读书呀。”
　　开始姜知许在餐馆当过服务员，江荞每次周末都跑到店里去陪她，她在一旁忙，她就在一旁抱着一个小书包写作业，看起来乖巧极了，偶尔会抬头看她，然后冲她扬起一抹笑。
　　那天很晚了，姜知许还没下班，一个喝醉得客人拉着姜知许的胳膊就想要占她便宜。
　　在一旁写作业的江荞蹭的站起身子，抄起手里的作业就打掉了那人的手，神色冷淡的开口：“先生，餐馆是来吃饭的，不是你来放肆撒野的地方，想要消遣的话不要来吃饭的地方。”
　　那男人还要再说什么，店长从里面走了出来，询问出声：“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江荞一字一句开口：“姐姐，这个人喝多了调戏员工，咱们这里也是正儿八经吃饭的地方，他未免有些过分了吧？”
　　那店长闻言严肃了神色：“先生，你要是再这样的话，我就要报警了。”她是知道姜知许家里的情况的，也很心疼这个姑娘。
　　那男人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哪里是什么喝醉了，分明就是借着酒醉找借口释放自己的坏。
　　江荞平常看起来没什么脾气，但是遇见姜知许的事情，她比谁都在意。
　　回去的路上，姜知许拉着江荞的手笑的弯了一双眼睛：“今天我家荞荞真棒。”
　　江荞冲她扬起一抹笑，然后开口：“阿许，我这次考试考进了班里的前三名。”
　　“是谁那么棒呀？原来是我家的小朋友荞荞。”姜知许捧起她的脸揉了揉，然后开口：“等以后你念了大学，我就去你读书的那个城市工作。”
　　“好。”
　　蝉鸣聒噪，夏夜的风都带着些热气，路灯将两个人的身影拖的很长很长。


第21章 以后有我
　　姜知许和江荞一路上有说有笑，姜知许说，等她再多挣一点钱，她就从这个家搬出去，绝对要离那个人渣远一点。
　　她和江荞一路走到门口的时候，发现楼道里围了很多人，有的是住在同楼层的，也有些是面生的没有见过的。
　　那些人看到了她们，有人认出了姜知许，便开始议论纷纷，更有些人都开始对着姜知许指指点点。
　　人群中夹杂着难听的话语。
　　“亲爹都死家里了，还不知道在外面干嘛呢。”
　　“你瞅她穿的那个样子，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姑娘。”
　　“养大那么大一个女儿也不知道有什么用，爹死在家里了女儿还能在外面玩呢。”
　　江荞气的手里的塑料袋都捏紧了，她拦在姜知许面前，冲那些人开口：“说够了吗？知道是什么情况就在这乱说吗？随意对别人家事评头论足真的很好吗？那么大的人当着人家面议论，真的觉得自己很光荣是吗？”
　　那是认识江荞那么多年，姜知许第一次听到江荞说那么难听的话。
　　那些人被江荞的话噎住了，灰溜溜的散开了。
　　姜知许不知道自己那天的心情如何形容。
　　她一直以来想要逃离的家没了。
　　姜父死了。
　　她没有难过，甚至没有掉一滴眼泪，葬礼那天，亲戚们都骂她冷血，亲爹死了她连一滴眼泪都不掉，说她是一个没有心的人，只有姜知许知道，她心底里有多恨这个人，多讨厌这个家。
　　母亲在的时候，她还算过的幸福，母亲死后，她几乎是完全生活在阴暗里，完全看不到未来的希望，那些醉酒后的谩骂和抽打，身上的伤好了又添，都在她心底的某个不知名的角落生根腐烂。
　　但是永远不会过去。
　　他人走了，还留下一屁股债务给她。
　　所有人都在指责她，说她冷血，说她没有孝心，说她爸那么多年怎么就养了一个白眼狼，姜知许甚至懒得去反驳这些话一句。
　　只有江荞心疼她，抱着她哭的小脸都皱巴巴的：“阿许不怕，以后有我，我会一直陪在阿许身边的。”
　　而在这之前，江荞第一次见到她被打，直接打了报警电话，她将一身伤的她带回家，一边哭一边给她上药。
　　她觉得自己就好像七零八碎的碎片，被江荞一片片捡起，拼凑在一起。
　　……
　　姜知许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江荞：“给你带的小礼物，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江荞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根项链，银色的链子，上面带着一个月亮的小挂坠。
　　“我的是星星，你的是月亮，我永远都围着我的小月亮。”姜知许将项链拿出来，然后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星星可以有很多，但是她的小月亮只有一个。
　　江荞捏着那根坠子，笑的眼睛弯弯：“好好看呀阿许，我很喜欢。”
　　姜知许捏了捏她的鼻尖：“在这边怎么样？还适应吗？”
　　“还行，同学也都挺好的，下周就要第一次考试了。”
　　“我担心什么都不会担心你的学习。”姜知许笑的明媚极了。
　　她还记得那时候她读初二的时候，因为作业写的太烂总被老师说，后来江荞干脆把她的作业一起做了，结果她直接被叫到办公室了。
　　她以为是江荞初一写初二的题错的太多，结果老师将作业放在桌上，语重心长的开口：“看看，这作业不是也能做的挺好的吗？怎么之前就不好好做作业呢？”
　　姜知许拿着作业回去的路上都是有些懵的。
　　姜知许又想到了她的病，心中有些酸涩的厉害，她家小朋友才十七岁呀，就患上了这个病。
　　“阿许？”
　　“啊？”姜知许回过神来，对上江荞有些疑惑的眼神。
　　“我说阿许你来这边准备做什么呀？”
　　姜知许笑了一下：“去一个工作室当摄影师，以后还可以给你拍很多很多好看的照片。”
　　“好。”江荞冲她笑的很甜。
　　“你来这边没有人欺负你吧？”
　　江荞很认真的摇了摇头：“没人欺负我的，阿许。”
　　“你也出来挺久了，你先回去上课吧，有时间我再来看你。”姜知许说完，又叮嘱道：“一定要注意身体，学习不要太累了。”
　　“我知道的，阿许工作也要注意休息。”
　　“好，那我就走了。”
　　……
　　江荞回到班里的时候，已经是第三节课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离下课时间还有半小时。
　　杨世昆突然转头，贼兮兮的开口：“江同学，刚刚那个来找你的美女是？”
　　“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
　　杨世昆：“我有一个朋友，他想和你的朋友认识一下。”
　　江荞：“？”
　　郝明扭头冲江荞开口：“你当他放屁就行。”
　　杨世昆：“……”
　　有句脏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许肆靠在椅子上玩消消乐，突然听到身边的人开了口：“刚刚他俩什么意思？”
　　“无中生有，是他自己想要。”
　　许肆看到江荞神色认真的点了点头，便收回了目光，继续专注的玩手机上的游戏。
　　李秋红坐的腰疼，准备下来转转。
　　江荞抬头看了一眼下来的李秋红，然后伸出手戳了戳许肆：“老师下来了。”
　　她看着许肆轻车熟路的将手机藏了起来，然后收回了视线。
　　李秋红停在杨世昆的桌前，拧眉道：“杨同学，你这个字……写的真的是独具一格，有它自己的想法。”
　　“谢谢老师夸奖。”
　　李秋红点了点他的作业：“真以为我夸你呢？我拿张纸让乌龟爬一会，都比你写的好看。”
　　杨世昆接道：“乌龟爬的快不快？我让小乌龟替我写作业吧。”
　　“少贫嘴，买本字帖，一天练一页，送到我办公室，我每天都检查，考试的卷面分很重要，语文嘛，只要你往上写，字迹工整，就不至于没有分，但是你这个字就很难说，如果可以负分，那我想给你负分。”
　　“好。”
　　李秋红看了一眼许肆，然后又转回了前面，继续坐在讲台上写教案了。
　　许肆偏头看了一眼正在写作业的江荞：“谢了，小同学。”
　　江荞应道：“不客气。”


第22章 余额不足
　　“你们干嘛随意闯进我家，还乱搬东西？”沈妤纯看着那些穿着工作服往外搬东西的人，质问出声。
　　“您是沈妤纯沈小姐吗？”
　　“是。”
　　“那就没错了，这是梁先生的命令，还让我转告您，他只是拿走属于他的东西，还有，梁先生说，他的资产，离婚以后，沈小姐您一分钱都不会得到。”
　　“我跟他结婚十几年，他就送我一个净身出户？”沈妤纯气的抓住了面前人的胳膊。
　　“小姐，下属就是来传话的，还请沈小姐不要为难于我。”
　　……
　　“你好，女士，您的银行卡余额不足。”
　　沈妤纯愣了一下，接过收银员手里的银行卡：“不好意思，我换张卡。”
　　她又从包里掏出一张卡，递给了收银员。
　　“不好意思女士，这张卡也是余额不足。”
　　沈妤纯说了句“抱歉”，又换了张卡，还是余额不足，她感觉收银员看自己的表情都变了，似乎是带着一些鄙夷：“给您添麻烦了，我付现金可以吗？”
　　“可以。”
　　沈妤纯掏了半天，才从包里找出来两张纸币，一张五块的，一张十块的，她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收银台上：“抱歉，这些东西不要了。”
　　“没钱出来买什么东西呀，浪费别人时间。”
　　沈妤纯听到了身后的大妈说的话，没有回头，咬着唇往前继续走了，她终于知道梁正之前些日说的别后悔是什么意思，她的卡全被停用了，家里的佣人也全部都被遣散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到十一点半了，梁介然快放学了，以前都是家里的司机去接，现在她只能自己去接了。
　　“妈妈。”梁介然小跑着扑进了沈妤纯的怀里。
　　沈妤纯揉了揉他的脑袋：“有没有等急呀？”“没有。”梁介然牵着沈妤纯的手：“妈妈，今天没有司机叔叔来接我们吗？”
　　沈妤纯顿了一下，才开口：“司机叔叔不在，然然跟妈妈一起坐公交车吧。”
　　梁介然从来没有坐过公交车，拉着沈妤纯的手兴奋的开口：“好哎。”
　　因为是下班高峰期，坐公交车的人很多。
　　沈妤纯拉着梁介然的手，被挤来挤去，有些抓不稳扶手，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妈妈，好挤呀，然然下次不想坐公交车了可以吗？”
　　“好，妈妈下次不带然然坐公交车了。”她握着梁介然的小手，却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她的卡全部被停了，她手里一点钱都没有。
　　之前被许珩宇娇养惯了，沈妤纯从来没有下过厨房，后来又嫁给梁正之，家里请的有佣人，大事小事都不用她动手，她根本就不怎么会做饭。
　　“好吃吗？”
　　梁介然咬断筷子上的面条：“好吃，但是妈妈是不是没放盐呀？”
　　沈妤纯又跑去厨房端来盐罐子，往碗里加了一些盐，冲梁介然开口：“妈妈做的不太好吃，然然先凑合吃。”
　　梁介然乖巧的开口：“好。”
　　送完梁介然去学校，沈妤纯在家里翻箱倒柜的找了半天，没有找到一点现金，那些值钱的东西全部被梁正之带走了。
　　她找到一个原来自己带过来的包，还是之前许珩宇给她买的，后来她觉得过时了，随手塞进了柜子里。
　　她去了回收奢侈品的地方。
　　“小姐，请问您要回收什么东西？还是买什么？”
　　沈妤纯拿出自己的包：“这个。”
　　“小姐您稍等，我去请鉴别人员过来。”
　　“好。”
　　沈妤纯等了一会，从后面出来一个男子，他拿起沈妤纯带来的包看了一下，开口道：“小姐，这款包可以回收，但是给不了很高的价格。”
　　沈妤纯开口道：“能给多少？”
　　那男子伸了两根手指头。
　　“两万？”
　　“两千。”
　　“怎么可能？这包之前买的时候都好几万。”
　　那男子闻言笑了一下，礼貌的开口：“小姐，首先你也知道，这是之前的款了，已经过时了，这个牌子现在已经出了很多新品了，已经很少有人再买这个老款的包包了，而且你这款包已经变形了，磨损也很严重，能给这个数是因为我比较喜欢收藏这些，换一家店绝对不可能比我这个数更高。”
　　沈妤纯犹豫了一下，想了想现在的情况，最后妥协道：“行。”
　　“那小姐您是要现金还是？”
　　“现金吧。”
　　……
　　沈妤纯刚从店里出来，迎面就走过来一个女人，那人戴着墨镜，红唇，穿着一身高定红裙，身上挎着Hermès限量款包包，脚上踩着一双足足十厘米的恨天高。
　　“呦，这不是我们的沈大校花吗？怎么从卖奢侈品的地方出来了？怎么会混到这种地步呀？”尚锐摘下墨镜，露出的脸精致明艳。
　　之前沈妤纯就一直说要嫁一个有钱老公，后来和尚锐喜欢的男人结婚了。
　　再后来，尚锐就听说沈妤纯丢下儿子和许珩宇就走了，转头嫁了一个有钱老公，许珩宇那么多年都没有再娶。
　　她是打心底就讨厌沈妤纯，明明嫌贫爱富的要命，还一副自命清高的样子。
　　沈妤纯握紧了手上的袋子：“不劳烦尚大小姐费心了，我过得很好。”说完，她便从尚锐旁边走了过去。
　　尚锐打量了一会沈妤纯的背影，勾起一抹笑来，沈妤纯看起来面容憔悴，身上的裙子都有些皱了，似乎还是去年的款，看起来过的也并不怎么样呀。
　　回到家。
　　沈妤纯整个人坐在沙发上都有些无神，梁正之什么都带走了，还冻结了她的卡，是成心想把她逼到绝路。
　　她坐在沙发上，将脸埋在膝盖上，发出低低的啜泣声。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照顾好梁介然，梁介然是支撑她唯一走下去的动力和精神寄托。
　　她突然脑子里闪过之前说会对自己一直好的许珩宇，还有拉着她胳膊求她不要走的许肆。
　　许肆。
　　她还有一个儿子许肆。
　　沈妤纯决定，她一定要抽个时间去学校里看一看许肆，不管怎么样，他都是她生出来的。


第23章 共享一把伞
　　周五这天。
　　“起来了吗？荞荞，妈妈给你做了早餐。”田泠敲了敲江荞的门。
　　江荞推开门，声音温软：“起来了。”校服穿在她身上看起来有些空荡荡的，几缕碎发垂在脸旁，巴掌大的小脸很白净。
　　田泠坐在江荞对面，看着她默不作声的将三明治里的番茄片拿了出来，然后吃了几口，就停住了。
　　她将热牛奶递给江荞：“喝口牛奶，荞荞。”
　　“嗯。”
　　江荞一个三明治就吃了不到半个，又喝了几口牛奶，乖巧的冲田泠开口：“我吃饱了，妈，我去上学了。”
　　田泠从冰箱里拿出来一个便当盒子小蛋糕：“把这个蛋糕带上，早上饿了吃。”
　　江荞看了一眼蛋糕上的芒果块，轻声开口：“妈，我从来不吃芒果。”
　　田泠伸出去的手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冲江荞笑了一下，将蛋糕收了回来：“那荞荞你路上慢点。”
　　“嗯，我知道。”江荞说完便拎着书包准备离开了。
　　路上。
　　等红灯的瞬间，刘妈看了坐在副驾驶上乖巧的小姑娘：“夫人她不常在家，所以可能不太了解你的饮食习惯，你也别怪她。”
　　“我知道，我不怪她。”她说完，又提醒她：“绿灯了。”
　　刘妈这才收回目光，踩下脚底的油门。
　　江荞去的很早，班上还没什么人，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自己桌上多出来的牛奶，明显愣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便又放在了桌子上。
　　许肆依旧是那张睡不醒的脸，校服穿在他身上莫名多了几分野性，他坐在了江荞的旁边。
　　早上的阳光很好，大课间却突然开始下起来了绵绵细雨。
　　临近中午放学的时候，雨越来越大，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放学了，大雨却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了。
　　“荞荞，你带伞了吗？”罗星冲江荞开口道。
　　江荞摇了摇头。
　　罗星看着外面下的很大的雨，有些发愁的开口：“怎么办啊，雨越下越大了。”
　　“罗星，我带伞了，我们三个用一把。”
　　“好。”罗星说完，又看了一眼江荞：“那你怎么办啊？荞荞。”三个人打一把伞已经很挤了，要不然她们可以带上江荞的。
　　江荞冲罗星笑了一下：“有人来给我送饭，我可以多等一会，你们先去吃饭吧。”
　　“那我们就先去吃饭了。”
　　因为这场雨下的措不及防，班里很多人都没带伞，班里很多男生又开始上演爸爸和儿子的戏码。
　　“我靠，你早上带伞居然不提醒我是吧？”
　　“我带伞的的时候问过你们的呀，你们自己说的天气很好不会下雨的。”
　　“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的，那你给我带个饭吧，掉渣饼，加什么菜都行。”
　　“叫爸爸。”
　　“……”
　　“不叫爸爸不给带。”
　　“爸……爸，给带饭吧。”
　　“多带一份吧，爸爸，我想吃食堂一楼的盖浇饭。”
　　“还有我，爸爸，想吃砂锅米线。”
　　……
　　就这样，一个有伞的男生带着全宿舍的希望出发了。
　　江荞看着噼里啪啦下个不停的雨，等了一会，然后迈着步子冲进了雨里，她再不去门口的话，刘妈会等的着急的。
　　她的白鞋被地上的雨水溅湿了，豆大的雨滴打在脸上，打湿了她额前的头发。
　　正当江荞疑惑着雨怎么突然变小的时候，她看到自己头顶上突然出现的拿把伞，还有少年那张看起来有些凶的脸。
　　许肆将伞塞进她手里：“伞给你用。”
　　江荞愣了一下，看着他又冲进了雨里，然后迈着步子追了上去：“许肆，你等等。”
　　江荞将伞打在他的头上：“谢谢你的伞，雨下那么大怎么会不需要伞呢？这伞还挺大的，你不介意的话，就一起用吧？”
　　许肆本来想说不，对上她认真的视线，“嗯”了一声。
　　“肆……”杨世昆打着伞冲出来，刚喊出声，看到前面得两个人，揉了揉眼睛，确定那前面打着一把伞的人就是他的肆哥和江荞。
　　郝明用胳膊顶了他一下：“怎么还杵在这里不走了？下大雨给你脑子淋湿了？走路都不会了？还是饿傻了？”
　　杨世昆瞪他：“郝大头你一天天的脑子里就只有吃，你看前面。”
　　郝明看着前面的两个人，然后同杨世昆相视笑了一下，两个人贼兮兮的站在后面看许肆和江荞。
　　两个人走了几步，江荞听到身边的人开口：“要不然我拿伞吧？”
　　“啊？”江荞偏头看他，发现自己把伞打的太低了，伞直接压着他的头发了，说白了，就是她把伞直接卡他头上了。
　　不过也不能怪她，是许肆高她太多了，她只有165，堪堪到他肩膀上面一点。
　　江荞有些尴尬的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将手里的伞递给了他。
　　许肆看到她的脸又红了。
　　还真是容易害羞的乖学生。
　　“你去门口？”许肆偏头看她。
　　江荞“嗯”了一声，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自己刚刚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又看了一眼许肆，递给他一张纸：“你头发也湿了。”
　　许肆接过她手里的纸，说了声谢谢。
　　两个人的肩膀靠的很近，江荞能感受到许肆身上的体温，她从来没有和男生靠的那么近过，不由得有些耳热的厉害。
　　雨一直不停歇的下的很大，许肆停了一下，然后言简意赅的开口：“水坑。”
　　江荞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的小水坑，然后迈了过去，小声说了句“谢谢。”
　　终于到了门口，江荞看到了等在门前拿着伞的刘妈，然后冲许肆笑了：“谢谢你的伞。”
　　女孩笑的很乖，一双杏眼弯弯的。
　　许肆看了她一眼，想知道她除了谢谢和对不起还喜欢说什么，这一会工夫已经听她说了好几个谢谢。


第24章 算我买你的
　　刘妈看了一眼离去的男生，然后收回了视线：“今天炖了玉米排骨汤，快进车里。”
　　江荞笑的乖巧：“谢谢刘妈。”
　　刘妈开了冷气，给江荞盛了一碗排骨汤，然后将菜摆了出来，有些内疚的开口：“早上是想让你把伞装着的，都拿到车上了，结果忘了让你带着。”
　　“没事。”江荞冲她笑了一下，然后开口：“排骨汤真好喝。”
　　刘妈听她说好喝，笑的鱼尾纹都舒展开了：“好喝就多喝点。”她想起刚刚那个男生：“刚刚和你一起过来的那个男生，是你同学吗？”
　　江荞点头：“现在的同桌。”
　　刘妈笑道：“你这个新同桌人还挺好，还把你送到门口。”而且她刚刚留意到，那个男生把伞倾斜向江荞的方向，自己的胳膊都淋湿了。
　　“嗯，人确实挺好的。”就是真的是有点凶。
　　……
　　江荞拿着伞回到班里的时候，突然被人叫住了。
　　“江荞。”
　　江荞回头，看见门口站了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孩子，五官清秀，戴着黑框银边眼镜，他冲江荞笑了一下：“今天早上的牛奶，好喝吗？”
　　之前他听别人说十七班新转来一个女生，长的特别好看，他还有些嗤之以鼻，能有多好看，直到那天江荞从他旁边经过。
　　明明都是校服，可穿在有些人身上却是不一样的感觉，女孩的长相很干净，一双杏眼水汪汪的，宛若秋水一般明净澄澈，皮肤很白，鼻子小巧，女孩的身材纤细，露出的手臂莹白，扎着最简单的马尾，却也美的惊艳。
　　只是一眼，就让人移不开视线。
　　江荞努力的回想了一下，确定她对这个男生一点印象都没有，她想起早上桌上突然多出来的牛奶：“早上我桌上的牛奶，是你放的？”
　　林时樾点头：“对。”他将手里的零食递给江荞：“这个零食给你。”
　　江荞冲面前的人开口：“你等一下。”
　　十七班的不少男生虎视眈眈的看着门口的男生，班里刚来一个好看的女生，这么快又有人来挖墙脚了。
　　江荞拿着那瓶牛奶又走了出去，然后冲面前的男生礼貌的开口：“我不知道牛奶是谁放在桌上的，牛奶我没有动过，还给你，谢谢你的好意。”
　　林时樾也不尴尬，没有去接她手里的牛奶，而是道：“没有别的意思，江同学，就是觉得你挺特别的，想和你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杨世昆远远的看到江荞在门口同一个男生不知道说些什么，立刻有种自家嫂子被挖墙脚的感觉。
　　江荞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行，牛奶算我买你的。”她把钱塞在那个男生手里，然后转身进了十七班。
　　留下林时樾看着自己手里的二十块钱有些懵逼。
　　“让让。”
　　林时樾听到男生冷冷的声音，然后回过神来，让开了，他目光看向里面的江荞，不过她似乎真的和之前他认识的女生都不一样，很有意思。
　　杨世昆对许肆“让让”理解的意思是：挖我墙角，给老子滚。
　　他目睹了全过程，回到班就忍不住跟郝明咬耳朵：“哈哈哈哈，江同学真是笑死我了，这么独特的拒绝人的方式我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就是那个男生给江同学送牛奶，江同学拒绝了，结果那男生死乞白赖让江同学收下，结果江同学直接塞给那男生二十块钱，让我猜猜她说了什么，‘拿着我的钱滚蛋’，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妈的我要笑死了。”
　　郝明忍不住笑道：“不过江同学这么拒绝人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不过他见过的最离谱的还是许肆，之前有一个女生跟许肆表白，因为许肆的表情太凶了，直接给人家小姑娘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罗星冲江荞招了招手，看着她走到自己面前，小声开口：“刚刚那个男生还挺帅，他是想追你吗？”
　　江荞想了一下，然后摇头：“不算吧，他说觉得我挺特别的，想和我交朋友，然后我就把早上他给的牛奶还他了，他说送给我喝，我就给了他二十块钱，算我买他的牛奶。”
　　“噗。”
　　罗星没忍住笑出声来，她还以为江荞说了什么话，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刚刚那个男生站在门口的表情有点懵。
　　“不能随便收别人的东西。”尤其是男生的，这是阿许告诉她的。
　　罗星忍不住开口道：“你好乖呀。”她看了看江荞身上：“你身上没怎么湿哎。”
　　江荞如实回答：“和别人用的一把伞。”
　　“那就好。”罗星说完，突然想起了什么：“我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江荞问她：“微信还是QQ？”
　　罗星“嘿嘿”笑了一下：“两个都要。”说着，她将自己的本子和笔都递给了江荞。
　　江荞写完，将本子还给她：“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我晚上回去就加你。”
　　江荞回到座位上就开始低头写题，桌子被人轻轻敲响了一下，她抬头对上杨世昆的视线，开口道：“怎么了？”
　　杨世昆笑嘻嘻开口道：“你今天跟门口那个男生说了什么呀？”
　　“嗯？”
　　“我说今天那个男生来找你干嘛呀？你跟他说了什么？”
　　江荞又把刚刚跟罗星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杨世昆看到许肆抬了一下头，然后义正言辞的开口：“什么觉得特别想交朋友，这话一听就是渣男，江同学离这种男生远一点。”
　　“渣男？”
　　“是啊，你听他的语气，这不一听就是渣男吗？不明确表达自己对一个女生的感情，只说想跟你交朋友，而且你听听，他这语气多么熟练，一听就能知道绝对是一个追姑娘的老手了。”杨世昆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极了。
　　江荞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感激的冲他笑了：“我知道了，谢谢。”
　　又乖又好看的姑娘，谁不喜欢？
　　怪不得今天肆哥会把伞给她用。
　　肆哥的墙角，算是守护住了。


第25章 有些可爱
　　下午的体育课。
　　医生不建议江荞有过于剧烈的体育活动，所以江荞早早的就给学校递交了医院证明，不用上体育课。
　　“荞荞，你也一起去楼下吧，我们活动完还能跟你一起玩呢。”罗星笑嘻嘻的冲江荞开口。
　　“好。”江荞应道。
　　九月份的太阳还有些毒辣，江荞一个人坐在看台上，在阳光下，皮肤愈发的白。
　　她看着下面整整齐齐站着的队伍，无端端和站在最后一排的许肆对上了眼，少年的五官凌厉，面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有些凶。
　　江荞很快又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低下头看书了。
　　二十班的体育课和十七班是一节，只不过不是一个体育老师带。
　　沈沫站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看台上的江荞，她假装自己生理痛不能跑，然后坐在了江荞旁边。
　　江荞一直低着头看书，用笔在书上写写画画大概写了关键解题步骤，连自己身旁什么时候坐了一个人都不知道。
　　“喂。”
　　江荞抬头，看到了面前的女生，穿着白色短袖，一头栗色的卷发扎成了高马尾，五官很好看，唇上涂着很红的口红。
　　她认出了这人就是那天让自己离许肆远点的女生。
　　“怎么了？”
　　沈沫却突然凑近她：“你不是跟许肆坐同桌吗？”
　　江荞“嗯”了一声。
　　“那你一定知道他平常喜欢喝什么饮料吧？”许肆平常体育课上完就喜欢跟男生们去打球，之前沈沫跟他不是一节体育课，是听自己好姐妹说的。
　　江荞摇头：“我不知道。”
　　沈沫看着她茫然的表情，觉得有些无趣，她干嘛要来问一个这样看起来乖乖的学生，她站起身准备离开，突然被江荞拉住了手腕。
　　江荞看着她上衣后摆上的一抹红，提醒她：“你衣服脏了。”
　　沈沫扯了一下衣服，看到了后面鲜红的血迹，骂了一句“该死的。”大姨妈突然造访，还弄在了身上。
　　江荞将自己手里的书递给她：“你可以遮一下。”
　　沈沫看着她手里的书，愣了一下，然后开口：“谢了。”
　　“你带那个了吗？”江荞问她。
　　沈沫回想了一下，似乎没有，因为她记着她应该是过些日才来姨妈的，就没有带。
　　“你不介意的话，就用我的吧，我楼上有。”江荞看着她微微走神的表情，开口道。
　　沈沫盯着她看了一会，并没有在她眼中看出别的情绪，啧，还真他妈是
　　个乖小孩，她之前还找过她威胁她，她就这么单纯的要借给她卫生巾，她有点想说谢谢，还是故意拽拽的开口：“好。”
　　两个人一起去了操场后面的厕所，江荞冲她开口：“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好。”
　　不出几分钟，江荞就回来了，因为刚刚跑过，她还有些微喘，鼻尖上出了一些细细的汗，她的手里还拿了一件外套，她把外套和卫生巾递给沈沫：“外套可以遮一下，这个牌子我不知道你用不用的惯。”
　　这下轮到沈沫沉默了，她看着手里的东西，半天才憋出一句：“谢谢。”
　　她看到江荞笑了一下，很乖很乖那种，她说：“不客气。”
　　三圈很快就跑完了，体育老师很快又开始带着班上的人做操。
　　周方正看着下面做的乱七八糟的学生，气不打一处来，“做个操都做不好吗？不想做的话，那跑圈好了，一个人跑十圈，跑完就不用做操了。”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
　　“能不能做好？”
　　“能。”回应他的声音响亮。
　　周方正看着底下逐渐整齐的队伍，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原地集合。”周方正吹了吹口哨，然后开口：“解散。”
　　男生大多数都抱着球去打球去了。
　　女生有的去了超市，有的坐在阴凉处同小姐妹说说笑笑。
　　罗星坐到了江荞旁边：“好累呀，荞荞，我要热冒烟了。”
　　江荞笑了一下，然后伸出手给她扇了扇。
　　沈沫突然走了过来，她腰上系着外套，表情看起来有些拽拽的，她走到江荞面前，停下了。
　　罗星以为她是来找江荞麻烦，直接就挡在了江荞前面。
　　沈沫看了她一眼，冲她身后的江荞开口：“给你的。”
　　江荞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摇头道：“不用了。”
　　沈沫凶巴巴的开口：“我不喜欢欠人人情，给你你就拿着。”她不知
　　道江荞喜欢什么，就随手从货架上拿了几包糖果，还有一瓶牛奶。
　　“好。”江荞接过了她手里的东西。
　　沈沫动了动嘴，还想再说什么，又觉得不太符合自己的人设，她看了一眼江荞，然后走了。
　　没走几步，她又折了回来：“外套我洗干净再还给你。”
　　江荞摇头：“没关系的。”
　　只有罗星一脸懵逼，根本不知道两个人在说什么。
　　罗星看着沈沫走远了，看着江荞手里的塑料袋，然后掏出了几包糖果，一瓶牛奶，更感到莫名了：“荞荞，她怎么突然给你送吃的？还有你们说的外套，什么意思呀？”
　　江荞的声音温软，耐心的将刚刚的事情重复了一遍。
　　“荞荞，她之前还威胁过你呢，你怎么那么善良呀，今天还借那个给她。”罗星说完，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如果是我的话，我巴不得她裤子脏了出丑呢。”
　　“她之前也没跟我说过什么。”
　　罗星看着她认真的神色，没忍住又捏了捏她的脸：“傻荞荞，你怎么那么单纯那么可爱呀。”
　　江荞有些茫然的愣愣的看着她。
　　另一边的沈沫，盯着江荞看了一会，看见江荞的目光看了过来，又故作高冷的收回了目光。
　　再看过去的时候，她看到江荞笑了。
　　笑什么笑，再笑把你的牙给掰掉，沈沫凶巴巴的想道。
　　沈沫又无端觉得她有些可爱。


第26章 那么乖呀？
　　江荞看不懂篮球是怎么打的，是被罗星一起拉过来看的，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看着篮球场上打篮球的一群少年。
　　“荞荞，你快看许肆，好帅！”罗星拉了拉江荞的胳膊。
　　许肆平日里有些凶，看起来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但是不得不承认，许肆是真的帅，还带着些痞气和野性的感觉，看起来瘦，打篮球的时候却很有爆发力，之前打篮球的时候随意撩了一下衣服，她似乎还看到了腹肌。
　　江荞应了一声，顺着罗星手指的方向，看到了许肆，明明他身上还穿着那身校服，却有些不一样，至于是哪里不一样呢？她一时半会也说不出。
　　旁边两个人左右夹击，许肆一个假动作晃过了两个人，然后将球扔了出去。
　　篮球稳稳当当的落在篮筐里。
　　许肆和队友击了一下掌，然后笑了一下。
　　旁边的女生发出激烈的欢呼声。
　　江荞反应过来了，平常的许肆看起来散漫，总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打篮球的时候却是浑身都发着光的。
　　少年在篮球场上无疑是最惹眼的，无论是容貌还是球技。
　　沈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两个人旁边，她手里拿着一瓶水，忽然凑近江荞：“糖果好吃吗？”
　　江荞认真的点点头，然后掏出一根：“你吃吗？”
　　沈沫摇摇头，然后笑了一下：“我不吃糖果，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沈沫握着手里的水，笑道：“你帮我把这瓶水帮我送给许肆。”
　　江荞语气里略带疑惑：“你为什么不自己送呢？”
　　沈沫脑海里回想了一下之前她给许肆送水，许肆看都没看没看她一眼，就直接从她旁边略过了，唯一一次许肆回复她是因为她差点把水怼在许肆脸上，许肆冷淡的告诉她：“我不喝。”
　　不过后来她发现许肆不仅是不收她的水，也不收别人的水，也就心理平衡了。
　　不收别人的水是因为许肆太凶，拿着水想送的有很多，敢送的没几个，自然拒绝的就没几个，也不存在收不收这个问题了。
　　她冲江荞笑了一下：“我去送他不会要的，你帮我试一下，好不好？”
　　江荞盯着她手里的水看了一会，没有说话，半晌才开口：“我去送他也不会收的。”
　　“你俩还是同桌，他肯定会收的，好不好嘛？”
　　江荞想说他俩虽然是同桌，但是根本没有那么熟。
　　“好不好嘛？帮帮我吧。”
　　江荞还是答应了下来，接过了她手里的水。
　　许肆看到伸过来的手，刚想说不要，对上了江荞那双澄澈的杏眼，他愣了一下，他那个乖同桌居然也会来看打篮球，还真是有些令人意外。
　　“给我的？”
　　杨世昆看看许肆，又看看江荞，嘴角收不住了，他赌肆哥一定会收的。
　　江荞对上许肆那张凶巴巴的脸，还是有些怕，她咽了咽口水，攥紧了手里的水瓶：“不是，是沈沫让我给你送的水。”
　　许肆突然低下头，笑了一下，因为两个人离得很近，他看得到江荞脸上细小的绒毛，她的皮肤近看更好了，睫毛纤长，像极了浓密的小刷子一般，她刚刚说话的时候，似乎还带着淡淡的糖果味。
　　还挺爱吃糖。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凑近，江荞愣了一下，少年刚打过球，脸上还带着些汗，顺着凸出的喉结没进了衣领里。
　　“那么喜欢给人跑腿呀？小同学。”江荞对上他的视线，抿着唇没有说话。
　　许肆盯着她瞧了一会，然后开口：“我不要她的水，你把水还给她吧。”
　　江荞“嗯”了一声，听到他说：“我要你买的水。”她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许肆抱着球离开了。
　　杨世昆跟在许肆后面，又回头看了一眼江荞，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肆哥没有收呢？
　　没人知道许肆跟江荞说了什么，但是这么一位脾气不好的主儿突然凑近江荞笑了，倒是着实让人有些意外。江荞将手里的水递给沈沫：“他没收。”
　　沈沫开口道：“好吧，谢谢你了。”许肆没收也在她的意料中。
　　……
　　许肆刚从外面回来，就看到自己桌子上放了一瓶水，而江荞正低着头不知道在写什么。
　　他坐下来，拿起来那瓶水，有些被气笑了：“还真买了呀？”
　　江荞觉得他着实奇怪：“不是你说要我买的水？”
　　许肆被她认真的模样逗笑：“我让你买你就买，那么乖呀？”
　　江荞眨着眼看他没有说话，这倒是让许肆无端多了一分自己在欺负人的感觉。
　　“是说不想让你不要替别人送东西，所以说要你的水，懂了吗？”他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解释，许是因为她给他的感觉像是他欺负了她一样。
　　“我知道了。”江荞说完，便转过头去写作业了。
　　许肆也不知道她到底听没听进去。
　　她听没听进去关他什么事？
　　许肆掏出手机，又打开了自己的开心消消乐。
　　“肆哥，打游戏吗？王者五排走起。”杨世昆扭头冲许肆开口。
　　“不玩。”
　　“好嘞，肆哥。”杨世昆眼尖的看到许肆桌上的水。
　　刚刚他们和许肆一起出去没买水呀，那这水……难不成是肆哥的小情人送的？
　　肆哥今天在外面还拒绝了江同学的水。
　　他刚磕的cp就be了？
　　“江荞。”江荞顿住了写字的笔，看向许肆：“怎么了？”
　　“今天的水，不是沈沫强迫你送的吧？”
　　江荞摇头，然后认真的开口：“她没有强迫我，她说自己送你肯定不会收，让我帮忙送，我想说我送你肯定也不会收，但是她都拜托我了，我就答应了。”
　　许肆看着她一板一眼回答的模样，像个小学生一样，觉得有些好笑。
　　还真乖。
　　别人求求就答应了。
　　江荞看着他，突然开口：“你不喜欢沈沫吗？”
　　许肆“嗯”了一声。
　　江荞又道：“好吧。”
　　许肆莫名在她这个“好吧”里面听出了几分可惜的意味来。


第27章 你什么都别想拿到
　　沈妤纯等在小学门前，看到一群小萝卜头走出来，却迟迟不见梁介然出来。
　　以往这个时间梁介然早早的就跑出去了，怎么今天还没有出来？
　　她一直等到小学门口所有的人都走光了，也没等到梁介然，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拨通了梁介然班主任的电话。
　　对面很快就接了电话。
　　“喂，老师您好，我想问一下梁介然怎么还没出来。”
　　“梁介然妈妈呀？他刚放学的时候就被孩子爸爸接走了，孩子爸爸没告诉你吗？”
　　“……”
　　“喂，听得到吗？梁介然妈妈。”
　　沈妤纯觉得全身都气的有些发抖，她攥紧了手里的手机，半晌才缓过神来：“谢谢你了，吴老师，刚刚已经和他爸爸确认过了，孩子是被他接走了。”
　　“那就好。”
　　“给您添麻烦了，我就先挂了。”沈妤纯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她捏着手机，有些发愣。
　　“让一下，挡着道了不知道吗？”一个司机看着站在路中间的沈妤纯，忍不住开口提醒她。
　　沈妤纯往旁边让了一下，说了声对不起，又不小心撞到了旁边过马路的另一个女人。
　　“怎么走路的呀？长那么大两个眼睛是用来出气的吗？还从来没见过直接往人家身上撞的。”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瞥了一眼沈妤纯。
　　“对不起，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能当饭吃呀？说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
　　“哎呀，你也少说几句吧。”女人旁边的男人看了一眼沈妤纯，忍不住劝起来。
　　那女人闻言就火了：“我少说两句？你凭什么让我少说两句？怎么？她撞到我了，我还应该跪下来磕头给她说谢谢你？”
　　“人家撞到你也道歉了，咱不要得理不饶人，这件事就这样吧，都早点回家吧。”
　　“我去你妈的，诸光兵，你脑子进水了吧胳膊肘往外拐？看到长的好看的女的他妈的眼睛都直了都不动道了是吧？她撞到我了你还说让我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没事吧？”
　　那女人骂完，又看了一眼沈妤纯，“啧”了一声紧接着开口：“接个孩子穿的那么花枝招展的，像个狐媚子一样，也不知道穿给谁看的。”
　　“你少说几句得了，人家就撞你一下，你至于那么兴师动众吗？还骂人呢。”
　　沈妤纯没时间跟他们耗，梁介然被梁正之那个狗东西接走了。
　　她前脚刚准备走，就被那女人拽住。
　　身后的司机忍不住骂道：“你们几个人神经病啊？在路中间骂架，去一边骂行吗？挡到路了不知道吗？”
　　那女人本来还想说什么，看着后面堵成一串的车流，拽着沈妤纯就跑到了路边，沈妤纯一边挣脱她的手一边开口：“我有急事，我已经给你道歉了，你还要怎么样呢？”
　　那女人一直拽着她不撒手。
　　沈妤纯是好日子过惯了，很多年都没遇见这种人了，那女人越骂越难听，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她觉得面子上有些过不去。
　　眼看着那女人手就要伸到自己脸上，沈妤纯也顾不得形象了，叉着腰就跟面前的女人骂了起来。
　　派出所里。
　　民警给面前的三个人做笔录，得知是因为撞了一下，两个人当街骂起来大打出手，有些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多互相理解谦让一下，这点小事哪里值得去打架呢，是不是？”
　　那女人还想再说什么，被身旁的男人拉了一下，然后低头说是。
　　在警察局里，她还是不敢那么张狂的。
　　沈妤纯只想赶紧走，点头道·：“是。”
　　出了派出所，沈妤纯掏出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头发在刚刚已经被扯的凌乱了，脸上还有刚刚那个女人的挠痕，不过那个女人也没哪里占到便宜，毕竟没嫁给许珩宇之前，沈妤纯能骂一条街。
　　她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蹲在路边，拨通了一个电话。
　　打了好几遍对面才慢悠悠的接了起来。
　　沈妤纯攥着手机：“然然呢？你把然然搞到哪里去了？”
　　“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然然也是我儿子，我把我儿子接回家，没什么问题吧？”梁正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面前，勾着唇笑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梁正之？”
　　梁正之笑道：“我不干嘛，我就是想告诉你，沈妤纯，我们离婚了，你一分钱也拿不到，然然你也别想见到。”
　　“你我结婚也有十年，你就给我一个净身出户？梁正之，你还是人吗？我可以不要钱，你把然然给我，你把然然还给我！”沈妤纯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出来。
　　“你做梦，沈妤纯啊沈妤纯，你不过就是我捡来的一个破鞋而已，自持清高什么呢？我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是吧？就算咱们走司法程序，你觉得你一个连工作都没有的人，会把孩子判给你吗？”梁正之觉得有些好笑。
　　“爸爸，我什么时候能去找妈妈？”梁介然手里抱着一个娃娃，一脸单纯。
　　“然然乖，先下去吃饭。”梁正之蹲下身来揉了揉梁介然的头，然后冲一旁的佣人开口：“先带小少爷下去吃饭。”
　　“是。”
　　沈妤纯听到了梁介然的声音，整个人的神经都绷紧了，她对着手机声嘶力竭的喊道：“梁正之你不是人，你把然然还给我！你还给我！”
　　她话刚说完，电话就被掐断了。
　　沈妤纯无助的蹲在马路边哭了起来，整个人毫无形象可言，她的头发凌乱，哭的脸上的妆都花了。
　　天色渐晚，沈妤纯站起身来，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的，她走的很慢。
　　这下她什么都没有了。
　　她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唯一的精神支柱，也被梁正之那个畜生给带走了。
　　她走着走着，突然崴了脚，她的高跟鞋又卡进了下水道的缝里。
　　果然老人常说的话是对的，人在倒霉的时候做什么事情都是不顺的。
　　沈妤纯蹲在路边去拔自己的高跟鞋，费了好半天劲才拔出来，但是高跟鞋的根断了。
　　就这样，她提着那断了根的高跟鞋，一个人浑浑噩噩的走在回去的路上。
　　平常她是最在意自己的形象的，如今她也不在乎路上的人是怎么看她的了。


第28章 你又算得了什么
　　梁正之坐在桌前看着文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朱媛媛将咖啡放在桌上：“梁哥，这是新泡的咖啡。”
　　梁正之头也没抬：“嗯，放在那里吧。”
　　朱媛媛并没有离去，坐在了梁正之对面：“文件那么好看吗？”
　　梁正之抬眼看她，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掉了外面的小外套，她穿着黑色蕾丝短裙，胸前是镂空的设计，浑圆半漏不漏，曲线傲人，勾人极了，腰部做了设计，显得那细腰不胜盈盈一握，她的裙子半短不短，恰好到大腿根的位置。
　　梁正之只觉得一瞬间自己的火凝结在了一处，一时之间手里的文件都看不下去了，他丢开了手里的文件。
　　梁正之起身锁上了办公室的门。
　　朱媛媛那一张脸生的楚楚可怜极了，加上这身装扮更是让人欲罢不能，她的手搭上梁正之的皮带扣，又顺势勾住了他胸前的扣子。
　　梁正之直接抱起她就放在了办公桌上，捏着她的下巴就亲了下去。
　　梁正之换了个姿势将她抱着抵在了落地窗面前。
　　“下面能看到的，梁哥～不行～”
　　“这里是三十多楼，看不到。”
　　…………
　　沈妤纯整个人躺在浴缸里，然后闭上了眼睛。
　　直到浴缸里的水都凉了，她才站起身擦干了身子，穿上了浴袍。
　　一旁的手机响个不停。
　　沈妤纯滑开手机按了接听。
　　“给我打三十万块钱。”
　　沈妤纯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不是前阵子刚给你打过钱吗？怎么现在又要钱？”
　　“你前段时间那才打了多少钱？早就花完了，你弟弟现在要娶媳妇了，还差三十万块钱，你快给我打过来。”
　　“我没钱，妈。”
　　“没钱？怎么可能？你嫁进梁家，你怎么可能没有钱？好呀，你是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妈，我现在说话都不管用了，问你借钱也不给，你是想逼死我，你是想逼死我吗？”
　　“……”
　　“我怎么就那么命苦呀，就养了这么一个白眼狼，嫁了一个有钱的老公，却要看着亲弟弟连老婆都娶不上，你真是好狠的心呀，你好狠的心！我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女儿。”
　　“他结婚，你也知道是他结婚，他结婚关我什么事？他结婚凭什么要我来拿钱？你从我这里大大小小拿得钱还不够多吗？我每个月给你们打生活费打的还不够多吗？你想让我怎么做？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啊？”沈妤纯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算妈求你，你就借我三十万块钱，让你弟弟把这个婚给结了，行吗？”
　　沈妤纯有些无可奈何的开口：“我没钱，我说了很多遍了，我没钱，你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生活费我会按时打给你。”
　　“你不给我打钱，那我去找我女婿要。”崔宝芝想着，反正沈妤纯不给，梁正之也会给的。
　　听到崔宝芝要打电话给梁正之，沈妤纯妥协道：“给我点时间，我会把钱打到你卡里，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挂了电话，沈妤纯靠在沙发上，翻遍了整个手机的通讯录，却发现她居然没有几个可以拨出去借钱的号码。
　　那么多年，梁正之是给了她物质上的富足，但是她挤不进去那些富家太太的圈子，索性就不挤了，结婚几年，梁正之在外表现出来对她的绅士和体贴，才让那些富家太太重新看重了她。
　　只不过也几乎都是一些虚伪的交往和恭维。
　　她犹豫再三，拨通了一个经常聚在一起的太太的号码，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喂，王太太。”
　　“妤纯啊，怎么了？”
　　沈妤纯犹豫了一下，说明了打电话的原因：“我想从你手里先借点钱行吗？”
　　那边的女人明显笑了一下，然后故作惊讶道：“借钱？你老公那么有钱，怎么会问我借钱？”
　　沈妤纯沉默了一会，又听见那边开口：“哈哈哈，你不会以为我是真的想跟你往来吧？完全是看在你老公的面子上而已，现在我们圈子里谁不知道，你和梁正之要离婚了，没有了梁正之，你又算什么？”
　　女人的语气略带讥讽，沈妤纯沉默的挂了电话。
　　当初她嫁给许珩宇，家里就是死活不同意的，许珩宇对她确实好，也经常贴补沈家，崔宝芝才看许珩宇顺眼一些。
　　后来，许珩宇的生意做大了些，崔宝芝这才接纳了许珩宇这个女婿，隔三差五就跟自己那群老姐妹说自己的女儿嫁了一个有钱老公。
　　再后来，许珩宇破产了，沈妤纯直接同许珩宇离了婚，崔宝芝骂她没有心，生了一个孩子说不要就不要了，还说许珩宇之前就能挣那么多钱，只不过是被人给骗了，肯定还能翻身。
　　沈妤纯不想陪他过那种苦日子，更不想带着一个拖油瓶孩子，转头嫁给了梁正之，梁正之家庭条件殷实，是之前的许珩宇不能比的，崔宝芝这才脸上多了笑，说她之前的选择是对的，如果带着一个男孩子。就嫁不过来了。
　　这些年，崔宝芝可没从她手里少拿钱，每个月打生活费不说，还要再来要钱，一次比一次要的多，从刚开始的几百几千到后面的整万整万的要。
　　在她们眼里，梁正之是开公司的大老板，手里的钱不知道有多少，这点钱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毛毛雨而已。
　　如果她现在告诉崔宝芝梁正之出轨了，她还要同梁正之离婚，她都能想象的出来，崔宝芝会用怎样难听的字眼骂她。
　　不是叫她忍着别离婚，就是骂她之前选错了人，放着许珩宇和儿子不要，嫁错了人吧？活该对你不好。
　　沈妤纯坐在沙发上，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她脑海里浮现一个人，打开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第29章 加个微信，小同学
　　“喂。”
　　沈妤纯几乎是刚听到那边的声音就忍不住要哭出来，她咬着唇，硬憋着眼里的眼泪：“喂，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我有钱了立马还你。”
　　“你要多少？”
　　“三十万。”
　　沈妤纯话音刚落没一会，就听到一条短信提示音。
　　【您尾号XXXX卡9月9日17：15工商银行收入300000.00元，余额301230.07元[工商银行]】
　　“你近来可好？”
　　沈妤纯语气里都带着些哭腔：“不好，不好，一点都不好，梁正之出轨了，还把然然带走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妈还逼着我给她打钱。”
　　许衍宇手里的杯子都快捏碎了，他沉默了半晌，才开口：“你在哪？我去接你。”
　　“就在原来住的地方。”
　　…………
　　平常周末的时候，江荞最爱去的地方就是书店，一坐就是一天。
　　因为是周五，书店里看书的人挺多，靠着书架坐的，靠着窗子的，到处都是。
　　江荞走到一排书架前，被一本书吸引了目光，刚想抽回来，和旁边突然伸出来的手拿了同一本。
　　她轻声说了句“抱歉”，然后抽出来旁边的另一本书。
　　夏辰安看向江荞，愣了一下，她身上还穿着蓝白色的校服，看起来格外乖巧，很瘦很白，一双好看的眸子澄澈极了，很纯洁干净的长相，只一眼就能抓住人的目光。
　　他刚反应过来，那个女生就不见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书，然后又想起了刚刚那个女生。
　　江荞靠在书架上，一直看到书店快关门，她才合上了手里的书，看了一眼外面渐晚的天色。
　　那本《夏天烟火和我的尸体》她挺喜欢，伸过来的手拿了便买下来了。
　　路边的小野猫徘徊在卖烤肠的小摊旁边，“喵喵”的叫着。
　　江荞买了几根，蹲下来去喂小猫。
　　那是一只小黑猫，身上还带着伤，有些怕人，看着江荞递过来的烤肠，害怕的躲进了旁边的绿化带里。
　　江荞怕它不敢吃，将烤肠放在了路边，然后走的远了一点，看着那只小猫伸出头来将那根烤肠叼走了，然后笑了。
　　她站起身来，准备回家。
　　少年穿着黑色的短袖，眉眼都带着冷意。
　　黄毛这次身边有了人，有了底气：“我可不怕你，许肆，上次我身边没有人，这次可不是。”
　　说完，他冲身旁的男生告状：“钱哥，上次就是他打我，到现在我身上还疼呢。”
　　被叫钱哥穿着花衬衫，刘海烫成了卷，闻言吐掉了嘴里的烟，看向面前的许肆，露出一嘴黄牙：“少年，劝你识相点，钱哥的人你也敢动。”
　　说完，他准备拍拍许肆的肩膀，直接被许肆抓住了胳膊。
　　钱武看着疼的呲牙咧嘴，然后骂了句“你找死。”
　　许肆懒得跟这些人废话，膝盖顶上面前男人的肚子，然后抓着他的头发将他踹在了地上。
　　黄毛手里拿着钢管，见状就要冲许肆砸过来，许肆一把抓住他的手，夺掉他手里的钢管就一下打在他的胳膊上。
　　许肆的打法不要命，对面十来个人也没在他手里讨到什么便宜。
　　许肆结结实实挨了一钢棍，然后一脚踹开面前的黄毛，他提起黄毛就撞向身后的墙：“你他妈的找死。”
　　周围的人都被许肆这不要命的打法吓到了。
　　杨世昆和郝明很快就带着人赶到了。
　　“肆哥！”杨世昆看着周围那么多人，暗骂这些人真是好不要脸。
　　“我没事。”他看了一眼杨世昆：“他们又没讨到便宜。”
　　杨世昆忍不住骂道：“草你妈的，黄毛，上次肆哥就不该饶了你，居然不讲武德带人堵肆哥，找死是不是？”
　　加上又来的几个人，许肆很快就占了上风。
　　许肆手里玩弄着那根钢棍，一脚踩在面前的男人身上：“你不是很能打？”
　　江荞路过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面。
　　她拿着书愣在了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直接走还是怎么办。
　　许肆一脚踹开面前的人，抬头就看到了江荞。
　　女孩背着书包，身上穿着蓝白色的校服，手里还拿着一本书，看起来同周遭的一切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许肆走到她面前，看着她淡定的表情，莫名笑了：“这次不怕了？”
　　“怕。”江荞看着他凶巴巴的脸，咽了咽口水。
　　许肆将手机塞给她：“等着。”
　　江荞愣愣的站在原地，手里拿着他的手机，看着他又回去了。
　　许肆拎着那根钢棍，对着那黄毛就砸了下去。
　　江荞吓得闭上了眼睛。
　　“滚。”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那黄毛爬起来落荒而逃。
　　许肆走到江荞面前，看着她果真乖乖的站在那里给他拿着手机。
　　看到他走过来，江荞将手里的手机递给他：“你的手机。”她盯着许肆脖子上的伤看了一会，开口道：“你的脖子，流血了。”
　　许肆不在意的抹了一把，语气随意：“我知道。”
　　杨世昆看看两人，觉得自己磕的cp似乎又回来了。
　　“那么晚了不要一个人走小道。”
　　江荞“嗯”了一声，然后道：“我知道了，我先走了。”
　　许肆跟在她旁边：“送你一段，刚好顺路。”
　　“谢谢。”
　　杨世昆看看江荞，又看看许肆：“肆哥，那我们就先走了。”
　　“嗯。”
　　江荞看到开着的一家超市，冲身旁人开口：“我去趟超市。”
　　许肆应道：“好。”
　　江荞拿着手里的创可贴准备付钱的时候，看到许肆进来了，他从架子上拿了一瓶奶，问老板：“一共多少钱？”
　　“八块钱。”
　　许肆付完钱，从她手里接过创可贴，将牛奶塞进她手里。
　　江荞有些愣愣的看着自己手里的牛奶，看着他撕开了创可贴的包装，贴在了脖子上，贴的有些随意。
　　“加个微信，小同学。”
　　“啊？


第30章 见到了吧
　　“没有微信？”
　　江荞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有。”
　　许肆将手机递过来，看着她输入进去了自己的号码，又接了过来，点了搜索。
　　他点了申请添加好友，便收起来了手机。
　　“刚刚……”江荞问了一半，有些欲言又止。
　　许肆笑道：“不觉得我刚刚在欺负人？”他听过太多说他欺负人的。
　　“不觉得，他们也有很多人。”江荞说完，又补充道：“打不过是他们没本事。”
　　许肆被她的话逗笑：“他之前欺负学校里一个男生，总威胁那个男生给他拿钱，后来跟我保证不会再欺负他。”
　　“那他今天也太过分了吧，还叫了那么多人打你。”
　　看着江荞一脸认真的表情，许肆觉得她还真是单纯的很，低头瞥见她手里拿着的书，问道：“去了书店？”
　　“对，书店关门了就回来了。”江荞应道。
　　江荞怀里抱着书，快到自己家路口的时候，同他开口：“我快到家了，谢谢你送我。”
　　“不客气。”
　　许肆看着那抹纤细的身影离开了。
　　乖学生真爱说谢谢你。
　　回家的路上，许肆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自己的后背疼的厉害。
　　他推开门，看到楼下坐了一个女人，那人穿着一身白裙子，容貌精致，一头栗色的卷发，瑞凤眼，涂着橘色调的口红，正同对面的许珩宇不知道说着些什么。
　　许珩宇穿着西装，带着银丝眼镜，一贯冷淡的脸上带着笑，一双眼睛恨不得黏在面前的女人身上。
　　只一眼，许肆就知道这个女人是谁。
　　就是当初丢下他的沈妤纯。
　　“小肆。”沈妤纯听到开门的声音，高兴的站了起来，打量着这个自己足足有十年没见过的孩子。
　　许肆冷淡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小肆都长那么高了。”沈妤纯走到他面前，兴奋的开口：“我是妈妈呀，我这么多年真的很想你。”
　　“我没妈。”
　　许肆说完，沈妤纯就愣住了。
　　“混账玩意，怎么跟你妈说话呢？”许珩宇看着许肆，开口骂道。
　　许肆嗤笑道：“从她说不要我的那天起，我就默认我自己没妈了，我是个人，不是个物件，不是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可以随手扔掉的。”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沈妤纯：“你想我的话，你那么多年早就可以来找我了，再不济也可以给我打个电话，是怕带着我像个拖油瓶一样，影响你再嫁了是吧？”
　　沈妤纯眼泪掉出来，抓住许肆的胳膊：“小肆，当初是妈妈不好，是妈妈太自私了，你原谅妈妈，原谅妈妈好不好？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见见你。”
　　“见到了吧？”许肆说完，甩开她，推开门就准备走。
　　许珩宇在后面拉住他：“谁允许你走的？”
　　许肆看了一眼许珩宇拉着自己的胳膊：“松开我。”
　　许珩宇抬起手就准备抽许肆，被沈妤纯拉住了。
　　沈妤纯看着他脖子上贴着的创可贴：“你脖子怎么了？小肆，你是不是跟人打架了呀？”
　　“和你无关。”许肆甩开许珩宇的手就出去了。
　　“少爷，少爷，你去哪里呀？”
　　许肆无视后面的声音，直接走了。
　　外面的路灯亮着，稀疏的星星挂在漆黑的夜幕上。
　　许肆一个人坐在马路边，看着马路上的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有些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的后背疼的厉害。
　　他站起身，随手拦了辆车准备去医院。
　　另一边。
　　许珩宇看着沈妤纯哭，心里揪成了一团，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别哭了，他不懂事，你别怪他。”
　　沈妤纯一边哭一边开口道：“我知道我当时做的不对，是我对不起他，可是那么多年过去了，我真的很想他，我只是想看看他而已，他居然那么讨厌我。”
　　许肆划开手机，看到了微信好友同意的信息，还有杨世昆发来的语音。
　　他点开听了一下杨世昆发来的语音。
　　杨世昆问他到家没。
　　许肆回了句嗯。
　　杨世昆一个电话炸了过来。
　　许肆看着那跳动闪烁的电话，点了接听。
　　“肆哥，肆哥，你把江同学送回家没？”
　　许肆看向前方，应道：“顺路送了一段。”
　　杨世昆“嘿嘿”笑了一下，突然听到许肆这边的声音：“肆哥，你那边怎么还有马路上的声音？你没回家吗？”
　　“出来了。”
　　“肆哥今晚不回家了吗？网吧通宵不？发个定位，我去找你。”
　　“不用了。”许肆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的杨世昆看着手机，有些懵，他也没说什么呀，难道肆哥有事？
　　许肆走进一家药店，看到了坐在里面的医生：“背撞到了东西擦点什么药？”
　　那医生抬眼看他：“背撞到了什么？”
　　“钢管。”
　　“……”
　　那医生沉默了一下，大概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了，然后从货架上拿出来两盒药：“这是吃的药，治疗跌打损伤的，我再给你拿一瓶药酒，你记得涂一下。”
　　许肆“嗯”了一声，付了钱拎着袋子走了出去。
　　杨世昆越想越不对劲，又打了电话过来。
　　“干嘛？”
　　“肆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许肆沉默了一下，开口：“没有。”
　　“肆哥，你给我个地址，我去找你。”
　　“肆哥。”
　　“肆哥。”
　　“……”
　　许肆被他吵的不行，点了个定位发了过去。
　　杨世昆很快就赶到了，他看着坐在路边的许肆，笑嘻嘻开口：“肆哥，我来了。”
　　许肆看了一眼穿着大裤衩子和拖鞋向他跑过来的杨世昆，没有开口。
　　杨世昆一眼看见他手里的药袋子：“肆哥，你生病了？还是哪里不舒服？胃疼吗？”杨世昆一连串抛出来好几个问题。
　　许肆淡淡的开口：“跌打损伤的。”
　　杨世昆想起来那根钢棍：“肆哥，不会是黄毛那个王八蛋用钢管偷袭你吧？”
　　许肆“嗯”了一声，没再说话，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杨世昆却无端端觉得他心情不好。


第31章 跟着心走
　　网吧里。
　　许肆跟杨世昆开了两台机子打游戏。
　　杨世昆看着许肆手机不停的亮动的手机，提醒道：“肆哥，你的手机……真不用管它吗？”
　　许肆瞥了一眼，然后将手机翻了一面：“嗯。”
　　网吧里充斥着“上啊，上啊”的声音，还有不少早就通宵了好几夜的网瘾少年，在一边吸溜着泡面，一边疯狂敲击着面前的键盘。
　　这一年王者荣耀手游出现，一时之间风靡全国。
　　杨世昆也是一个十足的网瘾少年，他看着电脑上硕大的defeat，叹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在认认真真玩俄罗斯的许肆，觉得肆哥可能真的和别人不一样，网吧里的一股清流。
　　“肆哥，一起打王者吧。”
　　许肆“嗯”了一声。
　　杨世昆看着电脑上的victory，开心的一拍鼠标：“终于赢了一局。”
　　许肆看了一眼手机：“出去接个电话。”
　　“你有完没完？”少年站在网吧门口，周身都带着低气压。
　　“我让你回家。”
　　“不回。”许肆说完，轻笑了一下：“你俩现在这不是挺好？让我回去干嘛？”
　　“我说了当初是我没本事没有留住你妈妈，是我的错，不是你妈妈的错。”
　　“啧。”许肆觉得他的话真是可笑。
　　“你今天又打架了？”
　　“关你什么事？”许肆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十年几乎从未过问过一句，没给过他一张笑脸，现在倒是问这个，许肆真是觉得他可笑的厉害。
　　许肆和杨世昆打了个通宵，许肆看向有些萎靡不振的杨世昆：“你回家吧。”
　　“那你呢？肆哥。”
　　许肆看起来倒还算清醒：“我去买点东西。”
　　“你不回家了？肆哥？”杨世昆的困劲消了一半，有些茫然的开口，他对许肆家里的情况了解的并不多，唯一只知道许肆有个不经常回家的父亲。
　　许肆“嗯”了一声，伸手拦了辆车：“你回去吧。”
　　杨世昆还想再说什么，对上许肆的视线，舔了舔唇，开口道：“肆哥你有事随时跟我打电话。”
　　临走之前，他又问了一句：“肆哥你要不要跟我回家住？”
　　“不用，我有地方住。”
　　“好吧，那肆哥你记得把新地址给我。”
　　……
　　许肆推开房门，仿佛还能看见那时候奶奶坐在摇椅上抱着他的场景，头发花白穿着花衣裳的老太太怀里抱着一个嚎啕大哭的小孩。
　　七岁那年的事情仿佛都还历历在目。
　　“我们小肆那么可爱，是她没有眼光，她不要，奶奶要。”
　　“我的心肝呦，怎么哭成小花猫了？”
　　“小肆，看看，奶奶做了什么好吃的，你最爱吃的鸡腿！”
　　“多吃点，长的高高的，以后长的比奶奶还高。”
　　“我们小肆最怕疼了，哎呦呦，怎么腿摔破了那么大一块，奶奶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坐好喽，奶奶拿医药箱过来了，给你消消毒，消消毒好的快。”
　　后来许肆考进了市里最好的初中，许珩宇对此嗤之以鼻。
　　只有李诗敏戴着老花镜，拿着录取通知书看了一遍又一遍，语气里满是骄傲：“我家小肆真棒，考进了市里最好的初中。”
　　房间里还贴着2010年虎年的海报，那时候李诗敏笑着将海报贴歪在了最显眼的地方：“我家小肆十二岁了，本命年了，看看，奶奶特地买的海报，好看不？”
　　“这才十二岁，都比奶奶高那么多了，还那么帅，以后长大了绝对迷倒一片小姑娘。”
　　“我们家小肆本命年要穿红色的衣服，看看，奶奶给你买了什么。”
　　那时候许肆一边嫌弃李诗敏买的红袜子，一边穿着去上学。
　　每次许肆考的好，李诗敏都要给他做上满满一大桌子菜，他还告诉身边的老姐妹：“我家小肆以后可是要上清华北大的人。”
　　许肆本命年刚过完没多久，李诗敏就病重了。
　　即便如此，许珩宇也没从外地回来。
　　许肆一个人在外面坐了一夜。
　　他看着手术间里的医生走出来走出来，然后冲他摇摇头。
　　许珩宇这时候才赶回来，许肆恨他，恨他什么都不在乎，眼里只有一个沈妤纯。
　　恨他奶奶在他面前念叨了那么多遍小宇，也没见到他一眼，最后带着遗憾走了。
　　许肆一个人抱着骨灰盒睡了一夜，唯一疼爱他的人也走了。
　　他后来再也没有回过这里，这里到处都是回忆，他锁上门，将钥匙藏了起来，他不允许许珩宇回来，更不允许他动这个家里的东西。
　　他不配。
　　许肆看着照片上笑的慈祥的老人，点燃了三根香，拜了一拜：“奶奶，她回来了，奶奶一定知道我说的是谁吧？我不想原谅她，哪怕过了那么多年，我也不想原谅她。”
　　“奶奶说，跟着心走，才能过的开心，虽然我不知道我现在做的是不是对的，但是我只知道，现在的我不想原谅她。”
　　许肆推开李诗敏的房间，发现他小学画的画还被贴在墙上，已经泛黄了。
　　照片上是一个老人和一个小孩，笑的很开心。
　　上面写的字是：我最最最重要的人。
　　他还记得那时候他把这幅画拿给李诗敏的时候，她笑的开心极了。
　　他从来没想过，他之前画的画，会被当成宝贝珍视那么多年。
　　墙上贴着他从小到大得过的奖状：最佳进步奖，语文第一名，数学第一名，英语第一名……
　　一张张都整整齐齐的贴在墙上，都有些泛黄了。
　　他玩的弹弓，滑冰鞋，弹弓，水枪，弹珠还有很多小玩意全部被装在了一个箱子里。
　　就连他用过的草稿本，都被收拾的整整齐齐放在书柜里。
　　三年级数学竞赛他拿到的奖金，拿来给李诗敏买了一条围巾，虽然质量不好，颜色也算不上好看，但是她依旧戴了很多年，逢人就说是自家孙子买的。
　　窗子上挂的千纸鹤，还是之前他和李诗敏一起折的。
　　许肆又推开了自己的房间，桌子和床上还罩着防尘罩，是李诗敏知道他爱干净，怕房间里落了灰。
　　他将防尘罩收在柜子里，将窗帘拉上，换上了新买的被子和床单，
　　许肆掏出来袋子里的药酒，却不知道自己怎么涂，他废了半天劲才涂好药。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不多久他就陷入了睡眠。


第32章 仙女一样
　　周六。
　　江荞没有跟姜知许说，便直接来了她工作的地方。
　　“小姜呀，今天店里来了一个姑娘长的真好看。”
　　姜知许随意应道：“是吗？”
　　“跟个小仙女一样，穿着一身白裙子，简直了，美到我的心里了，她说她是来等人的，怎么没有这样的小仙女来等我？”
　　姜知许听到这个形容，莫名想到了江荞，她也顾不上调整摄像机了，直接就跑了下去。
　　“哎，小姜，你认识吗？你怎么跑那么快呀？”
　　姜知许刚下楼，就看到了坐在楼下的江荞。
　　她穿着白色的裙子，长度刚好到膝盖下面一点，乌黑的头发披散在肩上，她坐的很直，正低头翻着手里的书。
　　江荞总是这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荞荞！”
　　江荞抬头，看到了姜知许，有些惊喜：“阿许，你下班了吗？”
　　姜知许看了一眼手表，笑道：“今天早上没什么客人，没怎么拍，现在就可以下班了。”
　　说完，她冲身后的青年开口：“朋友来了，我先去吃饭了。”
　　身后的青年穿着白衬衫，浅色牛仔裤，栗色的碎发，眼若桃花，戴着金色金属框眼镜，笑起来让人感觉如沐春风：“行。”
　　江荞扬了扬手里的两个蛋糕：“给你带的蛋糕。”
　　她和姜知许最爱吃的就是芋泥千层，可惜小时候楼下的那家后来搬走了，再也找不到了。
　　姜知许接过她手里的蛋糕：“谢谢我的宝，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姜知许拉着江荞就来到了一家店。
　　这家店主打养生汤，菜的味道也不错。
　　她点了份猪骨山药汤，又点了几个江荞爱吃的菜，将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怎么样？这边压力大吗？”
　　江荞摇头：“还好。”
　　“作业多不多呀？”
　　江荞笑了一下：“作业我都做完了。”然后开口：“你在这边累吗？”
　　姜知许将第一口蛋糕喂到江荞嘴边：“还好，老板是认识的人，就刚刚你看到的那个，是之前的同学的朋友，叫姚景和，人挺不错的，就是不常见到，几乎都是师父带着我。”
　　江荞吃下她喂过来的蛋糕：“那就好。”
　　说到这个，姜知许有些发愁：“就是最近要出的图缺了模特，真让人发愁，原来约好的那个模特有事来不了了，我总不能去大街上随便抓个美女就拍照吧？”
　　江荞忍不住笑道：“也不是不可以。”她又问道：“要拍什么样的图呀？这么发愁。”
　　姜知许想了想，然后开口：“要那种，很惊艳很明媚的那种长相里带着些英气，拍一组古风照片。”
　　“阿许，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可以出镜。”江荞表情很认真。
　　“荞荞，你就不要打趣我了。”之前总有人说她的自身条件那么好，为什么不当模特，要当摄影师，但是姜知许自己很清楚，她一面对镜头就不知道自己的手脚放在哪里，还是适合给人拍照？
　　“阿许，我是认真的，你真的可以试试。”
　　两人说话间，菜已经上齐了，姜知许盛了一碗汤，放在江荞面前：“喝汤，这家店的汤味道还不错。”
　　“好。”江荞喝了几口，开了口：“确实不错。”
　　两个人吃完饭，姜知许又开始要回去工作了。
　　江荞抱着书坐在一旁看着姜知许，就像之前她一边写作业一边等姜知许下班一样。
　　司海看了一眼乖乖坐在一旁看书的江荞，小声开口：“小姜，能不能介绍介绍你朋友？”
　　“去你的，我家小朋友还读高中呢，以后是要上重点大学的人，少打歪主意。”姜知许瞪了他一眼。
　　“好吧。”司海看了一眼江荞，有些遗憾。
　　……
　　“明天就是要交图的时候了，我们到现在连模特都没有呢。”司海愁的头都要秃了，他看着后面穿着花衬衫，直筒裤五官明艳的姜知许，贼兮兮的开口：“小姜，打个商量，要不然你试试吧。”
　　江荞从书里抬头：“阿许，你真的可以试试看。”
　　姜知许还没说话，司海就抱着衣服塞进了她怀里：“小姜，快去试试。”
　　姜知许被司海推进了试衣间。
　　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是眼前一亮的表情。
　　姜知许本来就是属于五官比较明艳的那种长相，穿着一身红色的汉服，美的不似凡人，仿佛这衣服就是为她而做一般。
　　本来觉得她可能更适合现代那种打扮，结果穿上汉服，竟是另一种感觉。
　　江荞认真评价：“好看。”
　　一旁的姚景和眼底也多了几分惊艳：“不错，换个妆造更好。”
　　换完了妆造，姜知许一身红色的汉服，头发扎成了高马尾，用红色的带子系着，给她的五官多了几分英气，她一双好看的狐狸眼又是勾人的紧，只不过面对镜头，她还是有些僵硬。
　　江荞放下手中的书，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下一秒，姜知许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面上没什么表情，那一双狐狸眼衬得五官无端多了几分冷艳，她手里拿着弓，好似就是那红衣飒飒的女将军。
　　拍完了照片，司海偷偷问江荞：“你刚刚跟她说了什么？”
　　江荞只是笑笑，说了句保密。
　　一堆人围在摄像机面前，欣赏着刚刚拍出来的绝美照片。
　　姜知许冲姚景和开口：“要加工资,我这又当模特又当摄影师的·。”
　　姚景和笑着开口：“那是自然的。”他看着姜知许，带着试探道：“你有没有以后想当模特的想法？”
　　姜知许摇头：“暂时没有，我这次只是因为救场。”
　　姚景和有几分失望，但是想着以后的日子还多：“也行，你拍照技术也不错。”
　　姜知许骄傲脸：“那是自然。”
　　……
　　乘着晚风，姜知许骑着车载着江荞。
　　“我以后要赚大钱，开豪车接我的小朋友。”
　　江荞语气里都带着笑意：“会的。”


第33章 你也没人要吗
　　许肆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黑了，他摸了半天手机，才从枕头下面摸出来手机。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背上疼的厉害，胃也有些抽疼的厉害。
　　明明是夏天，他却疼出了一头冷汗。
　　他穿上新买的拖鞋，先去了楼下的药店买了瓶药，又去了之前常去吃饭的那家餐馆，还没开口，老板娘就先一步开口：“一份牛肉面，不要香菜要葱花，加辣加醋。”
　　“今天不要辣。”
　　“好嘞，不要辣。”那老板娘说完，又笑道：“都挺长时间没见过你了，都长那么高了。”
　　“您还记得我呀？”
　　“当然记得了，你和你奶奶来吃了那么多年的面，我怎么会不记得，就是后来就没怎么见过你了。”
　　“我奶奶去世了，我就没回来过了。”少年说话的时候垂着眼，无端多了几分落寞的感觉。
　　那老板娘闻言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嘴：“瞧瞧我这臭嘴，你别介意哈。”
　　“没事，都过去好几年了。”
　　那老板娘将一份打包好的牛肉面递到许肆手里：“你看我这，都忘了问你是不是带走了。”
　　许肆接过她手里的面：“没事，我本来就是要带走吃的。”
　　许肆又买了几根火腿肠，蹲下来去喂楼下的流浪猫。
　　那是只黑猫，瘦不拉几的，一双眼睛倒是生的很亮。
　　老一辈的人常说养黑猫不吉利，这可能就是它没人要的原因吧。
　　“你也没人要吗？”
　　回应他的只有“喵喵”的声音。
　　许肆喂完最后一根火腿肠，站起身拎着牛肉面准备走了，发现那小猫在身后跟着他。
　　“别跟着我了，我自己都未必能顾得上自己，何况再加上一个你呢？”许肆停下来，看了一眼身后跟着他的小猫。
　　他一直走到家里，发现身后那只黑猫还在跟着。
　　许肆蹲下来和它对峙了一会，那只黑猫的眼睛很亮：“不许跟着我，我没有东西给你吃了。”
　　胃里还是难受的厉害，许肆关上门，将手里的东西丢在吃饭的桌子上，打开盒子，看到面上满满的牛肉，他掰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吃了几口，觉得胃里有些东西，他又喝了几口温水，吞了几片药，他又想起那只黑猫，不知道走了没有。
　　打开门，它还在门口坐着。
　　“你跟着我没什么好的，快走吧。”
　　那只小黑猫眼睛亮亮的看着许肆。
　　许肆最后还是妥协了：“你没人要，我也没人要，那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小黑猫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他说的话话，“喵喵”叫了几声。
　　许肆让它进了门，带着它去了浴室，他调了一下水温，将那只黑猫放进了盆里，用自己的沐浴露给它浑身上下洗了好几遍。
　　小黑猫洗澡的时候很乖，一双黑亮亮的眼睛看着许肆，一动也不动，任他在自己身上冲着水。
　　有的猫洗澡会怕水，这只猫倒是很乖。
　　许肆还没洗完，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难受，他起来对着马桶吐了起来。
　　直到把胃里的东西吐的空了，他才觉得好受些。
　　那只小黑猫挣扎着从盆里出来，湿哒哒得走到了许肆旁边。
　　许肆漱了一下口，看它：“还没洗完，回去。”
　　那黑猫又乖乖的回到了盆里。
　　他给那黑猫洗完澡，又用吹风机给它吹干了毛发，抱着它去了自己的房间。
　　家里并没有猫窝，许肆从杂物间里找出来之前养狗时的狗窝，铺了点被子：“今天就先委屈你一晚上了。”
　　小黑猫在窝里“喵”了几声，倒是没有丝毫嫌弃的意思。
　　许肆看着自己不断亮着的，划开了手机，看着杨世昆一条又一条弹出来的信息。
　　【杨世昆】：肆哥，肆哥，你醒了吗？
　　【杨世昆】：你还没给我发地址呢，肆哥。
　　【杨世昆】：肆哥，你醒来给我回个信息。
　　【杨世昆】：超大份米饭。
　　【杨世昆】：图片。
　　【杨世昆】：卧槽这家饭真好吃，肆哥你醒了我去给你送。
　　【杨世昆】：今天的晚霞也挺好看。
　　【杨世昆】：图片
　　【杨世昆】：肆哥，你醒了一定要给我回个信息，这家饭真的超级好吃。
　　许肆看完了他发的信息，回了句醒了，买饭了。
　　杨世昆直接一个电话炸了过来，许肆看了一会，点了接听，杨世昆兴奋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肆哥，你都不知道，那家饭真的超级好吃。”
　　“我吃过了。”
　　杨世昆闻言有些失落：“我知道。”他敏感的察觉到许肆的声音有点低：“肆哥你不舒服吗？”
　　“没有。”
　　“肆哥你现在住哪里呀？”
　　“奶奶家。”
　　“奶奶家饭好吃吗？我可以去蹭饭吗？”
　　“去世了。”
　　“……”
　　在杨世昆沉默的这几秒里，他头脑风暴了一遍，憋出来一句对不起。
　　许肆倒是不在意：“没事，好几年了。”
　　“肆哥你这是算离家出走呀？”
　　许肆沉默了一下，才开口：“不知道。”
　　杨世昆想起来之前自己离家出走，还没撑住几个小时，肚子饿的不行就回家了，回家了发现全家人根本没在意他出走的事。
　　敢情说他离家出走是和自己赌气呢。
　　“你爸爸不是不常在家吗，吵架了吗，肆哥。”
　　“不是，我妈来了。”
　　“你们吵架了吗？”杨世昆脑子里想不明白这个关系，而且似乎从很早以前他就没听许肆提过自己妈妈，他以为已经走了，不敢多嘴问。
　　许肆声音很淡，提了几句之前的事。
　　杨世昆生气极了：“卧槽，居然还有这种事，气死我了肆哥，不回家，绝对不回家，她怎么还好意思回来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她把你当什么了。”杨世昆说完，又问了一句：“那叔叔的态度怎么样？”
　　许肆本人倒是淡定：“他巴不得她回来。”
　　这下轮到杨世昆沉默了，他毕生教养都用在这沉默几秒里了，毕竟是肆哥的父母，他虽然很生气，但是也不敢说的太过分，他沉默了半天，才开口：“肆哥你先给我发个地址，缺什么我去给你送。”
　　“不用。”许肆说完，又道：“我睡一会。”
　　“地址先给我再睡，肆哥。”
　　许肆发了个定位过去，揉了揉自己的胃，盖上了被子。
　　杨世昆知道许肆是胃病犯了，不敢再多跟他说话。
　　星星稀疏的挂在漆黑的夜幕之上。
　　许肆因为胃疼，蜷缩着身子睡觉，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拱进来一个温热的东西。


第34章 吃糖能变得开心
　　周一升国旗这天。
　　许肆踩着点到了操场。
　　“哎哎哎，别走。”何国士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看着许肆开口：“你怎么不穿校服？”
　　“洗了。”
　　“你怎么不把自己给洗了？说了多少遍了，周一升国旗要穿校服，怎么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呢？回去写八百字检讨交给我。”
　　“知道了。”许肆站到了班里的最后面。
　　何国士在主席台上慷慨激昂的说着话，都已经说了三十分钟了，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杨世昆评价道：“老何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发挥。”
　　郝明：“谁说不是呢？”
　　许肆神色淡淡，没有说话。
　　又轮到了上一学期的优秀学生代表说话，什么感谢老师，感谢父母的栽培，这些话杨世昆都快听烂了，说了半天，才总算结束了。
　　周一早上班里睡倒了一大片。
　　何国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面溜到了讲台前面，他看着底下睡倒一片的学生，拍了拍桌子：“正是朝气蓬勃的年纪，怎么能天天睡觉呢？”
　　底下有人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句：“困。”
　　“春困秋乏夏打盹，只要你懒惰，就没有不困的时候，不要给自己找借口，知道了没？这周五就要考试了，可以开始复习了同学们，不要再睡觉了，不要要只做思想上的巨人，要付诸行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班上次考了倒数第一吧，努努力，高三还是能有一部分同学考上大学的，我不想以后看到班里有些同学在垃圾场里捡垃圾吃。”
　　杨世昆回道：“何主任，这也不至于去垃圾场里捡垃圾吧。”
　　何国士：“你不好好学习以后只能去菜市场捡菜叶子吃。”
　　杨世昆：“……”
　　何国士说了半天，一直到上课铃响起，他才冲外面的老师笑了笑，然后退了出去，他站在外面冲里面开口：“不许睡了。”他又看见坐在后面的许肆，开口道：“记得把检讨给我。”
　　“知道了。”许肆应了一句。
　　“什么检讨呀？肆哥。”
　　许肆抬了下眼皮，淡声道：“没穿校服。”
　　“好吧。”
　　江荞看着许肆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纸，半节课就写了检讨两个字。
　　“我今天没穿校服，严重违反了校规校纪，我现在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保证……”
　　听着身旁的声音，许肆抬眼看了一眼江荞，将她说的话写了上去：“怎么感觉你很熟练的样子？”
　　江荞：“没写过，但是检讨大概不也就是这样写吗？”
　　许肆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谢了，小同学。”他拼拼凑凑大半节课，总算将检讨写完了，扭头发现江荞还在写数学题。
　　乖学生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学习。
　　——
　　中午吃完饭。
　　许肆听班里有人说外面有人找他，他刚出门，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沈妤纯。
　　“小肆。”
　　许肆看了一眼沈妤纯，将她拉到了一边：“你到底有完没完？说只是想看我一眼，你看也看了吧？能不能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算我求你了行吗？”
　　沈妤纯握着手里的东西：“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怕你吃不好饭，所以才来给你送吃的。”
　　“第一，我不需要你送的东西，第二，我现在过的很好，不需要你来打扰，第三，别再出现在我面前。”许肆说完，便迈着步子离开了。
　　……
　　班里大部分人都已经开始午休了，许肆没有回去，他去厕所洗了一把脸。
　　他表情有些烦躁，看起来更凶了，他靠在外面的栏杆上，眼神都失了焦距。
　　明明他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已经努力让自己不去在意这些事了。
　　为什么她还要一次又一次的来打扰他的生活呢？
　　为什么呢？
　　那些事就像是刻在他身上的疤痕，明明已经结了痂，沈妤纯不断的出现，不断的撕裂他身上的疤，一遍又一遍提醒他之前发生了什么。
　　他无法原谅沈妤纯，更没办法原谅许珩宇。
　　他的心里反复挣扎。
　　不断有小人跳出来跟他说。
　　她是你妈妈，再怎么样也是你妈妈。
　　你身上流着的是她的血。
　　可是他永远都记得那天沈妤纯决绝的告诉他：“我不想带着一个拖油瓶。”
　　之前说不要他了，他好不容易接受了这个事实，为什么还要回来找他，为什么还要打破他平静的生活呢？
　　还有李诗敏临死之前都在念叨着小宇，即便如此也没有等到许珩宇回来。
　　无论他做什么，许珩宇从来没有给过他一张笑脸，在李诗敏走后，他和许珩宇的关系直接降到了冰点。
　　他后来才知道是许珩宇没有及时回来，是因为沈妤纯发烧了，许珩宇是跑去外地看她去了。
　　纤细莹白的手指伸过来，许肆抬头对上江荞的视线，她的眼底藏着笑意，睫毛上还带着水珠，也是刚洗完脸出来。
　　她的手打开，手心里躺着一颗糖，粉白的糖纸，草莓味的。
　　“为什么给我糖果？”
　　“感觉你不是很开心，吃糖会变得开心。”
　　许肆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焦距，他从她手里接过糖果，声音有些艰涩：“谢谢。”
　　糖是草莓味的，化在嘴里甜甜的。
　　江荞站在他旁边：“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但是吃些甜的，总归是会开心些。”
　　许肆偏头看她，听见她又开口：“之前我每次不开心的时候，我就会吃很多糖，差点吃坏了牙齿，但是确实开心了。”
　　“如果之前丢下你的人，你会原谅她吗？”
　　江荞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会，让我难过的人，我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去接受她？让自己更不开心吗？”
　　“你说的对。”
　　江荞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递过去一张纸给他：“快上课了，我先回去了。”
　　虽然许肆平日里看起来很凶，现在看起来也很凶，但是她看着他站在那里的时候，无端在他身上看到了几分落寞，还有不开心。
　　许肆接过那张纸，看着那抹纤细的身影慢慢离去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纸。


第35章 好想妈妈
　　“爸爸，然然什么时候能去找妈妈？”梁介然一边吃着碗里的饭，一边含糊不清的开口道。
　　梁正之本来在看报纸，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梁介然：“好好吃饭，不要那么多话。”
　　梁介然吃了一口饭，还是不死心的问道：“可是然然想妈妈了，然然想吃妈妈做的饭。”
　　梁正之将报纸甩在一边：“妈妈不会回来了，然然以后就跟着爸爸。”
　　“为什么妈妈不会回来了？”
　　梁正之想起沈妤纯，又想起手下送过来的消息，他妈的还没跟他离婚呢，就那么迫不及待的投入她那个前夫的怀抱了，他妈的沈妤纯就是一个女表子。
　　“别在我面前提那个贝戈女人，吃你的饭，别问那么多。”梁正之一拍桌子，烦躁的开口。
　　“妈妈才不是。”
　　“别废话，吃饭，别在我面前再提起她。”
　　梁介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然后丢下了手里的筷子：“爸爸好凶，然然再也不要理爸爸了。”
　　他说着哭着跑上了楼。
　　“先生，小少爷他还是个孩子。”一旁的管家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滚。”梁正之没好气的开口道。
　　到了要送梁介然去学校的时间，梁介然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不出来。
　　孙明焱敲了敲门：“然然，要上课了，快开开门。”
　　梁介然坐在门口，靠着门：“我不去上课，我不去。”
　　“然然乖，上学要迟到了。”
　　“我不去。”
　　梁正之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楼，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问孙明焱：“他不出来？”
　　“对，然然不愿意出来。”
　　梁正之拍了一下门：“梁介然，我数三个数，你给我出来。”
　　“不出去。”
　　“三。”
　　“二。”
　　“一。”
　　“梁介然你到底出来不出来？”
　　“我不出来。”梁介然用手抹了抹眼泪，然后大声喊道：“我不出去。”
　　梁正之气的脸都红了：“行，你有本事这辈子都不要出来。”
　　孙明焱看着生气的梁正之，忍不住开口提醒他：“小少爷他再怎么说还是个孩子呢。”
　　“我们梁家的事有你多嘴的时候？”
　　孙明焱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有种，我倒是要看看他能在里面待多久。”
　　梁介然坐在门口抱着自己的小兔子，他用手抹了抹自己脸上的眼泪，喃喃道：“妈妈，爸爸好凶，然然好害怕，然然好想妈妈。”
　　他哭了一会，觉得有些饿了，他中午本来就没有吃多少，又哭了那么久，这会感觉更饿了。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将抽屉里的日记掏出来开始写日记。
　　2015年9月X日。
　　今天爸爸好凶，然然好害怕，爸爸说妈妈不会再回来了，可是然然好想妈妈。
　　他写完日记，将自己的小日记本锁在了抽屉里。
　　他突然想起今年过生日的时候梁正之给他买过一个电话手表，因为他觉得太丑了，一直没有戴过，好像被放在了书架顶上了。
　　他搬来了自己的小板凳，踩在板凳上够了半天，才终于碰到了那个盒子的边边。
　　够不到。
　　他太矮了够不到。
　　梁介然看了一圈，看到了床底下的小木头箱子，他跳下板凳，将小木头箱子从床底下抽了出来。
　　他费力的将木头箱子放在了板凳上，然后爬了上去。
　　他将那个盒子够了下来，一个没踩稳，连人带着盒子摔了下去。
　　“小少爷？你在里面干嘛呢？我怎么听到那么大的动静，你不会摔倒了吧？”孙明焱贴在门边，着急的恨不得冲进去。
　　“你走开。”梁介然说完，他揉了揉刚刚摔疼了的屁股，然后坐在地上打开了那个盒子。盒子上已经落了一层灰。
　　里面只有充电线和说明书，并没有电话手表。
　　“然然第一个要存妈妈的号码。”
　　“好。”
　　梁介然脑海里突然冒出这段记忆，他想起来他是嫌弃这个手表丑，但是后来还是拿出来玩过，还存了沈妤纯的号码，至于手表，他想不起来放在了哪里。
　　他将手里的盒子丢到一边，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找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
　　他坐在地上看了好一会，看到了书架上小熊脖子上挂的东西，可不就是那个电话手表。
　　他将电话手表拿了下来，手表已经没电了。
　　他充了一会电，坐在地上拨通了沈妤纯的号码。
　　沈妤纯看着手机上跳动的号码，点了接听，梁介然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过来：“妈妈，你在哪里？然然好想妈妈，爸爸好凶，然然好害怕。”
　　“然然，你没去上学吗？”
　　“没去，爸爸好凶，然然害怕，然然不想去学校。”
　　沈妤纯在这边听的一整个心都揪了起来，她握着手机不断的安抚梁介然：“然然别怕，然然别怕。”她说着说着自己就忍不住哭了起来，她连个正式的工作都没有，她怎么能抢的过来梁介然的抚养权。
　　“梁介然，你到底出不出来上课？”
　　“妈妈，然然先挂了。”梁介然挂掉了电话，然后将电话手表藏在了自己的被子里，他跑到门口去打开了房门。
　　梁正之盯着梁介然看了一会，冲孙明焱开口：“送然然去上学。”再怎么说，梁介然也是他的亲骨肉。
　　梁介然被送去了学校。
　　沈妤纯握着电话，无力的坐在了门边。
　　梁正之个狗东西，居然凶然然。
　　许珩宇听得了动静，将她扶了起来：“地上那么凉，怎么坐在了地上？”
　　沈妤纯抓着他的胳膊，激动地开口：“梁正之那个狗东西，然然还是他的亲骨肉，他居然这样对然然。”
　　许珩宇拍了拍她的背：“你冷静一点，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我怎么冷静呀？然然跟我说他怕，他好想妈妈，你让我怎么冷静呀？”
　　许珩宇安慰了她好一会，沈妤纯的情绪才算稳定下来。
　　沈妤纯红着一双眼睛，哭着抱住了他：“那么多年你就不怪我吗？你为什么不怪我？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许珩宇：“我不怪你，我只怪自己没本事。”
　　“你不会也骗我吧？”
　　“不会骗你。”
　　“你真的不会骗我的对吧？”
　　“不会。”
　　沈妤纯喃喃道：“反正我也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也不怕你骗我。”
　　许珩宇抓住她的手腕：“我不会骗你，永远不会，然然的抚养权我会帮你拿回来。”
　　沈妤纯又想起了许肆：“小肆他还是不肯接纳我怎么办？”
　　许珩宇：“时间问题，他会接纳你的。”
　　“真的吗？”
　　“真的，他一定会接纳你的。”


第36章 他笑起来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转眼就到了周三这天下午。
　　方子新拿着考试考场分布座位表进了班：“静一静了，考场座位表出来了，按照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排。”他说完，将那张纸投屏在了电脑屏幕上。
　　他看了一眼下面，然后开口：“江荞，你没有成绩，所以学校就给你安排在后面的考场了，下次有成绩会按照成绩排的，但是也可能会随机打乱排。”
　　江荞点头：“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杨世昆突然反应过来，看了一眼座位表，然后回头冲许肆和江荞开口：“肆哥，江同学，你们一个考场哎，好巧啊，现在坐同桌，考试也是前后桌。”
　　许肆“嗯”了一声。
　　“对，好巧。”江荞开口。
　　杨世昆看到了自己的座位号，兴奋的冲前面的男生开口：“你跟我一个考场，这次给我抄抄数学。”
　　周小冬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那你英语给我抄抄。”
　　“行行行。”
　　杨世昆拍了拍郝明：“到时候记得给我抄抄。”
　　郝明无语：“都是一个考场的，水平不都差不多？有啥可抄的。”
　　杨世昆：“这你就不懂了吧？虽然大家都在一个考场，但是有的人偏科呀，还是可以抄一抄的，我给你抄我英语。”
　　郝明：“我抄你那五十分的英语我还不如自己写。”
　　“郝明你什么意思？你看不起我。”
　　“我没有，到时候坐的近不近都不知道。”
　　杨世昆：“这倒也是，白高兴了，我算算我们几个坐的近不近。”
　　许肆看了一眼，江荞40号，他39号，怎么排都是前后桌。
　　“卧槽，郝明，我就坐你旁边，给我抄抄。”
　　郝明淡淡道：“不一定怎么排座位呢，学校不一定一列排几个人。”
　　“反正我不管，坐旁边你就得给我抄。”
　　“……”
　　到搬桌子的时候，不知道谁的杯子打碎了。
　　班里开始有人嚷嚷着：“碎碎平安，碎碎平安。”
　　江荞收拾完自己的书，正在搬书，突然感觉自己手上一轻，一抬头看到许肆将自己手里的半摞书给拿走了。
　　许肆依旧是那副很凶的表情，低着头问她：“搬去哪里？”
　　江荞愣了一下，然后开口道：“外面。”
　　许肆送完书，又将她手里的书接过去一并抱去了外面。
　　见他进来，江荞轻声说了句：“谢谢。”
　　少年身姿挺拔，身上穿着宽大的校服，腿长的过分，五官有些凌厉，此时眉眼都带着笑，他说：“不客气，小同学。”
　　江荞盯着他看了一会，其实许肆笑起来的样子一点不凶，还是很好看的。
　　——
　　第一场考的是语文，江荞拿着东西去了考场，她坐在倒数第二个靠窗的位置，她把自己的东西放在了桌上。
　　许肆进来就看到了坐在窗边乖乖看书的江荞。
　　旁边一个男生拿着糖果走进了江荞：“江同学吃糖吗？”
　　江荞闻言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男生，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曾琪又看向后面的许肆：“肆哥吃不吃？”
　　许肆冷淡的瞥了他一眼：“不吃。”
　　曾琪坐在江荞面前，套近乎的开口：“江同学我是坐在前排的，你可能对我没印象。”
　　江荞“嗯”了一声。
　　“当时江同学来的时候我就记住江同学了，我们班从来没有过那么好看的女生。”
　　江荞这倒是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半响才开口：“谢谢。”
　　“江同学你语文好不好？”
　　“还行吧。”
　　那男生拐弯抹角终于问出了自己想问的话：“我能不能抄抄你的选择题？”
　　旁边有人开口：“语文有什么好抄的？”
　　“怎么给你抄？”江荞之前从来没遇见这种情况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你写完别遮答题卡就行了，我视力5.0，我看得到。”
　　江荞说了句“行。”
　　曾琪双手合十：“谢谢江同学，谢谢江同学。”李秋红说他再考不到七十分让他滚出去听课。
　　李秋红对别人的要求是及格，到他这里就是七十分了。
　　他还记得李秋红恨铁不成钢的跟他说的话：“你再怎么着也不至于语文考个四十多分吧？作文随便写一写八百字也有三十多分，你来告诉我你四十多分怎么考的？人家许肆是没参加考试，成绩不计入平均分，你参加考试还不如不参加，唉。”
　　江荞：“不客气。”
　　沈沐拿着两瓶奶绕到后面，将其中一瓶递给许肆：“给你喝。”
　　“不要。”
　　沈沐被拒绝习惯了，一点也不在意，然后将另一瓶牛奶递给江荞，别别扭扭的开口：“顺手买的。”
　　江荞接过她手里的牛奶：“谢谢。”
　　监考老师走入考场，将试卷分发下去，简单提醒了几句记得写名字，便坐在了讲台上。
　　转了一圈，叫醒了几个刚开考就睡觉的人。
　　“醒醒了，语文睡什么睡呀？作文写写还能得三十多分呢。”
　　那男生揉了揉眼睛，又继续睡了。
　　监考老师：“……”
　　江荞先是翻到最后看了一眼作文题目，然后提着笔开始写前面的题目了。
　　教室里有传纸条的打手势的，监考老师轻咳了一声，示意他们不要那么猖狂。
　　底下也给面子。
　　打手势的从桌子上收到了桌子底下。
　　监考老师对底下的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都是一个考场的，也抄不出什么花来。
　　许肆看见江荞将选择题全部涂完，然后把答题卡往旁边推了推。
　　曾琪麻溜的抄完了，然后冲江荞比了个 OK的手势。
　　江荞翻过试卷就开始写作文了。
　　许肆看了一眼乖乖写试卷的江荞，觉得她和这个考场有些格格不入，下一次，她应该就要去前几个考场了。
　　离考试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江荞停下了手中的笔，然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答题卡，确认没有漏题的情况，然后停下了手中的笔。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监考老师提醒坐在第一排的同学下去收答题卡。
　　收完答题卡，江荞整理着桌子上的东西准备离开。
　　曾琪凑到江荞面前：“江同学，你觉得选择题写的怎么样？能对一半吗？”
　　江荞“嗯”了一声。
　　“回头我考好了请你吃零食。”曾琪算了一下，选择题能拿一半的分，作文再拿30多分，前面再凑一凑，还愁考不到70分吗？
　　“不用了。”她说完，站起身准备离开了。
　　罗星看着江荞回来送东西：“考的怎么样呀？荞荞。”
　　“还行。”
　　罗星：“考一门忘一门，明天见喽，荞荞。”
　　“明天见。”


第37章 下次一定问她的名字
　　杨世昆考完语文整个人都蔫蔫的。
　　进考场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简直是被上帝眷顾的宠儿，除了郝明，前后左都是他认识的人。
　　本来还在商量着各科抄谁的，监考老师一进门，一桶凉水给他从头到尾浇了一遍，简直是透心凉心飞扬。
　　他也真是好运气，1/30的概率都能让他轮到被学校的女魔头监考。
　　一整场考试，他动也不敢动，脖子都不敢扭动一下，整个考场安静的只有翻试卷的声音。
　　他刚想抬头四周环顾一下，对上女魔头的视线，他又畏畏缩缩的收回了视线。
　　别说抄了，他连随意扭动脖子都不敢。
　　周五的最后一门是英语。
　　监考老师看着没放听力底下很多人就开始涂答题卡，有些莫名：“听力还没开始放呢，怎么现在就开始涂答题卡？”
　　底下有人回她：“听了也是听不懂，不如提前把听力选了。”
　　“好吧。”
　　听完听力，监考老师在底下走动的时候，看到一个正在用刀刻橡皮的：“你这是准备掷骰子？”
　　那男生闻言开口：“掷到一就是 A，掷到2就是B，掷到3就是C，4就是D。”
　　“那如果掷到5或者6呢？”
　　“那我就奖励自己再来一次。”
　　“……”
　　她又看到摆弄小纸条的沈沐，忍不住提醒道：“这位同学，你小抄有点太明显了吧？”
　　沈沐冲监考老师咧嘴一笑开口道：“不是小抄老师。”她说完打开纸上的字的字给她看，开口道：“我抓阄呢。”
　　监考老师沉默了一会，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沈沐写完试卷就开始用小镜子照后面的许肆，看着少年的侧脸，她忍不住嘴角上扬了些。
　　下面睡的歪七扭八睡醒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午休呢，监考老师都懒得提醒还剩多久了。
　　铃声响起。
　　最后一门也结束了。
　　广播通知所有人回到自己的班里开个班会就可以离开了。
　　江荞走到自己的书旁边，看了一眼旁边的那一堆书，翻开看了一下名字，确认是许肆的，想起早上他帮自己搬书，准备帮他把书搬回去。
　　她抱着书走了几步，突然脑袋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一抬头对上许肆的视线。
　　“一下抱那么多干嘛？”许肆接过了她手里的书。
　　江荞有些呆愣愣的跟在他身后：“你不是也抱那么多的吗？”
　　许肆打量了一下她细瘦的胳膊，什么也没说。
　　但是江荞莫名觉得自己被看不起了。
　　班里不少人已经开始对答案了。
　　一道题对出来三个结果，问第四个人，又是一个不一样的结果。
　　搬完东西，方子新准备开一个短暂的会。
　　“考完了就不要对答案了，好好度过一个愉快的周末，至于对答案和别的，都留给这周日吧。”
　　班里大部分还记挂着之前陈松说的话。
　　“那陈松老师呢？”
　　方子新笑了一下：“我已经向学校申请了，应该下周就会给个结果，同学们耐心等一下。”
　　陈松这周就以身体不舒服没来上课，到底是不舒服还是不想来上课，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也都没有说破。
　　看着方子新这不在意的模样，杨世昆恨不得长出来八个脑袋，直接一举冲到学校前十，然后按着陈松的头，让他给老方道歉。
　　当然。
　　这些也只能在梦里想一想。
　　说完这些，方子新笑道：“好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了，祝同学们有一个愉快的周末。”
　　看着江荞一本一本的往包里塞着书，许肆问她：“考完试也带那么多书？”
　　江荞“嗯”了一声，然后乖巧的开口：“回家看。”
　　许肆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好吧。”
　　————
　　夏辰安守在书店里等了一下午，都没有看到上次见到的那个女孩。
　　他看了看手表，准备再等一会。
　　再抬眼的时候，他又看到了那个女生。
　　依旧是一身蓝白色的校服，不算好看的校服，穿在她身上就莫名的和谐，她很瘦，也很白，一双眼睛似乎会说话一般，水汪汪的，哪怕未施粉黛也让人惊艳。
　　他看到她环顾了一下四周，似乎是没找到位置，然后往书架的方向去了。
　　江荞上次买的书她已经看完了。
　　她转了一圈，停在一个书架前，书架上摆着的悬疑推理小说，很多都是她看过的。
　　她抬头，在上面那层看到了一本书，名字有点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踮脚发现拿不到，刚想找工作人员拿一下，一双手帮她拿了下来。
　　夏辰安取下书，然后将书递给了她。
　　江荞接过他递过来的书，冲他扬起一抹笑：“谢谢你。”
　　女孩笑起来的样子很乖很甜。
　　夏辰安被她的笑晃了神，看着她抱着书离去了，有些微微失落，想来上次匆匆一面，她应当是不记得自己的。
　　江荞拿了书就随便找了一个位置靠在书架上看了起来，她看书的速度算不上快，她有时候喜欢一句话反复琢磨很多遍。
　　夏辰安坐在她不远处的位置，盯着她看了一会，他手里捧了本和她一样的书。
　　江荞看了一会，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抱着书背上自己的书包离开了。
　　夏辰安一抬头，那个位置又空了。
　　今天她只和他说了一句话。
　　她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他之前一直是不相信一见钟情这个词的。
　　他突然现在又信了。
　　如果下周还能碰见她的话，他一定要问她的名字。


第38章 元元
　　许肆看着锅里有些过分焦黑的鱼，沉默了一会，觉得还是喂它猫罐头吧。
　　“过来。”
　　小黑猫听到许肆的呼唤，跑进了厨房。
　　许肆将猫罐头倒进了盆里，看着它吃的很欢，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养了一周，许肆发现他都没给它起名字，总不能每次喊它都是过来吧。
　　许肆盯着它看了一会，还是决定给它起个名字。
　　他看着小黑猫半天，最后也没想出来名字。
　　江荞正在看书，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她看到了发信息的人是许肆，有些意外，许肆的网名很简单，就是名字的缩写。
　　【XS】：图片。
　　【XS】：给起个名字，小同学。
　　江荞点开那张图片看了一眼，小猫浑身黑不溜秋的，丢进夜色里就找不到的那种，一双眼睛黑亮亮的，倒是可爱。
　　许肆看着江荞回过来的信息，他盯着那个小别兔看了半天，然后改成了小同桌。
　　【小同学】：球球
　　【小同学】：元元
　　【小同学】：糖糖
　　许肆看了一会，然后回复了第二个。
　　【XS】：这个可以。
　　【XS】谢了，小同学。
　　没出几秒他就收到江荞一句不客气。
　　他盯着那句不客气看了一会，他甚至想得出江荞是什么表情说出来的这句话。
　　他抱起那只黑猫：“你有名字了，以后就叫你元元了。”
　　元元“喵”了一声，似乎对自己的新名字很满意。
　　许肆随便弄了点面条应付了一下肚子，然后去冲了个澡。
　　冲完澡，他又将小黑猫抱去了浴室给它洗澡，刚抱着小黑猫用毛巾给它擦身上，就听到手机“叮叮叮”的响个不停。
　　许肆给小黑猫吹干了毛发，然后点开手机，听着杨世昆发来的语音。
　　【杨世昆】：肆哥，就在这几分钟，我的心情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
　　【杨世昆】：我妈说我考的好就奖励我五百块钱，然后我就跑去对答案了，我发现我的数学选择题这次好像对的很多。
　　【杨世昆】坏消息是我好像忘了涂答题卡。
　　【杨世昆】我要完蛋了！！！
　　许肆揉了一把怀里的猫，回过去一个信息。
　　【许肆】：还有下次考试。
　　说到考试，他想起了江荞，她一直笔都没停过的写，应该是考的很好吧。
　　杨世昆一个视频炸了过来。
　　许肆按了拒绝。
　　【杨世昆】：肆哥你不方便接视频吗？
　　【许肆】：不方便。
　　杨世昆思考着他这句方便。
　　【杨世昆】：肆哥你在洗澡吗？
　　说完他自己又想撤回，肆哥在洗澡怎么可能给他回信息。
　　他那句话还没撤回，就看到许肆拍了张图片过来。
　　少年穿着白短袖，怀里抱着一只黑猫，黑猫一双眼睛生的很亮，不知道是不是有感兴有人拍它似的，还冲镜头仰起了头。
　　若不是看到那双眼睛，杨世昆都几乎看不出许肆怀里抱的那乌漆麻黑的是什么。
　　杨世昆兴奋的回了信息。
　　【杨世昆】：肆哥，肆哥，你什么时候养的小猫呀？怎么没有听你说起过？
　　【许肆】：才养几天。
　　【杨世昆】：有名字吗？肆哥，要不然就叫小黑？
　　【杨世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很黑，要不然叫乌漆麻黑？
　　【杨世昆】：哈哈哈哈哈哈哈，像那个黑芝麻丸一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杨世昆】：对不起，肆哥，我自己把自己说的想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肆听着他“哈哈哈”笑个没完，关掉了他的语音。
　　他和元元对视了一会，然后认真开口：“不过也确实黑。”
　　元元“喵喵”叫了几声，似乎有些不满自己被嘲笑了。
　　许肆安慰它：“不过黑猫不黑还能是什么颜色。”
　　元元蹭了蹭他的手心，似乎是在回应他。
　　……
　　“荞荞，喝杯热牛奶吧。”
　　“好，你放这里吧。”
　　田泠看着正在看书的江荞，有些欲言又止。
　　江荞身上穿着睡衣，眼睛像极了漂亮的琥珀，她盯着田泠看了一会：“还有事吗？”
　　“喝完牛奶记得吃药，荞荞。”
　　“好。”
　　江荞应了一声，然后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喝完牛奶短暂时间内不能吃药，她喝了几口，然后合上了手里的书。
　　她和姜知许聊了几句，姜知许说她今天还要继续加班，江荞叮嘱了几句就没再说什么了。
　　她又听见了隔壁的声音。
　　“荞荞还在生着病，江知恩你到底有完没完？”
　　“如果不是荞荞生病了，你以为我还愿意跟你过？”
　　“你有种把那女人带回家，当着我的面聊，你俩聊个够，行吗？我在家里给你俩腾个位置。”
　　“我说了多少遍，客户客户，你到底要我解释多少遍，你总这样疑神疑鬼有意思吗？天天说我在外面有人了，我到底有什么人了？你能不能别疑神疑鬼了，你这样我真的很累。”
　　“你以为就你累吗？荞荞那么多年你什么时候过问过，对别的女人倒是热情的很，看到我现在烦了是吧？我给你生完孩子，我变成黄脸婆，你就厌烦了是吧？”
　　“田泠，说真的，我觉得咱俩真的没有过下去的必要了，吵了那么多年了，你不觉得累吗？”
　　久久的沉默之后，江荞听见了田泠：的声音：“你不想过了，那就离婚吧。”
　　……
　　江荞听到摔门的声音，将耳机塞进了耳朵里，看到姜知许的的视频邀请。
　　“你不是要加班吗？”
　　“休息一会，给你开会视频。”
　　姜知许穿着复古的衬衫，身上穿着卡其色的短裤，今天化了个淡妆，眼尾的眼线衬得她那双眼睛更加勾人，她的头发扎成了简单的丸子头，此刻正靠在沙发上休息。
　　看着江荞的表情，姜知许突然凑近屏幕：“怎么了？小朋友，不开心吗？”
　　江荞摇摇头：“没有。”
　　“你不开心瞒不住我的。”姜知许说完，又问她：“怎么了呀？说给我听听。”
　　“我真没事，阿许。”
　　两个人说了几句，姜知许那边又忙了起来：“晚上开空调盖好被子，记得吃药，不开心的事改天你想说了再告诉我，我这边要忙了，拜拜。”
　　江荞回她：“你也休息休息。”
　　姜知许冲她抛了个飞吻，然后挂断了电话。
　　江荞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四周已经安静了。
　　她的手机响了一下。
　　江荞点开手机，看到许肆发来的信息。
　　【许肆】：视频。
　　【许肆】：它很喜欢你的名字。
　　江荞点开视频，听到许肆喊着元元，然后那只黑猫靠近了他的手。
　　那双手生的好看，十指修长带着骨感，指甲修剪的干干净净。
　　江荞又点开视频看了一遍，然后笑了起来。
　　【江荞】：很可爱。
　　【江荞】：它喜欢这个名字就好。


第39章 你们一定很期待吧？
　　周日这天下午。
　　杨世昆看到许肆进了班：“肆哥，你昨天怎么突然不回我信息了呀？”
　　许肆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笑它长的黑的。”
　　“真的不是故意的。”
　　“虽然但是，它是真的很黑。”
　　“肆哥你生气了吗？”
　　“肆哥。”
　　许肆抬头看了一眼杨世昆：“没生气，闭嘴。”
　　“好的肆哥。”
　　班里的人陆陆续续到齐了。
　　杨世昆去门外转了一圈，回来就扯着嗓子兴冲冲的叫嚷道：“卧槽卧槽，我刚刚听到外班的老师说我们班这次出了高分。”
　　班里瞬间炸开了花。
　　纷纷都在讨论着这个考的特别好的同学是谁。
　　开学第一天的那个传言，从江荞是女生开始就被大家误认为是谣言了。
　　众人笑一笑，也就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杨世昆凑到王霖面前：“这次你不会冲前面了吧？”
　　王霖挠了挠头：“应该不是我，我这次数学有大题都没做出来，物理也是，估计前三百都进不去。”
　　王霖是十七班常年的第一，勉勉强强能稳定在年级二百左右，虽然他的成绩在班里遥遥领先，但是跟那些尖子班的学生比就有些不够看了。
　　另一个万年老二的是一个看起来很老实的女生，平常文文静静的，坐在第一排，不是太爱说话。
　　杨世昆又凑到李静静面前：“不会是你吧？”
　　“卧槽，难道我昨天的祈祷有用了？”
　　李静静突然的一句“卧槽”给杨世昆吓了一跳，他惊讶道：“我靠，我以为你不爱讲话呢。”
　　李静静旁边的女生看了他一眼，淡定的开口：“从来都没有的事。”
　　杨世昆回到座位上，突然又想起自己的数学，有些微微发愁。
　　虽然都不知道这个考的特别好的人是谁，但是许肆本能的就觉得这个是身旁淡定写题的江荞。
　　方子新刚进班，就感觉无数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他清了清嗓子，开了口：“虽然我也很着急这个成绩，但是它还没全部出来，好好上晚自习吧。”
　　“老方，出了哪一门成绩，读一下吧。”
　　“就才出了一门英语，别的还没出来。”
　　“读一下吧，老方。”
　　方子新拗不过底下一声声哀求，打开手机念了起来：“这是随机读的，不是按照分数。”
　　“……”
　　“杨世昆40分。”
　　杨世昆差点要哭出来了，回家他妈不得给他揍开花。
　　他看了一眼笑的无比灿烂的郝明，瞪他：“你笑什么笑？”
　　“郝明39分。”
　　这下轮到杨世昆笑了，他呲着大牙指着郝明乐：“叫你得瑟，还没我考的高，我比你多一分。”
　　郝明：“……”
　　郝明：“不是都差不多？”
　　“哎呀，要我说这你就不懂了吧，39分和40分的跨度还是很大的，虽然我只比你高了一分，但是思想上我比你高了一个度。”
　　郝明：“……”
　　杨世昆听完郝明的39分，瞬间觉得自己的40分似乎也不是那么难过了。
　　“许肆35分。”
　　许肆没什么表情的玩着自己手里的笔。
　　“王霖125分。”
　　王霖闻言舒了口气，他的英语考的还不算太差。
　　“还得是老王。”
　　“老王刚刚还说自己考的差呢，一百二十五，让我这个考了九十分还沾沾自喜的人怎么活？”
　　“老王牛逼，哈哈哈哈。”
　　王霖谦虚的摆了摆手：“没有没有。”
　　杨世昆又开始呲着大牙乐了，比他考了那么多还开心。
　　“李静静132。”
　　李静静最擅长的科目就是英语，几乎霸榜班里英语第一，众人都没有什么意外的。
　　方子新又陆陆续续读了几个名字。
　　“江荞。”
　　方子新看到后面的数字，愣了一下。
　　“怎么了？老方？”
　　“怎么卡住了？”
　　“太低了还是太高了？”
　　方子新按耐住自己的激动，又重复了一遍：“江荞，满分，校年级排名，第一。”
　　底下比过了年还热闹，几乎要炸开了锅。
　　“卧槽，牛逼啊，满分。”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满分。”
　　“谁还记得？当初老杨说新来的是个男学霸，当时我一看是个女生，我还以为老杨乱说的呢，敢情真是学霸。”
　　“牛逼牛逼牛逼。”
　　“不知道该说啥，只能送上一句牛逼。”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江荞身上。
　　江荞本人倒是淡定的很，闻言只是抬了一下头，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写题了。
　　方子新念完分数，然后开口：“别的试卷还在批改当中，上晚自习吧，等下看班老师就该来了。”他说完，就离开了班级。
　　许肆看着乖乖写题的江荞：“小同学，考的真不错。”
　　“谢谢。”江荞说完，又不知道怎么夸他那个35分，想了一下才开口：“你也挺有进步空间的。”
　　许肆轻笑了一下，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她听“分数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那一瞬间，江荞好像在他眼里看到了什么，也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卧槽，老杨你哪得来的消息？”
　　杨世昆：“没有听的很清楚，就是听到咱们班出了高分。”
　　“那估计说的就是英语了。”
　　看晚自习的是物理老师，大夏天的，他手里拿着一个玻璃杯，夹着一本物理书就进了班。
　　他坐在讲台上，先是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然后开口：“有不会的上来问我。”
　　坐在讲台上的学生问他：“老师，您不改试卷吗？”
　　彭鸣宇：“早就改完了，就等他们了，不出意外，这节课应该就能出分数了。”
　　物理这个分数可能是班里很多人都不期待的。
　　“你们也别着急，等出了分数我就给你们读。”彭鸣宇说完，就开始戴上自己的眼镜看新闻了。
　　“其实也可以不读的，好像也没有那么想知道。”
　　“突然就不那么好奇分数了。”
　　“可以不读的，我同意。”
　　“我没别的要求，别考零分。”
　　如果说英语选择题靠蒙，后面作文可以抄抄阅读理解，那物理杨世昆就没办法了，写完选择题就开始跟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大题大眼瞪小眼。
　　似乎都学过。
　　但是不影响他一个也不会。
　　彭鸣宇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抿了一口茶，然后笑了：“物理成绩出来了，你们肯定很期待吧？我这就读一下。”


第40章 那我努努力，让你爱上学化学
　　彭鸣宇慢悠悠的念了几个个位数，然后推了推眼镜：“你让我该怎么说你们？个位数？考试闭着眼睛写也不至于个位数吧。”
　　底下是一片沉默。
　　彭鸣宇念着念着顿了一下：“你们班这次有一个高分。”
　　众人屏息听着他接下来的话。
　　“江荞，九十八分。”
　　彭鸣宇念完有些疑惑：“江荞同学是新转来的同学吧？这个名字有点陌生，站起来让我认识认识。”
　　看着江荞站起身，彭鸣宇笑的开心极了，咧着嘴开口：“不错不错，江荞同学考的非常不错，这次的物理试卷很难，我都做错了一道选择题呢。”
　　底下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牛逼呀。”
　　“真是三班的小母牛，不是一班的牛。”
　　“我能考这分数，我回家玩游戏我爸都给我送零食你信不信？”
　　“我考这分数我爸能管我叫爹你信不信？”
　　“那你牛。”
　　“……”
　　许肆看着自己淡定的小同桌耳朵染上了薄红。
　　杨世昆回头冲江荞开口：“太牛了吧，江同学。”
　　江荞小声回他：“谢谢。”
　　班里出了高分，十七班一个个比自己考的好还激动。
　　曾琪那叫一个后悔呀，忍不住跟同桌念叨：“我跟江同学考试就坐邻桌，我真后悔我没有多看几眼。”
　　“那么好的地理位置你不看几眼？”
　　“操，我如果知道的话，我直接把头拧掉放她桌子上也得抄。”曾琪说完，又道：“不过我抄了语文选择题，我想着女孩子的语文应该都会好一点。”
　　“那你好歹抄到了一门。”
　　班里正议论着呢，方子新突然又在门外冒出了头，他冲彭鸣宇点点头，然后走进了班里，冲底下的学生开口：“数学成绩已经出来了，这次咱们史无前例出现了一个高分。”
　　“江荞同学，145分，据我所知，那些尖子班考的最好的也才考了148分。”
　　“让我们鼓掌！”
　　班里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
　　方子新走了，紧接着生物老师又来了。
　　“这一次……”
　　话还没说完，班里就开始接她的话了：“班里出了一个高分，江荞同学对不对？”
　　生物老师愣了一下，然后有几分疑惑：“诶？有人跟你们说过了吗？”
　　“没有。”
　　“诶？那你们怎么知道？”
　　底下异口同声的开口：“因为在你之前，已经有好几个老师说过了。”
　　生物老师说了句“好吧”，然后开口：“我把分数投屏幕上，你们自己看一眼。”
　　……
　　化学老师是个男老师，名叫张润发，和周润发差了一个字，刚开始带十七班的时候第一句自我介绍就是：“我叫张润发，张是弓长张，润发是周润发的润发。”
　　因为人比较幽默，虽然十七班的化学成绩不好，但是在他的课上也比较活跃。
　　他今天穿着一身板正的西装，他刚进门，班里的学生就问他：“你要结婚了？”
　　“那倒不是，相亲去了，今天这身帅不帅？”
　　底下是异口同声的“帅。”
　　张润发“哈哈”笑了两声，开口道：“现在过来是有件事要通知的。”他说完，又道：“我想问一下我们班新转来的江荞同学是哪位？”
　　江荞再一次的站起身：“是我。”
　　“江同学呀，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江荞被问懵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认真摇了摇头：“没有，你的课挺有意思的。”
　　张润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听别的老师说，你别的科目都名列前茅，却唯独我的化学不在前面，这样我很有挫败感呀，江同学。”
　　江荞顿了顿，才道：“就是不喜欢化学。”
　　“我不帅吗？江同学。”
　　江荞盯着他看了一会，认真评价：“帅，挺帅的。”
　　“那我努努力，让你爱上化学这门学科。”
　　江荞点头：“好。”
　　“坐下吧，好孩子。”
　　江荞刚坐下，底下就有人问他：“老师，江荞化学考多少分？”
　　“和她别的科目比是没法看的，但是比你们大多数人考的都多，62分，及格了。”
　　众人：“……”或许不该问的。
　　果然学霸不喜欢的学科也能碾压他们一部分人。
　　办公室里。
　　“恭喜啊，方老师，听说你们班那个新同学考了好几门年级前十，英语还考了全年级第一。”
　　方子新嘴角都要上天了：“对。”
　　“就是听说好像有点偏科。”
　　坐在另一边的张润发忍不住开口：“对，江同学不爱化学，我很受挫，这让我觉得自己的人格魅力受到了质疑。”
　　方子新笑着打哈哈：“但是也及格了。”
　　张润发点头：“说的对，我会努力让江同学爱上化学。”
　　杨世昆在纸上算着江荞的分数，数学145，化学62分，生物95，物理98分，英语150，总共是550分，他忍不住咋舌道：“就算江同学不加语文分数，也比我高两百分，果然，人和人之间是有差距的。”
　　郝明：“不如说她一个数学加英语顶你六门。”
　　杨世昆：“……”
　　虽然很扎心，但是是事实。
　　一下课，杨世昆就跑去学校尖子班打听他们班最高分考了多少，不加语文的分数。
　　问了一圈，问到了最高分568分。
　　杨世昆兴冲冲的跑了回来，然后冲江荞开口：“江同学，我问了一圈别的班最高分是568分，比你高了十八分，也就是说你可能能挤进前十，那样陈松就得给老方道歉了。”
　　江荞写字的笔一顿，她听进去了后半句：“等最后一门出来吧。”
　　杨世昆是个大喇叭，一会就把知道的别的班的最高分昭告全班了。
　　班里瞬间像炸开的油锅一样。
　　“江同学牛逼。”
　　“靠，江同学如果语文考的高的话，那陈松就必须得给老方道歉了吧。”
　　“不加语文五百五，我加上两个语文能有五百五就不错了。”
　　“还没出语文分数，我已经开始紧张了怎么搞？”


第41章 打脸陈松
　　周一
　　李秋红的课是早上第一节。
　　她看了一眼底下无精打采的学生，拍了拍桌子：“醒醒了，语文成绩还没出来，对对答案。”
　　说着，她把答案投屏在了电脑屏幕上：“对对吧。”
　　“卧槽！”
　　李秋红瞥了一眼曾琪：“你乱叫什么？又不是全对了。”
　　曾琪：“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我就是全对了。”
　　李秋红狐疑的拿起他的试卷看了一眼，看到他满试卷的红色勾勾，笑道：“这次倒是考的不错，继续努力。”
　　曾琪点头：“收到。”他冲后面的江荞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李秋红试卷还没讲一半就下课了。
　　“老师，语文分数出来了？”讲台旁边的学生问她。
　　“这次你们倒是积极的很，让我来看一眼。”李秋红刚打开手机，旁边就伸过来好几个脑袋。
　　“出来了。”
　　话音刚落，讲台上涌上来好多人，李秋红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下去：“行了行了，别上来了，我读一下。”
　　“老师老师，先看一眼江荞同学的。”
　　“老师，先看江荞的。”
　　李秋红拧着眉看了他们一眼：“不看自己的要看别人的，真是奇怪的要求。”
　　讲台旁边地理位置最优越的那个同学恨不得将手机抢到自己手里看，他在李秋红旁边急促的提醒道：“再翻，还在下面应该。”
　　李秋红瞪了他一眼，然后看到了江荞的名字：“江荞，语文140。”
　　“140？语文？”
　　“我操，我第一次看到有人语文考一百四。”
　　“这绝逼冲年级前十了吧？”
　　杨世昆：“别说年级前十，我觉得年级前三都有可能。”
　　李秋红点开了江荞的答题卡看了一眼：“等下次上课我把江同学的答题卡投出来给你们看看，选择题一个没错，九分是作文扣的，前面就扣一分。”
　　“前面就扣一分？”
　　“我靠。”
　　李秋红又读了几个名字，上课铃响起。
　　讲台旁边的男生开口道：“老师你别走呀，这节课没人上。”
　　李秋红看他：“我第二节课还有课呢。”
　　见方子新走进来，李秋红冲他笑了一下，然后拎着自己的东西走了出去。
　　被连着恭喜了一早上的方子新笑的嘴都合不拢。
　　他站在讲台上：“这还是我们班第一次有人进入年级前十，让我们鼓掌恭喜江荞同学考了年级第三。”
　　杨世昆笑的都快把手拍烂了。
　　方子新示意底下安静：“班里的成绩单还在整理，等会整理好了就打印出来人手一份。”
　　“老方，这不是妥妥打脸陈松了？他说我们班出不了年级前十，出了就给你道歉，我们班不仅出了年级前十，英语还是满分。”
　　“就是就是。”
　　“江同学英语单科可是全校第一。”
　　“陈松必须道歉！”
　　“必须道歉！”
　　方子新沉默了一会，才明白过来：“所以你们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那么关注分数，就是因为这个？”
　　“虽然我们考不了那么好，但是江同学考了，也算我们整个十七班的。”
　　“他看不起我们无所谓，看不起你绝对不行。”
　　“必须让他道歉。”
　　方子新听着下面一句句话，有些眼眶润湿：“其实我都不在意他说的那些话，我只是有些生气他说我们班。”
　　“无论说我们班，还是说你，都不行。”
　　“还得多亏江同学，让我们能够出这口恶气。”
　　“要不然我们只能采取一些不好的手段了。”
　　方子新看着底下的学生，一个大男人没忍住泪目了，他背过身去擦了一下眼泪，然后转过来：“谢谢你们。”
　　当时他和陈松吵架的时候很生气，吵完了也就忘了，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这帮孩子居然一直记挂着这件事情。
　　陈松听说十七班出了个年级第三，本来正在备课，气的笔都捏断了。
　　只要他不承认之前自己说的话，就不用道歉。
　　可他低估了十七班的人。
　　大课间，十七班的两个男生敲了敲陈松现在所在的办公室。
　　杨世昆捧着十七班的成绩单递给陈松，礼貌的开口：“陈老师，这是我们班的成绩单，您看一下。”
　　陈松看了一眼：“我早就看过了，还有什么事吗？”
　　“您之前说的话，您不会不记得了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杨世昆学着他的调调重复了一遍他之前说的话：“最好是，这种班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你们班能有一个挤进去前十的我就当着全班给你道歉，算我陈松说错了。”
　　一瞬间，办公室之前知晓此事的人都在忍不住憋笑。
　　陈松性子傲，又是个心直口快的性格，之前得罪了不少人。
　　陈松恨不得把杨世昆的嘴撕烂，他一把抢过杨世昆手里的成绩单：“我知道了，不用你提醒我。”
　　杨世昆笑的一脸灿烂：“陈老师您记得就好，别忘了履行您的承诺。”
　　陈松捏着那张成绩单去了原来的办公室，脸臭的像是便秘了十天一样，他一言不发的走到方子新旁边：“之前是我说错了，我给你道歉。”
　　“你不用给我道歉，你应该给十七班那群孩子道歉。”
　　陈松看了一眼方子新：“你不要得寸进尺，我给你道歉，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最好是，这种班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你们班能有一个挤进去前十的我就当着全班给你道歉，算我陈松说错了。”
　　“哎呀，不小心点到了，陈老师不会生气吧？”方子新对面的女老师故作惊讶的捂嘴开口道，然后她又笑着开口：“我知道陈老师最大度了，肯定会原谅我的，对吧？”
　　陈松最后臭着脸去十七班说了一句对不起。
　　杨世昆将陈松在办公室的样子学了一遍，然后又学刚刚方子新对面女老师说的话：“陈老师，你不会生气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宣布以后她就是我女神了。”
　　十七班充斥着“哈哈哈哈哈哈”的笑声。
　　江荞也跟着笑了。
　　许肆看她：“这次还多亏了你，你可是大功臣。”
　　江荞冲他扬起一抹笑。
　　女孩的眼神澄澈，笑起来好看极了。


第42章 我不是什么好人
　　物理课上。
　　许肆试卷早就不知道塞去哪里了，他玩了一会手机，觉得有些没意思，托着下巴盯着江荞认真做笔记。
　　江荞被他盯得有些莫名，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转过头来继续做笔记了。
　　许肆觉得看着她上课实在是有意思的很，她的字写的不算小，很工整，上课的时候坐的很直，耳边的碎发被随意挂在耳朵后面，连耳垂都是小小的。
　　江荞本来还能认真做笔记，感觉旁边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一直落在身上，她感到有些无所适从，顿了顿手中的笔，以为他是没有试卷，扭头冲许肆开口：“你没有试卷吗？”
　　“早就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江荞将自己的试卷放到两个人中间：“一起看吧。”
　　许肆推了推她的试卷：“我又不听课，你看吧。”
　　江荞顿了一下，才道：“其实我觉得你也可以听听课的，你的基础……应该不算差，听听应该还是听的懂的，不懂的我也可以教你……”
　　许肆本来在撑着下巴看她，忽然凑近了些：“你在说教我吗？小同学，是老方让你跟我说这些的吗？”
　　此时办公室的方子新莫名其妙的打了一个喷嚏。
　　“没有。”江荞认真的解释道：“虽然学习不是唯一的出路，但是我觉得无论成绩好坏，都应该试试看，不学学看怎么知道你不行呢？”
　　下课铃响了。
　　窗外路过很多出去上厕所的人，讲台上的声音还在继续，风扇吱吱呀呀的转着。
　　江荞看到许肆笑了一下，似乎是自嘲，又似乎是在笑，他说：“我本就不爱学习。”
　　江荞莫名的就想起他昨天的那句话，成绩好坏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到底是怎样的人才能说出这种话呢？
　　她也无从得知。
　　下午，江荞正在写作业，感觉旁边的窗户上突然笼罩了一层阴影。
　　一抬头，她对上了何国士那张脸，何国士给江荞比了个嘘的手势。
　　江荞不动声色的拉了拉许肆的衣角，提醒他老师来了，然后乖巧的坐正了身子。
　　何国士从前面进来，一把将坐在最前面的那个男生压在书底下的小说给抽了出来。
　　那男生看的正认真，以为是自己同桌呢，一甩胳膊，对上了何国士那张放大的脸，吓得人都快没了。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身后的许肆身上：“你刚刚藏的什么？许肆。”
　　许肆拿着手机的手就在桌子底下。
　　他突然感觉到一双温软的小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江荞，看到江荞冲他眨了下眼，他把手机递给了江荞，她的指尖带着温热，两个人的手短暂的相碰了一下。
　　许肆心底却升起一抹异样的感觉。
　　被她触碰过的地方有些痒痒的。
　　像是羽毛轻拂过的感觉。
　　他将手放在桌面上：“什么都没有。”
　　江荞将他递过来的东西很快的塞进了书包里。
　　何国士走到他面前，然后看向江荞：“他刚刚在干什么？”
　　“我不知道。”江荞是没跟老师撒过谎的，但是胜在她的表情足够镇定。
　　何国士盯着许肆看了一会，最后决定搜桌子：“你先让让。”
　　许肆退到了后面，何国士走到了他的座位旁边，然后将他抽屉里的书一本本拿出来。
　　抽屉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何国士有些不信，他又低头在桌子上看了一圈，确认什么都没有，他倒是有些不自信刚刚自己的眼睛有没有看错了：“行，你坐着吧。”
　　他又喃喃自语道：“难道是我老眼昏花看错了吗？不应该呀，我刚刚就是看到了呀，真奇了怪了。”
　　许肆将他的话一字不落全部听了进去：“何主任，我觉得您可以去配副新眼镜。”
　　何国士被他的话一噎，然后瞪他：“你上次的检讨书还没给我呢。”
　　“上次的检讨书早就放在你桌子上了。”许肆将自己桌子上的东西收了进去，然后坐好了。
　　何国士回想了半天，然后想起了桌子上那本无名的检讨：“你不写名字。”
　　许肆嗓音淡淡：“何主任你眼神还真是不好，名字就在那张纸的背面。”
　　“反正就是你的问题，谁让你不把名字写在正面的。”
　　许肆不可置否的笑笑，没有说话。
　　最后，何国士带着他缴获的几本小说，三部手机，出了十七班的门。
　　他准备去其他班再转悠几圈。
　　“许肆。”
　　“嗯？”少年的尾音有些有些疑惑，对上江荞那双眼睛，他又没由头的觉得这双眼睛实在是太过清澈，不掺杂质。
　　江荞摸着书包里的东西，声音温温软软：“这个我什么时候还给你？”
　　“先帮我保管一下吧，小同学，保不齐他会杀个回马枪。”
　　“哦，好。”
　　“谢了。”许肆冲她弯了弯唇角。
　　少年的眼眸本就比别人生的要黑上几分，黑色的碎发随意遮挡在额前，他的五官生的优越，一双瑞凤眼，高鼻梁，连薄唇都是恰到好处，只是五官有些凌厉，加上他平日里没什么表情，导致他看起来有些凶巴巴的。
　　虽然他平日里看起来凶巴巴的，笑起来却是好看的。
　　江荞盯着他看了一会。
　　“怎么？”
　　江荞冲他扬起一抹笑：“没事，就是觉得你笑起来的时候，也挺好看的。”
　　许肆不知道听过多少次这种话，夸他好看的，夸他笑起来好看的，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看向他的眼神纯粹，眼里的什么都没有，只是说你笑起来很好看。
　　“不觉得我凶了？”
　　“我什么时候说你凶了？”江荞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许肆看着她这幅表情，更想逗逗她：“刚开学不是你觉得我凶吗？”
　　江荞想不起来他说的什么， 刚想开口，突然看到少年冲她扬起一抹笑：“不过，还是离我远点比较好，我不是什么好人，你没听说过我直接直接给隔壁学校那几个人开了瓢？”
　　许肆看见江荞缩了缩脖子，然后有些痞气的笑了一下。


第43章 小古板
　　傍晚的晚霞红的好像喝醉了的姑娘，脸上都染上些酡红。
　　沈沫等在教室外面来还江荞的外套。
　　一是还江荞外套，二是来看许肆几眼。
　　少年身材出挑，穿着一身校服也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眉眼冷淡极了，带着生人勿近的感觉。
　　沈沫看着走过来的许肆，叫住了他：“许肆。”她看着许肆准备越过她去，开口道：“帮我把这个给江荞。”
　　许肆这才垂眼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
　　沈沫又递出一瓶饮料：“这个是我给你的。”
　　许肆只接了她手里的外套，然后进了教室。
　　沈沫看着许肆离去的背影，揉了揉自己的脸，真他妈的帅呀。
　　江荞回来就看到了自己桌上的衣服。
　　“沈沫说还你的外套。”
　　“谢谢。”江荞冲许肆扬起了一抹笑，然后将外套塞进了自己的抽屉里。
　　江荞写了一会题，然后甩了甩自己有些发酸的胳膊。
　　胃部突然抽痛起来，她停下笔，不动声色的掏出了外套抱在怀里，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胃。
　　疼痛感一下又一下的刺激着她的感官。
　　痛的她有些脑子发懵。
　　许肆察觉到她的动作，玩手机的手指一顿，偏头看了她一眼，却发现她的脸色有些惨白的厉害，平日里红润的唇也透着不自然的白，他关掉手机：“你不舒服？”
　　江荞咬了一下下唇：“没事。”
　　胃里一阵又一阵的感觉，痛到她脸色发白，口腔里的肉几乎被她咬破，本以为她近来状况还算好，没想到这次发病来的那么快。
　　看着江荞痛的衣角都被攥的有些皱，还强忍着说自己没事的样子，许肆站起身走到了李秋红面前。
　　“怎么了。”
　　“同桌身体不舒服，我送她去医务室。”
　　李秋红抬头看了一眼后面的江荞：“去吧。”
　　江荞低着头，衣角都被她抓皱了，突然听到许肆的声音：“我送你去医务室。”
　　许肆也不等她回答，直接就把她扶了起来，然后打开后门就出去了。
　　班上有些人注意到了，看了两人一眼。
　　“看什么看，作业不够写是不是？”
　　班里的人都低下了头。
　　许肆几乎是半揽着半扶着，看着她紧抿的唇，分明是夏天，她的胳膊却是凉的，她真是瘦极了，细瘦的胳膊一个手都能握住。
　　江荞走几步停下了，还没说话就身子一软倒下了。
　　许肆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她。
　　他的手伸进她的腿弯处，直接就把她抱了起来，她抱起来几乎没有什么分量感，双眼紧闭，看起来脆弱的仿佛凋零的花朵一般。
　　不知道是许肆高她太多还是怎的，江荞在他怀里显得小小的一团。
　　许肆几乎是抱着她冲去了医务室。
　　校医是经常见到许肆的，他刚想调侃几句，突然看到他怀里的女生：“这是怎么了？”
　　许肆将她放在医务室的床上：“我也不知道，上课的时候她看起来就不太舒服，刚刚送她来医务室的路上，突然晕倒了。”
　　校医沉默了一会，认真开口：“那这个我可管不了，万一她有哮喘心脏病或者别的病，都是拖延不起的，打120吧。”
　　后面传来一句弱弱的：“我没事。”
　　江荞身上还盖着医务室的被子，她又重复了一遍：“我没事，不用打120。”
　　许肆在她面前蹲下来：“哪里不舒服？”
　　江荞沉默了半天，才开口：“肚子和胃。”
　　许肆说了句“知道了。”然后从校医那里搞来了一杯水和几粒药，递给她：“吃了吧。”
　　江荞只接了他手里的水：“我吃过药了。”
　　许肆盯着她看了一会，然后开口：“那也行吧，你躺着休息一会吧。”
　　他说完拉上帘子又出去了。
　　江荞喝了几口水，躺了很久，才觉得胃里的钝痛感没有那么严重。
　　她看着自己透着白的指尖，帘子突然被拉开了。
　　许肆手里拿着一个极不符合他形象的粉杯子走了进来。
　　“给你。”
　　“啊？”江荞有些莫名的看着他。
　　许肆将杯子塞进她手里，然后在她面前坐下：“你不是说还肚子疼？”
　　江荞拧开杯子，盯着杯子里的水看了一会，反应过来他是误会了：“不是那个肚子疼。”
　　许肆顿了一下，明白过来：“反正你都喝了吧。”
　　江荞“哦”了一声，然后乖乖捧着杯子喝了起来，喝了几口，她又把杯子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身体不舒服干嘛还硬撑着？”
　　江荞看着他凶巴巴的侧脸，突然觉得她一点都不怕许肆了，她轻声道：“谢谢你，许肆。”
　　少年只是看起来凶，实际上是个很细节内心很柔软的人。
　　“总那么爱说谢谢，打算怎么谢我？小同学。”
　　“不知道，反正就谢谢你。”
　　江荞突然想到了他说的话：“为什么你会觉得学习没有意义呢？”
　　“因为唯一在乎我成绩的人也走了。”
　　江荞沉默了一会，看着他那双黑眸，突然觉得他眼里的情绪复杂极了。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的。”
　　许肆扬起一抹笑：“反正都过去很多年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学习吧，因为……。”
　　许肆忽然凑近了她，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小同学，你又在说教我？”
　　江荞的脸瞬间爆红：“我没有。”
　　许肆看着她，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笑的一双眼睛都弯了起来：“小同学，啊不，我应该叫你小古板，是不是呀？一直想劝人好好学习的小古板同学。”
　　江荞的脸更红了，瞪了他一眼，然后别过头去了。
　　“生气了呀？小……同学。”
　　“没有。”
　　许肆拿出刚刚从超市找零找的糖果，递给她：“糖果吃吗？只有这个糖果，凑合吃一个？”
　　江荞拿了一个他手里的糖果，刚送进嘴里，就听见他说：“吃了那我以后叫你小古板可不许生气了。”
　　江荞恨不得现在就把糖果吐出来。


第44章 床单挺粉
　　许肆将另一颗糖的糖皮剥开，把糖塞进了嘴里，糖是葡萄味的，味道算不上好吃，也算不上难吃。
　　有点像口香糖的味道。
　　窦森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好点了吗？要不然给你挂个水？”
　　江荞摇摇头：“好多了。”
　　窦森看了看许肆，又看了看江荞，笑道：“男朋友呀？”
　　“不是，同桌。”江荞说话的声音温软，耳朵有些红了。
　　“哈哈哈，别不好意思呀，我又不会举报你们，我见过太多小情侣了。”
　　刚刚都没看清许肆怀里的女孩子长什么样，窦森打量着面前的女孩子，她长的很乖，穿着校服，校服扣子也规规矩矩的扣到了最上面。
　　和许肆站在一起，颇有几分大灰狼和小白兔的感觉。
　　许肆有些痞气的笑了一下：“你就别逗她了。”
　　窦森看了一眼红了耳朵的江荞：“刚刚看着你那么着急的抱着她冲进来，还以为是你小女朋友呢。”
　　许肆看了一眼江荞：“现在的小同桌，上课不舒服还硬撑着，来的路上走一半就晕倒了。”
　　窦森听完冲江荞开口：“同学，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就医，不要觉得不好意思跟老师说就拖着不去。”
　　江荞小声道：“我知道了，谢谢。”
　　窦森又忍不住多嘴：“现在高中压力大，生病很正常，还有，你太瘦了，同学，得多吃点。”
　　江荞看了看自己细瘦的胳膊，明知道自己是不会再吃胖了，还是点头乖巧的回他：“好。”
　　“离放学还有一节课多，你就再休息休息吧，旁边有书，你想看就看，不想看你俩聊聊天也行。”窦森说着，就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书架上放着几本书，许肆随手拿起一本，问她：“看吗？”
　　江荞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是《小王子》，她点头：“看。”
　　医务室里开了冷气，也不算热，屋内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许肆瞧着她低头看的认真，有几分疑惑：“有那么好看吗？”
　　江荞把书摊开，她也没说一起看，就那么把书放在了两个人的中间。
　　看完一页，江荞问他：“看完了吗？我翻页了？”
　　许肆看了她一眼：“谁说我跟你一起看了。”
　　江荞也没说话，慢慢的翻了页，看完一页，她还没翻页，旁边一只手就伸了过来，翻了页。
　　江荞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然后又将视线落到书上。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坐在下面的椅子上，一个坐在床上，静静的看了将近一个小时的书。
　　小王子曾对物理学家说：“我还有朵花，她比所有的花都漂亮。”当物理学家说，花的美稍纵即逝、不能长时间保留时，小王子的眼中闪过的是慌张与落寞。
　　他后来见过很多玫瑰，唯独她是独一无二。
　　哪怕江荞已经看了好几遍这本书，再读的时候，还是有不一样的感觉。
　　下课的铃声响起。
　　江荞从书中移开视线，开口道：“下课了。”
　　许肆“嗯”了一声，看着她掀开被子下了床。
　　江荞将那本书重新放进了书架里。
　　“我直接送你去门口吧，免得你又晕倒了。”
　　江荞回他：“不会再晕倒了。”
　　许肆跟在她身后：“没事，反正顺路。”
　　空气都带着热热的温度，蝉鸣聒噪。
　　什么言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似乎发生了变化。
　　似乎又没变。
　　少年看着身旁乖巧的女孩，勾了勾唇角。
　　到了门口，江荞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许肆，冲他挥了挥手：“拜拜。”
　　“拜拜。”
　　江荞上了车，看着少年不一会骑着自行车又出来了，从旁边路过的时候，还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小姐这次的成绩我看到了，考了年级第三，690分呢。”
　　说到这个，江荞笑了一下。
　　刘妈笑道：“小姐，成绩已经发给夫人了，夫人今天不在家，家里炖了汤，还热着呢，就等小姐回去喝了。”
　　“谢谢刘妈。”
　　……
　　许肆刚到家打开门，那黑黑的一团就滚到了他的脚边，“喵喵”的叫着。
　　他按开了灯，将地上的小黑猫抱了起来，揉了几把：“等着我呢？”
　　元元“喵喵”叫了几声，然后蹭了蹭他的手心。
　　许肆给它喂了点吃的，便把手机丢在外面进浴室去洗澡了。
　　……
　　江荞回到家，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的喝着碗里的汤。
　　江知恩从房间里出来，倒了一杯水，喝了几口，他看着坐在餐桌前的江荞，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沉默了一会，问她：“今天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江荞摇头：“没有。”
　　“最近的学习还跟得上吗？要是实在不舒服的话，咱们就办理休学。”
　　“成绩发在家长群了，不用。”
　　江知恩想去看家长群，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江荞的家长群。
　　刘妈将家长群里的信息点开给江知恩看：“小姐这次考了学校的年级第三，考了690呢。”
　　江知恩闻言笑了笑：“荞荞真厉害，钱还够花吗？我再给你发点。”
　　江荞笑了一下：“谢谢爸，不用了。”
　　江荞很乖，很听话，成绩一直都是名列前茅，可是江知恩始终觉得他走不进这孩子的心里，他端着自己的杯子：“早点休息。”
　　“好。”
　　她喝碗汤，将手里的碗送进了厨房，刚准备刷碗，刘妈就接走了她手里的碗：“荞荞去洗澡吧，我来洗就好了。”
　　江荞说了句“刘妈辛苦了”然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洗完澡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江荞吹干头发，从书架上重新拿下来那本小王子。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拍了张照片发给了许肆。
　　许肆还在逗猫，听见手机响了一下。
　　划开手机，就看到了江荞发来的信息，是一张图片。
　　【小古板】：图片。
　　【小古板】：我有这本书，明天带学校去给你看。
　　许肆轻笑了一下，然后回复了句信息。
　　【许肆】：床单挺粉。
　　收到这条信息江荞懵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粉色的床单。


第45章 晚安，小古板
　　江荞盯着桌子上那个粉色的杯子看了一会，然后看到他又发来了一条信息。
　　【许肆】：挺好看的，适合你。
　　她盯着这句话看了半天，摸不清他是什么意思，看到许肆又回了句信息。
　　【许肆】：不用给我带书，我不爱看。
　　江荞想想今天他说谁跟你一起看了，结果还是坐在一起看了那么久，她将那本书装了起来，准备明天带过去给他。
　　【江荞】：你上次发的小猫是你养的吗？
　　许肆很快拍了张照片过去。
　　【许肆】：图片。
　　【许肆】：你说它？
　　小黑猫一双眼睛生的很亮，被少年抱在怀里，看起来很乖，许肆似乎是刚洗完澡，只套了一件白色短袖在身上，一双很是修长好看。
　　【江荞】对，它很可爱。
　　【许肆】：挺乖的，非跟着我回家，我就养了。
　　江荞想起了之前自己养的那只猫，还没养很久，后来江知恩和田泠回来，就把她的猫给送人了。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问田泠：“为什么送走我的猫？”
　　那时候的田泠开口道：“不知道哪里来的小猫，洗了澡也不知道身上带了多少病毒，脏死了，还掉毛，麻烦的要死，所以我给你送走了。”
　　江荞沉默了一会才问她：“送哪里了？”
　　“丢了。”
　　“丢哪里了？”
　　田泠说了个位置，就看到江荞推开门出去了。
　　“你干嘛去。”
　　“找猫。”
　　江荞在那个地方找了很久很久，也没有找到她的猫。
　　她不理解，为什么她不常在家。回家还要把她喜欢的小猫给送走。
　　后来田泠为了哄她开心给她买了别的宠物猫，但是江荞没有收。
　　江荞愣了一会，才回过神来。
　　【江荞】：我之前也养过猫，被我妈丢了。
　　【许肆】：小可怜。
　　【许肆】：我爸不喜欢小动物，因为那个女人之前不喜欢。
　　【江荞】：那你……
　　【许肆】：我自己住。
　　【许肆】：我想养什么养什么。
　　【许肆】：羡慕吗？小同学。
　　【江荞】：羡慕。
　　【许肆】：有机会可以勉为其难让你摸摸我的猫。
　　【江荞】：那我真谢谢你。
　　【许肆】：怎么听你不像谢谢我？
　　【江荞】：你感觉错了。
　　【许肆】：喔。
　　江荞莫名被他的话逗笑，将上面那张照片翻了出来，然后保存做了两个人的聊天背景。
　　她想起今天那个杯子，准备把钱转给他。
　　【江荞】：今天那个杯子多少钱，我转给你。
　　【许肆】：不用了，请我喝瓶水就行。
　　江荞也没再说什么，准备看会书就睡了，刚翻开小王子，就看到许肆的信息又过来了。
　　【许肆】：还准备学习？
　　【江荞】：不学了，看会书
　　【许肆】：行。
　　江荞将手机放在了一边，然后又翻开了小王子。
　　不知不觉她就看到了半夜十二点多。
　　江荞揉了揉眼睛，将书放在一旁，看到许肆发过来的信息，迷迷糊糊回了个语音，就睡着了。
　　许肆看到那条语音愣了一下，然后点开了，他听见江荞的那句带着困意的晚安，她的声音本来就比较软，带着困意声线更软了。
　　许肆莫名又点开听了一遍。
　　他看了一眼自己上面发的信息。
　　【许肆】：晚安，早点睡觉，小古板。
　　元元听着那声语音，叫了几声，许肆抬眼看它：“你叫什么？又不是跟你说晚安。”
　　元元跳上床，然后窝进了许肆怀里。
　　许肆笑它：“你倒是挺会给自己找舒服位置。”
　　……
　　第二天一早。
　　江荞是被刘妈敲门的声音叫醒的。
　　她应了一声：“这就起。”
　　她刷完牙，收拾好东西，又装了两瓶奶，就准备去学校了。
　　到班里刚坐下，上课的铃声就响起了。
　　许肆饶有趣味的看了她一眼：“呦，小同学今天差一点就迟到了，一点都不像你的作风。”
　　江荞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然后掏出了自己抽屉里的书。
　　“现在还会不理人了，小同学。”
　　江荞转头，冲他开口：“你其实可以背背文言文，挺有意思的。”
　　“比如？”
　　江荞将他抽屉里的书掏出来，然后打开，翻了一下，指着其中一篇：“这个就挺不错的。”
　　许肆看了一眼那个文言文的名字，笑道：“小古板又开始劝人学习了。”
　　江荞没理他，然后又继续背自己的书了。
　　许肆看了一眼那个文言文，没看几行就有他不认识的字。
　　没意思。
　　早自习下课的时候。
　　江荞从包里掏出那本小王子，放在了许肆桌上，然后又掏出了一瓶牛奶，也放在了他的桌上。
　　许肆盯着桌子上的牛奶看了一会，恍然大悟道：“改变策略了？改塞吃的劝人学习了？”
　　江荞解释道：“你不是说请你喝水？”
　　许肆想起自己昨天的话，捏着那瓶奶，笑道：“谢了。”
　　“不客气。”江荞又掏出了一瓶奶，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
　　郝明提着早餐过来了：“肆哥，早餐。”
　　许肆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等会转钱给你。”
　　“这个就是我家卖的早餐，不用给我转钱。”郝明说完，然后将另一份递给杨世昆：“吃吗？杨狗。”
　　杨世昆一把接过他手里的早餐：“吃啊，怎么不吃？”
　　郝明：“十块。”
　　杨世昆：“你当我刚刚耳朵瞎了？”
　　郝明：“十块。”
　　杨世昆：“那我现在耳朵瞎了。”
　　郝明：“滚你大爷的，杨狗，我走了。”
　　杨世昆一吃了一口小笼包，忍不住回头跟许肆夸赞：“肆哥，还挺好吃。”
　　许肆“嗯”了一声。
　　杨世昆自来熟的问江荞：“吃早饭了吗，江同学。”
　　“在家里吃了。”
　　杨世昆咧嘴笑了一下，然后眼尖的看到了两个人桌子上的牛奶是一模一样的，还都是草莓味的。
　　他脑子还没过一遍这个信息，嘴就说出去了：“肆哥，江同学，你俩的牛奶一样。”
　　“我带的。”江荞回了他。
　　杨世昆“哦”了一声，转过头来又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然后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看了一眼不够，然后又看了几眼。
　　许肆抬眸看他：“你再转来转去，我给你脖子扭断。”
　　“好的肆哥。”杨世昆直接转了过去。


第46章 帮忙带个水吧，小同学
　　“小同学，你是不是不上体育课？”
　　江荞抬眼看他：“对，请假了。”
　　“带瓶水呗，小同学。”许肆凑过来。
　　从他的角度可以清楚的看到江荞的侧脸，她的皮肤很白，脸上还能看见细小的绒毛，睫毛长长的，瘦的他一只手都拎的起来。
　　许肆盯着她卷翘的睫毛看了一会。
　　啧。
　　小古板的睫毛还挺长。
　　“好。”
　　许肆将饭卡放在她桌上：“带瓶水，别的你想买什么随便刷。”
　　江荞盯着那张卡看了一会，然后装进了兜里，小声开口：“我把超市买下来。”
　　“什么？”
　　江荞看着他探究的目光：“什么都没有，你听错了。”
　　许肆盯着她看了一会：“这可不诚实，小同学，超市我是买不下来，不过让你在超市里随便买点别的，倒是请的起的。”
　　江荞瞧着他有些戏谑的表情，忍不住开口问他：“不是听见了吗？听见了还问我。”
　　许肆笑了一下：“那不是想听你再说一遍。”
　　江荞没有再说话。
　　罗星从前面跑过来找江荞：“荞荞，快上课了，一起下去吧？”
　　江荞应道：“好。”
　　学校小道两旁种着梧桐和银杏，此时已经开始落叶了。
　　初秋已经来临，但是气温丝毫没有降下去的意思，太阳炙烤的地板都是热的。
　　罗星握着江荞的手：“荞荞，你这次考试考的也太好了，我如果考这个成绩，我妈估计都能兴奋一整夜睡不着。”
　　江荞冲她笑笑。
　　“荞荞，那我以后能去找你问题吗？”
　　江荞：“当然可以啊。”
　　“啊啊啊，荞荞你真是我的宝贝。”罗星兴奋的拥住江荞，看到旁边路过的许肆和杨世昆几人。
　　杨世昆自来熟的开口：“江同学，罗同学。”
　　江荞冲他笑了一下。
　　少年怀里抱着球，眉眼有些冷淡，看起来不太好接近，他偏头看了一眼被人搂在怀里的江荞，冲她开口：“小同学，别忘了我的水。”
　　江荞应道：“知道了。”
　　少年腿长，不一会江荞和罗星两人就落在了后面。
　　杨世昆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水？带水吗？肆哥是让江同学给你带水吗？”
　　许肆应了一声。
　　杨世昆更加肯定了江荞的不一样，别的女生送过来的水，肆哥看都不看一眼，却主动让江荞带水，果然不一样。
　　罗星看着几个人走过去，冲江荞开口：“他让你给他买水吗？”
　　江荞从兜里摸出他的卡：“嗯，我不上体育课，帮他带瓶水。”
　　罗星笑了一下：“哈哈哈，果然是肆哥这种男生也不能拒绝甜妹。”
　　“甜妹？”江荞反应过来这个词是在说自己，有些茫然。
　　罗星捧着她的脸开口：“哎呀呀，荞荞，真的很甜妹好不好，你这个懵懵的表情，妈呀，我都一个女的都觉得甜死了。”
　　江荞脑子里还在反应上面一句，被她捧着脸，一双杏眼里都透着些懵。
　　沈沫今天破天荒的穿了校服上衣，但是依旧没有穿校服裤，头发扎成了高马尾，校服最上面的扣子没有系，耳朵上戴着有些夸张的耳饰，今天化的妆不浓，但是依旧明艳，透着张扬。
　　她嘴里叼着一根糖就这样就这样走了过来，她看了江荞一眼，从兜里摸一根棒棒糖：“吃吗？刚刚找零给的，不吃我就给别人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给的是什么毒药呢。
　　江荞接过她手里的糖果，然后开口：“谢谢。”
　　沈沫看着她乖巧的模样。
　　心中顿生一种感觉。
　　她妈的，该死的觉得这好学生有点可爱。
　　沈沫为了维持自己的人设，依旧拽拽的看着她：“听说你上次考了全校第三名？”
　　江荞认真的冲她点点头：“嗯。”
　　“考的挺不错，走了。”沈沫走了一半了，又折回来，冲江荞开口：“对了，衣服已经还给你了。”
　　江荞冲她笑道：“我知道。”
　　沈沫带着自己身旁的女生走了。
　　罗星有些懵：“荞荞，你什么时候和沈沫那么熟了呀？”
　　江荞：“没有。”
　　“那她刚刚还给你糖果。”
　　江荞盯着自己手里那根棒棒糖看了一会，然后开口：“也算熟了点。”
　　罗星：“找零可不会找这种几块钱一根的棒棒糖。”
　　江荞看了一会手里的糖果，然后笑了。
　　上课铃响起，罗星冲江荞开口：“荞荞，我先去站队了，拜拜。”
　　“好。”
　　江荞坐在阴凉处，看着另一边上体育课。
　　每次体育课开始之前就是先跑三圈。
　　跑在后面的几个人似乎已经跟不上了，嚷着前面的人跑慢点，跟不上了。
　　也有的蹲下来系鞋带，一系就是整整一圈。
　　有人羡慕她不用上体育课，但是她连剧烈运动的资格都没有。
　　江荞抬头看了一会被风吹的哗啦啦作响的树叶，然后从兜里摸出那张卡，准备先去超市给他买水。
　　来到超市里，江荞对着货架上的一堆饮料却犯了难，货架上有很多饮料，还有运动饮料。
　　江荞犹豫了一会，最后只拿了一瓶常温的农夫山泉。
　　快到付钱的时候，她又去换了一瓶冷的，又拿了一袋糖果和两瓶水。
　　江荞用他的卡刷了水，又付了自己的糖果和另两瓶水，用袋子装着水出去了。
　　她坐在阴凉处，掏出来刚刚沈沫给的那根糖果，撕开包装袋塞进了嘴里，然后站起身把糖果包装皮丢在了垃圾桶里。
　　她不知道许肆什么时候喝水，拎着那瓶水乖乖的坐在那里等着。
　　似乎现在体育老师再教做什么操。
　　许肆看了一眼坐在阴凉处的江荞，看着她嘴里叼着一根棍棍，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似乎是买给他的水，而江荞不知道在低着头看什么。
　　许肆盯着她看了一会，看的那么认真，难道是看地上的蚂蚁？
　　小古板的乐趣真有意思。


第47章 我不介意
　　江荞抬头，刚好和许肆的视线对上。
　　她盯着许肆看了一会，然后又错开了目光。
　　许肆看着她有些微粉的耳朵，小古板还真是容易害羞的。
　　队伍原地解散。
　　班里的一部分男生抱着篮球去了篮球场。
　　罗星在江荞身旁坐下，看着她手里拎着的袋子：“一会去送水啊？”
　　“嗯。”江荞将手边的另一瓶饮料递给罗星。
　　“谢谢荞荞。”罗星灌了几口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神清气爽，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咱们班和别的班他们今天似乎在一起打篮球，去看看吗？”
　　“好。”
　　罗星看着她手里还剩着的两瓶水，有几分疑惑：“怎么还有一瓶？给沈沫的？”
　　江荞乖乖的点头：“嗯，她今天又给了我糖果。”
　　沈沫果然也在围栏前看里面打篮球，江荞将手里常温的水递给她：“给你。”
　　沈沫有些意外得接过她手里的水：“谢了，我正准备去买水呢。”
　　江荞“嗯”了一声，然后站在她旁边。
　　许肆一偏头就看到她在给别人送水。
　　突然就觉得有点刺眼。
　　小古板还真是热心肠，一下子带了三个人的水。
　　旁边的男生将球传给许肆，许肆三步上篮，球稳稳的进入了篮球框。
　　周围的女生爆发出尖叫。
　　少年似乎浑身都透着光。
　　沈沫激动的抓着网，问江荞：“帅吧？”
　　江荞点头：“嗯。”
　　二十班领头的男生使了个眼色，几个人都开始针对许肆，杨世昆被旁边的男生狠狠撞了一下，摔在了地上。
　　许肆晃过几个人，投进了球，看了一眼杨世昆：“怎么了？”
　　“肆哥，他们撞我。”
　　一个有些瘦的男生开口道：“刚刚也撞我了，撞了好几次。”
　　还有一个男生也道：“也撞了我。”
　　许肆闻言表情瞬间冷了下来：“说好的二十班和十七班只是随便比一场，过几天再正式比，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黎焕面上笑嘻嘻的：“肆哥，打篮球嘛，小磕小碰很正常的。”
　　许肆看了一眼后面的杨世昆，他的腿和胳膊在刚刚都擦破了，而且擦破的面积还不小，看样子可能胳膊还脱臼了。
　　他冲郝明开口：“郝明你先送他去医务室。”
　　郝明扶起杨世昆：“杨狗，还能走吗？杨狗。”
　　杨世昆疼的呲牙咧嘴：“操，郝明你大爷的，老子要疼死了。”
　　郝明还有另一个男生驾着杨世昆走了。
　　黎焕“嘿嘿”一笑：“就撞到了一下，肆哥不会生气吧？”
　　二十班的其他男生怂许肆，但是黎焕不害怕，初生牛犊不怕虎，他刚刚转来没多久，不理解为什么学校的人都要那么怕许肆，他在以前的学校就没怕过谁。
　　就许肆那副样子，看起来也没什么力气，不就长的凶了点吗？
　　他还想再说什么，许肆直接膝盖顶上了他的肚子，然后拎着他的领子：“我警告你，打篮球就打篮球，少在我眼皮子底下玩脏的。”
　　黎焕一张脸都痛成了猪肝色，他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趁许肆不注意扬起拳头就准备反击。
　　他一拳刚打出去，就被许肆攥住了拳头，许肆拧住他的手，他的胳膊直接就转了个圈。
　　黎焕疼得呲牙咧嘴，然后连连求饶：“快松开，胳膊要断了。”
　　许肆松开了他的手，然后一拳狠狠的揍在他的脸上，黎焕直接被揍的摔在了地上。
　　许肆蹲在地上，提着他的领子，嗤笑了一声，然后又是一拳狠狠的揍了下去，他面色都带着写戾气，神色冰冷：“话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十七班了解许肆的都知道，许肆这是真的生气了。
　　二十班领头的男生，跑过来打圆场，扶了起来黎焕：“肆哥，班里新来的人，不懂事你别生气。”
　　许肆只是看了他一眼，嗓音冷淡：“管好你们班里的人。”
　　好好的一场联谊赛，因为二十班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那男生舔了舔唇，又不好意思再问许肆还要不要继续打。
　　许肆平常看起来就凶，刚刚直接将人按在地上打，旁边的很多女生怕打起来，早早的就撤了。
　　罗星拉拉江荞的袖子：“荞荞，我们……要不然还是走吧，万一等下他们打起来了。”
　　沈沫抱着胳膊，走到二十班领头的那个男生面前：“打篮球就打篮球，本来就是联谊，玩这种手段就没意思了啊，别说我们是一个班的。”
　　领头的那个男生叫宋登瀛，从高一的时候就喜欢沈沫，奈何他是那种比较高比较壮的那种，沈沫更喜欢许肆那种类型，追在许肆后面跑了一年，也愣是看不上他一眼。
　　宋登瀛笑的有些憨厚，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这次确实是我们班的问题。”
　　沈沫：“那可不就是我们班的问题。”她说完，又道：“本来还给你们所有人都买了水，突然就不想给你们喝了。”
　　二十班的男生闻言：“买了水？哪里哪里？”
　　沈沫语气凶巴巴的：“还好意思喝？”
　　那群人看了一眼黎焕，都怪黎焕。
　　“一个人一瓶，自己拿去吧。”沈沐从箱子里掏出一瓶水，递给许肆：“每个人都有，你也喝一瓶？”
　　许肆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略过了她。
　　他看了一眼门口的江荞，让她送水她果真就乖乖的站在门前等着他出来。
　　许肆心底升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走到江荞面前：“我的水呢？”
　　江荞乖乖的把手里的水递给他，没有说话。
　　两个人的指尖短暂的触碰了一下，许肆发现她的指尖很凉：“傻吗？水瓶那么凉一直攥着？”
　　江荞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认真同他解释：“我以为你一会就出来了。”
　　许肆沉默了一下，觉得是自己的问题：“那我下次早点出来，有纸吗？小古板。”
　　江荞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听到他后面那句小古板，江荞咬了咬唇，在他把纸擦到脸上的时候，忽然开口：“好像是我用过的。”
　　许肆：“我不介意。”
　　江荞：“……”


第48章 这算投怀送抱了吗？
　　“我没用过那张纸。”
　　许肆笑道：“我知道。”他说完，有些痞气的笑了一下：“你就是用了，那又怎么着了？”
　　江荞知道他又是在逗自己，索性没有开口。
　　如果杨世昆在这里的话，怕是要惊掉下巴吧。
　　肆哥用他的杯子喝水都嫌弃的擦了好几遍，这会居然说怎么着？
　　感情还分人？
　　许肆擦完了汗，拧开了那瓶水，然后灌了几口，水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流，划过他凸起的喉结，有着说不明的性感。
　　沈沫站在后面，看着两人，居然觉得两个人莫名有CP感。
　　实锤了，她果然只是喜欢许肆这张脸，无关别的。
　　许肆喝了几口水，问她：“怎么，给她们买水，没给自己买？”
　　“我班里有水，我不用买水。”江荞说完，怕他误会，小声解释道：“我给你买水是刷的你的卡，别的是我付的钱。”
　　“刷我的也行。”许肆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又看了一眼她细瘦的手腕：“我去医务室看看杨世昆，走了。”
　　“等下，你的饭卡。”
　　许肆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饭卡：“先帮我保管一下。”
　　江荞“哦”了一声，看着他走了。
　　医务室里。
　　杨世昆在同窦森唠嗑。
　　“哎，同学，前几天来的那个长的凶凶的男生，你们是一个班的吧？”
　　“你说肆哥？啊啊啊啊。”杨世昆一阵惨叫过后，发现自己的胳膊能动了，而且除了摔到的擦伤，别的地方都不疼了。
　　窦森挑眉道：“怎么样？可以正常活动了吧？”
　　杨世昆活动了几下胳膊，惊讶出声：“真的不疼了。”
　　窦森笑了一下，然后掏出来消毒的东西。
　　“所以你刚刚跟我聊天是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是吗？”
　　“对，趁你不注意，把你的骨头给你错位回来，怎么样，手法还不错吧？”
　　杨世昆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不过你的胳膊还得消消毒，擦伤面积有点大，忍着点。”
　　杨世昆看了一眼旁边的郝明：“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你的胳膊可以给我咬一下吧？”
　　郝明看都不看他：“滚。”
　　许肆从外面走了进来，窦森一见他，语气调侃：“呦，来了？”
　　许肆“嗯”了一声，看向杨世昆：“他的胳膊怎么样？别的地方有没有事？”
　　“还好，就是胳膊脱臼了，刚刚已经复位了，别的地方还得消消毒。”
　　许肆问窦森：“行，多少钱？”
　　窦森说了个数，就看到许肆扫了桌子上的二维码。
　　“钱付过去了。”许肆又看了一眼后面的杨世昆和郝明：“我走了。”
　　杨世昆：“好，肆哥拜拜。”
　　他呲牙咧嘴的消了毒，然后拎着一瓶碘伏和一袋棉签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他边走边骂。
　　“都怪那个二十班那个该死的小瘪三，要不然老子也不用那么疼。”
　　“郝明，你别走那么快，你爹腿都快瘸了。”
　　“操，疼死爹了。”
　　……
　　杨世昆走了一路，骂了一路。
　　当他回去的时候得知许肆揍了那个撞他的人，他开心的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
　　郝明：“你呲着大牙乐什么呢？不疼了？”
　　杨世昆瞪了他一眼：“滚你大爷的，郝明。”
　　下午的第四节课。
　　“同学们，这节课大扫除啊，等下学校可能会来检查卫生，请同学们一定要把自己桌子底下的卫生打扫干净，还有靠窗户的同学，把窗户擦一下。”
　　“好！”
　　江荞拿着扫把，冲许肆开口：“你让让，我扫一下座位底下。”
　　许肆站起身，看着她拿着扫把扫地，然后起身去了后面拿拖把。
　　江荞刚扫完两个人桌子底下，准备去拿拖把的时候，就看到许肆拿着拖把过来了。
　　“你坐着吧，我拖地就好了。”
　　江荞也不跟他抢活，乖乖的坐在旁边，看着他把两个人的板凳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拖两个人桌子底下的位置。
　　拖完了地，就该擦玻璃了。
　　许肆从讲台上拿了两条毛巾：“我去把毛巾洗了，你等我一会。”
　　江荞伸手去拿他手里的另一条毛巾：“我也洗一条。”
　　“行，一个人洗一条。”
　　从厕所里出来的时候，江荞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许肆。
　　许肆语气调侃：“又不是洗脸的毛巾，洗那么仔细啊？”
　　江荞认真开口：“怕擦不干净玻璃。”
　　“小古板还真是认真。”
　　江荞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擦玻璃的时候，江荞擦的是外面的玻璃，许肆擦的是里面的。
　　她认真的擦着玻璃上的东西，一抬头对上了许肆的视线。
　　两个人一个在外面，一个在里面，她听不清许肆说了什么，但是它从嘴型看出来，他似乎叫的是“小古板。”，江荞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擦了。
　　玻璃用湿毛巾擦几遍，再用干毛巾擦干就行了。
　　江荞身高有限，上面高的玻璃她是实在够不着，便准备进屋去搬凳子了。
　　她站在凳子上，突然感觉背后多了一个人，一回头看到了站在后面的许肆，她有几分疑惑：“你怎么出来了？”
　　许肆扬了扬手里的毛巾：“不是你够不着？”
　　江荞指了指旁边：“我有凳子。”
　　“没事，多个人也能帮你扶着凳子，不是吗？”
　　江荞没有说话，看着他扶住了凳子，许肆扶住凳子以后，她确实踩的稳一些。
　　江荞擦了一个地方，便下来挪动一下椅子换个地方擦，刚准备下来，一个没踩稳就差点摔了下去。
　　许肆从后面扶住她，江荞撞上了他硬硬的胸膛，整个人就像是被他从后面虚抱在了怀里。
　　她感觉到周身被许肆的味道包裹住，她似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江荞刚想开口道谢，听到身后戏谑的声音：“你这是算投怀送抱了吗？小同学。”


第49章 接回梁介然
　　杨世昆正在指使着郝明给他的座位打扫卫生，一转头，看到了窗外的一幕。
　　靠靠靠。
　　肆哥那么猛的吗？
　　这就抱上了？
　　江荞知道他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索性没有理他。
　　许肆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好了，不逗你了，擦玻璃吧。”
　　……
　　“梁先生，您好，我是来接回梁介然的。”
　　梁正之看着面前西装革履的男人，气的脸都红了：“不还，你告诉沈妤纯那个贝戈女人，她这辈子都别想见到然然。”
　　王金瑾闻言只是笑了一下：“梁先生，我想您应该已经知道了，您和沈小姐的儿子梁介然现在已经判给了沈小姐。”他说完，将法院最后的审理结果递了过去。
　　梁正之看了一眼，然后将他递过来的纸撕得粉碎，骂道：“滚，梁介然是我儿子，你凭什么带走？”
　　王金瑾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梁先生，这个我刚刚已经说过了，孩子已经判给了沈小姐，我的工作就是将这个消息带给您，然后带走小少爷。”
　　王金瑾是许珩宇的私人律师，也跟着他十几年了，什么样胡搅蛮缠的人他都见过，所以练就了处事不惊的本领。
　　“小少爷？现在就开始叫小少爷了？沈妤纯那个女人现在是不是和那个狗男人搞在一起了？”
　　王金瑾舔了下唇，然后认真同他解释：“梁先生，我想您应该弄明白一个事情，您和沈小姐已经离婚了，沈小姐现在是单身状态，她和谁在一起，和您都是没有任何关系的，而且据我所知，梁先生和沈小姐离婚是因为出轨吧？还有，我家总裁不是什么狗男人，他有姓名的。”
　　他说完，将许珩宇的名片递了过去。
　　梁正之接了过来，然后看了一眼名片上的名字。
　　他妈的。
　　这不就是这几天搞他们的对头公司吗？
　　怪不得当时他觉得那个名字熟悉。
　　梁正之关门就准备送客。
　　王金瑾一只手卡在了门旁边：“梁先生，麻烦您先把梁小少爷送出来。”
　　“你已经影响到我的生活了，你信不信我告你私闯民宅。”
　　“你知道我只是想接回小少爷，你那边小少爷送出来，我绝对不会再打扰您。”
　　王金瑾说完，又道：“我没有非法强行侵入您的住宅，也没有严重影响的正常生活和居住安全，更没有破坏、损坏或清除您的生活用品，所以从法律的角度上，我并不算私闯民宅。”
　　他话音刚落，梁正之就抓起门旁边的摆件砸在他的脑门上。
　　王金瑾摸了一把自己的额头，流血了。
　　梁正之骂道：“滚，再来一次我找人打你一次，你信不信？”
　　梁介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了，他在后面冒出一个头：“叔叔，你是妈妈让来接然然的吗？”
　　梁正之看着突然冒出来的梁介然，冲身后的管家骂道：“你是废物吗？一个孩子你都看不好，都能让他跑出来，给我把他带上去。”
　　孙明焱闻言上前抱住了梁介然：“然然别乱跑，跟管家叔叔一起上楼去好不好？”
　　梁介然在他怀里哭喊道：“我不要去楼上，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梁正之被他吵的头疼：“哭哭哭，就知道哭，你他妈有什么可哭的？”
　　梁介然哭的更凶了：“妈妈，我要妈妈，坏爸爸，然然不要坏爸爸。”梁介然一边哭一边在孙明焱怀里挣扎。
　　孙明焱眼镜都被打歪了，敢怒不敢言。
　　王金瑾冲梁正之开口：“梁先生，麻烦您让一让，我们要接走小少爷。”
　　梁正之一只手拦着门：“这是我家，你们凭什么进来？”
　　王金瑾说了句“得罪了”，然后招呼身后穿着衣服的大块头保镖：“把他给我搞到一边去。”
　　梁正之立刻被两个五大三粗的保镖控制起来了。
　　梁正之嚎叫着：“保镖呢？我要你们都是吃闲饭的吗？保镖呢？”
　　王金瑾冲他笑了一下：“都在外面呢。”然后他直接走了进去，打量了一下四周，冲孙明焱开口：“把小孩放下。”
　　孙明焱是个会审时夺度的人，他放下了梁介然。
　　梁介然哭唧唧的跑上前，抱住了王金瑾的大腿：“你是妈妈来接然然的，对不对？”
　　王金瑾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温和：“对，我是沈小姐派来的。”
　　他带走了梁介然还有他日常要用的东西。
　　王金瑾冲梁正之礼貌笑道：“梁先生，孩子我就接走了，今天多有打扰。”
　　“你/妈/的，操/你/妈，把然然给我留下。”
　　王金瑾关上了门，又冲梁正之笑了一下。
　　……
　　沈妤纯看着哭的眼睛红红的梁介然，心疼的眼睛都红了，她将梁介然抱在怀里：“然然，妈妈来接你了。”
　　梁介然扑进了她的怀里，连手里的小玩偶都不香了。
　　两个人母子情深了好一会。
　　许珩宇看着两人，没有说话。
　　梁介然注意到旁边的男人，拉了拉沈妤纯的袖子：“妈妈，这个叔叔是谁呀？”
　　沈妤纯这才反应过来，只顾着和梁介然说话，都忘了介绍旁边的许珩宇，她拨了一下自己的刘海：“然然，这是许叔叔，这次多亏了许叔叔，要不然妈妈就见不到然然了。”
　　梁介然乖巧道：“叔叔好。”
　　许珩宇看着面前七分像沈妤纯的小人，眼底染上几分柔和：“你好，小然，外面热，你和妤纯先上车吧，车上打了冷气。”
　　沈妤纯点头：“好好好，我们先上车，然然。”
　　“妈妈，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呀？还回我们之前的家吗？”梁介然开口道。
　　沈妤纯顿了一下，这些日她一直待在许珩宇那里，倒是没有考虑过接回的孩子应该去哪里。
　　“就先住在我那里吧，也方便，家里平常也没什么人。”许珩宇说完，又看了一眼沈妤纯，开口道：“你若是想去工作，我都替你安排好。”
　　沈妤纯沉默了一会，开口道：“谢谢你。”


第50章 停电
　　晚自习。
　　江荞正在低头写题，突然全世界都黑了。
　　若不是整栋楼都爆发出欢呼声和尖叫声，她都以为自己是突然眼前一黑看不见了。
　　停电了，啊啊啊。”
　　“卧槽，不用写作业了。”
　　“他妈的，笑死我了，你看那谁脸上发光了。”
　　“……”
　　脸上发光的几个人很快就收起来了违禁品，生怕等下被老师抓到。
　　黑暗中，江荞不知道谁轻轻碰了碰她。
　　正疑惑，听见许肆的声音：“害怕吗？小古板。”
　　“不害怕。”江荞这般说，声音里的颤抖却出卖了她，她其实是害怕的。
　　无论她看起来有多镇定，对于黑暗，她都有着不太好的回忆。
　　那是一个很冷很冷的冬天。
　　那时候她才五岁。
　　江知恩和田泠那时候也都在家。
　　那天两个人吵架吵的特别凶，江荞很害怕，坐在地上哭的很大声。
　　结果江知恩嫌她哭的太吵，直接给她锁进了杂物间。
　　等到两个人吵完架，想起来还有一个女儿的时候，江荞已经被锁在杂物间两三个小时了。
　　杂物间里很黑，里面也很冷。
　　江荞哭着哭着就不哭了，委屈被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替代。
　　从那以后，她对于特别黑的地方，心里都是有些恐惧的。
　　一簇火苗突然在江荞面前出现，看着那跳跃的火苗，她愣了一下。
　　火光映着少年的侧脸，许肆的声音有些低，他偏头看着江荞：“没有别的，只有这个了。”
　　江荞心头一暖：“谢谢。”
　　班里不知道有谁找到了自己的台灯，然后打开了，班里从乌漆麻黑变的有些亮光了。
　　方子新拿着手机从外面进来了，他用手电筒给下面打着光：“学校的电路出现故障了，已经打电话给维修工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
　　“老方，那我们能回宿舍吗？”
　　方子新摇头：“这个还不行，学校刚刚下通知，说不让学生走。”
　　杨世昆不用想也知道，除了何国士，没有第二个人能下出来这个通知。
　　“老方，那么黑也不能学习呀，又不能回宿舍回家，那干什么呀？”
　　方子新拿着手机，想了一下，笑道：“要不然我们就玩游戏吧？”
　　“玩什么游戏？”
　　方子新从讲台上拿了一个空的矿泉水瓶：“之前大学团建玩过这个游戏，传到谁，谁就上来表演节目，玩不玩呀？”
　　“那必须玩呀！”
　　“玩的就是刺激和心跳。”
　　“那我开始了，现在我把手电筒关上，同学开台灯的也关上，我把这个水瓶交给第一个同学，等下我喊停，然后打开手电筒，水瓶在谁手里，谁就来表演节目。”
　　说完方子新就把水瓶塞给了坐在前排的一个男生。
　　“快传快传。”
　　“给你给你，我不要。”
　　水瓶辗转了几个人的手，随着方子新的一句停，落在了一个女生的手里。
　　方子新打开手电筒：“来，上来吧，表演什么都行，冷笑话唱歌干嘛都行。”
　　那女生走上讲台：“那我给大家唱个歌吧。”
　　女生的声音很甜，唱的是比较青春类的歌，一下台，班里就鼓起了掌。
　　水瓶第二次传到了伍葳的手里，他刚站上讲台，底下就有人开始嚷嚷。
　　“放过我们吧，罪不至死。”
　　“宿舍都听你唱够了。”
　　“兄弟们，我数一二三，捂好耳朵，就是对伍葳最大的尊重。”
　　“滚啊行不行？”伍葳看了几眼自己宿舍的那几个男生：“谁说我要唱歌了？我讲个笑话吧，从前有一根火柴，它觉得自己的很痒，它就一直挠呀挠呀，然后你们猜怎么着？”
　　“把自己给挠的烧着了。”
　　“好冷的笑话，大夏天的我都要冻死了。”
　　“去你的，你们几个不拆我的台会死是吧？”伍葳说完，又道：“我的节目表演完了。”
　　方子新：“继续吧。”
　　随着方子新一句停，瓶子落在了杨世昆手里。
　　杨世昆问他：“老师，我能不能带搭档上去？”
　　“行，你看你和谁一起。”
　　杨世昆拉着郝明就上了台：“那就给大家唱首薛之谦的《演员》吧。”
　　方子新冲两人开口：“等我找下伴奏。”他将手机的声音调道最大，然后放了伴奏。
　　“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杨世昆刚开口，底下的气氛组就开始捧场了。
　　该说不说，虽然杨世昆平常没个正形，但是唱歌还是很好听的。
　　两个人唱完歌，杨世昆拉着郝明一起鞠了个躬。
　　方子新“瓶子到哪了？继续继续。”
　　杨世昆将手里的瓶子丢给旁边的人，随着一句停，瓶子落在了江荞手里。
　　江荞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瓶子就被人拿了去。
　　方子新的手机灯光打过来，许肆站起身：“在我这里。”
　　江荞愣愣的看着他上了台。
　　“肆哥，唱歌！唱歌！”
　　杨世昆一个人在下面喊的起劲。
　　江荞注视着讲台上的少年。
　　许肆笑了一下：“那就唱歌。”
　　许肆唱了一首情歌，少年的嗓音低沉，唱歌很好听。
　　江荞和他对视了一眼，居然有些心跳的厉害。
　　许肆下台的时候，杨世昆的手几乎都要拍烂了，如果是别人，底下肯定撺掇着再唱一首了，但是因为是许肆，众人也不敢起哄。
　　许肆在江荞旁边坐下。
　　江荞犹豫半天，还是问出了口：“刚刚……明明是在我手里的，你为什么要替我上去？”
　　许肆语气漫不经心：“你刚刚声音都发颤了，还说不害怕。”说完，许肆就抱着胳膊靠在了椅子上。
　　江荞声音很小，声音温软：“谢谢。”
　　许肆偏过头看她：“小古板还真是喜欢嘴硬。”他说完，又盯着江荞看了一会：“现在呢？”
　　江荞听着他的现在呢，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怕不怕，她摇了摇头：“现在不害怕。”
　　许肆笑了：“这次倒是没有嘴硬。”


第51章 课代表
　　随着方子新一句“可以回去了。”，班里的学生都冲出了教室。
　　罗星：“走吧，荞荞。”
　　江荞应了一声：“好。”
　　“走了，小古板。”
　　江荞抬眼看他：“拜拜。”
　　初秋的晚风还有些热，江荞看着前面走着的少年，觉得心底似乎被人撬开了一个小缺口。
　　……
　　又是一天过去。
　　周四这天。
　　“醒醒了。”
　　许肆睡觉的第三节课，江荞终于还是叫醒了他。
　　许肆睁开眼，眼里还带着红血丝。
　　不得不说，刚睡醒的许肆看起来有些凶。
　　“怎么了？”许肆开口道。
　　江荞小声道：“这节课新的英语老师要来，你别睡了。”
　　杨世昆刚想回头看看许肆有没有醒，就看到许肆一脸没睡醒的样子靠在身后的椅子上。
　　许肆抬眼看他：“怎么？”
　　杨世昆摇头：“没事没事。”说完，他又快速转回了头。
　　江荞看着许肆一副睡不醒的样子，问他：“昨天晚上你没睡觉吗？”
　　“睡了两个小时，有点失眠。”
　　江荞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可以睡前洗个热水澡，喝杯热牛奶，或者看点你觉得最无聊的书。”
　　许肆看了一眼自己抽屉里的那些书：“今晚试试。”
　　教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一个有些胖胖的男生走了进来，他身上穿着白色的短袖，底下是一条黑色的七分裤，脚下穿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同学，你找谁？”
　　“我？”刘瑞指了指自己，冲下面开口：“我是你们新来的英语老师。”
　　杨世昆小声回头冲许肆嘀咕：“他不说，我还以为他是初高中生。”
　　许肆抬头看了一眼讲台上的人，看起来确实不过二十的模样。
　　刘瑞在黑板上写下刘瑞两个大字：“我叫刘瑞，以后就是你们的英语老师了，我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孩子都满地跑了，可不是哪个同学。”
　　下面的学生笑做一团。
　　刘瑞接着说道：“你们班的英语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底子还是可以的，努努力，我相信下一次大家一定能取得比之前好的成绩。”
　　伍葳：“老师，你还是第一个说我们有底子的人。”
　　杨世昆：“之前好多老师都说你们这个班没救了，天天倒数第一，说我们是他们带过的最差的班。”
　　刘瑞笑了一下：“正是这样所以你们的进步空间可以有很大呀。”他说完，又问道：“不知道江荞同学是哪位？举手我看看。”
　　江荞举起来了自己的手。
　　底下有人起哄，
　　“老师江荞同学上次考了满分。”
　　“虽然我们英语烂，但是不影响我们班有英语年级第一。”
　　刘瑞笑道：“好，我认识了，那英语课代表的职位就交给江荞同学了，江同学我的办公室就在楼上。”
　　江荞乖巧的应他：“好。”
　　陶桂程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这个老师总算不是说哪个同学是英语课代表，还继续当吧，哪有英语课代表自己英语都不及格的呀？”
　　伍葳看她：“你不就是吗？”
　　陶桂程瞥了他一眼：“去你大爷。”
　　刘瑞的课讲的不死板，很容易能带动底下的积极性。
　　听见下课的铃声，他果断收拾起桌上的书：“好了，这节课就结束了，剩余的内容，我们下节课再说，课代表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办公室里。
　　刘瑞看着面前的江荞：“刚刚只顾着自己说，都忘了问你想不想当课代表。”
　　江荞点头：“想当的。”
　　刘瑞笑了一下：“那就行你只需要收收他们的作业，每天下了课来问我作业布置什么就行了，如果有人不配合你的工作，直接告诉我就行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行，今天的作业就是把学校发的资料往后面做两页，晚自习第二节课之前收，记得通知下去。”
　　“好。”
　　刘瑞看着江荞离去的背影，这新选的课代表还挺合眼缘。
　　离上课还有两三分钟，江荞捏了捏自己的本子，才讲那些话说出来：“英语作业是学校发的资料，往后做两页，晚自习第二节课之前收。”
　　“啥？”
　　“没听清，再说一遍呗，江同学。”
　　许肆感觉到江荞似乎已经用了自己最大的声音，不耐烦的重复了一遍：“学校发的英语资料，往后做两页，晚自习第二节课之前收。”
　　班里沉默了。
　　许肆又问了一遍：“还有人没听见吗？”
　　先前说没听见的那几个人结结巴巴的说“听见了。”
　　许肆说完就低头继续玩手机了，江荞看着他，轻声开口：“谢谢。”
　　“不客气，你声音小，以后可以我帮你喊，或者写黑板上也行。”
　　……
　　第五节课老师有事，改成了自习课。
　　江荞在写物理作业。
　　许肆睡也睡不着了，抽出来了江荞给他的那本书。
　　他翻了一会，找到了两个人之前看到的那一页。
　　何国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进来了，他走到许肆旁边：“许肆，这次可让我抓到你了吧，看什么呢？拿来我看看。”
　　说着，他就拿起了许肆桌上的那本书，他看了一眼名字：“你跟我出来。”
　　许肆跟着他走了出去。
　　何国士开始唠叨：“你们这节课没有老师是吧？这是自习课是让你做作业的，不是让你看课外书的，你是作业都写完了吗？在这里闲的没事看课外书。”
　　许肆没有说话。
　　何国士看着他：“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听着呢。”
　　何国士看着他吊儿郎当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许肆啊许肆，不是我说你，也该好好学习了，都高二了，你不着急吗？你上课看这种课外书你还看的进去吗？”
　　许肆依旧靠着墙没有说话。
　　“书我拿走了，你写一份一千字的检讨给我。”
　　许肆突然出声：“书你不能拿走。”
　　何国士狐疑的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书：“我为什么不能拿走？”


第52章 一起被罚
　　许肆对上何国士疑惑的视线：“没有为什么，你怎么罚我都可以，但是别把书拿走。”
　　许肆话音刚落，就看到江荞出来了。
　　他愣了一下，刚想说你出来干什么，就听到江荞开口：“老师，那本书是我的。”
　　“是你的书？”何国士看了看手里的书，又看一眼江荞。
　　“对，是我的书，您要罚也一起罚我吧。”
　　何国士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书：“行啊，那你俩下午一起去打扫楼底下卫生区的卫生，扫三天。”
　　江荞：“好。”
　　“不是，书是我看的，和她没有什么关系，罚我一个人就行了。”
　　何国士看着两人，有些生气：“一个带课外书，一个看课外书，你俩都有错，高二了也该收收心了，别天天脑子里只有玩，现在玩够了玩舒坦了，以后拿什么考大学？啊？能玩上大学是吗？
　　我说过很多遍了，不要看小说，也不要在学校里看任何别的课外书，你有那个时间看课外书，你不如写两道数学题了，看课外书你吸收不到任何东西，但是写数学题，你写一题，可能就多会一题，你俩都得好好反省，听到了没。”
　　江荞小声回他：“知道了。”
　　许肆还想再说什么，何国士拿着书就准备走了，他还回头冲两人开口：“扫干净点，我会检查的。”
　　……
　　两个人回了座位。
　　杨世昆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许肆就被叫出去了，他有些好奇：“肆哥，你玩手机被何主任抓住了吗？”
　　许肆淡声道：“没有。”
　　“那是什么呀？”
　　“课外书。”
　　杨世昆又继续追问：“老何把书收走了吗？”
　　“嗯。”
　　杨世昆还想再问几句，看到了许肆看过来的眼神。
　　他果断的闭上了嘴。
　　不知道是不是许肆的错觉，他感觉江荞从回来就格外安静，虽然平常也很安静，他觉得像江荞这种好学生应该是没有挨过骂的。
　　江荞低着头找东西，许肆看她低着头脸埋了下去，还以为她是被骂哭了，犹豫了半天戳了戳她的袖子。
　　江荞抬头看他，表情有些茫然：“怎么了？”
　　许肆盯着她看了一会，确定她没哭：“你是傻吗？刚刚他罚我一个人就行了，你怎么出来和我一起顶罪了？”
　　“因为你本来在睡觉，是我叫醒的，书也是我给你的，所以我应该和你一起被罚。”
　　许肆看着她乖巧的模样，还是没有说什么：“那下午一起打扫卫生吧。”
　　江荞应他：“好。”
　　许肆想说那本书他会拿回来的，想了想，还是拿回来以后再跟她说吧。
　　……
　　下午。
　　吃饭前，许肆冲江荞开口：“早点回来，我们打扫卫生。”
　　“好。”
　　……
　　许肆刚进班，就看到江荞等在座位上了。
　　“没吃晚饭？”
　　江荞应道：“吃了，带回来吃的。”
　　许肆看了一眼桌子下的饭盒，然后拿起了旁边的扫把和簸箕：“那走吧，小古板。”
　　卫生区划得并不小，有很大一块地方，地上还有很多飘着的落叶。
　　许肆将手里的扫把递给了江荞，然后指了指前面：“这一大片都是我们的。”
　　江荞看着前面满地的落叶：“好。”
　　许肆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乖乖的拿着扫把扫地，两个人不一会就扫了一堆树叶。
　　地上不知道什么东西，吸引了一大片蚂蚁，江荞看着那些齐刷刷往一个方向跑去的蚂蚁，不由得停下了扫地的动作。
　　许肆一个回头，就看到她不知道蹲在地上看什么呢，校服穿在江荞身上着实有些宽大，她垂着眼，看着地上的那些小生物，竟连什么时候树叶落在了她的头上都不知道。
　　江荞看的认真，忽然感觉头顶上笼罩一团阴影，一抬头，就对上少年那双黑眸，许肆忽然朝她伸出了手。
　　江荞有些呆愣的看着他伸出来的手，睫毛有些轻颤了几下。
　　许肆拿下她头顶的树叶，然后扔在了地上：“地上的蚂蚁好看吗？小古板。”
　　“还行。”
　　听着她认真的回答自己的问题，许肆有些没忍住笑了，然后蹲在了她旁边，和她一起看蚂蚁。
　　原来是一条死掉的毛毛虫，吸引了一大批蚂蚁。
　　江荞看了一会，然后又拿起了扫把。
　　许肆突然想起了什么：“你等我一会。”
　　等许肆回来，江荞看着他手里的大扫把，没忍住笑弯了一双杏眼，眼睛里染上了盈盈笑意，她指着许肆手里的扫把：“你这么大的扫把是哪里来的呀？”
　　许肆开口道：“问学校打扫卫生的阿姨借的。”他说完，又道：“这个扫的快，等打扫完卫生，我还还回去。”
　　“我能试试吗？”
　　许肆说了句“行”，然后就把手里的扫把递给了江荞。
　　他看着江荞扫了一会：“我来吧。”
　　江荞又乖乖的将扫把递了回去。
　　有了大扫把的加持，两个人的效率比刚刚快多了，不一会就扫完了卫生区的垃圾和树叶。
　　许肆：“我去把扫把还了。”
　　“好。”
　　许肆回来的时候，看到江荞坐在台阶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一身校服穿的乖巧极了，就那么静静的坐在楼梯上，她的身后是粉色的天，太阳已经落山了。
　　许肆走到她旁边，将手里的牛奶递给江荞，然后在她旁边坐下。
　　“地上脏。”江荞说着，就要从兜里掏出纸铺在地上。
　　“没事，反正裤子回去都要洗。”许肆语气满不在乎，然后坐在了她旁边，他拉开易拉罐的环。
　　江荞看了看手里的牛奶，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可乐。
　　许肆见她看过来：“想喝？”
　　“不想。”江荞摇了摇头。
　　许肆将可乐塞在她手里，然后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了一瓶：“你喝吧。”
　　碳酸饮料多少有些伤胃，江荞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喝过可乐了，她轻声开口：“谢谢。”
　　许肆看着她捧着可乐喝了一小口，然后拉开了另一罐可乐的拉环，喝了一大口。
　　风里还带着些热气，两个人就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冰可乐多少消散了些热气。
　　江荞看着似乎被胭脂晕染的天边：“今天的晚霞真好看。”
　　许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呀。”
　　……
　　江荞看了一眼手表，站起身：“快上课了。”
　　许肆走在她后面：“走吧。”
　　长长的小道旁种着梧桐，梧桐已经黄了树叶。
　　两个人并排走在洒满落日余晖的校园里。


第53章 她没来
　　周五这天。
　　许肆听见上课铃响的声音，又看了一眼自己旁边空荡荡的座位。
　　嘶。
　　今天有点奇怪。
　　上课铃都响了。
　　小古板居然还没来。
　　一直到第三节课下课，许肆旁边依旧是空空的。
　　许肆抬头看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然后给江荞发了个信息。
　　【许肆】：怎么？睡晚了还没起吗？小古板。
　　一整个早晨，他发出去的消息都是石沉大海。
　　真是奇怪。
　　……
　　“荞荞，你现在要不要吃点饭？”
　　江荞摇摇头，然后开口：“我去厕所。”
　　“我扶你过去。”
　　江荞摇头：“不用。”
　　她身上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更衬得她人小小一个，很瘦弱，平常红润的嘴唇此时此刻透着白。
　　江荞扶着墙壁去了厕所，明明胃里什么都没有，她还是忍不住干呕起来，吐了半天，连带着胃里的酸水都吐了出来，她觉得嘴里都是苦的。
　　田泠就站在厕所门口，听着里面的声音，心揪成了一团，她好几次都想进去，又不敢进去。
　　江荞打开门，她的脸本来就白，如今脸色更加苍白了，田泠扶着她去了床上休息。
　　田泠问她：“荞荞，妈妈给你煲了汤，你真的不喝一点吗？”
　　江荞摇头：“放在那里吧，我想休息。”
　　田泠也不好再打扰她，关上了灯，又关上了病房的门，然后走了出去。
　　江荞感觉胃里的不适感还是没有消散，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就像往常化疗的无数次一样。
　　窗外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叫着，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几缕。
　　江荞看见了那缕光，伸出了手，光打在她细白的手指上。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完全拉开了窗帘。
　　她的病房在三楼，窗外有一棵很高大的树，树顶上还有一个鸟窝，她刚刚听见的声音，就来源于树的顶端。
　　不知道在窗户前看了多久，她又拉上了窗帘。
　　病房内重新归于黑暗，江荞躺在病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陷入了睡眠中。
　　……
　　许肆掏出来手机，又打开了那个聊天界面，看着他和江荞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早上他问的那一句话上面。
　　他又关上了手机。
　　她应当是请假没来。
　　杨世昆也注意到了后面的江荞没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位，然后问许肆：“肆哥，江同学是不是今天请假了？这都下午了还没来。”
　　“不知道。”
　　不知为何，杨世昆莫名就觉得许肆的表情有点臭。
　　难道是谁惹了肆哥？怎么看着那么不爽？
　　杨世昆正疑惑呢，前面的罗星忽而开了口：“好像是请假去补习了吧，前几周荞荞不也去补习了吗？”
　　“操，江同学成绩那么好还去补习啊？这还给我们留出路吗？”
　　罗星笑道：“哈哈哈，不过荞荞确实是成绩又好又爱学，人也好。”
　　“而且人长的好看又温柔。”杨世昆补了一句。
　　许肆低着头，将两个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他又鬼使神差的打开了那个对话框。
　　江荞还是没有回信息。
　　许肆从何国士那里要回来了书，只是又听了他好一顿唠叨。
　　何国士想起昨天查过了江荞的成绩，他冲许肆念叨：“回去把书还给人家江同学的，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上课看书，我就让你在外面扫一个月的地。”
　　“好，我知道了。”
　　下午放学。
　　学校的人都散尽了。
　　许肆拿着扫把准备下楼，杨世昆和郝明立刻拿着扫把跟上了。
　　杨世昆开口道：“和你一起扫地，肆哥。”
　　许肆也没说什么，任由他俩跟在了身后。
　　杨世昆的胳膊和腿上的擦伤已经结痂了，活动的时候还有点疼，郝明和杨世昆两个人扫着扫着地画风就变了。
　　“吃我一棍，郝大头。”
　　“去你的杨狗，你看我不抽死你。”
　　“白鹤亮翅。”
　　“神龙摆尾。”
　　杨世昆虽然行动有些不便，但是不妨碍他拿着扫把追着郝明打。
　　许肆看了一眼两个人，简直没眼看。
　　因为郝明和杨世昆打闹，刚扫好的树叶就被打散了。
　　杨世昆向许肆告状：“肆哥，我还是伤患呢，他欺负我，刚刚还用扫把打我。”
　　许肆看着刚刚扫好又被打散的落叶堆：“你俩再闹就滚。”
　　杨世昆闻言立刻拿起扫把乖乖扫地。
　　扫完了地，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
　　杨世昆将手机塞给郝明：“给我拍个照，要拍出来我帅气的背影。”
　　郝明：“……”
　　他看着摆姿势的杨世昆，拍了几张照。
　　杨世昆拿着手机，不满意的皱起眉头：“你这拍的什么呀？连我万分之一的帅气都没有拍出来。”说完他又把手机塞给郝明，开口道：“你给我重拍。”
　　郝明无语：“不拍了。”
　　“你再给我拍一张，就一张。”
　　最后杨世昆磨磨蹭蹭让郝明给他拍了好几张照片。
　　许肆看着透着粉的天边，然后掏出来了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许肆】：请假了也不说一声，不够意思啊小同学，今天的地要我一个人扫了。
　　他发完信息，关掉了手机，又塞回了兜：“走了。”
　　“好嘞，肆哥。”
　　……
　　书店里。
　　夏辰安坐在离门口最近的桌子前，几乎进来一个人，他都会抬头看看，一直在书店里等到夕阳落山天都黑了，也没有看到上次那个女生。
　　上次那个女生看的那本书，他已经看完了，他幻想着两个人的这次相遇。
　　他会跟她说：“好巧啊，又遇见了。”
　　她会是什么反应，说：“好巧。”，又或者是害羞的冲他笑一下。
　　他看了看手表，已经七点多了，这次恐怕那个女生应该不会来了。
　　他的脑子里又浮现出第一次看到她的样子，女孩就好像最干净的纯白茉莉花，纯粹又干净。
　　他懊恼自己上次怎么就没上去要个联系方式。
　　……
　　许肆一边撸猫，一边说话：“你说，小古板补习也不至于补一天吧？”
　　元元蹭了蹭他的手心，似乎是在回应他的话。
　　许肆抱起它：“你也这样觉得，是吧？”


第54章 是十七岁的小朋友
　　天已经黑透了，整个夜都浸润在墨色中。
　　许肆逗了一会猫，刚打开手机，就看到江荞回了信息。
　　【小古板】：补习去了，昨天忘了说。
　　【小古板】：抱歉，让你一个人扫地了。
　　许肆看着她发过来的信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弯了唇角。
　　【许肆】：图片。
　　【许肆】：那你怎么补偿我？
　　许肆这话发出去，就看到那边对面正在输入中……
　　半天也没看到她回过来的信息。
　　许肆刚想再说点什么，就看到江荞回过来的信息。
　　【小古板】：我也不知道。
　　【小古板】：要不你说吧。
　　他本来就打算逗逗她，谁知道她真的当真了。
　　【许肆】：那以后打球都帮我带水。
　　【小古板】：好。
　　……
　　江荞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上还挂着点滴。
　　她吃不下东西，只能挂点营养液。
　　回完信息，她又将手机放在了枕头旁边。
　　……
　　一个穿着红色裙子，戴着黑墨镜的女人进了花店。
　　花店老板看着她摘下了墨镜，被她明艳的面容晃了眼，她热切的开口：“小姐，买花送给谁呀？”
　　“送给一个对我很重要的小朋友。”
　　花店老板犹豫了一下，然后问她：“请问是几岁的小朋友？我们这边有向日葵和零食定制花束，很适合送给小朋友。”
　　姜知许认真道：“十七岁。”
　　那老板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那小姐您要什么花？”
　　“我想要绣球花，要浅紫色的，搭一点玫瑰花和桔梗花。”
　　“好嘞，您是明天要，还是等下就要。”
　　“现在就要，包好看一点，用浅色的包装，小朋友喜欢浅色。”
　　“那您坐一会，等我一下。”
　　花店老板的动作很快，不出十分钟就包好了花。
　　姜知许付了钱，然后抱着花走了。
　　她又去了甜品店，不出几分钟，她又拎着一个芋泥千层蛋糕出来了。
　　她刚想打开微信叫车，一辆黑色的车就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缓缓摇了下来，入目是一张熟悉的脸，姚景和问她：“你去哪里？”
　　姜知许正愁这个点不好叫车呢：“去市人民医院，谢谢老板了。”
　　姚景和打开了副驾驶的门，看着她抱在怀里的花：“我还以为你去约会呢。”
　　姜知许笑道：“约什么会？我都没有男朋友，不过你也可以理解为是和我家小朋友去约会。”
　　“小朋友？”
　　“对，我家小朋友……”
　　姚景和突然凑近了些，姜知许看着他突然靠近的脸，有些愣住了，到嘴边的话都没有说出来。
　　姚景和扯过她右边的安全带：“你抱着花不方便系安全带。”
　　姜知许回过神来：“谢谢。”
　　姚景和“嗯”了一声，然后问她：“是上次来找你的那个女生吗？”
　　“对。”提到江荞，姜知许脸上都染上些喜色，她小心翼翼的抱着花，另一只手提着蛋糕。
　　两人一路上也没再说过别的话。
　　到了医院门口，姚景和先下了车，先是接过了她手里的花，然后护了一下她的头顶。
　　姜知许从他手里接回花：“谢谢，那我就先走了。”
　　“好。”姚景和看着姜知许离去了，又收回了目光。
　　……
　　医院的门被轻轻扣响了几下。
　　江荞以为是田泠：“进来。”
　　姜知许抱着一束花走了进来，然后将花放在了她床旁边的柜子上。
　　“阿许。”姜知许刚刚还和她说没有下班，这会突然出现，着实意外到她了。
　　姜知许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心疼的不行：“受苦了，你现在感觉还好吗？”
　　“还好。”江荞说完，看了一眼床旁边的花：“花真好看。”
　　姜知许扬了扬手里的蛋糕：“还给你带了蛋糕。”
　　“我还吃不下东西，只能让你替我吃了。”
　　姜知许有些可惜的看了一眼手里的蛋糕，然后打开了，挖了一勺塞进嘴里：“我替你吃。”
　　江荞弯着一双眼睛看她。
　　田泠刚推开门，就看到坐在里面的姜知许。
　　“伯母。”姜知许礼貌的开口。
　　田泠打量了她几眼，然后问她：“你来看荞荞？”
　　姜知许“嗯”了一声。
　　“行，你们聊吧，我先出去了。”
　　说完，她又出去了。
　　姜知许吃了一半蛋糕，问江荞：“你过几天还回学校是吗？”
　　江荞：“周日晚上就回去了。”
　　“不多休息几天吗？”
　　江荞摇了摇头：“不用。”她听见手机震动的声音，冲姜知许开口：“我看下信息。”
　　她划开手机，看到是许肆发来的信息。
　　【许肆】：图片。
　　【许肆】：今天下午的晚霞。
　　【江荞】：真好看。
　　许肆看着那边秒回的信息，又发了一张小黑猫的图片。
　　【小古板】：都看不见它的五官了。
　　许肆轻笑了一下，然后回她。
　　【许肆】：融进夜色里了。
　　【许肆】：不早了，还不睡吗？小古板。
　　姜知许看着江荞微扬的唇角：“谁呀？”
　　“同桌。”
　　【小古板】：一会就睡了。
　　【许肆】：晚安，小古板。
　　江荞又将手机放在了枕头旁边。
　　姜知许一脸姨母笑：“男同桌？”
　　“男同桌。”
　　“怎么瞧着我家小朋友有点春心萌动的感觉，我下次要会会这个男生。”
　　江荞耳朵上染上些薄红：“没有，就是同桌。”
　　“哈哈哈，不逗你了。”姜知许说完，然后开口：“时间也不早了，你得早点早点休息。”
　　“我一会就休息，你明天还得上班，你快回去吧，这么晚了不安全，让我妈送你吧。”
　　“没事的，不用送我，我到家给你发信息。”
　　“好。”
　　姜知许走后，病房内又安静了。
　　田泠进来了，替江荞掖了掖被子，然后问她：“刚刚那个女生是？”
　　“姜知许。”
　　田泠回想着这个名字，脑子里闪现出来一张脸：“是我们之前小区里的那个女生？”
　　“嗯。”
　　“她可不是什么好姑娘，荞荞你怎么和她接触那么多年。”
　　“妈，你说什么呢？阿许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许你这么说她。”
　　田泠看着江荞的表情：“行行行，妈不说了，你早点休息。”
　　说完，她就出了病房。
　　江荞看到许肆最后发过来的信息。
　　【许肆】：晚安。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一句晚安。
　　很快许肆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许肆】：怎么还不睡？
　　【江荞】：这就睡了。
　　【许肆】：链接。
　　江荞点开那个链接，就看到大写的标题：养生专家说：不要再熬夜了，变丑变黑还长痘！！！
　　她看着那大写的标题，没忍住笑了。
　　【江荞】：你还看这个？
　　【许肆】：偶尔。
　　【许肆】：你再不睡当心和元元一样黑了。
　　【江荞】：这就睡了，晚安。
　　【许肆】：晚安。
　　江荞看着他最后发过来的信息，自己都不易察觉的心情变好了。


第55章 摸摸头
　　天气有些微微转凉，班上的学生也都添了衣服。
　　江荞刚在座位上坐下，就看到了抽屉里放着的那本小王子，而许肆还没有进班。
　　江荞盯着那本书看了一会，不知道他是怎么把书要回来的，她将那本书重新收在了书包里。
　　六中的校服外套是黑白色的，算不上好看，但是也算不上丑。
　　江荞一抬眼，就看到许肆进来了。
　　他身上穿着校服外套，里面套了一件黑色的短袖，底下是一条自己的裤子，许是因为少年身材比例生得好，校服外套穿在他身上似乎都变得好看了些。
　　他一双眸子偏生就比常人黑些，骨相生的优越，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些冷意，透着一种距离感。
　　许肆拉开椅子在她旁边坐下：“书放你抽屉里了。”
　　“我看到了，你是怎么要回来的？”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我就是有办法拿到就是了。”许肆轻笑了一下。
　　“何主任没有为难你吗？”
　　许肆想了一下自己在何国士办公室挨的那半小时骂，摇头道：“没有。”
　　江荞松了口气：“那就好。”
　　……
　　“同学们，今天已经9月28号了，校方通知国庆节放假时间是30号，也就是周三下午，十月四号下午来学校。”
　　“为啥国庆节只有四天了？”
　　方子新笑了一下：“你们已经高二了。”
　　“那是不是高三国庆节只放一天呀？”
　　“对，今年高三的就只放一天假。”
　　“……”
　　方子新又道：“不过国庆节过后几天就是秋季运动会了，开三天，这次的运动会，我们学校联合十九中一起办，就在我们学校。”
　　“太好了，那我就可以见到我十九中的朋友了。”
　　“只要是不上课都开心。”
　　方子新说了句安静，随即开口：“开始上课吧。”
　　……
　　“刘妈，你回去吧。”
　　“好，荞荞下午还有什么想吃的不？”
　　江荞想了一下，回她：“想吃糖醋排骨。”
　　“好。”
　　江荞看着刘妈开着车消失在了视线里，然后准备进学校去了。
　　“呦，美女，一个人呀？”
　　江荞看了一眼旁边的几个男生，加快速度就准备往门口走去。
　　那个男生头发染成了三个颜色，拦在了江荞面前：“就你，跟你说话呢。”
　　江荞是没想过在学校旁边也能遇见混混，今天刘妈来的晚了些，门口的位置被家长占光了，车就停的远了一点。
　　她咬紧下唇，往后退了两步：“我不认识你们。”
　　“认不认识没关系，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珂咭开口道。
　　江荞没有说话。
　　“六中的呀？小妹妹。”
　　“……”
　　珂咭见她不说话，低头看了看她的校徽：“呦，真是六中的，好学生呢，怪不得瞧不上我们这些人呢。”
　　不知道为什么，他话里的好学生，跟许肆话里的好学生，似乎完全不是一个意思。
　　江荞鼓起勇气：“没有瞧不上，我要上课了，麻烦你们让我回去。”
　　“哈哈哈，这小妹妹说要回去呢，我们要不要让她回去？”珂咭说着，看向身旁的两个男生。
　　他旁边的男生一头头发搞的跟泡面一样，闻言上下打量了几眼江荞：“那可不行呀，哥，还是第一次看到六中有那么正的妞。”
　　“你们想干什么？我可以给你们钱，我真的得回去上课了。”江荞袖子里的手都攥紧了。
　　“钱？小妹妹，你也太瞧不起我们几个了吧？我们不要钱，我也没什么恶意，就是想跟你谈个恋爱，小妹妹。”
　　珂咭话音刚落，就被一拳撂倒了。
　　“谈你妈。”许肆眸子里都带着些冷意，眸中仿佛淬了冰，周身都透着森森冷意，他说着，将江荞一把拉倒了自己后面。
　　江荞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不由得心跳都慢了半拍。
　　杨世昆刚刚跟许肆说那边不是江同学吗，下一秒就看到身边的人没了。
　　珂咭旁边的泡面头刚想骂，被珂咭拦住了。
　　珂咭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右脸高高的肿了起来，他刚刚挨的那一拳可不轻，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肆哥，是您看上的妞呀？我们不是故意的。”
　　“那是老子同桌，少打她的主意，你们职高的人，手未免伸的太长。”
　　珂咭听出了许肆最后一句话是警告，点头开口道：“肆哥教训的是，这次是我们不对。”他看向许肆背后的江荞：“这次是我们不对，小妹妹，给你道个歉，你就原谅我们吧。”
　　“嘴放干净点。”
　　珂咭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立刻改口：“对不起，同学。”
　　珂咭旁边的泡面头不明白他为什么对一个六中的男生那么怕，刚想开口说话，就被珂咭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杨世昆和郝明也跑了过来，他看向珂咭，又看看被许肆护在身后的江荞，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他没忍住骂道：“你不看看你什么样，我们江同学什么样，这不纯属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熊样。”
　　珂咭被骂的脸青一阵红一阵的，又碍于对面是许肆，憋着不敢说话。
　　“滚。”
　　珂咭听了这话，扭头就跑。
　　杨世昆在后面骂道：“别让我们在六中门口再看到你们几个。”
　　走远了，泡面头没忍住问珂咭：“他不就是一个六中的学生吗？怕他干什么？”
　　珂咭一巴掌抽在他头上：“之前我跟咱们学校王哥混的时候，亲眼看到过他把王哥按在地上揍，打的满脸是血，他打架根本不要命，惹谁都别惹他，他根本不像个学生。”
　　泡面头吓得缩了缩脖子：“还好刚刚我没说话。”
　　许肆看着她一副被吓到了的样子，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没事了。”
　　他脸上还挂着笑，和刚刚凶巴巴浑身戾气的模样完全不同，一双眼睛里似乎都带着光，他的语调也是比平常低上许多的。


第56章 一起吃饭
　　江荞没由头的乱了心神，反应过来他这似乎是在安抚自己：“谢谢你。”
　　杨世昆在一旁看的嘴角疯狂上扬。
　　杨世昆：卧槽，我怀疑我看到的是假的肆哥。
　　他和郝明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和不可置信。
　　许肆低头看她：“走了，小古板。”
　　江荞就这样跟着三个人一起回了班里。
　　有些微凉的风吹在身上很舒服，江荞又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
　　路过门口的时候，门卫还多看了一眼江荞，可能是觉得她旁边的三个人和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又或者是许肆平常惹的事太多，门卫都对他眼熟了。
　　……
　　九月三十号这天下午，班里的人都躁动不安，恨不得立刻要冲出教室一般。
　　方子新嘱咐完放假事宜后，提醒道：“带好你们的作业，提前祝同学们国庆节快乐！”
　　班里是似乎要顶破房顶的一声“假期快乐。”
　　许肆看了一眼正在收拾东西的江荞：“假期快乐呀，小同学。”
　　江荞轻声道：“假期快乐。”
　　……
　　十月一日当天。
　　“荞荞，我和你爸爸要回你外婆家住几天，你去不去？”田泠看了眼走出来的江荞，问她。
　　“不去了。”
　　江荞和外婆感情算不上深，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小时候外婆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是说：“怎么不是生个男孩，生个男孩多好呀。”
　　一直到她长大，外婆也不是很喜欢她。
　　她初二那年，家长聚在一起的话题无非也就那些，谈论小孩成绩，聊些家长里短的东西，或是说些什么八卦。
　　说到成绩的时候，田泠可算是挺直了腰板：“我家荞荞可是考了年级前十。”
　　她外婆立刻泼冷水：“女孩子读书读那么好有什么用呀？不还是一样的要嫁人生小孩的。”
　　那时候在座的那么多人竟没人反驳她一句。
　　江荞那时候只说了一句话：“读书是为了提升自己，人活着也不是为了结婚生孩子。”
　　外婆说她：“年纪轻轻就说话老气横秋的，还顶嘴，田泠，你瞅瞅你是怎么教育孩子的，无法无天的，简直要骑到长辈头上作威作福了。”
　　从那以后，江荞就再也没有去过外婆家了。
　　走之前，田泠嘱咐江荞：“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跟刘妈说，让她带你去医院，有事直接跟我打电话。”
　　江荞应道：“好。”
　　两人走后，家里瞬间又只剩下她和刘妈了。
　　江荞写了会作业，从书架上抽了本书出来看。
　　手机响了一声，她看了一眼手机，是罗星发来的消息。
　　【罗星】：荞荞，最近上新了电影，去不去看呀？
　　【罗星】：我好想吃火锅，去不去呀？
　　【江荞】：好，什么时间呀？
　　【罗星】：现在就想出去！！！！
　　江荞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
　　【江荞】：好，那你等我一会。
　　她打开衣柜，随手拿了一条浅色牛仔裤，又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
　　两个人直接约在了吃饭的门口见。
　　江荞到的比较早，便先等在了门前。
　　“江同学。”
　　江荞正在低头看自己的鞋面，听见有人喊自己，便抬了头。
　　一抬头，对上了许肆看过来的视线。
　　许肆今天穿了件黑卫衣，底下是一件浅色牛仔裤。
　　江荞同三个人打了招呼。
　　杨世昆笑嘻嘻开口：“好巧啊，居然出门吃饭都能碰到江同学。”
　　江荞应道：“好巧。”
　　许肆看了一眼她手里拎着奶茶：“等朋友？”
　　“对，还没来。”
　　“荞荞！”罗星刚跑到江荞面前，就看到了站在她旁边的三个人。
　　杨世昆倒是自来熟的很，同罗星打了招呼，罗星冲他笑笑，又跟许肆和郝明打了招呼。
　　“既然这么巧，要不然就一起吃个饭吧？江学霸，罗星同学。”
　　正当郝明和罗星以为许肆会说不的时候，许肆抬头看了一眼江荞，轻笑道：“一起吗？小同学。”
　　江荞愣了一下，点头：“好。”
　　就这样从两个人一起吃饭，变成了五个人吃饭。
　　罗星跟三个人都不熟，还有点怕许肆，坐在角落里显得有些局促。
　　许肆将菜单递了过来：“吃什么点什么。”
　　江荞勾了几个菜，然后又问罗星：“你吃什么？”
　　罗星指了几个菜，江荞圈完，又将菜单递给了许肆。
　　许肆看着就打了几个勾的菜单，又看了一眼江荞：“那我再添点别的。”
　　杨世昆的脑袋凑过来：“肆哥，加个猪脑花，猪脑花好吃。”
　　许肆看江荞：“吃吗？”
　　江荞略带迟疑的摇了摇头。
　　许肆：“那就不要。”
　　杨世昆有些想哭，他心心念念的猪脑花呀，就这么没了。
　　许肆又添了些菜，要了几瓶饮料和一瓶牛奶，将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你好，请问您要什么锅底？”
　　许肆不确定江荞能不能吃辣，他开口道：“鸳鸯锅。”
　　江荞没有想过这家鸳鸯锅的辣锅会有那么辣，肉刚进嘴里，她的脸就肉眼可见的辣红了，她刚准备倒水，一只手就伸了过来。
　　少年的手形好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的很。
　　江荞愣愣的看着许肆递过来的牛奶：“谢谢。”她喝了好几口酸奶，才觉得自己嘴里的灼烧感和辣度散去了些，对上许肆有些戏谑的眼神，她有些红了耳根。
　　罗星也是感觉到许肆似乎对江荞有些不一样。
　　但是她又觉得自己可能是多想了，两个人是同桌，熟一点照顾一点也正常。
　　一顿饭吃下来，都是杨世昆在说话，其他人时不时的应上几句。
　　“你们两个吃完饭准备去哪里呀？”
　　罗星笑道：“我俩还准备去看个电影。”
　　“什么电影，好看吗？”
　　一说到电影，罗星就激动起来了，也没有刚刚那么放不开了，两个人很快就聊起来了电影。
　　杨世昆听的也有些想看了，他有些不确定的看向许肆：“肆哥，一起去看吗？感觉听起来还不错。”
　　许肆随口应道：“都行。”
　　“那等下就一起去看电影吧，肆哥，一起去看。”
　　许肆看了一眼闷头吃饭的江荞：“好。”


第57章 他说别怕
　　吃饭是许肆请的，几个人从火锅店走了出来。
　　江荞想着他请吃饭，自己把电影票给买了吧，她正专注的看着手机上的电影票，刚想问他们买什么位置，手机就被人拿了去。
　　许肆抽走她的手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小古板，怎么？想偷偷买电影票呀？”
　　江荞认真的开口：“刚刚的饭就是你请，我买电影票。”
　　许肆轻笑了一下，一双眼睛里都染上些笑意。
　　他说：“没有让女孩子付钱这个道理。”
　　江荞看了一眼还在他手里的手机，没有说话。
　　罗星还在和杨世昆聊天，两个人从电影聊到了狗血电视剧，又聊到了八卦，两个人越聊越激动。
　　杨世昆：“一个班一年多，居然没发现咱俩共同话题那么多。”
　　罗星：“之前聊天太少了，没怎么说过话。”
　　郝明阴恻恻的接了一句：“只要能开口说话的，哪个你聊不起来？”
　　杨世昆瞪了他一眼：“滚你丫的。”
　　“喜欢坐哪里？”许肆问江荞。
　　“最后一排。”
　　杨世昆听见她的话，一拍手：“巧了，我们也喜欢坐最后一排。”
　　许肆直接买了最后一排五个座。
　　许肆拿着手机去前台取票，看见了爆米花，偏头问江荞：“爆米花吃吗？”
　　江荞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爆米花，然后点了点头。
　　杨世昆在后面喊道：“肆哥我要可乐，我不要爆米花。”说完，他又问旁边的罗星，开口道：“你吃吗？”
　　罗星点了点头。
　　杨世昆立刻汇报：“大头吃一桶，我不吃，罗星吃一桶。”
　　许肆买了三桶爆米和三杯可乐，冲杨世昆开口：“自己过来拿。”
　　杨世昆兴高采烈的抱走了两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
　　许肆将那桶爆米花塞在了江荞怀里。
　　几个人在外面等了一会，电影开场十分钟前进去了。
　　五个人坐了下来。
　　江荞坐在最里面，旁边坐着许肆，杨世昆和罗星坐在外面聊的热火朝天。
　　电影开场。
　　电影是一部丧尸片，评分很高。
　　许肆偏头看了一眼江荞，看着她正认真的注视着屏幕，然后塞进嘴里几个爆米花。
　　爆米花那种甜腻的东西，他不爱吃，小时候跟沈妤纯去看电影的时候，沈妤纯总爱买爆米花给他吃。
　　后来长大以后，他几乎再也不吃爆米花。
　　许肆正走神，看到江荞将爆米花递了过来，她声音温软：“你吃吗？”
　　他想说不，又听见江荞开了口：“这个味道还可以，不难吃。”
　　许肆半信半疑的拿了一个，塞进嘴里，甜甜的，他看到江荞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晃眼，她小声问他：“还行吧？”
　　许肆：“就那样。”
　　江荞将爆米花放在了两个人中间：“一起吃。”
　　江荞看的认真，突如其来出来的丧尸，吓得她心头一颤，往后靠了一下。
　　一双温热的手覆盖在了她的眼睛上，少年清冽低哑的独特嗓音在耳边响起：“别怕。”
　　江荞的心跳的很快，分不清是因为吓到了，还是因为他突然的动作，她下意识的抓住了捂住她眼睛的手，这下轮到许肆有些愣住了。
　　抓住他手的那双小手温软，小小的，像是小羽毛轻轻挠过他的手一样，让他一下调侃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罗星刚想问江荞有没有吓到，一转头看到了平常那个不近人情，浑身带着戾气的少年正捂着江荞的眼睛。
　　电影院光线很暗，模糊了少年的神色，只能看到少年的侧脸，罗星却莫名的觉得，他看向江荞的眼神里有几分温柔。
　　江荞收回了自己的手，声音里还带着些害怕：“还有吗？”
　　许肆看了一眼屏幕：“没了。”说完，他收回了自己的手。
　　江荞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却听见许肆开口：“忘了你怕，早知道不看这个电影了。”
　　“我不怕，我就是吓一跳。”江荞小声解释道。
　　许肆侧头看她，轻笑了一下：“你不怕。”
　　江荞跟他的视线对上，一时之间电影放的什么内容她也听不到了，只看到了少年满眼的笑意，她收回了视线，然后坐正了身子。
　　拿起旁边的喝的，还没送到嘴边，听到旁边的人开口：“那是我的可乐。”
　　江荞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才发觉自己的奶茶在右边，她顺手就拿了许肆的可乐，她把手里的可乐放了回去，又听见许肆的声音：“我喝过了，你想喝的话，出去可以给你买杯新的。”
　　江荞摇头：“不用了。”她捧着奶茶喝了几口，才觉得自己脸上的热度散了去些。
　　电影散场后。
　　电影院的灯亮了起来。
　　杨世昆看着耳尖有些红的江荞：“江学霸，你的耳朵怎么那么红呀？”
　　江荞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我也不知道，可能肾上腺素飙升吧。”
　　杨世昆疑问：“肾上腺素？”
　　许肆看了一眼红透了耳尖的江荞：“她是吓到了。”
　　杨世昆“哦”了一声，还在反应肾上腺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似乎生物书上有讲过的。
　　从电影院出去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罗星接了个电话，冲江荞开口：“荞荞，我得走了，我妈喊我回家了，说我外婆过来了。”
　　“那我送送你。”
　　“不用了，荞荞，我拦辆车就回家了。”罗星看向许肆：“肆哥，荞荞就麻烦你送回家了。”
　　许肆“嗯”了一声。
　　罗星上了辆出租车，她摇下车窗，冲几个人挥了挥手。
　　江荞挥了挥手同她拜拜。
　　许肆看了一眼江荞：“七点多了，你现在回家吗？小同学。”
　　江荞摇了摇头。
　　杨世昆也道：“江学霸，你爸妈管你严格吗？要求你几点回家？”
　　“都不在家。”
　　许肆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就再玩一会，送你回家。”
　　江荞听着他这哄小朋友一般的口气，轻轻点头：“好。”


第58章 少年本来的模样
　　杨世昆本来想说去 KTV唱歌吧，又觉得江荞这种文静的女生应该不喜欢去那么吵的地方。
　　思来想去，倒是不知道去哪了。
　　江荞怀里还抱着没吃完的半桶爆米花，许肆看着她乖乖的抱着爆米花：“不吃了就丢掉。”
　　“还能吃，丢了浪费。”
　　许肆看了她一眼，小古板还挺节约粮食。
　　杨世昆问许肆：“肆哥，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去吃饭吗？”
　　“饿不饿？”
　　江荞摇了摇头，他们三点多刚吃完饭，她现在一点都不饿。
　　杨世昆立即回道：“肆哥，我也不饿。”
　　说着不饿的杨世昆，在闻到前面卖小仙肉烧饼的，立刻就走不动道了，他卖力的同三个人推荐：“这个真的很好吃，我想让你们尝尝。”
　　郝明拆台道：“你想吃就直说。”
　　“大头，你可别瞎说，我才没想吃。”杨世昆说完，又冲江荞和许肆开口：“肆哥，江学霸，真的很好吃，尝一个吧。”
　　“尝一个吧肆哥。”
　　“尝一个吧江学霸。”
　　最后四个人一个人捧着一个饼走了。
　　老街上一到晚上热闹极了。
　　卖花的，卖小吃的，卖玩具的，做美甲的，手机贴膜的……干啥的都有。
　　杨世昆看到了前面打枪射气球的，兴奋出声：“肆哥，肆哥，去前面玩。”
　　许肆接过她手里的爆米花和没喝完的奶茶，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饼，提醒她：“快凉了。”
　　江荞这才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店家还贴心的给了袋子，让她装爆米花。
　　杨世昆玩了二十块钱的，20发子弹就，射中了6发。
　　店主送了个小钥匙扣给他。
　　郝明瞥他：“你真废物，杨狗。”
　　“草你大爷，大头你来，有本事你来。”
　　郝明接过了他手里的枪，第一枪就没中。
　　杨世昆在一旁冷嘲热讽：“哎呦呦，刚刚说我废的是谁呀？呦，第一发就没中，还不如我呢。”
　　郝明瞥了他一眼。
　　最后郝明中了七枪。
　　杨世昆：“你少得意，不就比我多中了一枪吗。”
　　郝明：“那也比你厉害。”
　　“呸呸呸，你厉害个屁，就比老子多中一枪，你真是猪拱门帘，全凭这张嘴。”
　　听着两人的对话，江荞没忍住笑了，一双眼睛都笑的弯弯的。
　　许肆问她：“试试？”
　　江荞愣了一下，然后开口：“我不会玩。”
　　“没事，就试试。”
　　江荞把没吃完的半个饼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然后接过了许肆递过来的枪。
　　许肆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她的身后，大手抓住了她的胳膊：“这样拿。”
　　江荞被他清冽的的气息包裹住，又听见他的声音：“看这里瞄准，试试吧。”
　　许肆说完，就松开了她。
　　江荞学着他刚刚教她的动作，然后按下了扳机，气球应声而爆。
　　她偏头，看到了少年冲她笑了一下。
　　杨世昆忍不住夸赞道：“还是江学霸厉害，第一发就中了。”
　　他夸完，江荞第二发子弹就没中。
　　最后江荞也就第二发子弹没中。
　　“江学霸学的可真快呀，简直神枪手一样，一射一个准。”
　　江荞听见杨世昆的话，耳尖染上薄红：“谢谢。”
　　店家最后送了一个毛绒熊，江荞抱着那熊，冲老板说了句谢谢。
　　那老板乐呵呵的笑道：“小妹妹，男朋友教的挺不错呀。”
　　江荞闻言耳朵又红了，她解释道：“不是男朋友。”
　　老板看了一眼两个人酷似情侣装的衣服：“不是情侣啊，兄妹吗？”
　　江荞还没出声，许肆就开了口：“走吧，妹妹。”他的眼神里还带着笑。
　　那老板“哈哈”笑了一下：“你们兄妹俩的关系可真好。”
　　杨世昆在后面乐的嘴角都收不住。
　　走远了江荞才开口：“谁是你妹妹。”
　　“行，你不是妹妹。”许肆轻笑道，他看了一眼手机：“天色也不早了，送你回家吧。”
　　江荞抱着怀里的熊：“好。”
　　杨世昆突然想到了什么：“江学霸，还没加联系方式呢，加个微信吧。”
　　说到加联系方式，江荞摸了半天口袋，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
　　许肆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来手机递给了她：“前面拿走了你的手机，忘了还你。”
　　江荞这才想起来，前面许肆不让她付钱的时候，把她的手机拿走了。
　　许肆看着她点出来二维码给杨世昆扫。
　　郝明：“那我也加一个。”
　　杨世昆莫名感觉身上冷飕飕的，怎么感觉肆哥看他的表情有些冷。
　　一定是他的错觉。
　　肆哥是爱他的。
　　许肆看了一眼江荞怀里的熊：“你是坐出租车，还是我送你回去？”
　　“送我？”
　　杨世昆语气兴奋：“肆哥骑摩托车来的，肆哥的摩托车可帅了，我可想坐了。”
　　几分钟后，江荞站在了许肆的摩托车面前。
　　许肆看着江荞，问她：“想坐吗？”
　　江荞认真的点点头。
　　许肆看了一眼后面的杨世昆和郝明：“我送她回家，你们先回去吧。”
　　“好嘞肆哥，拜拜肆哥，拜拜江学霸。”
　　“拜拜。”
　　江荞也冲两个人挥了挥手。
　　她刚想说话，许肆就把头盔戴在了她的头上，他低下头来，认真的确认了一下头盔有没有戴好，江荞仰着头看他，看着他弯着的唇，又错开了目光。
　　许肆给她戴好头盔，轻轻的拍了下头盔：“戴上头盔安全一些。”
　　江荞发觉他只有一个头盔，问他：“那你呢？”
　　许肆轻笑：“我没事。”他说完，跨上了摩托车，看了一眼江荞：“上的来吗？”
　　“可以。”江荞手里拎着东西，跨上了摩托车，然后拉了一下他的衣服。
　　许肆回头看她，将她的东西挂在了前面的车把上，冲她开口：“等下怕的话就抓紧我。”
　　江荞认真的点了点头。
　　从她的角度，能看到少年飞扬的发丝，肆意而又张扬，似乎这才是少年本来的模样。


第59章 乱了心
　　许肆感受着紧紧抓着自己衣服的小手，以为她是害怕，他放慢了些速度，回头看她：“有没有一点快？我可以放慢一点速度”
　　江荞抓紧了他的衣服：“不用慢，快一点。”
　　许肆轻笑了一声，本来以为小古板会怕这个，结果似乎是他小瞧了她。
　　路灯下。
　　少年骑着摩托车，头发丝都在飞扬，身后是戴着头盔的女孩，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
　　江荞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觉。
　　车速很快。
　　她的心跳的也很快。
　　路灯下是繁华热闹的街道。
　　她前面是肆意张扬的少年。
　　许肆突然回头冲她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痞气。
　　江荞突然觉得速度一下就变快了，她抱紧了身前的少年。
　　许肆感受到那柔软的双臂环上了他的腰，没由头的心乱了几分，心跳莫名跳的有些快的厉害。
　　车停在了江荞家楼下。
　　江荞松开了他，然后下了车，刚刚那么快的速度让她感觉现在脑子都有些懵懵的，但是很爽，她还想再来一次。
　　许肆低下头来，将头盔替她摘了下来，看着她的表情，似乎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他轻笑道：“怎么？没过瘾？”
　　江荞实话实说：“还想再坐一次。”
　　许肆抱着头盔：“下次，今天很晚了，快上去吧，小古板。”
　　江荞抱着熊，手里拎着爆米花，走了几步，又回头冲许肆挥了挥手：“拜拜。”
　　许肆看着她离去的模样，轻笑了一下，然后跟她挥了挥手。
　　他看着楼上亮了灯，然后骑着车离开了。
　　江荞打开了房门，看到了客厅里的三个人，她愣了一下，礼貌问好：“外婆好。”
　　崔淑梅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语气有些不善：“女孩子家家的，哪有出门回家那么晚的，都八点多了，看不到吗？”
　　江荞没有说话。
　　“养了个哑巴一样，说她也不会说话。”
　　田知恩有些不满：“妈，您别这么说荞荞，八点多也不晚的，而且荞荞高中了，压力那么大，出去玩一玩放松放松也没什么。”
　　崔淑梅看了几眼田知恩，言语里带着几分讽刺：“你就护着她，迟早给她惯坏了。”
　　江荞拿着手里的东西：“我回房间了。”
　　她说完，就回了房间。
　　崔淑梅还在背后开口：“说她两句就生气了，真是小性，都是你们惯的。”（这里小性就是爱生气，不大度的意思）
　　江荞将熊放在了窗台上，准备明天洗一洗再放在床上。
　　听见敲门，她打开了门，看到了站在外面的田泠：“怎么了吗？妈。”
　　田泠搓着手，显得有些尴尬，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外婆的话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
　　“我不在意。”
　　“本来说我们去她那里住几天的，但是她说要去看你舅舅，就后天早上的车，她在这里住两天，后天早上就走了。”
　　江荞“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田泠看了一眼她放在窗台上的熊：“和朋友一起玩买的吗？”
　　江荞摇了摇头：“不是，打枪送的。”
　　“行，那我也不打扰你了，早点休息。”
　　“好。”
　　江荞去了卫生间洗澡，刚准备刷牙，就看到自己的牙刷似乎是被人给动了，杯口上都沾上了牙膏沫，杯身还带着水渍，那不是她早上用的。
　　她拿着牙膏杯子去了客厅：“有人动我牙刷了吗？”
　　崔淑梅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牙刷，毫不在意：“怎么了？我用的。”
　　“妈，那是荞荞的，我不是给你拿了新牙刷和新杯子吗？你用荞荞的干嘛。”
　　崔淑梅一下子提高了嗓门：“新杯子新牙刷不用钱买吗？我用她的多合适呢，怎么，现在我年纪大了，嫌弃我了是吗？”
　　江荞没有说话，沉默的拿着牙刷进了卫生间。
　　“真不会过日子。”
　　她又从底下掏出来新牙刷和新杯子，然后刷了牙，又洗了脸。
　　她洗澡刚洗一半，就感觉有人推门。
　　崔淑梅在门外喊道：“我要上厕所，快给我开门，在自己家洗澡锁什么门呀？”
　　她又听到田泠的说话声：“妈，我们那边也有卫生间，去我们那边上厕所。”
　　江荞完了澡，然后吹干了头发，把自己新用过的杯子和牙刷拿进了房间里。
　　她倒了杯温水，然后喝了几口。
　　她打开手机，看到了许肆发过来的信息。
　　【许肆】：怎么到家了也不说一声？小古板真没有礼貌。
　　然后又是一条隔了二十分钟的消息。
　　【许肆】：我到家了。
　　许肆正在吹头发，听见手机响了一下，他点开看了一眼，然后随手抓了几下头发，解开了手机。
　　【小古板】：到家了，洗澡去了，忘了和你说。
　　【许肆】：小没礼貌的。
　　许肆看着那边正在输入中了好一会，才看到江荞回过来一条信息。
　　【抱歉，还有今天谢谢你。】
　　很正常的几句话，他却莫名感觉到了她似乎有些不太开心。
　　【许肆】：怎么？喊你小古板生气啦？不开心？
　　【小古板】：没生气。
　　【许肆】：给你看我的猫。
　　【许肆】：视频。
　　江荞看着低头吃鱼的小猫，忍不住弯了唇角，她将视频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许肆】：真不开心呀？
　　【小古板】：没有不开心，在看你的猫，很可爱。
　　许肆又发了几个视频过来。
　　江荞还没回复，看到自己的门把手被晃了几下。
　　崔淑梅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你在里面干嘛呢？还把门锁上了。”
　　江荞打开门：“怎么了？”
　　崔淑梅打量了几眼她的房间，就要进去：“睡两个房间浪费电，我今天和你睡。”
　　江荞没说好，也没说不行，就站在门前看着她。
　　田泠听到这边的动静，打开了门：“哎呀妈，你怎么出来了？”
　　崔淑梅指着江荞开口：“睡两个房间太费电了，我要和她睡，你看她，这不是不让我进去呢吗？”


第60章 还是喜欢我叫你小古板呀？
　　“客房都给您收拾好了，妈你给荞荞挤一个房间干嘛呀？”
　　“我心疼电费。”
　　“一晚上又用不了多少电，而且荞荞晚上可能还要学习，你就去客房睡吧，妈。”
　　崔淑梅嗤笑道：“学习？学习再好有什么用？不还是跟你爹一样，是个短命的种。”
　　江荞一直沉默的听着两个人说话，听闻这话，浑身如坠冰窖一般。
　　一直以来，她对这个话题都很逃避。
　　如今却赤裸裸的被撕开。
　　而且这个人还是她的亲外婆，亲口说她是个短命的种。
　　“妈，荞荞是你亲外孙女，你就是再不喜欢她，你也不能说这话呀，你说这话太过分了吧。”
　　一直沉默的江荞开了口：“她说的也没错。”她说完，声音平淡：“我是活不长，所以我只想把我剩余的每一天都过的开心，我做自己喜欢的事，就这样。”
　　田泠一下子也有些慌神：“荞荞，你别这样说，医生说还是有几率可以治愈的。”
　　江荞神色平静：“那无非是安抚人心的，生老病死是每个人都要面临的。”
　　她说完又看向崔淑梅：“我知道您不喜欢我，没关系，我也不喜欢您，我要休息了，你们回去吧。”
　　江荞说完，就关上了房门。
　　“你瞧瞧，你瞧瞧她多没礼貌，这就是你们教出来的？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还不喜欢我，就这么跟我说话吗？哎呦呦，真是翻了天了，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
　　田泠听了她刚刚那话，也有些生气：“妈，本就是你刚刚说话太过分了，你就少说两句吧。”
　　“我少说两句？我偏不，我就要说。”
　　门口吵吵嚷嚷的声音很快又没了。
　　似乎是崔淑梅被拉回了客房里。
　　江荞看着桌子上的沙漏，然后将它翻转了过去，她看着那蓝色的细沙通过那个小孔落入了底端。
　　人的生命就像沙漏一样。
　　沙漏终将有漏完的那天。
　　而人的生命也终究有结束那天。
　　她只想好好过完她余下的每一天。
　　手机响了几声，将江荞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是罗星发过来的信息。
　　【罗星】：图片。
　　【罗星】：图片。
　　【罗星】：呜呜呜，荞荞，我太爱我外婆了，她做饭真好吃，我要香迷糊了。
　　【罗星】图片。
　　【罗星】：哈哈哈，时髦的小老太太，还会冲镜头比耶呢。
　　江荞将那两张照片点开看了好几眼，第一张是一个笑得慈祥的老太太在做饭，第二张是她冲镜头比耶，看起来温馨极了。
　　【江荞】：看起来就好好吃。
　　【江荞】：哈哈，外婆好可爱。
　　她突然想起刚刚似乎忘了回许肆的消息，打开和许肆的聊天界面，看到他最后一句发的是。
　　【许肆】：睡着了？
　　【江荞】：没有，刚刚在和我外婆说话。
　　许肆几乎是秒回。
　　【许肆】：不是说家里没有人？
　　【江荞】：他们本来说去外婆家住几天，外婆想去舅舅家，就来了。
　　【许肆】：你不喜欢你外婆？
　　江荞盯着他的信息看了一会，然后回过去一个问号。
　　许肆看着她发过来的问号，然后觉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了，刚想回复，就看到了江荞的回复。
　　【小古板】：她不喜欢我，但是没什么关系，我也不喜欢她。
　　【许肆】：你这样想就对了，就像我爸一样，他不在乎我，那我也不在乎他。
　　许肆看着自己发过去的信息，也明白，虽然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介意的。
　　【许肆】：要和它打个招呼吗？
　　江荞看着他发过来的信息，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一个视频邀请就弹了过来。
　　江荞点了同意。
　　看着一只黑猫坐在了镜头面前，她没忍住还是笑了，笑的一双眼睛都弯了起来。
　　元元看着屏幕里的江荞，似乎是对她很感兴趣，伸出爪子拍了拍屏幕，发现似乎是触碰不到，然后“喵喵”的叫了几声，似乎是在疑惑。
　　江荞看着许肆的脸入了屏幕，许肆伸出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喜欢啊？”
　　少年眉眼都染上些笑，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骨相生的优越，鼻梁也是高挺的很，他一双手揉着怀里的猫：“看到好看的就走不动道，你可真是小色猫。”
　　元元“喵喵”的叫了几声，似乎是有些委屈。
　　许肆看到镜头里的江荞笑了，然后冲她开口：“它还挺喜欢你，刚开始见我还害怕我呢。”
　　江荞看了看镜头里的元元：“它应该挺喜欢你的，要不然怎么会跟你回家。”
　　“说的也是。”
　　许肆看着镜头里的江荞，平常她的头发都是扎起的，现在一头黑发乖顺的披散在肩上，身上穿着浅粉色的睡衣，她眼底都染上些笑意。
　　江荞看着许肆怀里的猫：“你平常不在家都是怎么喂它？”
　　许肆看了一眼怀里的猫：“走之前都会在它碗里给它留吃的，晚上回来再喂一次。”
　　江荞想起刚刚看的它吃鱼吃的尾巴乱甩的样子，没忍住又笑了。
　　元元“喵喵”叫了几声。
　　“快睡觉吧，小古板，它都说你该睡了。”
　　“好，晚安，还有它也晚安。”
　　许肆轻笑了一下：“晚安，小没良心的。”
　　江荞忍不住问他：“怎么我的名字又变了？”
　　“那你还是喜欢我叫你小古板？”
　　“……”
　　“那晚安，小古板。”
　　江荞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又点开了许肆刚刚发过来地那几个视频，看着看着，她没忍住又笑了起来。
　　元元喝着喝着水，不知道是不是头太重了，一头扎进了碗里，许肆一边笑，一边把它给拎出来。
　　第二个视频依旧是元元在喝水，喝着喝着水，脸第二次又扎进了喝水的那个小盆里，旁边是毫不掩饰笑声的许肆。
　　她听着少年有些愉悦的笑声，自己都不易察觉的弯了唇角。


第61章 护短
　　零星的几颗星星挂在天边。
　　江荞听见门口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她放下手里的书，抬头看了一眼门口，透过最底下的门缝，她看到了一丝白色。
　　她总有种被人窥视着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她将书放在了桌上，关掉了台灯，然后躺在了床上。
　　那悉悉索索的声音才不见了。
　　不用想，她也知道门口是谁。
　　一大早，崔淑梅就起来了，她来到江荞门前，刚准备拍门，门就开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江荞没有说话，直接从她旁边走了过去，她手里还端着她拿进房间的杯子和牙刷。
　　“哎呦，你这孩子，还防着我，把你的杯子和牙刷带到房间里去是什么意思？”
　　江荞闻言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淡声道：“口腔内的细菌比较多，如果使用用一个牙刷的话，容易造成口腔感染细菌病毒，不卫生。”
　　“那我小时候还嚼碎了喂你妈吃饭呢，怎么没见你妈感染什么玩意细菌病毒？”
　　江荞知道和她讲不通，干脆也就不说了，她直接绕过崔淑梅去了卫生间刷牙。
　　田泠有些无奈：“妈，你干嘛说这个？之前是什么年代了，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嚼碎了喂吃的本来就不卫生，更别说用一个牙刷了。”
　　“那你和你弟弟小时候就是我这么喂大的呢，不也没什么事吗？”
　　“时代不一样了，妈。”
　　“你们就是嫌弃我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田泠也有些无奈了：“早饭做好了，先吃饭吧。”
　　江荞喝了杯牛奶，又吃了几个蒸饺，就停下了筷子。
　　田泠看着她吃的那么少，忍不住问她：“荞荞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吃点别的？还有油条和包子呢。”
　　江荞摇摇头：“我吃饱了。”
　　说完，她便回了房间。
　　她把房间的门从里面锁上了，然后戴上了耳塞开始写作业。
　　她写完了两张试卷，才停下手中的笔。
　　听到敲门声，她起身去打开了房间的门。
　　刘妈端着水果盘站在门口，她笑道：“写作业呢？荞荞。”
　　“对。”
　　“吃点水果，刚切好的，我看你早上也没吃什么。”
　　江荞接过她手里的水果盘：“谢谢刘妈。”
　　刘妈冲她笑了一下：“好了好了，你快进去吧。”
　　“好。”
　　……
　　江荞听见外面的吵嚷声。
　　打开了房门。
　　崔淑梅指着刘妈的鼻子骂道：“你怎么做事的？盘子都端不稳，花那么多钱雇你有什么用？吃白饭的吗？”
　　“我刚刚递给你，我以为你接住了。”
　　“找什么理由和借口？明明就是你自己没拿稳，你为什么不把水果盘放在桌子上，你把水果盘递到我手里干嘛？那么重我一只手接的稳吗？”
　　刘妈低着头没有说话。
　　江荞出了房门，看了一眼地上的水果：“摔了就摔了，捡起来不就行了，而且是你没接稳，你说刘妈干什么？”
　　看到江荞胳膊肘往外拐，崔淑梅气不打一处来，她一拍大腿：“哎呦，我就是老了，没用了，惹人嫌了，为了一个佣人，都能跟自己亲姥姥这样说话。”
　　“您说我的时候可没觉得自己是我亲姥姥。”
　　崔淑梅被江荞一句话噎的说不出话来。
　　半晌，她喊道：“田泠，你出来，你看看，你来看看，这就是你教育的好女儿，就这么跟她外婆说话的。”
　　田泠妆才化了一半，闻言走了出来，她了解清楚情况以后，觉得只是一件小事：“一个果盘而已，摔了再切就行了。”
　　“水果不要钱啊？盘子不要钱啊？都是大风刮来的吗？”
　　崔淑梅还在不依不饶说个不停，被田泠好说歹说拉回了房间里。
　　江荞看着现在旁边的刘妈，语气安抚：“你别在意。”
　　刘妈摇头：“我不在意，本来就是我不小心。”
　　“不怪你。”
　　刘妈心头一暖，眼眶有些润湿。
　　江荞冲她笑了一下：“我等下去书店，中午别做我的饭了。”
　　“好。”
　　江荞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拎着包走了出去，她回头冲刘妈开口：“我走了。”
　　“钱还够花吗？”刘妈说着，就从兜里掏出来几张红票子，说着就要塞进江荞手里。
　　江荞推了回去：“我有钱的。”她说完，又道：“那我就先走了。”
　　“路上小心。”
　　“好。”
　　……
　　江荞坐了公交车，去了附近的书屋。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然后掏出来了自己的作业。
　　写完作业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她将东西收拾进包里，掏出来了自己的手机。
　　她看到了杨世昆的消息。
　　【杨世昆】：江学霸，作业写完了借我抄抄呗。
　　江荞又重新打开了包，将那几张卷子拍了下来，然后发了过去。
　　杨世昆回的很快。
　　【杨世昆】：不愧是江学霸，写的真快，谢谢！！
　　【杨世昆】：磕头jpg
　　【杨世昆】：花式感谢jpg
　　江荞回了个不客气，然后去了附近吃饭的地方。
　　许肆感觉到什么东西踩了自己几下，他从睡梦中抽离来，听到了几声“喵喵”叫。
　　他伸出来一只手摸索半天，才从枕头下面掏出来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他坐起身子，跟元元对视了一会，问它：“你饿了？”
　　元元“喵喵”叫了几声。
　　许肆抓了一把头发，然后开了个罐头倒进了它碗里：“倒是把你给忘了。”
　　他去厕所里刷了个牙，洗了把脸，才觉得清醒一点。
　　他点开微信那些未读信息。
　　【杨世昆】：肆哥，江学霸简直就是我的神，这才第二天，她就把作业全部写完了，太神了。
　　【杨世昆】：肆哥你要不要答案？我发你一份。
　　发信息时间是十点半。
　　放假小古板十点半之前就起来写作业。
　　还真乖。
　　许肆又盯着杨世昆的信息看了一会，莫名有些不爽，他回了个不要，然后给江荞发了个信息。
　　【许肆】：起挺早啊。
　　他准备搞点饭吃，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他想起自己根本没有买菜，他还是准备下去买份饭，然后再买点菜。
　　许肆看了眼元元：“我去楼下吃饭，你去吗？”
　　元元“喵喵”叫了几声，然后跟在了他的旁边。
　　许肆去买了一份盖饭，然后又去了超市。
　　路过卖零食的地方，他买了几包泡面，他看了一眼货架上的糖果。
　　小古板似乎喜欢吃这个味道。
　　他顺手就拿了一袋。
　　元元站在水产区不走了，眼神里满是渴望。
　　许肆盯着它看了一会，有些想笑：“不是刚吃完罐头？馋猫。”
　　说它馋猫，许肆还是给它买了几条小鱼。
　　他听见手机叮了一声。
　　【小没良心的】：？


第62章 她是女生
　　许肆看着那个问号，轻笑了一下。
　　【许肆】：你不是早上给ysk发答案了？
　　元元抓了抓许肆的裤腿，许肆将手机收进了兜里，然后看了一眼它：“知道了，这就走了。”
　　许肆拿着东西去了收银台付钱。
　　到楼上。
　　许肆开了门，将饭放在了桌子上，把菜塞进了冰箱里。
　　他拎着那袋鱼，跟它说：“晚上吃。”
　　元元不满的叫了几声，抓了抓他的裤腿。
　　一人一猫又僵持了一会，最后许肆妥协了：“我吃完饭就喂你。”
　　他划开手机，看着江荞发过来的信息。
　　【小没良心的】：？
　　江荞吃完饭，又重新回了书店，看着他发过来的那条信息，对着那个名字缩写看了半天，也没反应过来他发的名字到底是谁。
　　【许肆】：杨世昆。
　　江荞看着他发过来的名字，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说的是杨世昆。
　　【小没良心的】：哦哦。
　　【小没良心的】：我六七点起来的。
　　【许肆】：真早。
　　【许肆】：还在学习？
　　【小没良心的】：没，在外面书店。
　　许肆吃了口饭，然后回复了她一句。
　　【许肆】：早点回家。
　　看着她乖乖回过来一个好，许肆都能想象出来她乖乖的表情。
　　他吃完了饭，然后从冰箱里拿出来一条鱼，鱼是处理好的，直接做就行。
　　元元直接跳到了许肆肩上，看着他拿着锅铲去翻动锅里的鱼。
　　许肆只觉得肩膀一重，偏头和一张黑脸对上了，他伸手揉了一把它的脑袋。
　　他将做好的鱼放在了元元碗里：“真是馋猫。”
　　……
　　江荞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刘妈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荞荞，吃晚饭了吗？炉子上还煨着汤，喝一点吧？”
　　江荞闻到了鱼汤的味道，但是她吃过了：“我吃过了，谢谢刘妈。”
　　她拎着包回了房间，却在打开房门的那一刹那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桌子上的东西摆放和她走之前完全不一样。
　　她将包放在桌上，打开了床旁边的柜子，里面的东西也是乱了。
　　她又看了一眼最下面的柜子，还好她上了锁，日记放在里面没有被拿出来。
　　但是最下面一层那些曾经姜知许写给她的纸条，似乎都被翻过了。
　　江荞蹲在地上，指尖攥的有些发白。
　　虽然姜知许写的都不是特别隐私的话，但是被别人翻出来看了，她还说觉得胸口似乎堵了一口气，让人有些窒息的难受。
　　她蹲在地上，默默收拾好那些纸条。
　　她还没出去找崔淑梅呢，崔淑梅就进来了。
　　崔淑梅看着她在收拾那些纸条，破口大骂：“真是没有一点礼义廉耻，留着哪个男生写的纸条？还张嘴闭嘴小朋友宝贝的，你爸妈送你去学校是让你和男人鬼混的吗？”
　　江荞整理完那些纸条，收拾好，装进了一个铁盒子里，然后站起了身。
　　崔淑梅一把拍掉她手里的盒子：“跟你说话呢，听不到吗？耳朵是聋了吗？留着哪个野男人写的纸条呢？”
　　盒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里面的纸条散落一地。
　　江荞看了一眼地上的纸条，咬紧了下唇，她仰起头，一双眸子里染上些怒气：“第一，这是我的隐私物品，你凭什么随意乱动，第二，我请你不要再随意出入我的房间乱动我的东西，第三，她是女生。”
　　江荞说完，蹲在地上重新收拾起来那些纸条，然后装进了袋子里。
　　“两个女生写什么暧昧的话？还说你是好学生呢，在学校跟别人传纸条倒是传的开心。”
　　江荞抱着盒子，直视着她：“和您有什么关系？”
　　她说完，抱着盒子就走了出去，然后带上了大门。
　　“荞荞，干嘛去啊？”刘妈着急的从厨房内走了出来，只看见了门被关上了。
　　田泠和江知恩本来还在拌嘴，听见声音，也从房间里出来了。
　　刘妈开口道：“荞荞出去了。”
　　崔淑梅骂道：“让她出去，养不熟的白眼狼。”
　　江知恩一听就火了：“妈，有您这样说话的吗？荞荞是您的亲外孙女，您怎么能这样说她？太难听了吧？”
　　“我说话难听？你们就是看不惯我，看不惯我这个老人了，觉得我年纪大了，说话不中听了，人也不中用了，一个两个的都嫌弃我。”
　　田泠有些无奈，又有些着急：“妈，没有人嫌弃你，荞荞怎么出去了？”虽然田泠不常在家，但是在她眼里，江荞就是一个很乖很乖的小孩，直接走了这种情况，她还是第一次遇见。
　　崔淑梅添油加醋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江知恩拧着眉听她说完了话，捕捉到了她话里的关键点：“所以妈你是去了荞荞房间里，还翻了她的东西？”
　　“我就去她房间里看看，帮她收拾收拾房间，不就几张破纸条吗？我看看又怎么了？跟个宝贝疙瘩一样，说她几句还不乐意了，还离家出走，最好一辈子都别回来了，最好就死在外面。”
　　江知恩听这话不乐意了：“再怎么样，您一个当长辈的也不能去随便翻看别人的隐私呀，妈，本来荞荞就还在青春期呢，您怎么能乱看她的东西呢？还有您最后一句话未免说的也太过分了吧？什么叫死在外面？”
　　崔淑梅闻言就开始抹眼泪，拉着田泠的手哭诉：“你看看他说的是什么话，为了一个小辈就开始跟我这么说话，怪不得她那么硬气，原来背后有你这个爹撑腰呀。”
　　“这么多年我们本来就不在家，就亏欠了荞荞，荞荞懂事的都让人心疼，宠她都来不及，怎么能是您口中的惯着她？”
　　“好，你们都不喜欢我，都讨厌我，那我走，我收拾收拾东西，我这就走。”
　　江知恩也火大起来：“要走您就走吧。”
　　田泠听他说这话，有几分生气：“你怎么跟妈说话的？妈是做的不对，你也不能让妈走吧，这大晚上的，你让她一个老年人去哪里？”
　　江知恩忍不住开口：“你怎么不说荞荞一个未成年的小孩这么晚了能去哪里？”


第63章 离家出走呀？
　　江荞怀里抱着那个盒子，不知道走了多远，她停下了脚步。
　　一个小朋友坐在秋千上，小短腿一晃一晃的，他身后是一个看起来很温柔的女子，她推着他荡秋千。
　　玩了一会，她冲那个小朋友伸出了手：“宝贝，很晚了，该回家了。”
　　江荞看着两个人手牵手准备回家，她有些微微失了神。
　　“小妹妹，早点回家，要不然妈妈会着急的。”那个女子突然冲江荞说了一句话。
　　江荞回过神来：“谢谢，我一会就回去了。”
　　“跟姐姐拜拜。”
　　那个可爱的小朋友伸出小胖手冲江荞挥了挥手。
　　江荞也冲他挥了挥手，轻声道：“拜拜。”
　　一大一小牵着手离开了。
　　江荞抱着那个罐子，坐在了秋千上，她有一下没一下的荡着秋千。
　　晚上的风里都带着些微微凉意，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袖，江荞搓了一把胳膊。
　　……
　　许肆正在戳他的开心消消乐，突然收到了一条信息，本来以为是杨世昆，刚想划掉，看到了备注，他又点了进去。
　　【小没良心的】：之前你说的下次带我骑摩托，还作数吗？
　　【许肆】：现在？
　　【许肆】：你还在外面。
　　许肆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小古板怎么会那么晚了还不回家。
　　看着江荞发过来一个嗯，他回复了一条信息。
　　【许肆】发个定位。
　　看着江荞发过来的定位，许肆发了句等我。
　　他下了床，随手拿了一件外套套在外面，又拿起桌子上的头盔和钥匙就准备出发了。
　　元元伸出爪子拉了拉许肆的裤腿。
　　许肆低头看它：“怎么？你也想去？我可没有手抱你。”
　　元元又拉了拉他的裤腿，喵喵叫了几声。
　　最后许肆背了个包，把它塞进了包里。
　　少年戴着头盔，衣服被风吹的有些鼓起。
　　肆意夺目。
　　少年骑摩托的时候恣意张扬的很，让人挪不开眼。
　　元元从包里探出了头，许肆开的太快，它被风吹的猫毛乱飞，眼睛都睁不开。
　　它又准备把脑袋缩回去，结果头太大，能钻出来，又回不去了。
　　就这样，它吹了二十分钟的风。
　　许肆停了车，长腿迈下了摩托车，然后摘了头盔，他将元元从包里拎了出来，然后揉了一把它的乱毛。
　　他看到了坐在秋千上的江荞。
　　小小的一只。
　　莫名的看起来有些落寞。
　　他走到江荞面前：“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离家出走啊小古板？”
　　江荞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算是离家出走了。”
　　许肆闻言愣了一下。
　　他本来是开玩笑。
　　没想到这乖学生居然真的会离家出走。
　　他也没问为什么，看了一眼江荞身上薄的不行的外套，脱掉了自己的外套塞到她手里：“我穿过的，骑车冷，不介意就穿上。”
　　江荞看着他身上的短袖：“那你穿短袖不冷吗？”
　　“我不怕冷，我身体好。”
　　许肆接过了他手里的盒子，看着她乖乖的把外套给穿上了，穿在许肆身上大小刚刚合适的外套，穿在她身上却有些大的过分了，像裙子一样，许肆没忍住低笑了一声。
　　江荞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元元在许肆怀里挣扎了几下，要往江荞怀里去。
　　许肆低头看了它一眼：“得，我今天喂你的鱼也是白喂了，没良心。”他说完，冲江荞开口：“抱吗？它还不算轻。”
　　“抱。”江荞闻言接过了他怀里的猫。
　　小猫软乎乎的，它在江荞怀里很乖，还用头蹭了蹭江荞的手心。
　　许肆低下头来同江荞说话：“走吧，去兜风。”
　　江荞抱着猫，跟在他身后。
　　许肆看了眼自己的头盔：“还是只有一个头盔，给你戴。”
　　他说着，就低下头来给江荞戴头盔，他的手指生的很长，十指修长，扣带子的时候神色很认真。
　　“戴好了。”
　　江荞应了句：“好。”
　　“上车吧。”
　　江荞跨上了摩托车，然后拉住了他的衣服后摆。
　　许肆回头看了一眼她抱在怀里的猫：“把它给我吧，我放包里。”
　　元元不情不愿的被许肆抱走了，许肆把它挂在了车把手上面：“真是色猫，见人走不动道了。”
　　许肆将她拿来的那个小铁罐子也放进了包里。
　　江荞：“它这样……没事吗？”
　　许肆：“没事，挂那里就行了，坐稳了，我开了。”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一双柔软的双臂环住了他的腰，让人有些心猿意马的厉害。
　　“我抓稳了。”
　　许肆骑的很快。
　　江荞因为这速度，快的有些心跳加速的厉害。
　　道路两旁的景物匆匆划过。
　　江荞在这紧张和刺激的速度里，心情突然就畅快不少。
　　许肆将摩托车停在一处桥旁边，他摘下江荞的头盔：“有没有感觉开心点？”
　　江荞愣愣的看着他，然后认真的点了点头，冲他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一双眼睛弯弯的，宛若月牙一般。
　　她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乖。
　　这是许肆的第一感觉。
　　许肆从包里掏出一袋糖果：“你说的，吃糖能变开心，吃点糖吧。”
　　江荞接过他手里的糖果，又是没忍住弯了一双眼睛，她打开糖果袋，然后将一颗糖递到了许肆手边：“你也吃一颗。”
　　许肆接过她手里的糖，剥开扔进了嘴里。
　　两个人站在桥边吹了一会风，江荞问他：“你真的不冷吗？”
　　许肆看了她一眼：“不冷。”他看了一会江荞：“是因为你外婆吗？”
　　江荞点了点头：“小时候她就不喜欢我，那时候我妈说我成绩好，她说女孩子读书有什么用，不还是一样要读书嫁人？”
　　许肆听完她的话，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人各有志，能把书念好也是一种本事，人活着又不是一定为了结婚生子，人这一辈子有很多事可以做，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去做有意义的事。”
　　他说完，又开口：“她这次说你什么了？”


第64章 真是小没良心的
　　江荞面上很平静，甚至看不出什么情绪，眼底无端端多了几分别的情绪。
　　“刚来她就用了我的牙刷杯子，明明准备了新牙刷和杯子给她，晚上在我门口听墙角，早上看见我端着新杯子出去，她说我嫌弃她，又说了很多别的，今天我去书店，回来发现她翻了我的东西，还动了我的纸条，她以为是男生写的，骂我不知廉耻。”
　　许肆：“……”
　　许肆沉默了一会，有些无语：“怎么还会有这种老人，你爸妈说什么？”
　　他也明白，事情肯定远不止江荞说的这般，要不然她一个那么乖的小孩，也不至于会离家出走。
　　“不知道，他们大部分时间是会偏向我的，因为觉得亏欠。”
　　“亏欠？”
　　“我可以说是佣人养大的，他俩从来不在家，在家也只是吵架，我觉得刘妈更像我的亲人一样。”
　　许肆闻言开口：“似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只不过表面看不见而已。”
　　江荞突然想起来之前少年一个靠在栏杆上有些落寞的身影，以及他问她的那句话。
　　她问他：“那你呢，为什么会搬出来自己住？”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如果比较冒犯的话，你可以不回答。”
　　许肆闻言只是笑了一下，语气颇为不在意：“这倒是没什么冒犯不冒犯，我七岁那年，我爸破产，我妈抛下我俩走了，我问她能不能别走，她说不想带拖油瓶，但是她最近又回来了，说想我，是不是可笑？”
　　江荞认真的点了点头：“不想原谅那就不原谅。”
　　“不过我可能比你幸运了那么一点，我爸从来不管我，但是曾经有一个很疼爱我的人，只不过她现在也不在了。”
　　他看到江荞冲他伸出了手，打开手，里面又是一颗糖果。
　　许肆被她逗笑：“早就过去了小古板，我现在早就不在意这些了。”
　　……
　　两个人站在江边聊了很久。
　　许肆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他看着江荞：“该回家了，小古板。”
　　江荞轻声道：“好。”
　　江边的风吹在身上有些凉飕飕的，许肆提醒她：“拉上拉链。”
　　江荞乖乖的低下头把拉链给拉上了，宽大的外套穿在她身上，简直比裙子还要长。
　　许肆看着她穿自己外套的样子，总有些想笑：“走了。”
　　身后又是一句乖巧的“好。”
　　道路两旁灯火通明，路过一条街，街道上还有些卖吃的的小摊，热闹极了。
　　许肆停下车，回头问她：“忘了问，你晚上吃饭了吗？”
　　江荞点头：“吃了。”
　　几分钟后，江荞拎着一杯酒酿元宵坐上了摩托车。
　　许肆把她送到了楼下。
　　许肆把她的小铁盒子还给了她：“还能进去家吗？”
　　“我有钥匙。”
　　“行，进去了发个信息。”
　　江荞走了几步，然后又去而复返，她将外套脱了下来，递给了许肆：“谢谢你今天带我兜风，也谢谢你听我说那么多。”
　　许肆没忍住又笑了：“上去吧。”
　　江荞冲他挥手：“拜拜。”
　　元元冒出头，冲江荞叫了几声，江荞伸出手揉了揉它的脑袋，轻声道：“你也拜拜。”
　　……
　　江荞打开门。
　　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几个人。
　　“看，能出什么事？这不是回来了吗？”她看到江荞手里的东西，开口道：“我瞅着她倒是不像伤心的样子，还出去买喝的呢。”崔淑梅言语讽刺。
　　江知恩看她：“行了，妈，别说了。”
　　田泠看着江荞：“你去了哪里呀？荞荞，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很不安全，爸爸妈妈很担心你知道吗？”
　　“外面转转。”
　　“女孩子家家的，大晚上往外跑，还离家出走，翅膀真是长硬了，这就是你们口中的乖孩子？这就是你们教育的结果？如果要是让我带，我绝对打到她不敢出去乱跑。”
　　江知恩终于是有些忍无可忍：“妈，你能不能别说了，今天荞荞因为什么离家出走你心里不是清楚的很吗？总说这些有意思吗？您不喜欢荞荞就明天去找您孙子去吧。”
　　“田泠怎么找了你这一个人，帮着小辈骂长辈，我还是你妈吗？你懂得一点尊老吗？她大晚上跑出去我骂她几句怎么了？闺女是你的宝贝蛋，骂几句你就心疼啦？”
　　江荞看着三个人又要吵起来，她面色平静：“我回去了。”
　　她也不管三个人有没有听到，她扭头就准备走了。
　　这时候刘妈打开门从外面进来了，她看了一眼江荞：“你回来了，荞荞。”
　　江荞回头看了一眼发丝都有些凌乱的刘妈，“嗯”了一声，然后冲她开口：“我就是出去转转，你快回去休息吧。”
　　她说完，就回了房间，然后将门给反锁上了。
　　那杯酒酿元宵还带着温热，江荞又喝了大半杯。
　　许肆抱着元元：“你说，她是不是进不去了？还没发信息说到家。”
　　话音刚落，他就听到了手机响了一声。
　　打开一看。
　　是中国联通。
　　他刚准备收起来手机，听见手机又响了一下。
　　这次是江荞。
　　【江荞】：我进来了。
　　【许肆】：好。
　　江荞以为他是在路上，看到他的这句好，江荞拉开窗帘，往楼下看了一眼，果不其然看到了穿着黑色外套的少年，怀里还抱着一只几乎要融入夜色的黑猫。
　　……
　　江荞翻看着刘妈发过来的信息，有很多条，她还打了很多个电话。
　　他们都说担心她，但是出去找她的只有刘妈。
　　甚至一个电话都没打。
　　……
　　许肆回到家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了。
　　他打开了灯，将头盔放在了桌上，把包里的元元放了出来。
　　他看见江荞发过来的信息。
　　【小古板】：到家没？
　　【许肆】：到了。
　　还真是小没良心的，到了家差点把他给忘了，许肆点开给她的备注，又改成了小没良心的。
　　看着江荞发过来的晚安。
　　许肆轻笑了一下，还算有点良心。
　　……
　　“荞荞，你姥姥今天就要走了，你要送送她吗？”
　　“……”
　　崔淑梅冷哼道：“我才不要她送我。”
　　江荞也没说话。
　　田泠有些尴尬：“行，那我送你走，妈。”
　　江荞看着三个人出了门，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65章 想累死我呀？
　　十月八号这天下午。
　　十七中4班。
　　“辰安，我们学校过两天要和六中一起开运动会了。”
　　“辰安？”
　　看着夏辰安没有反应，游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夏辰安抬头看他：“怎么了？”
　　“刚刚喊了你两遍，你都没听到，你怎么最近老是走神呀？思春期到了吗？”
　　游力本来是调侃，却看到夏辰安的耳朵有些红了。
　　“靠，真的有情况啊？铁树开花呀，哪个班的？是不是之前追你的那个十二班班花？还是楼上那个长的特别好看的女生……”
　　夏辰安摇头：“我不知道。”
　　只是见过两次，只记得她穿着蓝白色的校服，还记得她一双眼睛生的特别好看，很清澈。
　　“那你这就大海捞针了啊，在哪里见到的？”
　　“书店，她身上穿着蓝白色的校服，背着书包，很干净很纯粹，像纯白的茉莉花一般。”
　　“蓝白色校服？”游力问了一句，忽而想到了什么：“六中和一中都是都是蓝白色校服，但是只是这样也找不到呀。”
　　夏辰安看了一眼窗外：“我在书店遇见她两次，同一个时间段，第三次我在那个时间段，没有等到她来。”
　　“可能她后面没去过那个书店了吧。”游力有些遗憾。
　　自家兄弟初恋刚开始，就夭折在了摇篮里。
　　“你一开始要跟我说什么？”夏辰安问他。
　　“我们学校要和六中一起开运动会，你不知道吗？”
　　夏辰安摇头。
　　“好吧好吧，你这脑子里除了学习，也就没什么别的了。”
　　夏辰安脑子里又浮现出第一次遇见她的模样。
　　之前他觉得一见钟情这个词很假。
　　后来他发现，真的会有人能一眼撞进心里。
　　……
　　运动会前几天。
　　方子新在说过几天运动会的事宜。
　　“运动会要选一个人去举牌子，是同学们投票，还是我随机抽签？”
　　底下一片呼声“投票。”
　　方子新闻言笑了一下：“同学们心里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吗？”
　　“当然要选班里的门面了。”
　　“江荞。”罗星比男生喊的更兴奋。
　　杨世昆大嗓门喊的可起劲了：“必须江学霸，咱们班门面好吧？”
　　许肆看着耳尖逐渐红透的江荞，踢了一下杨世昆的椅子。
　　然而杨世昆并没有接收到他传达的信息，他回头问许肆：“肆哥，你也这么觉得对吧？”
　　许肆一句“不”还没说出口。
　　杨世昆喊的更起劲了。
　　比刚刚喊的声音更大了。
　　然后班里的人都跟着起哄喊江荞。
　　许肆：“……”
　　方子新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然后问江荞：“江荞，你觉得怎么样？不想去也没关系，可以换别人。”
　　“可以。”江荞说完，又补了一句：“去。”
　　方子新笑着开口：“行，举牌子的事就这样定下来了，具体事宜文体文员安排一下，每个班都要出两个节目，有愿意参加的吗？”
　　一说到出节目，有一个女生举了手。
　　方子新冲她俩点头：“表演什么？”
　　“尤克里里弹唱。”
　　“好好好。”方子新又问道：“还有吗？到时候学校要筛选的。”
　　又有几个人举起了手。
　　方子新问他们：“你们表演什么？”
　　那几个人互相看一眼，回他：“小品。”
　　方子新走后，许肆问江荞：“你真的想去吗？不用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
　　“还好。”
　　在她之前身体还好着的时候，她经常代表班里出节目，也去过市里参加比赛，后来就几乎没有过了。
　　“还好就是不想。”
　　江荞被他逗笑，摇头：“那倒没有。”
　　她笑起来一双眼睛弯的月牙一般。
　　……
　　晚自习刚下课，班里的文体委员就拿着报名单满班跑着问有没有报名参加运动项目的。
　　文体委员是个女孩子，脸圆圆的，一双眼睛也是圆圆的，很可爱，叫李沫。
　　她问了一圈都找不到跑三千米的人。
　　她看着江荞旁边的空位，想起来之前班里的人说许肆跑步很快，但是许肆从不参与运动会，而且几乎不跟别人说话，看起来又凶，她是有些怕许肆的，
　　她瞧着班里也就江荞跟许肆说话最多了。
　　李沫冲江荞开口：“江同学，帮个忙呗。”
　　江荞从书中抬起头，问她：“怎么了？”
　　“就是……”李沫想了一下，有些犹豫：“你能不能帮我问一下你同桌，问一下他参不参加运动会的项目。”
　　江荞点头：“好。”
　　李沫搓了搓手，问出了自己的想法：“还有，我想问问你，要不要参加运动后勤呀？”她怕江荞拒绝，又补充道：“只需要送送水喊喊加油之类的，如果你不想……”
　　“好。”
　　李沫没想到她应的那么干脆，将手里的报名表放在江荞桌上：“记得帮我问下你同桌，如果他能答应跑3千米的话就更好了。”
　　“好，我知道了。”
　　李沫感激的回头看了一眼江荞，新同学真是人美心善又好说话，真想一口亲死她。
　　江荞见她回头，冲她笑了一下。
　　李沫：首先我不是女同，但是新同学笑起来真好看，妈的，真想亲死。
　　许肆从外面回来，看到自己桌上的那张纸，拿起来看了一眼。
　　江荞跟他解释：“这个是运动会报名表。”
　　许肆偏头看了她一眼，有些疑惑：“嗯？”
　　“是文体委员让我给你的。”
　　许肆拿着那张表看了一会，突然想起，小古板似乎是不能参加运动会的，他指了指名单：“帮我选一个。”
　　江荞看了一眼那张单子，然后想起李沫的话，她伸手指了指那个三千米。
　　“想累死我呀？小没良心的。”
　　江荞刚想说那就换个别的，就看到他伸手拿了她桌上的笔，在那张纸上的三千米上打了个勾。
　　“三千米有点太多了。”
　　许肆盯着她看了一会，那表情似乎在说，你也知道呀？
　　江荞还没开口，听见他说：“我能跑。”
　　“好，那我给你送水。”
　　“好啊，小古板。”小没良心的还算有点良心，许肆眼里都染上些笑意。
　　——
　　PS
　　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都是凌晨十二点或早上六点左右更新，一天双更。
　　催更的宝子多的话可能加更。
　　宝子们还记得夏辰安是谁吗？


第66章 给你拿个第一回来
　　江荞还是没忍住又问了一遍：“你三千米真的可以吗？”三千米要围着四百米的操场上跑七圈半，她是跑不下来的。
　　“怎么，瞧不起我？”
　　江荞摇头：“没有。”
　　许肆轻笑：“给你拿个第一回来。”
　　江荞看他又在逗自己，笑道：“好呀。”
　　许肆将那张单子传了过去。
　　杨世昆有些激动：“肆哥，你终于要参加运动会了？”
　　江荞疑惑：“你之前都不参加的吗？”
　　“不参加，没意思。”
　　“那肆哥你这次怎么参加了？”
　　许肆闻言只是淡淡的看了杨世昆一眼：“想参加就参加了。”
　　杨世昆闻言竖大拇指：“还得是肆哥，从不参加运动会，一参加就报一个最长的最累的。”
　　许肆没有接话，递了名单过去：“传过去。”
　　“好嘞，肆哥。”
　　李沫看着那张单子传过来，单子上面是少年有些肆意洒脱的字：许肆，运动项目3000米上有一个黑色的勾。
　　她激动的真想出去跑两圈。
　　去年三千米好说歹说没人报，她自己上的，跑完差点晕过去。
　　她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在和许肆说什么的江荞。
　　莫名的她觉得这两个人有点像大灰狼和小白兔的感觉，无论是体型差还是长相。
　　……
　　十七班的两个节目都入选了。
　　班里的运动员提前去练了好几次，举牌子的江荞也彩排了好几次。
　　运动会前一天的晚自习上。
　　方子新看着底下有些躁动的学生，冲坐在讲台旁边的两个学生开口：“去把我办公室的两个大箱子抬过来。”
　　“大箱子？老方你买的什么呀？不会是给我们订的试卷吧？”
　　方子新笑了一下，神神秘秘的开口：“去搬过来就知道了。”
　　“好。”那两个男生又喊了两个坐在第一排的男生。
　　不一会四个人就搬着两个箱子进来了。
　　其中一个男生开口：“还挺重，里面不会真的是试卷吧？”
　　方子新闻言只是一笑，然后指挥他们把箱子放在讲台上。
　　“老方不会从哪里整来的秘密试卷吧。”
　　“你别说，还真有可能。”
　　“不是吧不是吧，运动会也要刷试卷吗？”
　　方子新指了指窗帘：“坐在窗户旁边的把窗帘给拉一下。”
　　“？”
　　“！”
　　“老方你不会要放电影吧？”
　　“答对了。”
　　班里瞬间响起欢呼声。
　　“卧槽，爱死你了老方。”
　　“靠靠靠。”
　　“别管，让隔壁班他们羡慕去吧。”
　　方子新比了个“嘘”的手势：“小声点，隔壁两个班还在上课呢。”
　　班里的人闻言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隔壁十八班正在看班的班主任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眼，隔壁十七班这是疯了？
　　十八班的人：“老师，隔壁十七班肯定在放电影。”
　　十八班班主任：“不信谣不传谣，写作业吧。”
　　十八班班里人：“……”
　　江荞刚卷好窗帘坐下，窗帘就散了下来，她又重新去弄窗帘。
　　身后两只手伸了过来，许肆轻笑道：“终于还有小古板不擅长做的事。”
　　两个人的距离有些近。
　　江荞小声道：“刚刚没卷紧。”
　　“坐着吧，我卷就行了。”
　　江荞微微仰起头看他站起身卷窗帘，少年胳膊很长，手也是骨节分明的很，他一下就将窗帘卷好了，而且没有再散开，她轻声冲许肆道谢：“谢谢。”
　　许肆笑：“不用谢，小古板。”
　　真的很爱说谢谢的乖学生。
　　方子新打开那个大箱子，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里面是一箱AD钙奶，瓜子，橘子还有薯片。
　　“来来来，来几个人分一下。”
　　伍葳直接就冲上了讲台：“我来分，我来分。”
　　杨世昆也冲上了讲台：“还有我，还有我。”
　　杨世昆拎着那袋瓜子，走到哪里，就抓一把瓜子放在别人桌上。
　　路过郝明那里，他忍不住就想犯贱，他抓了一把瓜子放在郝明同桌桌上，语气贱兮兮的：“别给他吃。”
　　郝明：“……”
　　杨世昆发完了后面，才绕回去给郝明抓了一把：“你爹疼你，给你的多。”
　　“滚你大爷。”
　　杨世昆又走到江荞和许肆面前，他抓了一大把，放在两个人中间：“肆哥，江学霸，我给你们多抓点。”
　　许肆闻言神色淡淡的“嗯”了一声。
　　江荞：“谢谢。”
　　每个人都分到了一瓶牛奶，一个橘子，一把瓜子，还有一小包薯片。
　　方子新见东西分完了，问他们：“关灯吗？”
　　在一阵关灯的声音中，许肆的不关显得特别突兀。
　　杨世昆回头看许肆：“肆哥，为什么不关灯？你不是不怕黑吗？”他突然反应过来：“江学霸怕黑是吧？”
　　江荞应道：“还好。”只要不是突然变黑那种，她都还能接受。
　　还好就是怕。
　　杨世昆立刻扯着嗓门喊：“不关灯。”
　　方子新听见了杨世昆的声音，笑道：“那就关了后面的灯，留前面两个。”
　　电影放的是一个喜剧。
　　班上的人被逗的前仰后合，此起彼伏都是笑声。
　　与此同时的十八班班主任冲十八班的学生开口：“看看人家十七班，学习都能那么快乐，说不定下次就超过你们。”
　　十八班学生：“……”
　　还是觉得他们在看电影。
　　江荞拿起桌上的牛奶，戳了半天都没戳进去。
　　正疑惑，听见许肆的声音：“反了。”
　　江荞这才注意到她把吸管拿反了，还没插吸管，手里的牛奶就被他拿了去，许肆插上吸管，又没什么表情的递了过来。
　　她捧着那瓶奶有些微微失神。
　　一下课，十七班门口围满了十八班和十六班的人。
　　杨世昆看到了一个自己认识的人，冲他招手：“进来看，进来看。”
　　那男生冲他摆摆手：“还有作业没写完。”
　　上课铃响起，门口那些围观的人才散去。
　　明明是喜剧，却让人笑着笑着就哭了。
　　江荞正在摸抽屉里的纸，一张纸就递了过来。
　　她接过他手里的纸，看着许肆的视线还落在屏幕上，轻声说了句谢谢。
　　电影在第三节课快结束就放完了，是个喜剧。
　　许肆看着她有些微红的眼睛，莫名想起了兔子。


第67章 是吧？肆哥。
　　十月十二日。
　　运动会当天。
　　沈沫上下打量她的穿着，语气惊讶：“你就穿校服上场呀？”
　　江荞点了点头：“对。”
　　“太普通了，简直白瞎了你这张脸。”
　　江荞闻言笑了一下：“就穿校服了。”
　　沈沫沉默了一下，才开口：“开幕式还没开始，那你陪我去趟更衣室吧。”
　　“好。”
　　沈沫准备的是两件裙子，一件白色，一件红色，她把校服外套脱了下来，塞进江荞手里：“帮我保管一下。”
　　江荞乖巧的点头：“好。”
　　沈沫本就化了淡妆，换上了红色的裙子，更是让人眼前一亮，她问江荞：“可以吗？”
　　江荞认真的点头：“好看。”
　　沈沫又试了那件白色的：“这个呢？”
　　“也好看，但是红色的更好看。”
　　沈沫长相偏明艳些，更适合红色的裙子。
　　她拿着白色的裙子，看了看江荞：“你试试这件，没穿过的，就刚刚试了一下。”
　　“我？”
　　“对，快试试。”沈沫说着，将手里的裙子一把塞在江荞手里，把她推进了更衣室。
　　半晌，江荞出来了。
　　她本就是那种甜软干净的长相，哪怕未施粉黛，依旧让人惊艳，扎着乖顺的马尾，脖颈纤细，裙子的长度刚好到膝盖下面一些，露出的小腿纤细盈白。
　　沈沫看了她一会，认真道：“别穿校服了，就这件。”
　　江荞看了看身上的裙子，问她：“可以吗？”
　　沈沫疯狂点头：“可以，你连口红都不用涂。”
　　……
　　游力拉着夏辰安的胳膊，语气兴奋：“辰安，辰安，快看那个红裙子的姑娘，还挺好看的，是六中的还是咱们学校的？”
　　“辰安？”
　　那一抹白色的倩影猝不及防撞进了夏辰安眼里。
　　“我靠我靠，后面那个穿白裙子的姑娘绝了，他妈的，跟个小仙女一样。”游力看的眼睛都要直了。
　　夏辰安回过神来，冲游力开口：“我看到她了。”
　　游力有些不明所以：“谁？你看到谁了？”
　　夏辰安还是一直看着那白裙子的方向：“书店里碰见的。”
　　游力瞬间反应过来，好奇心一下子上来了：“哪个哪个？是哪个？”
　　“白裙子。”
　　游力：“是情敌，拔刀吧。”
　　……
　　杨世昆看到白裙子的江荞：“肆哥，肆哥，快看江学霸，我靠，真不愧是咱们班的门面。”
　　许肆“嗯”了一声。
　　他早就看到了江荞。
　　她穿着白裙子，甜软乖巧。
　　白裙子很适合她。
　　许肆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听到了旁边很多人都在问白裙子的姑娘是谁。
　　小古板倒是挺招人喜欢。
　　引来不少狂蜂浪蝶。
　　“那白裙子的姑娘是哪个学校的？六中的？简直长到我心坎上了，等下我一定要去要联系方式。”
　　“好像是六中的，是咱们学校的不可能没见过。”
　　“我也想转来六中了。”
　　不知为什么，杨世昆觉得许肆的表情变冷了些。
　　是为什么呢？
　　方阵走完。
　　沈沫走到了江荞面前，语气傲娇：“走吧，去换衣服。”
　　还没到更衣室。
　　江荞就被几个男生拦住了去路。
　　“同学能不能要个微信？”
　　江荞礼貌拒绝：“不了，谢谢。”
　　那几个男生还想再说什么，沈沫把江荞拉到自己身后，有些凶巴巴的：“自己没有微信吗？要别人的。”
　　说完，她拉着江荞走了。
　　留下那几个男生面面相觑。
　　江荞看着没什么表情的沈沫，轻声道谢：“谢谢。”
　　“不用太感谢我。”
　　江荞被她逗笑，笑的一双眼睛弯弯的。
　　沈沫看起来性格乖张，其实也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沈沫看她笑，凶巴巴的开口：“笑什么笑？快去换衣服。”
　　其实她后面一句是裙子薄会感冒，但是她没说。
　　她要稳住人设不能塌。
　　江荞轻声道：“好。”
　　……
　　从更衣室出去，江荞就准备去自己班看节目了。
　　“同学。”
　　江荞抬头看面前的男生，他身上穿着的校服似乎是十七中的，还有些熟悉。
　　对上江荞看过来的视线，夏辰安所有准备的话都卡在了嘴里，他有些心乱的厉害。
　　江荞想起来了面前这个人，语气略带不确定：“我们……见过？”
　　夏辰安按耐住跳的溃不成军的心脏：“书店里，我们见过两次。”
　　江荞反应过来：“是不是你之前帮我拿书？”
　　夏辰安点头：“是。”他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真的很有缘分，又在这里遇见你。”
　　江荞说了句：“确实。”然后就没有了下文。
　　夏辰安正觉得自己是不是把天聊死了，就听见她开口：“我去班里那边了。”
　　除了“好。”，夏辰安也不能说什么别的。
　　……
　　罗星冲她招手：“荞荞，来这里坐。”
　　江荞坐在了罗星旁边，身后就是许肆和杨世昆。
　　罗星有些兴奋：“刚刚那个男生真的帅，但是不是我们学校的，你们俩认识吗？我看到他和你说话了。”
　　江荞如实开口：“书店里遇见过两次，刚刚觉得眼熟，他一说我就记起来了。”
　　罗星感叹：“缘分真奇妙，什么时候也能让我偶遇这种帅哥。”
　　江荞闻言笑了一下：“在路上。”
　　两个人的聊天内容一字不落的落入许肆的耳朵里，他顿了一下玩消消乐的手。
　　小古板真是单纯的很。
　　分明就是搭讪。
　　她好像一点都不知道。
　　江荞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许肆：“你的比赛在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
　　江荞闻言点了点头。
　　许肆：“怎么？怕我跑不完？”
　　“没有。”
　　许肆闻言笑了。
　　杨世昆语气有几分骄傲：“江学霸，你都不知道你刚刚走完方阵，好多人都在问那个白裙子姑娘是谁，哈哈哈，恨不得拿大喇叭喊，这是我们十七班的门面。”
　　江荞闻言笑了一下，听得杨世昆又开口：“江学霸穿白裙子简直绝了，我不是说你穿校服不好看哈江学霸，是穿白裙子真的很好看，是吧？肆哥。”


第68章 那我呢？我好不好呢？
　　如果仔细看的话，能注意到许肆在玩消消乐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他“嗯”了一声，关掉了手机屏幕，然后将手机收进了兜里。
　　江荞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杨世昆问江荞：“江学霸，刚刚那个男生不是咱们学校的吧？搭讪吗？”
　　“不是。”江荞说完，又问了一句：“搭讪？”
　　“对对对，就是搭讪。”
　　“不是，就是之前书店遇见过。”
　　“江学霸，你也太单纯了吧，这明显一看就是搭讪。”
　　江荞闻言一愣：“是吗？”
　　“是啊。”杨世昆说完，又道：“不过今天要你联系方式的应该很多吧？”
　　“还好。”
　　罗星听到这有些兴奋：“有没有帅哥？就像刚刚那个差不多帅的。”
　　江荞认真的想了一下，然后摇头：“我不知道。”
　　她没有太注意那些人的长相。
　　许肆想了一下江荞被那些人堵在路上要联系方式，她会不会乖乖的报号码给他们呢？
　　罗星问出了更好奇的话：“那荞荞，你给他们了吗？”
　　江荞摇头：“没给，沈沫问他们自己没有微信吗。”
　　她一本正经说出来的话，逗笑了罗星和杨世昆两个人。
　　“荞荞，沈沫对你还蛮好的。”
　　“我还记得第一天沈沫还找了江学霸呢，哈哈哈，没想到你们两个关系现在还挺好。”
　　许肆闻言神色淡淡，倒是没有说话。
　　江荞语气认真：“她人挺好的。”
　　许肆想，大概从她自己说出来谁不好，也挺难的。
　　“小古板，那你觉得谁不好？”
　　果然他刚问完，江荞就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许肆刚想说逗你的，听见江荞开口：“上一个英语老师不好。”
　　“为什么？”
　　“因为说你和方老师的话都很不尊重人。”
　　这倒是让许肆有些愣住了，竟是因为这个理由，他自己倒是不在意这个，还有之前他们讨论方子新和陈松吵架，他都没看到她抬头，但是她把这些事都记在了心里。
　　江荞紧接着又开口：“还有之前那个男生，也不好。”
　　许肆知道她说的是谁，莫名有种被偏向的感觉，他眼尾都带着笑：“那我呢？我好不好呢？”
　　两个人的声音不算很大，但是落在杨世昆耳朵里，他觉得世界有些奇妙，肆哥居然会问这种问题。
　　“好。”江荞说完，又补了一句：“很好。”
　　许肆闻言又是笑了，一双眸子里都染上些笑意：“为什么呢？”
　　“我自己觉得的。”
　　许肆被她的回答逗的有些想笑，他有些想逗逗她道：“那你觉得的可能不对。”
　　江荞有些愣愣的看着他，想起来他之前故意吓自己，语气坚定：“我觉得挺对的。”
　　许肆瞧着她呆呆的样子，觉得她有些可爱的过分。
　　简直乖的不行。
　　杨世昆是发现了，肆哥平日里对谁都是冷冷淡淡的，对他们笑容都不是很多，唯独对江学霸，经常会露出笑来。
　　他想起许肆刚刚对江荞的称呼，心中是好奇的很。
　　心里疑惑，他嘴上就没忍住问了出来：“肆哥，你为什么叫江学霸小古板呀？她不古板呀。”
　　江荞听见许肆的声音：“那你得问她了。”
　　“江学霸，为什么呀？”
　　江荞还没开口，耳朵就先红了，她看着许肆看过来有些戏谑的眼神：“他说我劝他学习，所以说我是劝人学习的小古板。”
　　杨世昆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罗星却觉得这个称呼莫名的有些宠溺的意味，就连那句话似乎都有些那个味道。
　　不过对方是许肆，她又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运动会的表演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十七班那个表演尤克里里的女生上了台，底下十七班的学生发出了欢呼声。
　　她穿着黑色的卫衣，怀里抱着尤克里里，指尖轻轻拨动琴弦，刚开嗓就惊艳了众人。
　　她唱的是陈粒的《走马》。
　　“窗外雨都停了
　　屋里灯还黑着
　　……”
　　她的嗓音偏低，很容易带动人的情绪。
　　“……
　　笑我放你走了走了走了
　　走了
　　……”
　　听到这里，江荞没由头的心头一酸。
　　罗星笑道：“这个歌我之前还真的没有听过，真好听，荞荞。”
　　江荞点头：“对，好听的。”
　　运动会突然画风变得像演唱会一样。
　　后面登台的是六中的两个男生，跳的是街舞。
　　两个人的舞蹈跳的很燃。
　　罗星拉着江荞的胳膊，兴奋极了：“不行了，一个运动会，这是我心动的第八次。”
　　江荞听着她的话，笑的一双眼睛都弯了。
　　十七班的那个小品表演的也很成功。
　　底下笑成一团。
　　最后一个节目是六中的。
　　少年上了台，他是那种比较干净的长相，一双桃花眼似乎看谁都深情，他怀里抱着吉他，身上穿着白色的衬衫，看起来很温柔。
　　像是夏天里的阳光一般，很明媚。
　　几乎是他一上场，底下就是一片尖叫声。
　　夏辰安面上没有丝毫的怯场，他低头轻轻拨动琴弦，脸上挂着的笑宛若春风一般。
　　罗星觉得他似乎拨动的不是琴弦，而是她的心弦。
　　夏辰安唱的是一首情歌。
　　他的嗓音偏低，唱起来情歌有些蛊人的很。
　　快唱完的时候，他冲十七班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就下了台。
　　罗星觉得自己血槽要空了，心跟着刚刚那个男生走了：“荞荞，这是我今天心动的第九次，卧槽，太有少年感了吧，绝死我了。”
　　江荞被她的话逗笑。
　　……
　　游力冲夏辰安开口：“兄弟，你真他妈不够意思啊，今天居然一个人跑过去跟她说话。”
　　夏辰安没有说话。
　　平常他对谁都是很温和那种，无论跟谁说话，他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怯场，或者有手足无措的感觉，今天他却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跟她说什么。
　　半晌，他才开口：“她今天问我，我们是不是见过？”
　　游力一听来劲了：“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真有缘分，又遇见了。”
　　“没有了？你不多说点什么吗？先要个联系方式呀。”
　　夏辰安闻言有些失落：“脑子空白了，后面她说她走了，我说好。”
　　游力恨有些铁不成钢：“平常都没有见过你这个样子，今天怎么就一句话说不出来了呢？”
　　夏辰安沉默了。


第69章 等我好消息
　　运动会正式开始。
　　江荞和班里其他后勤部的人在操场上搭的小棚子里看比赛。
　　有个女生问江荞：“江同学，你是不是不能剧烈运动？”
　　江荞闻言“嗯”了一声，解释道：“医生不让运动。”
　　那个女生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是什么病呀？为什么不能运动？你身体很不好吗？”
　　“先天性心脏病。”别人问起，她都会以这个理由搪塞过去。
　　“真羡慕你，平常都不用上体育课，运动会也免去了很多麻烦。”
　　江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操场上挥洒汗水的那些人。
　　没什么可羡慕的。
　　她连剧烈运动的资格都没有。
　　罗星闻言有些生气：“你羡慕个什么呀？是身体重要还是体育课休息重要？荞荞是身体不好不能运动，我倒是希望她好好的。”
　　那个女生闻言脸色有些不太好：“我不就说了一句羡慕吗？你至于那么激动吗？江同学都没说什么呢。”
　　“至于，没有设身处地体会过别人的感觉和痛苦，就不要说出这种话。”罗星一句话噎的女生说不出话来了。
　　江荞拧开桌上的一瓶水递了过来：“喝口水。”她说着，伸出柔软的手揉了揉罗星的头，然后轻声道：“没关系，我不在意的。”
　　罗星抱住她：“荞荞真是我的小天使。”
　　……
　　下午。
　　罗星给伍葳扣上号码牌：“加油呀，伍葳同学，这次也拿个第一回来。”
　　伍葳虽然成绩不太好，但是体育特别好。
　　他冲罗星笑道：“哈哈哈，但愿。”
　　伍葳跑的是一千米，第一圈被人撞了一下，直接就落在了后面。
　　罗星紧张的心都快跳出来了，看着他没有摔倒，又松了口气，冲江荞开口：“这次可能会出点意外。”
　　江荞闻言看了一眼赛场上的伍葳。
　　伍葳超越了前面的一个人，又慢慢超越了第二个。
　　江荞：“好像不一定。”
　　罗星冲班里后勤部的其他几个女生开口：“一起喊加油吧。”
　　喊加油的还有十七班的很多人。
　　伍葳听见了自己班的人喊的加油声，觉得自己脚底下都要生风了，他在第二圈直接超了前面两个人。
　　第二圈最后半圈，他超过了最后一个人，他开始发力了。
　　伍葳甩了后面人一段距离，突然停下了。
　　他冲后面的人扭了一下屁股，表情有些嘚瑟，看着后面的人冲了过来，他直接冲向了终点。
　　所有人都被伍葳突如其来的动作逗笑了。
　　一个语文老师问李秋红：“这是男生你们班的吧？”
　　“……”
　　李秋红：我可以说不吗？有点丢脸怎么办？现在否认还来得及吗？
　　“哈哈哈，这孩子倒是挺有意思的，如果在我们班就好了，那气氛一定不错。”
　　李秋红闻言笑了：“这个倒是真的。”
　　夏辰安在十七中的人气还算挺高的。
　　因为他人很温柔有礼貌，成绩好长的又好看。
　　对于不喜欢的女孩子，他也会很温柔的拒绝，绝对不会让人下不来台。
　　他是第二组跑三千米的。
　　第一组跑第一的是个体育生，人高马大的。
　　第二组比赛还没开始。
　　游力替他别好号码牌：“我就没什么说的了，拿个第一回来。”
　　夏辰安“嗯”了一声，然后目光突然看到了操场上的绿草坪上江荞的身影。
　　许肆手里拿着号码牌，走到了江荞面前：“能不能帮个忙？小古板。”
　　江荞点头：“可以。”她看了一眼许肆手里的号码牌：“是替你别上这个吗？”
　　“对。”许肆说完，就脱掉了外套，递给她：“帮我拿个外套。”
　　江荞把他的外套抱在怀里，看着许肆有些微微低下了身子，她替他别好了号码牌，看到他身上的数字是十七号，她轻声开口：“好了。”
　　许肆往后摸了一下，笑道：“谢了，小古板。”
　　夏辰安看着操场上那两个挨的很近的身影，似乎那个男生在笑，她也笑了。
　　他匆匆收回视线，然后上了场。
　　也未必是喜欢的男生。
　　说不定就是同学而已。
　　不出所料，夏辰安拿了第二组的第一。
　　十七中和六中的女生欢呼声一片。
　　罗星也忍不住叫起来。
　　旁边有女生提醒她：“他是对头学校的，不是我们学校的赢了。”
　　罗星：“可是他帅。”
　　第三组即将开始准备。
　　“许肆。”
　　许肆听到她的声音，看她：“怎么？”
　　“加油。”
　　许肆闻言笑了一下：“说好的给你拿个第一回来，等我好消息，小古板。”
　　江荞怀里还抱着他的衣服，简直乖的不行：“好。”
　　许肆去了赛道上。
　　“同学，喝瓶水吧。”
　　“谢谢，不用了。”
　　夏辰安拒绝了所有人的水，径直到了十七班的棚子底下。
　　罗星正在拉着江荞说话，听到一个男声：“能蹭瓶水吗？”
　　江荞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有些一愣。
　　罗星倒是反应快得很，拿起一瓶水就塞到了江荞手里。
　　江荞将手里的水递了过去。
　　夏辰安轻笑道：“谢谢。”他喝了几口水，开了口：“你今天穿白裙子，很好看。”
　　“谢谢。”
　　夏辰安又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
　　对上那一双纯粹干净的眼睛，他觉得自己有任何不好的想法都是对她的亵渎。
　　罗星问他：“你是十七中的吧？你刚刚跑了第一哎，真的很厉害。”
　　夏辰安笑了一下：“谢谢。”他又看向一旁的江荞：“可能有些冒昧，我想问一下你的名字，可以吗？”
　　“江荞。”
　　夏辰安冲她扬了扬手里的水：“谢谢你的水了，同学，有机会再见。”
　　江荞说了句“不客气”，又道：“嗯，有机会再见。”
　　比赛还没开始，许肆本是想看一眼小古板在做什么，结果看到今天搭讪她的那个男生。
　　他看到江荞仰着头同那个男生说话。
　　距离太远，他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什么。
　　他莫名的就心底升起一抹烦躁的感觉。


第70章 帮他擦汗
　　裁判员提醒所有人就位。
　　许肆匆匆收回了视线。
　　发令枪打响。
　　江荞听着那声音，自己都没由头的心跳加速，仿佛在赛场上奔跑的是她自己一般。
　　少年本就生的腿长，第一圈就甩了后面的人半圈。
　　“卧槽卧槽，那个冲在第一个的帅哥是谁？不是咱们十七中的吧？”
　　“痞帅痞帅的，是我的菜。”
　　“靠，直接甩了半圈。”
　　罗星看着赛场上奔跑的少年，轻轻扯了扯江荞的衣袖，有些担心：“荞荞，你说他开头冲那么猛，后面会不会没有力气呀？”
　　少年意气风发，一头黑色的碎发被风扬起些。
　　衣服灌了风。
　　他的五官生的本就优越。
　　带着几分不羁的味道来。
　　江荞看着他游刃有余的模样，轻声道：“不会的。”
　　……
　　杨世昆站起来高声喊着加油。
　　十七班的很多人都在替许肆喊加油。
　　一连几圈，许肆都甩了后面的人半圈。
　　他突然听见那么多加油的声音里夹杂着一句软绵绵的加油。
　　那是江荞的声音。
　　他差点没崴了脚。
　　他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十七班的棚子，然后冲过了终点线。
　　他拿了第一。
　　赛场上满是欢呼声，其中十七班的声音最甚。
　　江荞记得他的话，拿着水迎了上去。
　　十七中本来也有送水的，对上少年那张凶巴巴的脸，又不敢上前了。
　　六中那些女生本来就不敢送水，只敢远远的看一眼。
　　许肆额头上都带着薄汗，他看着江荞一步步向自己走了过来。
　　江荞把手里的水递给他：“恭喜。”
　　许肆闻言轻笑了一下：“最后再说恭喜，小古板，还有一次决赛。”
　　江荞轻声道：“好。”
　　许肆喝了几口水，然后感觉舒服了很多。
　　“有纸吗？”
　　江荞这才反应过来，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了他。
　　许肆感受到落在这边的视线，他一偏头，就看到了六中的那个男生。
　　他没接她手里的纸：“帮我擦一下，我有点脱力了。”
　　江荞反应慢，没有反应过来他刚刚都能拿水，这会又不能拿纸了。
　　她拿着纸，看着少年低下来的头，轻轻替他擦去了额头上的汗。
　　从许肆的角度能看到她卷翘的睫毛，小巧的鼻子，她一双眼睛是整张脸上生的最好看的，眸子宛若琥珀一般，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得清。
　　她的脸看起来就软软的。
　　真想捏。
　　又怕吓到了她。
　　江荞对上许肆看过来的视线，没由头的有些心乱，擦了几下就错开了目光，匆匆收回了自己的手。
　　杨世昆看着两个人的互动，一脸我磕的cp绝对是真的。
　　罗星离两个人不远，她看着许肆低下头来让江荞给他擦汗。
　　简直甜的不行。
　　两个人一个甜软乖巧，一个有些痞气。
　　同框的时候却出奇的和谐。
　　……
　　游力看着夏辰安一直目光落在一处来，问他：“你在看什么呢？”
　　夏辰安收回视线：“没什么。”
　　看两个人的样子是，似乎很熟。
　　如果她有喜欢的男生或者有男朋友，那他不会打扰她。
　　“那你要到了她的联系方式没有？”
　　夏辰安摇头。
　　“那你今天突然跑到人家棚子底下去做什么了？”
　　“聊了几句，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游力：“……”
　　游力：“运动会只有三天，过了今天就只有两天了，你不把握好机会，说不定你俩以后都不会遇见了。”
　　“你说的对。”夏辰安想要她的联系方式，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每每对上她那双眼睛，他都觉得自己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是对她的亵渎。
　　夏辰安说完又补了一句：“但是她似乎有喜欢的男生了。”
　　游力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刚回来看到她给别的男生擦汗了。”少年一双桃花眼里划过几分落寞的感觉，带着不易察觉的伤感。
　　游力沉默了一会，开口道：“不过像她这个长相，有男朋友也不奇怪，谈几个都不奇怪。”他又看了一眼夏辰安，开口道：“不过你也别难过，是不是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夏辰安“嗯”了一声。
　　游力：兄弟成了我情敌，难过还要我自己劝，我真是十佳好朋友。
　　……
　　男子三千米过后还有跳远。
　　杨世昆看着郝明手里的号码牌，骂道：“我靠，你大爷的，郝大头你是兄弟吗？你自己报运动会，你居然不喊我，绝交吧。”
　　郝明：“喊你？跳远？跑步？跳高？你觉得你哪个行？”
　　“滚，咱俩绝交，没商量。”
　　郝明沉默了一会，看他：“晚点绝交，先帮我把号码牌别上去。”
　　“我不。”
　　“快点，晚点再绝交。”
　　杨世昆这才不情不愿的接过他手里的号码牌，然后给他别了上去，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加油。”
　　郝明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不一会，杨世昆听到跳远那边的惊叹声。
　　似乎是有人跳出了特别惊人的成绩。
　　每次听到他们的成绩，他都觉得真他娘的变态。
　　反正不可能是郝明那个傻逼。
　　没多久过后，杨世昆看到郝明过来了。
　　杨世昆看着他没什么表情的傻脸，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他：“虽然你可能跳的成绩不是很好，但是也不要气馁，重在参与，告诉我，你跳了多少，我是不会笑话你的。”
　　郝明语气不咸不淡：“差点跳出沙坑。”
　　“……”
　　杨世昆骂道：“那你一脸吃了shi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跳了什么不好的成绩呢。”
　　郝明：“不是你说跟我绝交？”
　　杨世昆：“在绝交呢，别跟我说话。”
　　郝明笑了。
　　杨世昆骂道：“笑个屁呀，不会原谅你的。”
　　“回去带你打游戏。”
　　看着杨世昆犹犹豫豫的表情，郝明又补了一句：“请你吃饭。”
　　“成交。”
　　第一天的运动会结束。
　　夕阳染红半边天。
　　罗星手里提着水，江荞搬着自己的板凳，两个人并排走着。
　　江荞正在走神，突然手里的椅子被人接走了。


第71章 刚才不晕，现在头晕
　　夕阳给少年镀上一层柔和的感觉，许肆看她：“我搬着吧。”
　　“谢谢。”
　　“不用说谢谢。”
　　这倒是有些难住了江荞：“那说什么？”
　　“说什么都行。”
　　“那不客气。”
　　“抢我的话呀？”许肆笑了。
　　“你说都行的。”
　　许肆被她逗笑：“行，那你就说不客气。”
　　回到班。
　　方子新看向底下坐的整齐的学生：“运动会就好好放松吧，这个晚自习还看电影。”
　　“好！”
　　“伍葳同学，你可是在学校出名了，今天好多老师问我，你是不是我们班的。”
　　班里笑作一团。
　　方子新又道：“不过跑的不错啊，拿个第一回来。”
　　伍葳：“ Yes， sir。”
　　班里又是笑作一团。
　　方子新扬了扬手里的 U盘：“运动会好好玩，这几天都放电影。”
　　“好！”
　　……
　　游力冲夏辰安开口：“打听清楚了，她是这学期转来的，年级全校第三，跟你差不多变态，很乖，据说没有对象，那个你看到的男生应该是她同桌。”
　　“同桌吗？”
　　游力点头：“对啊，同桌，六中的校霸，这学校就没人不认识他。”
　　夏辰安听得他的话，有些微微走神。
　　……
　　班里的的同学对于看电影从一开始的兴奋，看到第二天晚自习都有些麻木了。
　　杨世昆：“这两天看的电影比我之前一学期看的都多，脑子要爆炸了。”
　　郝明：“看不到的时候你想看，看的多了你又厌烦。”
　　“你怎么说的我像渣男一样？”
　　“你不是？”
　　“滚，我连恋爱都没谈过一次，你就污蔑我是渣男。”
　　“看着就像。”
　　“……”
　　……
　　运动会最后一天。
　　伍葳上场前，方子新叮嘱他：“这是最后一次比赛了，加油。”
　　伍葳应道：“保证完成任务。”
　　他说完就上了场。
　　伍葳在旁边几个体育生的凸显下，显得有些瘦瘦小小的。
　　裁判的发令枪打响。
　　伍葳就冲了出去。
　　他爆发力很强，虽然没有许肆那么变态，但是在第一圈就和后面的人拉了一小段距离。
　　第二圈的时候。
　　他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冲向了终点。
　　他拿了第一。
　　十七班响起热烈的欢呼声。
　　伍葳回到班里，在一声声恭喜的声音里笑道：“低调低调。”
　　女子八百米也有一个女生拿了第二名的好成绩。
　　三千米。
　　许肆上场前。
　　江荞将一瓶葡萄糖递给他：“防止低血糖。”
　　许肆喝完那瓶葡萄糖，笑道：“小古板还挺贴心。”
　　江荞知道他又在逗自己：“比赛加油，记得先热热身，要不然可能会抽筋。”
　　“知道了。”许肆冲她笑了一下，笑的有些痞气。
　　夏辰安将两个人的互动看在眼里。
　　热完身。
　　裁判提醒各个运动员就位。
　　许肆旁边就是夏辰安。
　　发令枪一响。
　　所有人都冲出了赛道。
　　许肆和夏辰安几乎是并排，两个人的距离咬的很紧。
　　江荞有些紧张的看着那抹身影。
　　罗星指了指赛道上的两个人：“荞荞，那个帅哥和肆哥两个人追的好紧，也不知道这次的第一到底花落谁家。”
　　虽然不是自己跑步，但是江荞的心跳始终跳的很快。
　　到最后一圈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有些脱力了。
　　冲在最前面的依旧是许肆和夏辰安，卡在后面的是另一个男生。
　　“许肆。”
　　“加油！”
　　许肆听见那声软绵绵的加油，有些勾着唇笑了。
　　江荞看着他突然发力，直接和后面的人拉开了距离。
　　在十七班的欢呼声中，少年越过了终点。
　　他在人群中搜寻着江荞的身影，在对上江荞视线的那一刻，他勾着唇笑了。
　　夏辰安拿了第二名。
　　他想跑完去找江荞要联系方式，看到那个男生也冲那个棚子走了过去。
　　江荞将水和纸递给了许肆：“恭喜啊，你是第一。”
　　许肆刚想开口，身旁响起一个男声：“不好意思，我又来蹭水了。”
　　江荞将一瓶水递给夏辰安。
　　许肆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夏辰安喝了几口水，看向江荞：“这几天都来蹭水，多谢了。”
　　“本就是六中和十七中一起合办的运动会，应该的。”
　　夏辰安闻言笑了一下：“我听说你成绩特别好，考虑以后一起参加物理竞赛吗？”
　　“还没想过。”
　　“那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一起探讨。”
　　江荞想了想，应他：“行。”
　　许肆沉默的听着两个人的对话。
　　什么讨论问题，分明就是要联系方式。
　　小古板居然一点都不怀疑。
　　啧。
　　真单纯。
　　江荞手里的纸刚递过去，听见“砰”的一声。
　　江荞看着掉在地上的水瓶，看向许肆：“怎么了？”
　　“有点手软。”
　　“头晕吗？”
　　“刚刚不晕，现在突然感觉有点。”
　　江荞伸手扶住他，语气有几分担忧：“可能就是低血糖了。”
　　许肆半个身子靠在她身上：“不知道，就是头晕。”
　　夏辰安捏着那张纸，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冲江荞开口：“那我先走了，有缘再见，江同学。”
　　江荞“嗯”了一声，应道：“有缘再见。”
　　许肆大半个身子都靠在她身上，但是又不敢完全靠在她身上，怕压到了她。
　　看着江荞有些微拧着的眉，他觉得她真是可爱的紧。
　　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她的侧脸。
　　她的唇看起来很软很好亲。
　　许肆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又错开了目光。
　　江荞扶他在椅子上坐下，从兜里掏出一颗糖，然后剥开了糖纸，递到了他的唇边：“吃颗糖，会好点。”
　　糖是草莓味的。
　　江荞又问他：“喝水吗？”
　　许肆闻言摇了摇头。
　　罗星刚给别人送完水，看着许肆被江荞扶着回来，有些惊讶：“怎么了？荞荞。”
　　“低血糖了。”
　　“那得缓一会，补充点糖分。”
　　“已经吃了糖了。”
　　罗星松了口气：“那就好。”然后她又道：“刚刚那个帅哥是要你联系方式了吗？”
　　江荞“嗯”了一声，开口道：“他说以后可以探讨学习上的问题。”
　　“不是，荞荞，你真信呀？”
　　“啊？”
　　看着江荞疑惑的视线，罗星刚想开口，听见身旁的人说了话：“要联系方式的一个借口。”
　　—————
　　PS：
　　宝子们晚安～
　　猜猜肆哥真晕还是装的？


第72章 男字旁的他
　　罗星认同的开口：“荞荞，我也同意，虽然那个男生真的很帅。”
　　江荞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许肆看了一眼有些走神的江荞。
　　小古板还真是单纯的很。
　　江荞想起刚刚没说完的话，轻声开口：“恭喜你拿了第一。”
　　许肆笑道：“不是说好的给你拿个第一回来。”
　　江荞闻言愣了一下，他以为他那天是开玩笑的话，没想到竟是认真的话。
　　少年笑的很痞气。
　　她的心跳的很乱。
　　……
　　运动会结束。
　　所有的人都去领奖牌，奖状会在后几天发下来。
　　江荞看着少年站在了第一的位置，他面上没什么表情，穿着黑色的卫衣，校服敞开着，鼻骨优越高挺，眼形狭长勾人，一头黑色的碎发因为跑步带着些微乱，带着几分别的感觉。
　　何主任亲手将奖牌戴到了许肆脖子上，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跑步倒是不错。”
　　许肆闻言开口：“何主任过奖了。”
　　“什么时候成绩提上来更好了。”
　　“那可能有点难度。”
　　因为何国士还要给第二名第三名发奖牌，所以他只是看了一眼许肆，便去给旁边的两个人戴奖牌了。
　　学校请来的摄像师记录下来了这一刻。
　　许肆将奖牌摘了下来，回了自己班的位置。
　　看到江荞仰着头看他，轻声问她：“看看奖牌吗？”
　　“看。”
　　许肆将兜里的奖牌掏出来，套在了她的脖子上，语气柔和：“给你拿的第一，所以奖牌也是你的。”
　　秋天有些微凉。
　　江荞的脸却是热的厉害。
　　她看着手里的奖牌，然后摘了下来，小心放进了兜里。
　　“虽然说了很多次谢谢，但是还是要谢谢你，许肆，我不能参加特别剧烈的运动项目，也算是圆了我一个遗憾。”
　　说完，她冲许肆笑了一下。
　　她的笑容明媚，一双眼睛都是亮亮的。
　　许肆看着她弯着一双眼睛，没由头的心头泛着软。
　　她好乖。
　　真想揉她脸。
　　杨世昆跑过去看郝明领奖，看着他臭着脸站在第一的位置上，冲他吐了吐舌头。
　　郝明瞥了他一眼，那表情似乎在说：“傻逼。”
　　这杨世昆能忍？
　　看着郝明拿着奖牌过来了，他忍不住开口：“你刚刚看我的表情什么意思？不服啊？”
　　“我没说。”
　　“大头，奖牌你爹看一眼。”
　　“滚。”滚归滚，郝明还是把奖牌拿出来给他看。
　　杨世昆拿着那黄灿灿的奖牌左看右看：“这是金的吗？”
　　“金你大爷个头，这怎么可能是金的。”
　　杨世昆咬了一下，认真评价：“合金吧，咬着挺硬呢。”
　　郝明：“……”
　　看着郝明看过来的眼神，杨世昆瞪他：“看个鬼啊？我咬一下怎么了？”
　　郝明：“……”
　　杨世昆满不在乎的在身上擦擦，然后递给他：“小气鬼，还你。”
　　他说完，和郝明一起回到了班里的位置，他冲许肆开口：“肆哥肆哥，我看看你的奖牌。”
　　江荞从兜里掏出奖牌递了过去。
　　许肆倒是没什么表情。
　　杨世昆：我错过了什么？
　　他接过了江荞手里的奖牌：“都一样哈哈。”他说完，又递了回去：“还给你，江学霸。”
　　郝明还有伍葳的奖牌被人围着看。
　　还有那个女生的第二的奖牌。
　　……
　　运动会结束。
　　十七班拿了不少奖牌，总积累分碾压别的班一头。
　　方子新乐呵呵的开口：“这次运动会我们班表现的非常不错。”
　　“那必须。”
　　“还是老方带的好。”
　　伍葳已经拿着奖牌嘚瑟一个班了。
　　方子新：“体育我是带不了什么，这不是我擅长的。”他说完，又道：“这次运动会玩的还开心吗？”
　　“开心！”
　　方子新笑道：“开心就行，我一直都觉得玩就好好玩，学就好好学，现在运动会结束了，收收心好好学习吧，没多久就快期中考了。”
　　“啊？不是刚考完没多久吗？”
　　“也考完一段时间了，十一月份就期中考了，收收心，好好学习。”
　　底下是不情不愿的一声“好”。
　　杨世昆：“距离死期还有一个月。”
　　郝明：“怎么？是不是你还要再浪一个月。”
　　杨世昆说了句“滚”。
　　停了几分钟他转头就问许肆：“肆哥，王者来一局吗？”
　　“不玩。”
　　许肆戳了一会消消乐，看到江荞还在写作业，盯着她看了一会。
　　她的字很工整端正。
　　许肆又收回了视线，然后开始玩自己的消消乐。
　　江荞解完那一题，问他：“你不写作业吗？”
　　“你什么时候见我写过？”
　　“好吧。”江荞说完，便又做自己的事去了。
　　……
　　江荞回到家洗完澡收拾完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写了会题，听到敲门声。
　　她打开门，看到门外端着蓝莓和车厘子的刘妈。
　　“吃点蓝莓，对眼睛好，早点休息，荞荞。”
　　江荞乖巧的应了一句“好”，然后便端着水果进了房间。
　　她吃了几颗蓝莓，划开了手机。
　　她看到了好友申请，点了同意。
　　对面很快就发来信息。
　　【九七】：江同学你好，我叫夏辰安。
　　【江荞】：你好，江荞。
　　【九七】：我知道。
　　江荞看着那句我知道，不知道下句该说什么了，便回了句嗯。
　　许肆正在玩消消乐，元元突然挤进他怀里，他捏着元元的脸拍了一张照片，打开对话框，选择那张图片就发送了出去。
　　江荞回的很快。
　　【小没良心】：它好可爱。
　　【许肆】：没在写作业吗？
　　【小没良心】：写了，现在没在写。
　　元元伸着脑袋看许肆发信息。
　　似乎是感应到了他发了自己的丑照，元元伸着猫爪戳了戳他的手机。
　　江荞看着发过来的几个字母。
　　【江荞】：？
　　许肆还没解释那个是元元发的，就看到她又发过来一条信息。
　　【小没良心】：等下，他说要和我讨论一个物理题。
　　许肆盯着那个男字旁的他看了一会。


第73章 他更不爽了
　　她说的那个他应该就是今天加她的那个男生。
　　这就来了。
　　元元还在盯着许肆的手机屏幕看。
　　许肆：“别看了，她和别人讨论问题去了。”
　　元元抬头不解的看着他。
　　许肆将它按在怀里，然后点开了自己的消消乐。
　　他玩了一会，突然又觉得没有意思了。
　　他莫名有点好奇他俩怎么聊。
　　是开视频商量吗？
　　他玩了一会，就停了手指。
　　然后点开了微信，又点开了两个人的聊天页面。
　　夏辰安问的那个物理题江荞之前做过类似的，她把自己的大概思路写在纸上拍了过去。
　　那边很快就回了信息。
　　【夏辰安】：我用的是别的方法。
　　【夏辰安】：图片。
　　【夏辰安】：谢谢你给了我另一种思路。
　　江荞仔细看了他的解题思路和步骤，也很简洁，两种方法都可行。
　　她回他不客气。
　　她看到突然弹出来信息，一愣。
　　【许肆】：gshjakkakoqofwg
　　【江荞】：？
　　大概过了一分钟，许肆回了信息。
　　【许肆】：那两条信息都是元元踩的。
　　【许肆】：怎么？讨论完了。
　　【江荞】：讨论完了，他就是想问我一下别的思路。
　　【江荞】：我还以为是你不小心挤到手机了。
　　【许肆】：哦。
　　【许肆】不是，是他。
　　【许肆】：图片。
　　江荞看着那一张猫的大脸，没忍住笑了。
　　【江荞】：哈哈哈，它在干嘛？
　　【许肆】：看我跟你聊天。
　　【许肆】：小色猫见了你一次就走不动道了。
　　江荞又是没忍住笑了。
　　【江荞】：有机会再看它。
　　【许肆】：好。
　　【许肆】：早点休息。
　　许肆看着那边发来的信息，弯了弯唇角。
　　【小没良心的】：晚安，它也晚安。
　　【许肆】：晚安。
　　许肆看着直勾勾盯着自己手机屏幕的元元：“跟你说晚安呢。”
　　元元“喵”了一声，然后爪子拍了拍他的手机，似乎是在问这次怎么不能用手机看她？
　　许肆轻笑道：“她要做作业。”
　　……
　　夏辰安翻了六中的贴吧，果然找到了江荞的照片。
　　而且还有很多。
　　哪怕是抓拍，女孩依旧让人惊艳。
　　她穿着白色的裙子，身材纤细，侧脸宛若剪影一般，手里举着一个红色的牌子，上面写着：高二（17）班。
　　不止六中，她的照片在十七中也传爆了。
　　夏辰安翻了翻评论，评论区似乎疯了。
　　【Fairy】：这是我的老婆，你们不许看，你们不许看，你们不许看，你们不许看，你们不许看，你们不许看，你们不许看，你们不许看，你们不许看，你们不许看，你们不许看，你们不许看，你们不许看
　　【唯爱数学】：卧槽，好美好瘦！另外，楼上喝多了吗？
　　【开拖拉机的大母猴】：首先，楼上兄弟喝了多少？其次，这是我老婆。
　　【纯情男高中生】：楼上你也喝了吧？不过有一说一，这姑娘是真好看，不过我还有更好看的图。
　　【纯情男高中生】：托我六中的朋友近距离拍的，不好意思，独享了家人们。
　　底下是一大堆刷屏的求图。
　　【满山猴子，我腚最红】：哥，别逼我求你。
　　【汪汪碎冰冰】：腚红的走开，哥，我想要。
　　【这波是拉扯】：我有一个朋友，他说他想看那个照片长什么样。
　　【砖家】：我也有一个朋友……
　　……
　　夏辰安将那张江荞举牌子的照片设成了两个人的聊天背景。
　　然后给江荞发了个晚安。
　　江荞很快也回了他一个晚安。
　　……
　　第二天早上。
　　江荞正在低头看书，突然听见旁边有人喊了她的名字：“江荞。”
　　江荞抬头看他：“怎么了？”
　　“我……我想问个题。”
　　江荞：“可以。”
　　刘树祥一个题已经问了好几个人了，但是他还是听不懂，他都有些怀疑是不是他的智力真的有问题。
　　江荞接过他手里的笔，然后很详细的跟他讲了这个题。
　　刘树祥神奇的发现。
　　他居然听得懂！
　　江荞讲了一个公式，他没有听明白，听见江荞开口：“听懂了吗？”
　　刘树祥害怕她说自己笨，犹豫了半天才说出口：“刚刚有一个公式没有听懂。”
　　“哪个？”
　　听他说完，江荞翻开物理书，冲他解释：“那个物理公式就是这个公式演变过来的。”她说完，又给他演示了一遍。
　　刘树祥认真点头：“我听懂了，谢谢。”
　　江荞闻言冲他笑了一下：“不客气。”
　　刘树祥：新同学好温柔，讲题好认真，我居然真的听懂了，我不是智商有问题。
　　他犹豫半天，又开口：“其实我还有题不会。”
　　“哪题？”
　　刘树祥指了几道题。
　　江荞大概讲了一下这几道题的方法：“这三道题差不多都是一个题型。”
　　刘树祥认真点头。
　　许肆刚从外面回来，就看到自己座位上坐了一个男生，江荞正在低头给他讲题。
　　刘树祥看许肆来了，慌忙站起身：“下次有不会的再来问你。”
　　“行。”
　　许肆坐下来，调侃道：“小同学还挺厉害，可以出师了。”
　　“没有，简单的题。”
　　“还挺谦虚。”
　　江荞闻言看了他一眼，看着他戏谑的眼神：“我也有不会的题。”
　　“你不会，那班上的人估计也没有会的。”许肆说完，突然想到了加江荞的那个男生，他似乎成绩很好。
　　毕竟江荞的成绩在学校是排前面的，两个人能一起讨论问题，要么就是差不多成绩，要么就是在她之上。
　　这么一想，他突然有点不爽。
　　……
　　这一天，来问江荞问题的有很多。
　　虽然之前也会有，但是都不如今天那么夸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刘树祥宣传了新同学讲题很温柔，能听懂，很有耐心。
　　还是因为昨天方子新说期中考试没有多久了。
　　许肆看着每节课自己桌前都围着那么多人，其中不乏有男生。
　　都是拿着自己作业来问江荞。
　　看着江荞低着头给别人讲题，别人说谢谢的时候，她还会冲别人笑一下。
　　他更不爽了。
　　……


第74章 大抵是喜欢上了
　　江荞给别人讲完题，看到许肆的表情似乎不太好。
　　她轻声问他：“是不是吵到你了？”
　　听到她软绵绵的声音，他心中的不爽莫名散去了大半，许肆说了句没有低头继续睡觉了。
　　男生正在问江荞题，冷不丁看到江荞身旁那位瘟神抬头了。
　　许肆表情很凶，带着没睡好的起床气，眼底还有红血丝，他的头发被压的有些乱。
　　男生感觉到了压迫感，他似乎是吵到了这位瘟神睡觉，十七班的人都知道，许肆几乎都是坐在最后一排，原因很简单，方便睡觉。
　　他拿着手里的试题册，冲江荞开口：“江学霸，谢谢你刚刚讲的题，别的题我等会问老师就行了。”
　　江荞说了句“好”，然后看向旁边的许肆，看着他有些微乱的头发：“吵醒你了？”
　　许肆一脸“你说呢”的表情。
　　他盯着江荞，看着她抬头看了一眼自己，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然后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来。
　　莫名就有些可爱。
　　许肆盯着她看了半天。
　　江荞以为他还在生气，拉了拉他的袖子，然后递给他一颗糖果。
　　许肆根本就没有生气，他看着她递过来的糖果，然后伸手拿走了：“哄我呀？小古板。”
　　“啊？”江荞以为他让她哄他，轻声道：“你别生气了。”
　　小古板似乎误会了他的意思。
　　许肆有些弯起嘴角，不过这样似乎也不错。
　　他莫名心情就好了起来。
　　……
　　晚上。
　　许肆洗完澡喂完猫，躺在床上玩开心消消乐。
　　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那个男生现在会不会在跟小古板聊天？
　　不对。
　　他跟小古板聊天关他什么事？
　　他继续玩消消乐，却有些玩不下去了，一想到她跟别人开视频，会对着别人笑，他就心中有些烦躁的厉害。
　　几分钟后，他打开了贴吧，发布了一个问题。
　　同桌成绩很好很乖，有人追自己同桌，自己心烦是为什么？有人问自己同桌题（异性），也觉得心烦是为什么？
　　他问完就点了出去，然后给江荞发了个信息。
　　【许肆】：图片。
　　【许肆】：看元元洗澡。
　　照片里的猫浑身湿漉漉的在水盆里，一双眼睛还在看镜头，有几分好笑。
　　江荞回他信息很快。
　　【小没良心的】：哈哈哈，好搞笑。
　　【小没良心的】：它现在在干嘛呢？
　　许肆拍了元元一张照片，发了过去。
　　【许肆】：图片。
　　【许肆】：看我和你聊天呢。
　　【许肆】：它挺喜欢你的。
　　元元拱了拱许肆的胳膊，似乎是对他发了自己的丑照有些不满。
　　许肆捏着它的猫脸：“乖一点，别乱动。”
　　元元一爪子踩在他身上。
　　许肆盯着它瞧了一会：“是不是最近的伙食太好了，我怎么瞧着你的脸变大了。”
　　元元挤到他怀里，伸出脑袋凑近他的脸，似乎是在说：我没变胖。
　　“行，你没胖，是我胖了。”
　　江荞的消息很快又发了过来。
　　【小没良心的】：我也挺喜欢它的。
　　元元一张大脸凑近了手机屏幕，许肆将它的头拉了回来：“看什么看？说喜欢你呢。”
　　元元似乎是听懂了，开心的从许肆身上跳了下去，在床单上滚在滚去。
　　许肆立刻拍了个视频过去。
　　【许肆】：视频。
　　【小没良心的】：它怎么了？我怎么看它很开心的样子。
　　【许肆】：开心你喜欢它呢。
　　【江荞】：好可爱哈哈哈。
　　两人聊了一会，许肆突然又想起那个男生，他发了个信息过去。
　　【许肆】：作业写完了吗？
　　【小没良心的】：刚写完。
　　【小没良心的】：早点休息，你好像白天都很困的样子。
　　【许肆】：好。
　　他说完，突然又想问一句，那你呢？不睡觉吗？还是和他讨论问题？
　　他觉得最后一句有点怪怪的，没有发。
　　他怎么总在想这个问题？
　　真奇怪。
　　看着江荞发过来的晚安，他也回了个晚安。
　　……
　　漆黑的夜幕上散落几颗星星。
　　许肆睡不着，便躺在床上玩了会游戏，他觉得眼睛有些干涩，揉了揉眼睛。
　　刚躺下准备睡觉，他突然想起自己刚刚问的那个问题，又从枕头底下摸出来了手机。
　　他点开了那个自己问的问题，评论已经99+了。
　　【陈住气】：兄弟，这绝对是喜欢呀，近水楼台先得月，就在你旁边，还不赶紧下手呀。
　　【Agonie】：看楼主的描述，我猜测绝对是一个没有谈过恋爱的男生，这绝逼是喜欢呀，听我的准没错，兄弟。
　　【孙悟空姐】：果然学生时代的喜欢就是美好。
　　【救救我救救我】：“我同桌很乖，成绩很好。”就从这几句的描述，我就觉得，兄弟你多少对她有点好感，看到后面几句，我仿佛看到了之前的自己，因为不确定自己的心意，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喜欢，后来和喜欢的姑娘错过了，我非常明确的告诉你，这就是喜欢。
　　【内务府的封赏一律不徐女士】：这不是喜欢这是什么？？？？等等，楼主的同桌是男生女生？楼主应该是男孩子吧？
　　……
　　许肆翻了很多那些评论，所有人都在告诉他。
　　那是喜欢。
　　许肆对着手机看了很久，看到一点都不困了。
　　半夜两点。
　　杨世昆收到了许肆一条信息。
　　团战正打的热火朝天呢，队友就看到了自家的廉颇退出游戏。
　　【肆哥】：问你个问题，如果一个女生对别人笑，你心烦，这是为什么？因为喜欢吗？
　　【杨世昆】：你是说江学霸？
　　许肆：……
　　许肆盯着杨世昆发过来的信息看了一会。
　　很明显吗？
　　【许肆】：我是问你是不是喜欢？
　　【杨世昆】：这绝对是喜欢呀，肆哥，这是吃醋的感觉。
　　许肆放下手机，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张脸。
　　她弯着一双眼睛，笑的很乖。
　　小脸只有巴掌大，很白，一双眼睛似乎能看进人的心里。
　　许肆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心跳的很快。
　　嘴能骗人，但是心脏不会。
　　他大抵是喜欢上小古板了。


第75章 喜欢聪明的
　　长夜漫漫，有人早就陷入了熟睡当中，有人深夜无眠。
　　杨世昆看着问了自己两句就没了的许肆，发了一连串信息，他迫切的想知道，到底是不是江学霸。
　　【杨世昆】：肆哥，你问的那个女生是谁呀？
　　【杨世昆】：是江学霸吗？
　　【杨世昆】：虽然我没有谈过恋爱，只有幼儿园和女生拉过手，但是我敢保证，你绝对是喜欢上她了。
　　【杨世昆】：你睡着了吗？
　　【杨世昆】：肆哥？
　　许肆看着杨世昆发过来的一连串信息。
　　【许肆】：嗯。
　　杨世昆握着手机，看着许肆那个“嗯”坐起了身子，他突然就不困了。
　　不过……这个嗯是回答哪一句的？
　　【杨世昆】：真的是江学霸？肆哥。
　　【许肆】：是。
　　【杨世昆】：我靠我靠，我有嫂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肆】：滚。
　　【杨世昆】：好嘞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肆：……
　　……
　　第二天。
　　江荞看到许肆进来，两人的视线对上，她刚想跟他打招呼说早上好，就看到他错开了目光，然后径直走了进来，坐在了她的旁边。
　　江荞：？
　　杨世昆一看到许肆和江荞，兴奋的眼睛都亮了，他将书包放进抽屉里，然后回头冲许肆开口：“肆哥，昨天……”
　　看着许肆看过来的视线，杨世昆舔了下唇，笑了：“昨天晚上星星真多，哈哈哈。”
　　说完，他又将头扭了回去。
　　看到了昨天星星有些稀疏的江荞：……
　　早读上。
　　江荞想问许肆语文课本能不能借她看一眼，她的书记得笔记太多了，看着有点眼晕。
　　她刚开口，许肆就将语文书抽出来，放在了她的桌子上，然后趴下睡觉了。
　　上完早读，江荞想把书还他，手刚递过去，一句谢谢还没说出口，许肆就接走了她手里的语文书，然后塞进了抽屉里。
　　第二节课。
　　江荞想要出去去厕所。
　　她伸手戳了戳许肆，看到他一言不发的站起身，然后给她错开了位置。
　　她洗完手刚回来，许肆又是一言不发的给她错开了位置。
　　第三节课是语文课。
　　何国士来查班。
　　江荞刚想戳许肆，却发现他没睡觉，也没玩手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何国士走了。
　　李秋红让自己先看一会课文，她出去和隔壁班语文老师讨论问题去了。
　　杨世昆正在低头看课文，突然觉得有人戳了自己一下，本来以为是许肆，他一转头，看到了江荞递过来的纸条。
　　杨世昆看了一眼许肆，他想说我真的不知道江学霸为什么会跟我传纸条。
　　在许肆杀人的目光下接下了这张纸条。
　　纸上写着：你知道许肆怎么了吗？他是不是心情不好？
　　杨世昆舔了舔唇。
　　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这个纸条。
　　不过肆哥昨天看着挺开心的呀。
　　他犹豫半天，回了她：肆哥可能昨天没睡好，心情不好吧。
　　他将纸条折好，然后偷偷回头，看着许肆又在盯着自己看，他不敢跟许肆对视，将手里的纸条扔在了江荞桌子上。
　　江荞在看纸条，突然感觉到旁边的人似乎把视线落在了自己手里的纸条上面。
　　她护住了手里的纸条，偏头就对上了许肆的视线，她开口道：“我就是问他一个问题，我没有说你坏话。”
　　许肆“嗯”了一声，便没有说话。
　　江荞看着纸上的字，他可能是睡眠不好吧，睡眠不好会让整个人心情都不好。
　　她看完，把手里的纸条撕碎扔进了兜里。
　　一下课，江荞刚出去，杨世昆就回头冲许肆解释：“肆哥，我发誓，我不是故意要跟江学霸传纸条的，就是她问我，你是心情不好吗。”
　　许肆沉默了一会，才开口：“没有心情不好。”他说完，又道：“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可能没休息好，所以才有点心情不好。”
　　“不是，就是突然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了。”许肆说完，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主动出击呀，肆哥。”
　　许肆还没说话，就看到江荞从外面回来了。
　　他对上江荞的视线，然后又错开了目光。
　　一切都变得奇怪了起来。
　　这一节课，两个人又没怎么说话。
　　“走，杨狗，出去放水去。”
　　“你怎么娘们唧唧的，放个水还要我陪你呀？人家女生上厕所结伴，你一个大男人还要人陪，也就是你爹我疼你，走吧。”
　　“……”
　　郝明：我的母语是无语。
　　许肆又出去了，罗星从前面跑过来找江荞聊天。
　　她捧着脸，语气兴奋：“荞荞，你知道吗？最近网上很火的那个男团队长真的好帅呀！我昨天看了那个视频，我觉得我的血槽都要空了！太帅了，卧槽，我要死了。”
　　看着江荞有些懵懂的表情，罗星反应过来：“我忘了，荞荞你不追星，你应该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就是一个中国的男团，里面的男生真的都好帅，奶狗类型的，痞帅的，狼狗类型的，都超级帅，还有还有，他们队长，真的绝了，腿比我命都长。”
　　看着罗星激动的模样，江荞看着她笑了：“既然你喜欢，那一定很好。”
　　罗星激动的抓住她的手：“真的很帅，荞荞，太可惜了，可惜你不追星，我昨天看他跳舞的视频，我激动的都要喷鼻血了。”
　　江荞听着她说，一直看着她笑。
　　罗星激动的把这个男生的血型身高特长……巴拉巴拉全说了一遍。
　　她看着眼睛弯弯的江荞，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说了太多：“荞荞，你听我说那么多，会不会觉得我很吵呀？而且说的全是你不知道的东西，会不会有点无聊？”
　　江荞摇头：“不会呀，虽然我没有关注这些，但是听你说，感觉很有意思。”
　　罗星抱住她的脖子就要亲她：“荞荞，你真是我的宝贝。”
　　看到许肆在江荞坐下了，她又刹住了车。
　　许肆倒是没什么表情，在低头玩自己的东西。
　　罗星突然有些好奇江荞这种女孩子会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对了，荞荞，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孩子？”
　　江荞想了一下，认真开口：“温暖，善良，聪明。”
　　落在许肆耳朵里，他只听见了那句聪明。
　　聪明？
　　成绩好的？


第76章 小老师
　　早上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
　　江荞看到许肆在抽屉里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他低头找了半天。
　　江荞看到他掏出来一本崭新的习题。
　　还是物理。
　　江荞以为他是准备把书全部拿出来找东西的时候。
　　许肆将那套习题平铺在桌子上，然后翻开看了一会，他翻了好几页，不知道现在学到了哪里，索性随便翻了一页。
　　他读了第一题，看完题干，感觉自己什么也没看。
　　他对着那些题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
　　然后发现：一题不会。
　　他又合上了试题册。
　　眼不见心为静。
　　全都是认识的字，组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你哪里不会？我可以教你。”
　　说全部不会未免过于丢脸，一点也不聪明，许肆便回绝了：“不用你教我。”
　　“真的不用吗？”
　　“不用。”
　　他看着江荞又将头转了回去，似乎开始写自己的习题了。
　　大概十几分钟过去，江荞递过来一张纸。
　　上面密密麻麻的是做题过程。
　　“你看看能不能看懂？看不懂我教你。”
　　许肆嘴硬道：“我不看。”
　　几分钟后，他拿着那张纸看了起来，她的过程写的很详细，每个公式似乎都看得懂，也都学过，放在一起他就不知道是为什么了。
　　他看了半天，还没开口，感觉到江荞凑了过来，她的声音温软：“哪里看不懂？”
　　许肆指了指第一道题的步骤。
　　江荞立刻就拿着笔开始跟他讲了，跟着她的思路，许肆听懂了，只是有些地方还是不明白是为什么。
　　江荞抽出来了物理书：“等下我跟你说哪里公式是考试重点，还有演变过程。”
　　“好。”
　　江荞讶异于他今天那么好劝，然后又给他讲了后面的一题，将这一章节的重点公式写在草稿纸上：“这一章的重点公式大概也就这几个，后面几个差不多都是同类型题，你自己先看看，不会再问我。”
　　“好。”
　　“英语单词是基础，语文可以从文言文古诗背起，数学和生物也不难。”至于化学，她也不太喜欢。
　　“你在管我呀？小古板。”许肆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开口道。
　　“算吧。”江荞说完，又鼓励他：“你基础应该不算很差，肯定可以学会的。”
　　许肆差点将那句我聪明吗问出口，他看向江荞：“那我不会可以都问你吗？”
　　“当然可以。”江荞也没问他为什么突然想学习了，但是他想学习，江荞很开心。
　　他曾经也是外婆眼里成绩优异的少年。
　　明珠不该蒙尘。
　　而他，也不该一直颓废的活着。
　　她觉得他本就是该生活在阳光下的少年。
　　杨世昆一回头，惊奇的发现肆哥居然开始学习了。
　　这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让人感到不可置信。
　　“肆哥，你在做什么题？你居然开始学习了。”
　　许肆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那表情似乎在说：滚。
　　杨世昆缩了缩脖子：“肆哥，你学习吧。”
　　……
　　中午的时候，许肆在扣在那几道物理题。
　　江荞讲题的时候他觉得豁然开朗，他自己写的时候，还是卡壳了。
　　他越看越心烦，索性随便蒙了个答案上去，见江荞探过头过来看，他捂住了自己的试题册。
　　江荞轻声道：“我看看。”
　　许肆这才不情不愿的挪开了自己的手。
　　江荞看了一眼他写的选择题，四题错三题，她指着对的那一道数学题：“这不是还对了一题吗？挺好的，慢慢来嘛。”
　　许肆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那题……我蒙的。”
　　江荞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的眼睛弯弯，轻声道：“任何东西都是有一个过程的，不要着急。”
　　许肆看着似月牙一般的眼睛，问出了他好奇的话：“你觉得我笨吗？”
　　她说喜欢聪明的，那她会觉得他笨吗？
　　“不笨，如果我连着四年不听课，我一定也什么都不会。”江荞说完，又道：“你是不是昨天没睡好？”
　　许肆想起早上杨世昆告诉自己江荞问他的话：“对，昨天晚上元元闹人，所以没睡好。”
　　“这样啊，我还以为是你不想理我。”
　　“没有。”许肆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没有不想理你。”
　　只不过突然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许肆将手里的试题放在她桌上：“给我讲讲吧，小老师。”
　　江荞笑道：“好。”
　　江荞一步步引导他去做那道题。
　　许肆跟着他的思路，发现解题步骤豁然开朗。
　　仿佛置身于迷雾当中，突然有了亮着的一盏灯，于是便有了继续行走的方向。
　　……
　　下午的化学课上。
　　张润发刚到班里就开口道：“同学们，昨天的作业做完了没有啊？”
　　班里是一句响亮的“写完了。”
　　杨世昆：“没关系，他从不检查。”
　　下一秒。
　　“把你们的作业都放桌子上，我来检查检查。”
　　杨世昆的书一片空白，他把书掏出来放在了桌上，但是没有翻开。
　　张润发只是四处转了一圈：“大部分同学都是完成了的，小部分同学没有完成，我等下讲题的时候记得听懂再补上，这再不补上可就说不过去了同学们。”
　　“好。”
　　张润发讲完一道题，问下面：“听懂了吗？”
　　“听懂了。”
　　张润发点头笑道：“听懂了就对了，能听懂是因为我讲的是对的。”
　　杨世昆没忍住笑了。
　　许肆听着这句话，有些若有所思。
　　许肆没有睡觉，也没有玩手机，居然抬头听课了，这让张润发很吃惊：“许肆同学这节课精神头不错，看来也是被我的帅气魅力吸引住了，继续保持。”
　　许肆会听课？
　　班里的人齐刷刷的回头看许肆。
　　许肆穿着黑卫衣，外套套着校服，黑色碎发遮住了额头，他面上没什么表情，眉眼冷淡极了，他坐姿算不上端正，透着几分痞气，他正看着黑板。
　　许肆是真的在听课。
　　他们以为这位瘟神是心血来潮听会课，结果后面的几节课，许肆都在听。
　　众人发现。
　　这位瘟神似乎真的开始学习了。


第77章 送他板砖？
　　“小妹妹，你要买什么书呀？”书店老板是一个很面善的男子，笑眯眯的看着江荞。
　　江荞回他：“高中的资料。”
　　“就在后面的两排书架上，你看看你要什么吧。”
　　“好，谢谢叔叔。”
　　架子上整整齐齐摆放了很多资料和试卷，文理科的都有。
　　江荞看了半天，一本资料吸引了她的目光。
　　她抽出来那本试卷，试卷上写着简易版，适合零基础入门学。
　　她翻了几页，里面的过程都很详细。
　　她又看到一本感兴趣的课外书，东野圭吾的《红手指》，她便和资料一起买下来了。
　　书店老板有些叹气：“我就是卖书的，可惜儿子不爱看书。”
　　江荞闻言笑道：“每个人喜欢的东西都不太一样。”她看老板掏袋子，开口道：“不用装起来了，我装书包里就行。”
　　“好。”
　　她把六本资料都装进了自己的书包里，那本课外书她拿在了手里。
　　她刚想回家，突然又想起今天给许肆的话，这两天刚好是周末，他还能做一道题，她掏出手机，给许肆发了个信息。
　　【江荞】：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有东西要给你。
　　许肆回信息很快，几乎是秒回。
　　【许肆】：你在哪里？
　　江荞发了个定位过去。
　　【许肆】：等我。
　　江荞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看书，她很快就看的投入了进去。
　　十几分钟后，一辆摩托车在她面前停下，江荞都没有发现。
　　许肆迈下摩托车，摘下了头盔，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看书的江荞，他走到江荞旁边坐下，他看了一会江荞手里的书：“小古板。”
　　江荞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微怔了一下，她没有反应过来许肆是什么时候来的。
　　许肆看着她愣愣的表情：“刚刚看你看的入神就没有叫你。”
　　江荞将自己怀里的书包递给他：“这里面的东西是给你的。”
　　许肆接下她手里的包，还挺重，不会里面装的是砖头吧？
　　小古板送他砖头干嘛？
　　难道小古板要警告他不好好学习用板砖拍他？
　　许肆的脑子里已经天马行空了。
　　他拉开拉链，看到里面整整齐齐的躺着六本资料。
　　并没有什么板砖。
　　他拿出来一本，盯着那大写的“简易基础版”看了一会：“为什么是简易基础版？”
　　“你现在基础有点薄弱，先做这个，然后可以做基础版，再然后做进阶版本。”
　　“你不是今天下午还说我基础不错吗？”
　　江荞沉默了一会，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怕说不好挫伤了他的信心，好不容易想学习了，万一不想学了那就麻烦了。
　　她斟酌着字句：“之前应该是不错的。”但是她没想许肆高中和后面初中两年一点没学。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江荞摇头：“不知道。”
　　“奶茶店去吗？给我讲题，小老师。”
　　江荞应道：“好。”
　　……
　　江荞捧着一杯热奶茶坐在他旁边，然后坐在他旁边看那本课外书。
　　她翻了几页：“今天写这几页，写我圈着的题，旁边都有思路指导，你如果哪里看不懂，直接问我。”
　　“好。”
　　江荞低头看书，许肆低着头写江荞给他圈的题，两个人倒也和谐的很。
　　他偷偷看了一眼她。
　　她的睫毛真翘。
　　嘴巴也红红的，看起来真好亲。
　　江荞察觉到他在看自己：“怎么了？”
　　许肆收回视线：“没事。”
　　江荞以为他在看自己手里的奶茶：“你刚刚只给我买了一杯，你喝吗？我给你买一杯。”
　　“不用。”
　　“真不用吗？”
　　“不用。”
　　几分钟后，许肆还是捧着一杯奶茶开始写题。
　　奶茶甜腻腻的。
　　他不喜欢喝。
　　但是和她一起喝，他就没那么不喜欢了。
　　写到最后几题比前面有些难度的，他还是卡住了，他看了一眼专心做题的江荞，准备等她看完再说。
　　江荞抬头看了他一眼：“哪里？”
　　许肆指了指最后几题：“这几题，都不会。”
　　他听着江荞讲题，她的声音温软，听着很舒服，而且她很会引导人的思维。
　　江荞讲完了那两题：“懂了吗？”
　　许肆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又有些觉得自己耽误她：“我如果以后都经常问你题，会不会耽误你做题？有点太浪费你的时间了。”
　　江荞摇头：“不会，我一般做的是后面还没开始学的题目。”
　　许肆：……
　　“你晚上吃饭了吗？”
　　江荞摇头。
　　许肆轻笑：“请你吃饭，算是小老师给我讲题的报酬。”说完，他便拎起江荞那个粉粉的包，直接背在了身上。
　　包背在江荞身上很正常，背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小了，而且包的颜色过于粉嫩，背在他身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感觉。
　　江荞看着他背包，然后有些没忍住笑了。
　　许肆回头看她：“笑什么？”
　　江荞摇头：“没事。”
　　……
　　两个人吃完饭回去已经不早了。
　　许肆送她到楼下：“快回去吧。”
　　江荞轻声道：“好。”
　　许肆突然想起自己身上还背着她的包，他叫住她：“等等。”
　　江荞回头看他。
　　“包还没还给你。”
　　“你先把书装回去，下次再还我。”
　　“行，拜拜，小古板。”
　　江荞看着他身上挎着一个粉粉的包，还是觉得有些好笑：“刚刚给你勾的数学题，回去记得做，做不完明天做也行。”
　　许肆调侃她：“怎么？还准备查作业呀？小老师。”
　　江荞思考了下，然后道：“我觉得这个想法不错。”她说完，冲他挥了挥手，进去了。
　　许肆看着那一抹纤细的身影逐渐淡出视线，直至消失。
　　很快，他看到楼上亮灯了，他知道，江荞是到家了。
　　他收到了一条信息。
　　【小没良心】：我到家了。
　　他抬头，看到一双小手冲他摇了摇，似乎在说再见，然后江荞的脑袋就冒了出来。


第78章 可以以后都打视频吗
　　他看着那冒出来的脑袋，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手机。
　　江荞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许肆】：我走了。
　　他冲江荞挥挥手，摩托车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
　　江荞看着许肆发过来的信息。
　　【许肆】：可以开视频吗？不会的题你教我，小老师。
　　许肆信息刚发过去，江荞很快就回了。
　　【小老师】：可以。
　　视频邀请弹出来，许肆点了同意。
　　江荞将手机摆在桌上：“你先写，不会问我。”
　　“好。”
　　许肆低头写题，写了几题，偷偷抬头看了一眼，江荞正在低头不知道看什么书，她的表情很认真，她穿着奶杏色的睡衣，一头长发乖顺的披散在肩膀上。
　　许肆看了几眼，又收回目光继续写题。
　　元元跳到许肆肩膀上，一张大脸凑近了屏幕，然后“喵喵”叫了几声。
　　江荞本来在看书，抬头看到了一张猫脸，她笑道：“元元，还记得我吗？”
　　元元伸出爪子拍了拍屏幕，然后一张大脸就凑近了屏幕。
　　许肆把它拎了回来：“你凑那么近干嘛？”
　　元元挣扎了几下，似乎还要凑到镜头面前。
　　江荞没忍住笑了：“你继续写题吧，我跟它视频一会。”
　　“行。”许肆看着一人一猫视频，有些醋意横生，他给自己捡回来一个小情敌。
　　他写完题已经过去挺久了。
　　许肆看着镜头里的江荞：“我写完了，小老师给检查一下。”
　　“你把摄像头转过来我看看。”
　　许肆的字像他本人一样，有些肆意，不是老师喜欢的字体，但也算不上难看。
　　“第二题，第五题，最后一题，你再看一遍。”
　　许肆乖乖的又审了一遍题。
　　“看出来什么了吗？”
　　“第二题看错题干内容了。”
　　“重新做一遍。”
　　许肆又重新做了一遍，然后仰起头看江荞，发现她也在看自己，似乎是在监督自己写错题，他冲江荞笑了一下：“写完了。”
　　江荞又检查了一遍：“不错，这次对了。”她说完，又道：“另外两题也重新写一遍。”
　　“行。”
　　许肆看了好几遍，也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于是江荞又给他讲了一遍。
　　讲完了题，许肆却不舍得挂断视频电话，他看着江荞：“可以以后都给我开视频讲题吗？我不打扰你写作业。”
　　江荞认为他现在是求知若渴，笑道：“可以。”她顿了一下，开口道：“周末没事的时候，也可以给你讲题。”
　　许肆抑制不住的嘴角翘起，心情大好：“好。”
　　“早点睡觉，晚安，许肆，还有元元。”
　　“晚安，小老师。”
　　……
　　本以为许肆学习只是新鲜感。
　　没想到一连一个星期许肆都乖乖学习，上课也不睡觉了，回家也不打游戏了。
　　他手机上几乎找不到肆哥了。
　　虽然有时候许肆上课也会睡着，但是总会被江学霸戳醒。
　　……
　　十月十九，周四这天下午。
　　江荞收拾完东西，冲许肆开口：“我这周要补习，可能到很晚，这几天就不能开视频给你讲题了，周一再检查你的作业。”
　　“好。”
　　江荞都是自己预习，提前学后面的内容，做后面的题。
　　许肆不知道她还有什么需要补习的。
　　可能小古板做的是更难的题目吧。
　　晚上回到家。
　　许肆掏出英语资料，刚翻开下意识就将手机摆在了桌子上，他又将手机收了下去。
　　他忘了，这几天不讲题，也不开视频。
　　许肆写了一会。
　　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
　　手机屏幕里没有江荞。
　　他突然发觉这种感觉他很不习惯。
　　这些天他都以为自己是爱上学习了，原来他只是喜欢小古板教他。
　　只是喜欢看见她而已。
　　元元跳到他的肩膀上，许肆揉了一把它的脑袋：“别看了，今天没有她。”
　　元元“喵”了一声，似是不解。
　　“小古板她去补习了，今天不讲题，也不开视频。”
　　不知道是说给元元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
　　……
　　明明已经化疗很多次了，每次进入医院的时候，江荞闻见那消毒水的味道，还是觉得难受的厉害，身体本能性的抗拒。
　　她不喜欢医院。
　　这一次，她直接昏睡过去了。
　　一直睡到周五的中午才起来。
　　刘妈见江荞醒来，开口道：“荞荞，夫人外出有事去了，我煲了汤，还在保温桶里，喝一点吗？鸽子汤，炖了很久，可鲜了。”
　　江荞点头：“好。”
　　她去洗漱完，喝了点汤，又睡了过去。
　　到下午，她又被痛醒了。
　　她整个人蜷曲在病床上，疼的脸色发白，嘴唇都要咬破了，全身性的疼痛，让她额头上都出了很多冷汗。
　　刘妈看着她那副难受的模样，急得眼睛都红了，她跑出去叫来了医生。
　　那女医生看了一眼江荞：“这是术后会有的反应，我只能开点止疼药给她吃一吃，她本来就瘦，身子比较弱，要多补充营养，多吃含纤维素比较多的蔬菜，含脂肪、蛋白质比较多的肉类。”
　　“谢谢医生。”刘妈跟医生道了谢。
　　江荞吃了药，又喝了半杯温水，一张脸都泛着白，单薄的让人心疼。
　　刘妈问了医生她现在的身体如何，那医生看了一眼病房里的小姑娘：“身体是比以前好一些，但是她这已经是晚期了，治愈的几率很小，至于后期怎么样，也不好说，但是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后面的话刘妈几乎要听不下去，她说了句“谢谢。”，然后没忍住在外面偷偷抹眼泪。
　　她推开门，替江荞掖了掖被角，然后又出去了。
　　江荞看到了刘妈微红的眼眶，她也不知道她该怎么做。
　　……
　　许肆一直到很晚才收到江荞的信息。
　　【小老师】：我今天的补完了，你的作业记得写，周一检查。
　　【许肆】：那么晚啊。
　　【小老师】：嗯。
　　【许肆】：早点休息，晚安。
　　【小老师】：晚安。
　　江荞将手机放在一边，身上的疼痛已经缓解了些，她起身下了床。
　　她拉开窗帘。
　　可惜今天没有星星。


第79章 喜欢刀呀
　　转眼已经快月底了。
　　十月三十一日，这天是周六。
　　两人提前约好了下午三点在奶茶店见。
　　许肆两点十分就出了门，他穿着黑色卫衣，外面套着一件同色的外套，底下是一条黑裤子。
　　他刚准备出门，元元跑出来跳到了他的肩膀上，许肆看它：“怎么？要跟着一起呀？”
　　元元“喵喵”叫了几声。
　　许肆带上了它。
　　他戴上头盔，跨上摩托车，风吹的衣服鼓鼓的。
　　刚开一段距离，听到手机响了。
　　他将车靠在马路右边停下，点了接听。
　　“肆哥，我被人堵了，对面十几个人，他们要打我。”
　　“你在哪里？”
　　“就在水乡街那边的破小巷子里。”
　　许肆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五十分钟。
　　他给江荞发了个信息。
　　【许肆】：今天不讲课了。
　　他骑的很快，风吹的衣服都有些鼓起。
　　他赶到的时候看到杨世昆脸上已经挂彩了。
　　杨世昆看到许肆，仿佛看到了救星：“肆哥。”
　　为首的那个头发染成七彩的男的饶有兴趣的看了许肆一眼，然后拎起杨世昆，笑道：“真他妈是个废物，打两个电话就叫来一个人，瞧不起老子呢？”
　　杨世昆“呸”了一声。
　　眼看着那男的就要一巴掌抽在杨世昆脸上，许肆一把攥住他的手，然后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
　　那男人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许肆，笑道：“有意思，有意思。”
　　杨世昆被许肆拉在身后：“肆哥，大头离得远，过来还有一段时间，他们还有棍和刀。”
　　少年眉眼很冷，面上没什么情绪，他看了一眼杨世昆：“没事。”
　　许肆一对多。
　　难免有些落了下风。
　　他的脸上染上些血，手上也破了几个地方。
　　那么多人，许肆一不留神被撞在了地上。
　　杨世昆看的心都揪起来了。
　　许肆从地上爬起来就给了那个头头一拳。
　　那个头头没占便宜。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完全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打架跟不要命一样。
　　许肆叫的人很快就到了，那些都是六中跟着许肆混的人。
　　那些人冲许肆开口：“肆哥，我们来了。”
　　许肆看了一眼杨世昆：“先去那边躲一下。”
　　杨世昆在旁边，看着许肆同那些人打在一起，许肆的打法很凌厉。
　　他旁边的人想要用钢棍打他，被许肆一把踢掉了钢棍，许肆捡起来地上那根钢棍，然后轮在那人身上。
　　郝明也匆匆赶到。
　　他下了出租车是跑着过来的，他看了一眼杨世昆：“我先去帮肆哥，你别乱跑。”
　　他说完，把自己的外套丢给了杨世昆身上。
　　许肆一脚踹开面前的男人，然后冲郝明说了句小心，结果他自己被抡了一棍。
　　又是上次受伤的地方。
　　许肆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后一个肘击将那人撞在了地上。
　　染着五彩斑斓头发的那个头头叫根哥，已经被揍成猪头。
　　他掏出兜里的刀，一把扎向许肆的胳膊。
　　许肆没有完全躲开，胳膊被划伤了一道。
　　他回头，眼底闪过几分冷意，然后一脚把根哥踹在地上，他玩弄着他的那把刀，盯了盯他的下面，语气阴冷：“喜欢刀啊？”
　　根哥疯狂摇头：“不喜欢，我不喜欢刀。”
　　许肆笑了：“我刚刚看你倒是很喜欢。”
　　根哥有些慌了，他原以为，一个学生仔能认识什么厉害的人物，可见到了许肆，他发觉他他完全不似学生，眉眼间都沾染着戾气，面色很冷，眼神里透着冰冷和对生命的不屑，仿佛下一秒他就能把刀子捅进他的身体里。
　　许肆玩了一会刀，然后冲着他的下体刺了下去。
　　“啊啊啊。”那头头闭上眼，吓得失声尖叫。
　　他根本就是疯子吧。
　　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学生仔。
　　他尖叫完，却发现没有预想中的疼痛，许肆根本没有刺下去。
　　许肆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语气微冷：“还要继续？”
　　根哥疯狂摇头：“不了，不了，我给你朋友道歉，以后都不会再为难他了。”
　　杨世昆一瘸一拐的过来了：“肆哥，他们欺负我表弟很久了，我表弟特别乖，成绩也好，被这群畜生弄的都不敢去上学了，我找他们理论，结果他们堵我。”
　　“是这样吗？”
　　根哥看着许肆看过来的表情，有些后怕的缩了缩脖子：“那个学生仔根本就没什么钱，我也没有问他要过几次钱。”
　　“你放屁，我表弟所有的零花钱都被你们要走了，他现在连学校都不敢去了。”
　　根哥不敢说话。
　　许肆低头看他：“要了多少，还回去多少，给他表弟道歉，再让我看到你们几个干这种事……”他说完，扫了根哥一眼。
　　根哥拼命摇头：“不会了，不会了，我们周一就给他表弟道歉。”
　　“滚吧。”
　　根哥带着他的手下连滚带爬的跑了。
　　他妈的。
　　以后再也不招惹学生仔了。
　　这他妈根本就是疯子。
　　杨世昆看到许肆身上的伤：“肆哥，你胳膊刚刚被划了，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许肆掏出来手机看了一眼。
　　完了。
　　已经四点多了。
　　赶到估计就五点多了。
　　“肆哥，可是你的胳膊在流血。”
　　许肆看着江荞没有回他信息，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那里等着，他将手机塞进兜里，冲杨世昆和郝明开口：“我还有事。”
　　他又看了一眼杨世昆和郝明身上的伤：“记得去医院。”
　　“那你呢？肆哥。”
　　“再说吧。”
　　许肆说完就骑着摩托车走了。
　　他赶到奶茶店的时候已经五点多了。
　　他透过玻璃，没有看到那个身影。
　　是不是小古板以为他不学了？所以没有回他信息。
　　他推开门，店员被他吓了一跳。
　　他身上有些脏，一身黑色的衣服上都带着土，脸上还染着血，表情看起来凶巴巴的。
　　“今天三点多有没有一个女生来这里？大概这么高，长的很乖……”
　　他话还没有说完，听到身后有人喊他名字：“许肆。”


第80章 疼吗？
　　许肆回头，看到了江荞站在身后。
　　她身上穿着奶白色的裙子，外面是浅紫色的开衫。
　　她今天真好看。
　　江荞看着他，呼吸一滞，他脸上带着血，身上还有土：“你打架了？”
　　许肆人生中第一次感觉到了心虚：“是。”
　　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可能会吓到了她，浑身脏兮兮，脸上还有血。
　　他又怕江荞会生气他又去打架了，而且今天他还说不学了。
　　一只柔软的小手触碰了一下他的脸，江荞的声音软绵绵的。
　　“疼吗？”
　　许肆有些错愕的看着江荞，他点头又摇头。
　　见江荞一直盯着他脸上的伤口，半晌他才开口：“我怕你等我，给你发了信息，你是不是没有收到？”
　　“手机没电了，我今天没带，在家里充电。”
　　“抱歉，让你等了那么久。”
　　江荞摇头：“没事，是我没带手机，你发信息给我了。”她背起自己的包，冲他开口：“先去药店，上点药。”
　　她拉起许肆的袖子，就要拽他出去，触及到一片有些湿润的感觉，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红色的。
　　是血。
　　她抓住许肆的胳膊，把他的衣服袖子卷到了上面，看着他胳膊上的一道刀伤，很长，还有周围干掉的血。
　　“许肆，你是傻了吗？胳膊受伤了不知道先去医院吗？”
　　她知道他打架了。
　　但是她以为许肆只是脸上和手上受了点伤。
　　没想到胳膊上还有伤。
　　还是刀伤。
　　江荞平常说话都温温软软的，也很爱叫他全名，但是许肆听出来了，她生气了。
　　许肆低着头看她，有些无措：“我忘了。”
　　江荞仰着头看他，没有说话，那一双总爱弯着的杏眼里没什么情绪。
　　“对不起。”
　　“你自己的胳膊，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她生气了。
　　真的生气了。
　　去药店的路上，江荞一直抿着唇没有说话，也一直不看许肆。
　　许肆看着她板着一张小脸，心疼的不行，真想把她揉进怀里，告诉她自己错了。
　　药店里。
　　江荞抓住许肆的胳膊跟老板开口：“他胳膊上有伤，还有脸上，上点药。”
　　“把袖子撸起来我看看。”
　　许肆自己把袖子卷了上去。
　　那医生凑近看了一眼：“你到后面来，先消消毒，再包扎一下。”
　　“好。”
　　江荞跟着一起进去了。
　　那老板给许肆脸上的伤消了毒，提醒他：“胳膊上伤口有点深，会很疼，你忍一下。”
　　“没事。”许肆说完，冲江荞笑了一下。
　　江荞别过去脸不看他。
　　医生将棉球按在许肆伤口的地方，许肆盯着那棉球看了一会，突然感觉到江荞似乎是走近了。
　　“张嘴。”
　　许肆听话的张了嘴。
　　江荞丢了颗糖果在他嘴里。
　　许肆冲她笑，她看了许肆一眼，然后又别过去头，她还是不看许肆。
　　糖果在口腔里化开。
　　甜甜的。
　　是草莓味的。
　　许肆经常打架，受伤是家常便饭，最严重的时候胳膊骨折过，所以他并不怕疼。
　　见江荞一直不看他，他“嘶”了一声。
　　江荞看他：“是不是疼？”
　　许肆点头：“嗯。”
　　江荞把胳膊伸在他面前：“疼就抓我。”
　　许肆只是轻轻的握住她的胳膊，他可舍不得抓她。
　　上完了药，医生用纱布给许肆的胳膊包扎了一下，然后打了个结：“还有哪里有伤吗？”
　　许肆如实回答：“背上。”
　　“掀开衣服我看看。”
　　许肆脱掉外套，掀开了自己的卫衣。
　　江荞抬头看了一眼，他背上红了一道，还有些微微肿起。
　　他背上的衣服撩起，少年腰劲瘦，宽肩窄腰，背上的肌肉线条好看，蝴蝶骨也是明显的很，他身上的皮肤冷白，更衬得他身上的那道红色明显的很。
　　那医生有些拧着眉看着他背上的伤：“你是软组织损伤，我给你喷点药，然后再拿点药吃。”
　　“好。”
　　江荞一直盯着医生给他喷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然后有些红了耳根，然后错开了目光。
　　医生给许肆喷好药，又给他开了几盒药，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江荞，小声提醒他：“少打架，会让你女朋友担心的。”
　　许肆看了一眼江荞：“我知道了。”
　　“生气了哄哄就好了，女孩子嘛，就该是被宠着的，珍惜现有的眼前人。”
　　许肆笑：“您说的对。”
　　……
　　出去的路上，江荞还是不理他。
　　许肆拎着药，轻轻扯了一下江荞的衣服：“别生气了，小古板。”
　　见江荞不说话，他又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小老师。”
　　江荞扭过头来看他：“我没生气，我只是觉得你太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了，不是因为你来晚了或者别的。”
　　“我真忘了。”
　　又或者说他早就习惯了。
　　受伤了反正也没人在意，伤口自己就会好了。
　　前些年，他身上的伤总是好了又添。
　　这几年，他打架就很少受伤了。
　　许肆说完，又怕她误会什么：“杨世昆今天被人堵了，情况紧急。”
　　“我知道，一定不是你先欺负的别人，但是真的很危险，你今天胳膊还被刀划了。”她说完，仰起头看许肆：“所以，以后能少打架吗？”
　　“以后会少打架。”许肆说完，又道：“那小老师这次能原谅我了吗？”
　　“我没生气。”
　　“好，你没生气。”许肆轻扯了一下她的包：“我帮你背着。”
　　江荞看了一眼他的胳膊：“我自己背。”
　　“就是划了一个口子，又不是胳膊断了，我背吧，还挺沉呢。”许肆说着，就摘下了她的书包带子。
　　“今天就不讲题了，下次吧，现在去干嘛？”
　　“请你吃个饭，算是为我今天的事赔个罪。”
　　江荞看了他一眼。


第81章 小老师真疼我
　　许肆立刻改口：“不是给你道歉，是我想请你吃饭，可以吗？小老师。”
　　江荞轻声“嗯”了一下。
　　……
　　饭桌上。
　　许肆看着桌上清一色的绿色蔬菜，看了看对面的江荞。
　　“吃菜对身体好。”
　　许肆一双黑色的眸子里都带着盈盈笑意：“小老师真疼我。”
　　江荞没有说话，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吃饭。”
　　许肆一直笑着看着她：“谢谢。”他说完，又想起了什么：“快期中考试了，要验收补课结果了，你对我有信心吗？小老师。”
　　他喊小老师的时候眼底都带着笑意，莫名有些勾人。
　　“肯定会比之前进步。”
　　“那是自然，我上次没有分数。”
　　“……”
　　许肆想了一会，语气有些小心翼翼：“如果我进步十五名的话，我来向小老师讨一个奖励，可以吗？”
　　“可以。”江荞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只要我能做到。”
　　“好。”
　　…………
　　“我靠我靠，大头，疼死了，轻点。”杨世昆躺在床上，呲牙咧嘴。
　　郝明看看手里的棉签，不确定的问他：“我已经很轻了，还是很疼吗？”
　　“疼死了。”杨世昆疼的都痛苦面具了。
　　郝明看着他身上还有脚印，红红的，擦药酒的手顿了一下：“下次肆哥和我们不在的时候，别出头，听到没有？”
　　杨世昆一听这话激动的坐了起来：“我靠，那个畜生他把我表弟整的都不愿意去上学了，我都气死了。”他说完，因为挣开了身上的伤，疼的呲牙咧嘴的。
　　郝明把他重新按回床上：“没上完药呢，别乱动。”
　　“我就是气。”
　　“我知道。”郝明说完，又开口道：“肆哥已经帮你把那人揍成猪头了，揍的他妈都认不出来他，怎么，你都这个残废样了，你还想干什么？”
　　“你才残废，你全家都是残废。”
　　郝明：“……”
　　算了，不和伤患计较。
　　杨世昆抬头看到他脸上的伤：“你脸上的伤不用擦点药吗？”
　　“不用。”
　　杨世昆从药箱里翻出来一个创可贴，也不管什么，直接贴在了他的脸上：“可以了。”
　　郝明没有说话，任他在脸上捣鼓，然后收起来了药箱。
　　杨世昆坐在他床上：“完球了，我这幅鬼样子，回家指定还得挨顿毒打。”
　　他说完，忽然凑近郝明：“哎，大头，你说，如果我跟我妈说我脸上的伤是摔的，你说他信不信？”
　　郝明：“我相信阿姨的眼不瞎。”
　　“那怎么办呀？完球了，男女混合双打，铁定小命不保了，我妈说不定直接给我逐出家门。”杨世昆躺在床上，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挨打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
　　一顿毒打估计是跑不掉了。
　　“我如果被逐出家门，那我就去投靠肆哥，但是我怕肆哥嫌弃我。”杨世昆自言自语道。
　　“那你找我。”
　　“阿姨不是等下也要回来吗？”
　　郝明摇头：“没事。”
　　杨世昆在他床上滚了一圈：“那就这样了，你得收留我。”
　　郝明看了他一眼：“别滚了，床单上被你弄的都是药酒。”
　　“知道了。”
　　“我去弄点饭。”
　　郝明做饭，杨世昆就搬着板凳坐在旁边眼巴巴的等着吃。
　　葱白炒香，加入切碎的番茄，然后加水，水烧开后加入搅成絮状的面糊，倒入搅散的鸡蛋液，加入青菜，最后放入调料。
　　杨世昆闻到了香味，站起身去看锅里的东西：“大头，这会好喝吗？”
　　郝明回头看他：“不好喝你别喝。”
　　几分钟后，杨世昆抱着碗喝的停不下来：“你刚刚怎么做的？真好喝。”
　　郝明没说话，又给他盛了一碗，然后去做别的菜了。
　　他炒菜，杨世昆就在旁边探着脑袋看。
　　郝明有些无奈：“别喝了，一会喝饱了。”
　　“最后一碗。”
　　杨世昆看着桌上的几个菜，笑道：“平常没看出来呀，大头，你做饭还挺好吃，真是贤夫良父，以后不知道便宜了哪个姑娘。”
　　郝明瞪他：“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杨世昆掏出来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大头第一次下厨，我得记录一下。”
　　“去你大爷的。”
　　杨世昆拍完照片，就发给了许肆。
　　【杨世昆】：图片。
　　【杨世昆】：肆哥，有生之年居然能吃到大头做的饭，哈哈哈，必须记录一下。
　　他发完，刚吃一筷子饭，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大头，也不知道肆哥胳膊有没有去医院看看。”
　　郝明闻言顿了一下筷子：“那你发信息问问。”
　　“刚刚发信息了，肆哥没有回我，我打个电话吧。”杨世昆说完，就给许肆打了视频电话。
　　【杨世昆】：对方已拒绝ᯅ
　　杨世昆愣了一下，看向郝明：“肆哥拒绝了。”
　　“可能在忙。”
　　“好吧。”
　　“吃饭吧，快凉了。”
　　说饭吃，杨世昆立刻来了精神。
　　……
　　另一边。
　　江荞看许肆挂了电话，问他：“你不接吗？”
　　“杨世昆。”
　　“接一下吧，可能是担心你。”
　　许肆又给杨世昆打了回去。
　　杨世昆听见微信电话的声音，嘴里的菜还没完全咽下去，就划开手机，一看备注是肆哥，他直接点了接听。
　　“肆哥，你胳膊上的伤去医院了吗？”
　　“去了。”
　　杨世昆盯着许肆后面的背景看了一会：“哎，肆哥，你在吃饭吗？我怎么看你背后像饭店的装潢。”
　　“对，在吃。”许肆说完，将手机举着对到了江荞。
　　杨世昆欢快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江学霸。”
　　江荞本来在吃饭，看到许肆举过来的手机，吃饭的筷子一顿，然后冲杨世昆挥了挥手。
　　杨世昆呲着大牙乐：“江学霸，肆哥今天是去找你吗？”
　　江荞点头：“是。”
　　杨世昆眼尖的看到他们桌上的菜：“怎么全是绿色的？肆哥，江学霸，谁被绿了吗？”
　　许肆笑了：“这你得问你江学霸。”


第82章 关心我呀？
　　江荞闻言有些微微红了耳根，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我喜欢吃菜。”
　　杨世昆这种神经大条的自然是听不出来什么：“吃菜好呀，我妈天天说我不爱吃蔬菜呢。”
　　许肆轻笑：“对，吃菜好。”
　　“肆哥，江学霸，你们吃饭吧，我们就不打扰了，拜拜。”
　　“行。”
　　许肆挂了电话，对上江荞看看过来的视线：“小老师那么疼我，那我得把这些菜全吃了。”
　　江荞看他：“你说的全吃了。”
　　许肆托着头看她：“全吃了。”
　　江荞之前听杨世昆说过，许肆一直都不爱吃那些绿绿的菜，所以这次她故意点了一桌子绿绿的菜。
　　她看着许肆一筷子一筷子的夹菜，吃得开心，有些怀疑自己之前听的到底是不是对的。
　　……
　　杨世昆打开门，探进去一个头，发现似乎没有人，刚踏进去一只脚，听到一个声音：“回来了？”
　　他吓得就捂住了自己的脸。
　　徐雁看着他捂着脸：“过来，坐下。”
　　杨世昆心里扑通乱跳，这心跳快的比他和好看姑娘说话心跳的还快。
　　难道这是暴风雨前面的宁静吗？
　　他刚走到客厅，看到沙发上整整齐齐坐着的几个人，有些茫然。
　　怎么舅舅一家都来了。
　　徐子木叫他：“表哥。”
　　杨世昆在他旁边坐下，小声开口：“怎么了？怎么都来了？”
　　徐子木只是笑。
　　徐庆池先开了口：“小昆呀。”
　　杨世昆坐直了身子，“哎”了一声。
　　“这次还多亏了小昆，小木在学校受欺负那么久，也不告诉我们，就是说不想去学校了，我和你舅妈都不知道怎么了。”
　　徐子木拉住杨世昆的胳膊：“那几个小混混已经给我道歉了，还把之前从我这里要的钱全部还给我了。”
　　杨世昆这才反应过来，笑道：“没事没事。”
　　徐雁笑道：“哥，这孩子平常爱打架，但是够义气。”
　　徐庆池笑了一下，拍拍杨世昆的肩膀，还没开口杨世昆就疼的呲牙咧嘴。
　　“你这脸上的伤也是替小木出头弄的吧？”
　　杨世昆点点头。
　　“舅舅请你下馆子去，今天我们出去吃。”徐庆池说着，偷偷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在徐雁没注意的时候塞进了杨世昆的兜里。
　　杨世昆摸了摸红包，还挺厚，他咧嘴冲徐庆池笑了一下：“谢谢舅舅。”
　　他这一笑不打紧，又牵扯住了脸上的伤，疼的他又痛苦面具。
　　这次打挨的不亏，收了个红包，还能吃顿好的。
　　……
　　许肆和江荞吃完饭，许肆才想起来元元还在车上挂着。
　　他拉开拉链，元元从包里跳了出来，直接钻进了江荞怀里。
　　“它最近吃胖了，我来抱着吧。”
　　江荞还没开口，元元就缩进了江荞怀里，把头埋在了江荞怀里。
　　许肆：“……”
　　“没事，不重，我抱着吧。”
　　许肆跟元元一人一猫对视了一会，元元重新把大脑袋埋进了江荞怀里。
　　许肆：“……”
　　许肆：不如晚上宵夜吃猫肉。
　　他盯着元元的后脑勺，真想把它从江荞的怀里拎出来。
　　江荞问他：“你受伤了，要不然早点回去休息？”
　　许肆摇头：“没事，腿还是好好的，小老师在关心我呀？”
　　江荞被他不着调的话说的有些耳热，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
　　许肆每次看到她这样的表情，总有种自己在欺负人的感觉，他有些弯了唇角。
　　夜市上很是热闹。
　　往来的人很多。
　　树上挂了很多彩色的小灯。
　　江荞抱着猫走在前面，见许肆没有跟上来，回头看他，许肆本来想拍她背影，刚好抓拍到这张照片。
　　头顶是五彩斑斓的彩灯，底下是温柔的少女，头发扎成了高马尾，脸上挂着清浅的笑意，怀里抱着一只小黑猫。
　　“你在干嘛？”
　　许肆扬起手机给她看：“刚刚想拍一张背影，恰好你回头了。”
　　江荞看着手机上的照片，笑道：“拍的挺好的。”
　　许肆收起来手机：“那是自然。”人是好看的，怎么会拍的不好看。
　　路过一家卖宠物用品的小店，江荞抱着元元进去了，许肆跟在后面。
　　许肆刚想说不给它买，就看到江荞认真的选起来了。
　　那老板看着旁边有些凶巴巴，但是容貌同样出众的男生：“带妹妹出来玩呀？”
　　许肆看看江荞，又看了一眼老板：“是啊，带妹妹出来玩。”
　　“你们兄妹俩感情真好。”
　　江荞抱着猫，解释道：“不是兄妹，是同班的。”
　　那老板恍然大悟：“男女朋友呀？我眼拙了。”
　　江荞一阵耳热，摇头：“是同桌。”
　　那老板笑了起来：“好朋友呀？怪不得，看着就关系很好。”
　　许肆看着江荞，嘴角挂着浅笑：“是，关系很好，是吧？小同桌。”
　　江荞“嗯”了一声，然后拿起一件蓝色的衣服，问许肆：“这件可以吗？”
　　许肆看了一眼那件蓝色的衣服，又看看元元：“我觉得可以。”
　　元元似乎是知道给自己买衣服，兴奋的“喵喵”叫了起来。
　　江荞刚想付钱，钱就被许肆抽走了，她回头看许肆，开口道：“我是给元元买东西。”
　　许肆低着头看她，对上她的视线，他又将手里的钱重新还给了江荞。
　　许肆提着那件给元元买的小衣服，问江荞：“抱着它累吗？要不要我抱？”
　　江荞摇头：“不用，不是很重。”
　　……
　　江荞今天穿的是长裙子，许肆怕坐摩托车突然减速加速摔了她，准备叫个车送她回去。
　　许肆护着她的头，看着她坐了进去。
　　江荞刚坐进去，看到许肆抱着猫，也跟着坐了进来：“你怎么也上来了？”
　　许肆笑：“送你回家呀。”
　　“其实可以不用那么麻烦的。”
　　“不麻烦。”
　　他将江荞送到了楼下。
　　江荞叮嘱他：“伤口别碰水，记得换药。”
　　“知道了，小老师。”许肆说完，冲她挥了挥手。
　　他看着楼上亮起了灯，才离开。


第83章 大佬的女人
　　秋风染红了枫叶，十一月带着丝丝寒意来了。
　　许肆在江荞旁边坐下，将东西放进抽屉里。
　　今天的江荞穿了件粉色的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外套上带着白色的毛边，更衬得她一张小脸粉白粉白的。
　　江荞察觉到他在看自己，转头看他：“怎么了？”
　　许肆摇头：“没事。”
　　就是觉得她穿这件衣服格外的可爱。
　　他抽出来单词书和语文书：“小老师，今天的任务是什么？”
　　江荞从他手里抽出英语单词本：“今天背单词吧。”
　　“好。”
　　许肆看了几句，然后凑过去问她：“这个单词读什么？”
　　江荞看了一眼，问他：“ambulance，听起来读音是不是像‘俺不能死’？所以是救护车的意思。”
　　许肆没忍住笑出来：“记住了，小老师这记忆方法真不错。”
　　江荞看他：“快背吧。”
　　她自己看了一会书，然后冲许肆开口：“今天晚上考语文，选择题看不看的懂都选一个，客观题写满就行，作文记得分段，别大三段下来，可以套我跟你说的模板。”
　　许肆笑：“知道了，小老师。”
　　……
　　下午。
　　考场分布出来了。
　　方子新将考场分布投屏到黑板上：“这次考试的考场分布出来了，同学们不要有心理压力，发挥出来自己的最好水平就行。”
　　他说完，又叮嘱了几句。
　　许肆看了一眼考场分布，他在另一栋楼的五楼，而江荞就在他们这栋楼一楼。
　　两个人不仅不一栋楼，而且一个五楼，一个一楼。
　　许肆看着那考场分布，有些失神。
　　江荞以为他是紧张，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温软：“别紧张。”
　　许肆转头看她：“我不紧张。”
　　“那就行，考试加油。”
　　“好。”
　　……
　　之前考试许肆一抬头就看到江荞，现在她在第一考场，他在最后一个考场。
　　许肆听江荞的话，会写不会写，他都全部写完了。
　　写完最后一句作文，他抬头看了看讲台上方的钟，还有十五分钟。
　　她肯定早就写完了吧？
　　江荞写完最后一句作文，还有十五分钟。
　　她前后看了一眼语文试卷，这次试卷不难，题量也不大，许肆应该能全部写完。
　　……
　　晚上。
　　江荞刚收拾完躺下，就收到许肆的视频邀请。
　　她点了同意。
　　映入眼中的首先是一张黑黑的猫脸。
　　许肆拎着它把它抱在一旁：“知道我跟你开视频，自己就贴过来了，恨不得趴屏幕上面。”
　　江荞没忍住笑了，笑的一双杏眼都弯弯的。
　　许肆将元元限制在怀里。
　　“你今天语文考的怎么样？”
　　“还行，全部写完了。”
　　江荞想了一下，又问他：“那就行，作文分段了吗？”
　　“分了。”
　　“平常考试的题，跟我给你买的题目难度有点不一样，你有个心理准备，我买的那个题目是慢慢给你打基础的。”
　　“知道了，小老师。”许肆看着在自己怀里扭来扭去的元元：“你乖一点。”
　　江荞又是没忍住笑了。
　　两人聊了一会，江荞开了口：“明天还考试，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小老师。”
　　挂了电话。
　　许肆揉了一把元元的脑袋：“你这小色猫，打视频比我冲的都往前。”
　　元元不满的叫了几声。
　　许肆看着两人的聊天背景，笑了。
　　她真的看起来好乖。
　　……
　　第二天。
　　做简易基础版题目做了一段时间的许肆，已经有了一点信心。
　　在拿到数学试卷的那一瞬间，他觉得补习的路漫漫。
　　也就前两题看的懂。
　　好不容易后面有一题看的懂，他似乎也会做。
　　他算了半天。
　　得出来一个四个选择题都没有的数字。
　　他看了一眼四个选项，最后选了一个最接近的。
　　……
　　第二场考试是物理。
　　江荞刚上完厕所回来，就看到坐在自己座位上的许肆。
　　学校里几乎没有人不认识许肆。
　　这第一考场的人都有些意外，他为什么会突然来这个考场。
　　难道是这里有人招惹了他？
　　可是他坐的那个位置似乎是个女生。
　　许肆站起身让江荞坐着，然后把怀里暖着的热牛奶递给她。
　　江荞接过他手里的牛奶：“不客气。”她将牛奶放在桌上，然后开口：“你怎么过来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许肆应该是在另一栋楼的五楼。
　　许肆听着她说不客气，有些好笑：“不看到小老师有点不安心，所以过来看看你。”
　　“没事，大题会写就写，不会写写你知道的公式，选择题多选题选一个就行。”
　　“知道了，小老师。”许肆看着她，然后提醒她：“牛奶凉的快，早点喝。”
　　“好。”江荞看了一眼手表，然后开口道：“你快回去吧，没多久了。”
　　她将许肆送了出去。
　　她又回了考场坐下。
　　她突然觉得考场上很多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她抬头看了一眼，那些人又低头了。
　　坐在江荞后面的男生目睹了一切，他戳了戳江荞：“同学，你和刚刚那个男生……是什么关系呀？”
　　“同桌。”
　　“这样啊。”
　　“嗯。”
　　男生想起刚刚许肆不仅直接站起来让她坐，还给她带牛奶，跟她说话的时候还一直带着笑。
　　他差点以为这是大佬的女人。
　　原来是同桌呀。
　　虽然学校的人都传许肆很凶，经常打架，但是他看到过许肆护着自己学校的人，而且不止一次。
　　大佬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而且跟他前桌说话的时候一点也不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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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考试。
　　男生刚回来，看到许肆坐在自己座位上。
　　许肆刚站起身，他就开口道：“大佬你坐，我出去转转。”
　　他直接就去了外面，现在外面走廊里偷偷看许肆。
　　江荞冲许肆开口道：“大佬？”
　　许肆摇头：“不知道。”
　　“你早上考试觉得怎么样？”
　　“不知道，写满了。”
　　“那就行。”
　　离考试还有十分钟的时候，江荞送走了许肆。
　　……
　　这天考试考完，考场里的人都议论疯了，说第一考场的第三号位置的女生，似乎是许肆看上的女生。
　　杨世昆也听得了这个消息。
　　他冲江荞八卦：“江学霸，你知道吗？他们都说第一考场有肆哥看上的人，谁呀？”
　　江荞：“？”
　　杨世昆：“好像坐三号位。”
　　江荞有些懵，又问了一遍：“三号位？”


第84章 你会觉得我烦吗？
　　杨世昆被她问的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这三号座位可不就是江学霸吗。
　　许肆刚从楼下上来，看了两人一眼：“在聊什么？”
　　江荞摇头：“没事。”
　　“就是肆哥，你不是去一号考场找江学霸吗？他们有人传说肆哥看上了一号考场的人，还说是第三个，第三个不就是江学霸吗？”
　　许肆：“……”
　　江荞解释道：“他只是考试有点不安心，所以过来找我，因为最近不是给他补课吗，他们都误会了。”
　　杨世昆听完一脸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八卦竟在他身边，但是他居然不知道。
　　不过肆哥突然学习，不是因为江学霸，他可不信。
　　许肆将试卷收拾好放进抽屉里：“去找你，倒是没有考虑这个，给你带来困扰了。”
　　江荞摇头：“没事，反正都是假的。”
　　许肆笑：“也是。”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江荞身上，但是有没有可能，那些传闻不是假的呢？
　　……
　　第三天最后一门考完的时候，所有人都开始回班收拾东西了。
　　江荞刚准备搬桌子，就听到身后人的声音：“我来吧，歇着吧，小老师。”
　　听声音，江荞也知道是许肆，他似乎是跑着上来的，还有些微喘，头发有些微乱，她轻声说了句：“好。”
　　许肆把她的桌子推进去，然后又将自己的桌子推进去，看着江荞拎着椅子进去了，他从江荞手里接过椅子：“我来吧。”
　　江荞又出去抱两个人的书，书又被他接走。
　　收拾完一切，江荞刚坐好，王霖和李静静就拿着数学试卷过来了。
　　王霖问江荞：“江学霸，你数学选择题最后一道题选的什么？我和李静静的答案不一样，她选的是A，我选的是B，我们两个因为这个争执半天了。”
　　杨世昆看着两个人红红的脸，确实像争执半天的样子。
　　“我记得我选的是C。”江荞摸出来自己的数学试卷给两人看，确实是选的C。
　　李静静：“靠，这题选C，吵了半天咱俩都是错的。”
　　江荞点头：“对，选C。”
　　“为什么呀？”李静静看了看那题，觉得自己的解题思路也没错呀。
　　王霖也觉得自己的解题思路没错。
　　李静静先给江荞讲了一遍自己的做题思路：“江学霸，我这题做下来很流畅，我也不觉得哪里有问题呀。”
　　江荞从头到尾都没有打断她，听到最后才开口：“你辅助线做的不对。”她几句话点出来了李静静的问题。
　　李静静恍然大悟道：“原来从刚开始我的思路就是错的。”
　　王霖用手指画了一条线：“画在这里呢？”
　　江荞摇摇头：“可以画在这三个位置。”她拿着试卷给两个讲题，王霖和李静静挤在江荞前面听她讲题。
　　江荞的思路清楚，声音温温软软的。
　　许肆看着挤在一起的三个脑袋，一阵不爽。
　　他的小老师也给别人讲题。
　　还离她那么近那么近。
　　可是他们能一起讨论问题，他却不能。
　　江荞讲完，两个人都是恍然大悟。
　　王霖：“谢谢江学霸。”
　　李静静也道：“谢谢江学霸。”
　　一开始江荞听这个称呼总觉得有点别扭，叫的次数多了，她也听习惯了：“不客气。”
　　两个人又拿江荞的数学试卷对了一下别的选择题和填空题。
　　王霖：“又完蛋了，第二题选择题看错了，最后一题选择题写错了，填空题还有一个没算出来，一个错了。”
　　杨世昆听了这话，忍不住开口：“你可别说这话，你选择题都和我总分差不多了，你完蛋了的话，那我怎么活？”
　　王霖冲他“嘿嘿”一笑。
　　李静静和王霖对完答案就走了。
　　杨世昆拿着江荞的试卷看了一眼，好消息是他选择题最后一题写对了，坏消息是他加上这题就对了四题选择题。
　　郝明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子，问他：“怎么？考试睡着了？什么能给你看愁成这样？”
　　“我选择题只对四个。”
　　“你怎么知道？”
　　杨世昆：“对的江学霸的试卷，你对对吗？”
　　郝明对完答案，杨世昆更郁闷了：“什么鬼呀郝明，是不是好兄弟了？你怎么背着我偷偷学，你怎么对了那么多个？”
　　郝明看了一眼自己的试卷：“没有。”
　　许肆看着江荞的试卷被传来传去。
　　心里更是不爽。
　　又想来借江荞别的科目对答案的同学看到许肆阴沉沉的表情，又回去了。
　　靠。
　　是不是谁招惹了这尊瘟神？
　　一双软白的手伸到了许肆面前：“你的试卷我看一眼。”
　　许肆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差点把自己的手放她手里。
　　他犹犹豫豫的掏出自己那整齐的一沓试卷，放在江荞桌上：“可能错的很多。”
　　江荞冲他笑道：“没关系。”
　　许肆看着她看自己的试卷，莫名有些紧张，看到江荞没什么表情变化，他才松了一口气。
　　江荞拿数学试卷给他看，她指着第三题：“这种题型不是前几天开视频刚讲过吗？”
　　许肆看了一眼那道题，想起来前几天开视频的时候不小心看她看的有点走神，所以没有听太明白。
　　江荞看他不说话，以为他那天是没听懂不好意思多问几遍：“没事，你听不懂的题，你可以多问我一遍，听到你懂为止，知道了吗？”
　　许肆听着她温温软软的声音，有些愧疚：“知道了，小老师。”
　　他说完，又问她：“那我问你很多遍很多遍，你不会觉得很烦吗？”
　　“不会呀。”江荞说完，又开口道：“只要最后你能听懂就行。”
　　“那你会觉得我不聪明吗？”
　　江荞顿了一下，认真回他：“如果是我讲过好几遍的题，你一直不会的话，我不会觉得你笨，我只会觉得你不认真。”
　　“我会认真的，小老师。”


第85章 还有点可爱
　　九号，周一。
　　“全科成绩已经出来了，我把考试成绩打印出来了，一组发一份，你们传着看。”
　　杨世昆拿着成绩单冲江荞笑道：“江学霸，你又拿了全校第三！恭喜恭喜！”
　　江荞闻言笑了一下：“谢谢。”
　　杨世昆拿着成绩单冲许肆开口：“肆哥，你等等，我看看你在哪里。”
　　杨世昆从上面往下看，惊喜出声：“找到了找到了，肆哥，你在第五十四名，比上次进步八名！”
　　许肆“嗯”了一声。
　　江荞看他：“等下你们看完了我看看。”
　　“好嘞，江学霸，看完各科分数就给你。”
　　全班一共有六十二个人。
　　成绩单传到许肆和江荞手里。
　　许肆看了一眼在最上面的江荞，692分，又看看几乎在最下面的自己，两百多分。
　　两个人几乎隔了一整张成绩单。
　　许肆对上江荞看过来的表情：“小老师都教我也有半个月多了，我是不是有点让小老师失望了？”
　　江荞笑了，眼底都带着盈盈笑意：“没有呀，真的很棒，这次进步了八名。”
　　她说完，伸出软绵绵的小手摸了摸许肆的头：“没有一蹴而就的事情，已经很棒了。”
　　她的手软绵绵的，揉在他的头顶上。
　　许肆心里软的不行，对上她亮晶晶笑的弯弯的杏眼：“小老师在安慰我吗？”
　　江荞认真的开口：“不是，是在夸你。”
　　许肆对上她的表情，莫名也跟着笑了。
　　“许肆。”
　　许肆听见她叫自己，看向她：“怎么了？”
　　“其实你一点也不凶。”
　　之前刚开学第一天的时候真的觉得他很凶。
　　后面看到他打架，她也是真的吓到了。
　　再后来，她发现许肆一点也不凶。
　　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虽然有时候说话有点不着调，总喜欢逗她，但是很温暖，也很善良。
　　许肆看着她：“怎么说？”
　　江荞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一开始我觉得你挺凶的。”
　　“嗯？”
　　“第一天的时候，觉得你挺凶的。”
　　许肆忽然收起了面上的笑，一副严肃的表情，凶巴巴的看着：“那现在呢？”
　　江荞摇头道：“不凶。”
　　还有点可爱。
　　江荞忽然想起之前那次说他不凶，结果许肆吓她。
　　……
　　江荞将许肆错的题全部看了一遍，问他：“先讲数学？”
　　“行，小老师想讲哪个都行。”
　　阳光透过窗户撒在女孩脸上，许肆看着她，她的头发丝被阳光照的发着光，她的小脸粉白粉白的。
　　许肆看着她，耳边是她温温软软的声音。
　　他想起她那件带着白色毛边的外套，她穿上特别好看，可爱的不行。
　　江荞用笔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认真听。”
　　“好。”
　　秋风吹的窗外的树叶哗哗作响，班里的人有的在高谈阔论，有的在吃零食，有的在走廊外面跑来跑去。
　　也有讲题的学习的。
　　青春的模样大概就是如此吧。
　　教室的后排。
　　是紧紧挨着的两个脑袋。
　　凑的很近。
　　男生时不时的看向身旁的女孩。
　　……
　　周二。
　　体育课前。
　　“小老师，今天还是老样子，给我带瓶水，什么水都行，想喝什么随便买。”
　　江荞接过他手里的卡：“好。”
　　天凉了。
　　江荞给他带的是常温的水。
　　她坐在阴凉处看着一堆人上体育课，然后拧开自己的牛奶喝了一口。
　　体育课结束。
　　许肆向江荞走了过来，他脱掉校服外套，然后递给江荞：“帮我拿一下，小老师。”
　　江荞乖巧应道：“好。”
　　似乎来看许肆打球，等着他出来给他送水已经成了江荞的习惯。
　　罗星别的朋友哭了，她去安慰去了。
　　“喂，吃不吃糖果？”沈沫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递给江荞。
　　江荞接过来，冲她开口：“谢谢。”
　　沈沫站在她旁边，看着里面打篮球的男生：“我瞧着你最近和许肆关系倒是挺不错。”
　　江荞想起之前的传闻，沈沫似乎是喜欢许肆的，她突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沈沫搭上她的肩膀，小声道：“其实我觉得你们挺配的。”
　　“啊？”
　　江荞听到她的话有些微微愣神。
　　难道之前的传闻都是假的。
　　沈沫看着她呆呆愣愣的表情，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脸：“怎么这幅表情？吓到你了？好学生。”
　　江荞摇头：“没有。”
　　她的脸软软滑滑的，捏起来手感真不错。
　　这般想着，沈沫又捏了几下。
　　“你是不是知道我喜欢许肆，所以听我说这话感觉有点奇怪？”
　　江荞认真的点头。
　　沈沫笑道：“我喜欢帅哥，最喜欢得不到的帅哥。”
　　江荞表情依旧有些呆愣。
　　“或者说，我就喜欢那些得不到的帅哥。”沈沫将棒棒糖塞进嘴里，然后冲江荞一笑，开口道：“我这个人可能有点奇怪，我喜欢的人不能喜欢我，要不然我就不喜欢了，是不是有点渣？”
　　江荞摇头：“没有，这种心理很正常，性单恋，但是不渣，你又没有做什么。”
　　沈沫闻言笑了一下：“你真可爱。”
　　这是她发自内心的评价。
　　之前她总会觉得说什么话会塌了自己的人设，但是她觉得江荞是真的可爱。
　　还巨他妈乖。
　　江荞冲她笑道：“其实我也觉得你挺可爱的。”
　　沈沫闻言倒是笑了：“可爱？我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评价，说我不乖的，说我叛逆的，说是不良少女的，说什么的都有，但是说可爱的，你还真是第一个。”
　　“是真的可爱。”
　　沈沫觉得面前的女孩真是有意思极了。
　　似乎和她之前见过的那些成绩好的女孩子都不太一样。
　　她身上总是带着一种想让人亲近的感觉。
　　沈沫看见许肆出了球场，撞了江荞一下：“他出来了，我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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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备新年那天爆更三章～


第86章 我以为是我的特权
　　少年穿着烟灰色卫衣，底下是再简单不过的校服裤，秋季校服裤是蓝黑色的，外面带着细细的一条白杠，穿着校服裤也衬得他一双腿长的不行，一双黑眸里带着笑。
　　他怀里抱着篮球，一步步向江荞走过来。
　　江荞看着他走过来，又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走了的沈沫。
　　许肆在她面前停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在看什么？”
　　江荞摇头：“没什么。”她将手里的水递给许肆：“喝点水吧。”
　　许肆接过她手里的水，然后喝了几口，看了一眼她手里还拎着两瓶水。
　　杨世昆和郝明也从里面出来了。
　　江荞将手里的袋子递给两人。
　　杨世昆开心的不行，立刻道谢：“谢谢江学霸。”
　　看着许肆看过来的视线，他又有些不知道该不该接江荞递过来的水。
　　“拿着呀。”许肆开了口。
　　在许肆杀人的视线下，杨世昆接了那两瓶水，然后逃也似的走了：“我们先走了，肆哥。”
　　许肆低头看江荞。
　　江荞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整的有些无措：“怎么了？”
　　许肆只是笑：“我还以为带水是小老师给我的特权。”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小老师以后能不能只给我带水。
　　江荞看着他，认真的开口：“是给他们顺带买的。”
　　许肆想了一下只有自己的水是她亲手递过来的，这才心里舒服了些。
　　江荞怀里还抱着他的外套，从兜里掏出一小包纸，然后拿出来一张递给他：“擦汗。”
　　许肆接过她手里的纸，笑道：“好。”
　　罗星一阵小跑跑到江荞面前，她看看许肆，又看看江荞：“荞荞，我们先回去了。”
　　江荞应道：“好。”
　　许肆擦了汗，看向江荞：“走吧，一起回班里。”
　　“嗯。”
　　许肆偏头看了看旁边的江荞，无声笑了。
　　……
　　周三这天中午。
　　杨世昆叽叽喳喳在同许肆说中午吃什么。
　　看着走过来的女人，他反应过来这人是谁，他挡在许肆面前：“阿姨你有什么事？”
　　沈妤纯看着许肆旁边的两个男生，两个人看起来都不像什么好学生的样子，有些街溜子流氓地痞的感觉，又听得杨世昆的话。
　　她拧了拧眉，她同她儿子说话，他拦在面前算什么？真没素质这小孩。
　　也不知道他交的都是些什么狐朋狗友，才会让他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我来找小肆，麻烦你让让。”哪怕这般想着，沈妤纯还是挂着淡笑。
　　“哥哥。”梁介然看见了杨世昆后面的许肆，冲过去就要抱他。
　　许肆低头看着那小萝卜头一样的男孩，他里面穿着红色的毛衣，外面是一件黑色的小外套，有五分像沈妤纯。
　　他看着他笑盈盈的要扑过来，下意识躲开了，然后冷声道：“我不是你哥哥，别靠我那么近。”
　　梁介然有些委屈巴巴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往前走。
　　哥哥好像不喜欢他。
　　沈妤纯拉着梁介然：“小肆，我就是带弟弟来看看你，没有别的意思，弟弟听说他还有一个哥哥，吵着闹着要来看哥哥，我就带他来了，我也很想看看你。”
　　许肆垂眼看她：“你不是之前已经看过我了吗？”
　　“我就是最近很久没看过你了，想你了，你一直不回家，我也不放心。”
　　许肆冷着脸看她。
　　他为什么不回家难道她不清楚吗？
　　沈妤纯将后面的保温盒拎过来，冲许肆开口：“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然然喜欢喝鸡汤，我想着你应该也会喜欢，所以就给你带了，还有一些炒菜。”
　　许肆听着她说话，觉得有几分可笑：“我不吃你带的饭，拿回去吧，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别来打扰我的生活。”
　　梁介然还想去拉许肆的手，被杨世昆挡住了。
　　他看着挡在自己面前凶巴巴的男生：“我要找哥哥。”
　　许肆冷眼看了他一眼：“我不是你的什么哥哥，别来烦我。”
　　梁介然往后退了几步，没站稳摔在了地上，然后坐在地上“哇哇”哭了起来。
　　杨世昆看着沈妤纯看过来的视线：“阿姨，我可没有碰他一根手指头，是他自己摔在地上的，可不能怪我。”
　　他说着，要拉起梁介然。
　　沈妤纯先他一步把梁介然扶起来了，她蹲在地上，抹去梁介然的眼泪：“然然不哭，妈妈在呢。”她说完还轻轻揉了揉梁介然的头。
　　许肆冷眼看着这一切。
　　看着两个人上演母子情深的戏码。
　　觉得真是可笑。
　　难道这就是爱哭的孩子有糖吃吗？
　　所以乖的那一个就该被抛弃是吗？
　　他还记得沈妤纯说的话，她说她不要他了，说他是拖油瓶。
　　他看着梁介然依偎在沈妤纯怀里，准备离开。
　　沈妤纯抱着梁介然站起身，想要去拉许肆的袖子，被郝明挡住了，虽然郝明并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他了解许肆。
　　许肆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这样。
　　“小肆，把饭带走吃吧，合胃口的话我下次还来给你送。”
　　许肆看她，冷声道：“是听不懂话吗？我不需要你送的饭，更不需要你来看我，别出现在我面前。”
　　他说完，径直走进了学校。
　　杨世昆在后面追他：“肆哥，不吃饭了吗？肆哥，你别回去呀。”
　　许肆停下脚步看他：“不想吃了，你们去吃吧。”
　　“不行啊，肆哥，你的胃不好，怎么能不吃饭呢？”
　　许肆只是轻轻摇了一下头，然后走了。
　　沈妤纯还抱着梁介然在外面，她看着许肆走远了，想要追进去，被门卫拦住了：“您好，女士，家长不允许进入校园。”
　　沈妤纯看向杨世昆：“能不能帮我把这个给小肆。”
　　杨世昆简直都要无语了，怎么会有那么阴魂不散的人。
　　他有些想骂人，还是忍了回去：“阿姨，算我求您了，别来打扰肆哥了行吗？他现在过的挺好的，挺开心的，您别来打扰他了，行吗？”
　　“我只是想看看看他。”


第87章 胃不好要吃饭，乖
　　“真不是我说话难听，你想看的话之前什么时候不能看？那么多年不出现，现在突然出现算什么？而且肆哥是个人，不是什么物品，不是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随手丢下的物品，肆哥是个很好的人，没有你他会过的更好，所以，别出现了。”
　　沈妤纯握着保温桶的手攥紧了：“我会等小肆原谅我的那天。”
　　她说完，就抱着梁介然走了。
　　杨世昆气的头顶都要冒烟了，什么跟什么呀？她到底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来纠缠肆哥？
　　她在固执什么？
　　抱着现在的孩子过来，难道不是让肆哥更难过吗？
　　郝明大概也猜了个七七八八，也是心中无语，他看着气的脸通红的杨世昆：“别气了。”
　　杨世昆无语道：“大头，我真无语了，肆哥本来就胃不好，她还总来烦肆哥，肆哥估计中午又不吃饭了。”
　　郝明想起刚刚，也是一阵无语：“我也无语，不过还是先买饭吧。”
　　……
　　“江学霸，能不能帮个忙？”
　　江荞看着他，有些疑惑：“怎么了？”
　　杨世昆大概叙述了一下事情，开口道：“我劝的话，肆哥肯定不会吃饭。”
　　江荞听他说完，问他：“饭呢？”
　　杨世昆将手里的饭递给江荞：“交给你了，江学霸。”
　　“行。”
　　许肆低着头看题，半天都看不进去一道题。
　　本来心里就烦，现在更烦了。
　　桌上的书突然被人抽走，许肆抬头看了一眼江荞：“怎么了？”
　　江荞把饭放在他桌上：“别看题了，先吃饭。”
　　许肆对上她的视线，没有说话。
　　“你本来就胃，不好一定要吃饭，乖。”
　　许肆听着她最后一句乖，总觉得她在哄小孩一样。
　　“我吃。”
　　江荞这才笑起来，把饭放在了他桌上：“一会我帮你看着老师。”
　　“谢谢小老师了。”
　　杨世昆看着许肆吃饭了，松了口气，然后冲江荞比了个大拇指。
　　还得是他江学霸。
　　江荞只是冲他笑笑。
　　许肆吃了几口饭，听见江荞的声音：“我听杨世昆说了。”
　　江荞看着他停住筷子看自己：“你吃着听我说，一会老师就来了。”
　　“没有人是完全是圣人的，我也没有那么大度，如果我是你，我也不原谅，甚至一点也不想看见她。”
　　“小老师在开导我？”
　　“不算。”江荞看了他一眼：“其实也算吧。”
　　“有被安慰到。”许肆说完，江荞就笑了。
　　“但是你别因为这个太影响自己的心情，然后不吃饭，行吗？”
　　“小老师在管我呀？”
　　江荞看着他吃饭，点头：“嗯。”
　　“我听小老师的。”
　　江荞听他说这句话，莫名心里有些痒痒的。
　　……
　　午睡的时候。
　　江荞睡着睡着突然转了个方向。
　　许肆盯着江荞的侧脸看了很久。
　　她的皮肤很好，几乎没什么瑕疵，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见。
　　许肆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看到她睫毛轻颤了一下，似乎是要醒了，然后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睡着了。
　　……
　　下午第一节课是方子新的，他一进班脸上就挂着喜气洋洋的笑：“同学们，这次我们班挤掉了十八班，我们不是倒数第一。”
　　“好耶。”
　　“哈哈哈，万年倒数第一终于翻身了。”
　　“太棒了。”
　　方子新看着底下的学生：“安静安静，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希望同学们期末考试能取得更好的成绩。”
　　“好！”
　　十七班喜气洋洋，另一边的十八班却是死气沉沉。
　　十八班班主任：“不能让十七班下次骑在我们头上，下次考试有没有信心？”
　　“有！”
　　下次考试，又是万年倒二和万年倒一的争当倒二之战。
　　……
　　晚上。
　　许肆写完最后一题生物，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他看着镜头里依旧低着头写题的江荞，不忍打扰她。
　　江荞写完题，抬头对上许肆的视线：“写完了？”
　　许肆点头：“对，但是有些题不是很懂。”
　　“没事，我给你讲。”
　　江荞给他讲题，元元就蹲在许肆的肩膀上听着，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手机屏幕，听的认真。
　　江荞讲完，许肆看了一眼元元：“听懂了吗？”
　　元元喵喵的叫着，似乎在说自己听懂了。
　　江荞看着镜头里的一人一猫，忍不住笑了：“今天就讲到这里了。”
　　“辛苦了，小老师。”许肆说完，看看手里的资料，冲江荞开口：“估计到寒假就能把这几本写完了。”
　　“到时候给你换新的，换基础版的。”
　　“好啊。”
　　江荞看着旁边的元元，有些欲言又止：“它……长胖了吗？刚买的时候衣服有点大，现在看着刚好合身了。”
　　许肆看了元元一眼：“可不嘛，吃得特别多，应该改名猪咪。”
　　元元听到他说自己的坏话，在他怀里扭来扭去。
　　江荞笑道：“多吃点好，胖点可爱。”
　　许肆笑：“你也得多吃点。”他之前抱她去医务室的时候，感觉都没什么分量。
　　“好。”
　　许肆还想再说什么，听见江荞那边似乎是手机响了。
　　“我看个信息。”
　　“好。”
　　她看完信息，冲许肆开口：“你先睡觉吧，我跟他讨论一个问题就睡。”
　　不用说，许肆知道这个他是谁。
　　他非常不爽：“等小老师一起睡。”
　　江荞夏辰安大概讲了自己的想法，两个人的想法有很多地方都是贴合的，只是后面有些小分歧。
　　【夏辰安】：听说你这次又考了全校第三，恭喜呀。
　　【江荞】：谢谢。
　　发完这个，江荞发现自己刚刚忘了挂视频电话。
　　她看着盯着自己看的一人一猫：“说完了。”
　　许肆依旧不爽：“好。”他说完，突然反应过来，又问她：“你们之前是开视频讲吗？我是不是耽误你们了？”
　　他最后一句话有点酸酸的。
　　江荞有些茫然：“不啊，我和他不熟，就是写纸上看一下对方的思路。”
　　“所以小老师只给我开视频吗？”
　　“是。”
　　听到她的回答，许肆弯了唇角，心情好极了：“快休息吧，小老师。”
　　“晚安，元元。”
　　“那我呢？”
　　“你也晚安。”


第88章 丑苹果
　　又是一月多过去。
　　冬天已经切切实实的来了。
　　十二月二十五日，这天的天气格外的冷些。
　　许肆比江荞到的早些，他提前将两个人的保温杯都灌满了热水，然后掏出兜里的暖宝宝撕开贴上纸，然后揣在兜里等着它热。
　　他看着江荞进了教室。
　　她穿着白色的羽绒服，脖子上戴着焦糖色的围巾，一张小脸都埋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许肆站起来让她进去，看着她在位置上坐下，然后又摘掉围巾和手套。
　　江荞伸手去拿保温杯，发现水又是灌满的，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冲许肆笑了。
　　许肆冲她开口：“伸出来手，小老师。”
　　江荞乖乖的把手伸出来递到他面前。
　　许肆将两个暖热的暖宝宝放在他的手心里：“揣兜里暖手。”
　　“那你呢？”
　　许肆笑了一下，用手背贴了一下她的指尖：“我不冷。”
　　他的指尖温热。
　　江荞从书包里掏出来一个包装好的苹果，然后递给许肆：“今天平安夜。”
　　许肆笑道：“谢谢小老师了。”
　　然后许肆看着她又掏出来好几个放在抽屉里，他问道：“这都是给谁的？”
　　江荞一个个指着苹果，跟他介绍：“这个给罗星，这个给沈沫，这个给杨世昆，这个给郝明。”
　　许肆看看那几个，又看看自己的，觉得自己的那个包的最好看。
　　他就准备了一个苹果，就是昨天没有买到颜色好看的纸，加上他之前从不过这种无聊的节日，所以他不会包苹果。
　　他从书包里掏出来那个苹果递给了江荞：“平安夜快乐，小老师。”
　　“你也是。”
　　杨世昆和郝明嘻嘻哈哈的从外面进来了，他看着江荞手里的苹果，忍不住笑出声：“江学霸，你这丑苹果是谁送的？怎么包的那么丑？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肆：“丑？”
　　杨世昆点头：“丑啊，肆哥，你不觉得丑吗？”
　　许肆：“……”
　　江荞顿了一下，才开口：“这苹果许肆送的。”
　　杨世昆：“……”
　　他沉默半天，开始为前面的话找补：“看看这配色，看看这丝带，多高端大气上档次，是我刚刚有眼无珠。”
　　许肆：“……”
　　江荞掏出来抽屉里的两个苹果递给杨世昆：“给你和郝明的。”
　　杨世昆都不敢去看许肆的表情，他从江荞手里接过那两个包的很好看的苹果：“谢谢江学霸。”
　　他选了一个喜欢的颜色，然后将另一个递给郝明：“江学霸给的。”
　　郝明也冲江荞开口：“谢谢江学霸。”
　　早上第二节课。
　　“下雪了！”
　　正上着数学课，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所有人都开始往外看。
　　白色的，宛若柳絮一般的雪花开始飘落。
　　方子新停住在黑板上写粉笔字的手，也往外看去，真的下雪了，他看向下面一个个好奇的小脑袋：“可以出去看看，一会赶紧回来。”
　　这话一出，十七班得学生都一窝蜂的往外涌去。
　　许肆看向江荞：“去看看吗？”
　　“看。”
　　两个人就在后门，许肆和江荞走了出去，看着飘落的雪花。
　　江荞用手去接飘落的雪花，雪落到手上就化了，有些凉凉的。
　　她笑的眼睛弯弯的，许肆站在旁边看她，也跟着笑了。
　　“上课了，上课了，快进来吧。”
　　看完雪，班里的学生又一窝蜂的都涌进了教室。
　　等到一节课过去，外面已经落了白茫茫一层雪。
　　许肆从外面进来，两只手合的严严实实的，神秘兮兮的开口：“猜猜我手里是什么？”
　　江荞摇头。
　　许肆打开手，里面是一团雪白的初雪，已经快在他手心里化掉了。
　　江荞伸出手去戳了戳那团雪，感觉指尖都有些凉凉的。
　　B市不常下雪，她上次看到雪还是好几年前了。
　　“雪不大，雪大的话可以堆雪人。”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堆过雪人了。”
　　“今年如果下大雪一起堆雪人。”
　　江荞笑道：“好啊。”
　　雪很快就在手心里融化了。
　　她看了看许肆有些冻红的指尖，然后从抽屉里掏出自己的手套：“你的手都冻红了，戴手套暖暖吧。”
　　她的手套是奶白色的，毛茸茸的。
　　许肆接过她的手套，有些没忍住笑了，他在手上比了比：“小老师，你这手套也太小了。“
　　江荞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套在他手里显得有些小的过分了。
　　她把手套从他手里拿过来，突然想起自己兜里的暖宝宝，她掏出来一个，放在许肆手心里：“一人一个。”
　　“好。”
　　……
　　沈沫第三节课下课就抱着一个小盒子等在十七班门口了，她冲窗边的人开口：“叫一下江荞。”
　　看着走出来的江荞，她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送你的。”
　　江荞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抱在怀里，然后将苹果递给她：“刚想去给你送东西。”
　　沈沫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谢谢了。”
　　江荞冲她笑的很甜。
　　“外面冷，进去吧。”
　　“好。”
　　沈沫送完东西就走了。
　　江荞打开那个小盒子，里面是很多种不同口味的棒棒糖。
　　罗星也给她准备了橙子。
　　……
　　“能不能帮我叫一下许肆？”
　　杨世昆听了这话，看看那女生手里的东西：“同学，肆哥不收别人东西。”
　　那女生惋惜的看了一眼里面：“好吧。”
　　杨世昆刚松一口气，听到一个男生的声音：“同学，能不能帮我叫一下江荞？”
　　他看了一眼里面：“江学霸不在。”
　　那男生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杨世昆：“麻烦帮我把这个转交给江同学，是替十七中一个人来送的。”
　　杨世昆拿着手里的东西，有些犹豫，不知道能不能替她先收下。
　　那男生又道：“你一说十七中的，她应该就知道了。”
　　听了这话，杨世昆觉得两人应该认识，他接过东西：“行。”


第89章 是不是偏心？
　　“江学霸，你十七中的朋友给你送的东西。”杨世昆看着江荞进来了，指了指送过来的东西。
　　“十七中？”
　　“对呀，那人说是你十七中的朋友。”
　　江荞一脸懵：“我没有十七中的朋友呀。”
　　杨世昆：“？”
　　他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我也不知道，他说一说十七中你就知道了。”
　　许肆从外面进来，看着两人：“怎么了？”
　　杨世昆拿着手里的东西，冲许肆开口：“刚刚有个男生，说是替人传东西，他说一说十七中的江学霸就知道了，我以为是江学霸的朋友，就替江学霸收下来了。”
　　许肆沉默了一下，才道：“之前要你联系方式的那个男生。”
　　许肆这么一说，江荞想起来了。
　　杨世昆抱着那东西有些无措：“对不起啊江学霸，我没问清楚，那这东西怎么办？要不要还回去？”
　　可他也不知道刚刚那个男生是哪个班的，还回去都没办法还回去。
　　“没事，不怪你，给我吧。”
　　她接过东西，打开那个盒子，看到了里面的纸条。
　　许肆坐在旁边，表面上在看书，实际上在偷偷看江荞拆东西。
　　纸条上的字迹工整：江同学，平安夜快乐，署名是一个夏字。
　　江荞收起来那个纸条，又看到里面的糖果和巧克力，然后塞进了抽屉里，她问许肆：“我应该回个什么东西？”
　　许肆语气酸啦吧唧的：“我不知道。”
　　“我不喜欢欠人东西，回个东西，算是两清。”
　　许肆听了这话，心里舒服多了：“明天圣诞节随便回点东西就行了。”
　　“好。”
　　……
　　晚上。
　　两个人讲完题。
　　“许肆，这些可以吗？”
　　许肆看着她举起来的糖果和一个圣诞帽：“可以。”
　　江荞将那些东西放进礼物袋里，又装了几个小零食：“那就行。”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江荞开了口：“我问问他朋友他在哪个班，明天把这些东西送过去就行了。”
　　“行。”
　　虽然知道是为什么，许肆还是多少心里有些不爽。
　　还没给他发信息，江荞就收到了夏辰安的消息。
　　【夏辰安】：平安夜快乐！
　　【江荞】：平安夜快乐！谢谢你的东西，以后不用那么麻烦了。
　　【夏辰安】：不麻烦。
　　【江荞】：你朋友叫什么？我让他带东西给你。
　　夏辰安看着她发过来的信息，有些没忍住笑了。
　　【夏辰安】：十二班，王革。
　　【江荞】：好。
　　……
　　第二天。
　　一上课，方子新就收了一讲桌的礼物，冲底下的学生开口：“你们留着钱自己买吃的，不用给我送东西。”
　　虽然这么说，但是他心里还是暖暖的。
　　“我们还有钱吃饭，老方。”
　　“圣诞节快乐！”
　　方子新看着底下一张张笑脸：“圣诞节快乐，各位同学。”
　　……
　　江荞将东西拿出来，准备去送。
　　许肆见她要去送东西，开了口：“我帮你去送吧。”
　　“可以吗？”
　　“嗯。”许肆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然后开口道：“哪个班？”
　　江荞从兜里掏出来一张小纸条，然后递给他：“这个，你把东西给他就行。”
　　“好。”许肆拎着东西就走了。
　　十二班的人探头看到门口的许肆，一时之间有些议论纷纷，是不是班里哪个人招惹了这尊瘟神。
　　坐在门口的男生跑出去：“肆哥，您找谁？”
　　许肆低头看看手里的纸条：“找你们班的王革。”
　　“王革，有人找。”
　　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从里面走了出来，看着门口的人，有些怵，他也没招惹许肆呀。
　　“王革？”
　　“对。”
　　许肆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这下不止王革懵了，十二班全班人也都懵了。
　　难道许肆喜欢男人？
　　也不应该呀。
　　许肆看起来直的不能再直了。
　　“替我同桌来送东西。”
　　“啊？”王革有些懵逼。
　　他替同桌送东西？
　　王革听见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就是，他同桌是什么来头，居然能让许肆过来替他送东西。
　　“昨天，你不是替你十七中的朋友给我同桌送了东西？”许肆看他，淡声道。
　　“肆哥，你是江荞的同桌呀？”王革总算理清了。
　　许肆“嗯”了一声，然后开口：“把这个给你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王革感觉许肆说这句话的时候更凶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点头：“好，谢谢肆哥。”
　　许肆“嗯”了一声，然后就走了。
　　王革拿着手里的东西，看着许肆走远了，才松了一口气，刚刚压迫感太重了。
　　江荞看到许肆进来，问他：“怎么样？给了吗？”
　　许肆点头道：“小老师交代的事情，那必须给了。”
　　江荞闻言笑了一下，然后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个礼品袋子：“这是给你的圣诞礼物。”
　　“我也有礼物呀？小老师。”
　　江荞笑道：“对。”她说完，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许肆。
　　许肆从袋子里掏出来一个帽子，白色的，上面印着简单的字母。
　　好看倒是挺好看的，就是感觉尺寸有亿点点小。
　　许肆拿着那帽子在自己头上比了比，然后拿在手心里看了一会。
　　“那个帽子是给元元的。”
　　许肆又掏出来一根红色的小绳子，上面挂着一个精致的小铃铛，是银色的。
　　“那个也是给元元的。”
　　许肆看了一眼袋子里面，最底下是一本资料，上面印着一排大字：史上最全的英语资料，适合英语基础薄弱的同学！
　　许肆掏出来那本试卷，他没忍住笑了：“小老师，你是真疼我呀，圣诞节送我习题。”
　　江荞认真的解释道：“这个题目真的很不错，我在网上看了很久了，然后就给你买了，你真的可以做一做。”
　　许肆笑：“小老师买的，哪有不写的道理。”他停顿了一下：“不过小老师，你是不是有点偏心？元元两个礼物，我只有一个。”


第90章 偏你
　　江荞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有，没有偏心。”
　　许肆看着她：“小老师是没有偏心，只不过一颗心全部歪给了元元。”
　　他说完这话，都被自己的话酸到了。
　　江荞听得这话，有些微微耳热：“没有，偏你。”
　　听了这话，许肆笑的愉悦极了：“我也有圣诞礼物给小老师。”
　　他说完，掏出抽屉里早就准备好的袋子递给江荞。
　　“打开看看。”
　　许肆没给女生买过东西，但是他之前在商场看到这条围巾的时候，他就想买下来送给江荞。
　　他觉得很适合她。
　　江荞掏出来，那是一条纯白色的兔毛小围巾，手感很好，她冲许肆笑道：“我很喜欢。”
　　她说着，就把围巾戴在了脖子上。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浅粉色的羽绒服，和白色的围巾正相称，她本就皮肤白，围巾衬得她一张小脸粉白粉白的，看起来软软糯糯的。
　　许肆看着她，认真评价：“这个围巾很适合你。”
　　江荞笑道：“我很喜欢。”
　　……
　　江荞这天收了很多圣诞礼物。
　　她也给姜知许准备了圣诞礼物，不过要等放学以后才能去店里给她。
　　谁知道中午吃完饭刚回来，江荞就在门口看到了最想见的人。
　　姜知许喊她：“荞荞。”
　　“阿许！你怎么来了？”
　　“今天圣诞节呀，我不允许我的小朋友没有收到我的圣诞礼物。”
　　姜知许说着，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你脖子上的围巾还挺好看的。”
　　“同桌送的。”
　　“男同桌女同桌呀？还是之前那个同桌吗？”
　　“男同桌，还是他。”
　　姜知许知道江荞是个有分寸的人：“那荞荞改天再跟我说。”
　　“好。”江荞冲她笑了一下，问她：“阿许你只穿一件大衣冷不冷呀？”
　　姜知许冲她摇头：“不冷，还是我家小朋友心疼我。”她说完，将手里的另一袋东西递给江荞：“水果有点凉，别一下吃太多，我怕你胃受不住。”
　　“好。”江荞将东西都拿在手里。
　　“江学霸！”杨世昆兴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江荞冲他笑了一下。
　　姜知许一眼就看到了三人里的许肆。
　　少年比两个人都高一些，容貌也更出众，一头利落的黑发，骨相优越，他身上穿着黑色的短款羽绒袄，里面是一件米色的毛衣，底下是校服裤包裹着长腿。
　　姜知许看着他表情冷淡，看人都带着疏离感，看向江荞身上的时候，目光就变得柔和了些。
　　“阿许，我同桌，还有他朋友。”
　　许肆看向姜知许：“许肆。”
　　“姜知许。”
　　“果然美女的朋友都是美女。”说话的是杨世昆。
　　姜知许被他逗笑：“你这同学嘴真甜。”
　　江荞笑了一下。
　　杨世昆倒是自来熟：“实话实说。”
　　许肆冲江荞开口：“进去了，小同桌。”
　　江荞应道：“好。”
　　三个人进去了。
　　“阿许，等我一会，我去给你拿礼物。”
　　她说完，就去教室给她拿礼物去了。
　　她将那个袋子递给姜知许，里面是一条围巾，还有一双软乎乎的羊绒手套。
　　姜知许拿出来那条围巾：“你怎么知道我脖子上缺了一条围巾？”她说完，就把围巾戴在了脖子上。
　　“好看。”
　　姜知许捏了一把江荞的脸：“还是我家宝贝嘴甜。”
　　“离放寒假没有多久了，你们有假期吗？”
　　姜知许想了一下，然后开口：“可能没有，新年那段时间可能约拍的人更多。”
　　“好吧。”
　　“不过陪你的时间肯定有的。”姜知许说完，揉了一把她的脑袋，她看着陆陆续续都进去的学生：“他们都进去了，快进去吧，小朋友。”
　　江荞回头看了一眼：“好。”
　　她冲姜知许挥挥手，然后进了班里。
　　姜知许送她的是一顶毛绒绒的帽子，还有她最喜欢吃的糖果和蛋糕。
　　……
　　放学，江荞看着抽屉里的东西犯了愁，许肆看着她开口：“小老师，需要帮忙吗？”
　　虽然是问句，但是许肆还没等她回答，就把她手里的东西接了过去。
　　江荞轻声道：“谢谢。”
　　“还说谢谢呀？”
　　“那不客气。”
　　杨世昆看了一眼许肆，又看了一眼江荞，非常自觉：“肆哥，我和大头先走了，你送江学霸吧。”
　　许肆“嗯”了一声。
　　许肆手里拎着她的东西，肩上背着她那个粉红色的小包。
　　江荞的包并不小，背在身上刚好合适，但是背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小了。
　　江荞怀里抱着姜知许给她买的蛋糕，走在许肆旁边，她看着许肆手里的大包小包：“重不重呀？”
　　许肆偏头看她：“不重，这才哪跟哪。”
　　“唉唉唉，前面那两个同学，别走，站住。”
　　许肆听见身后熟悉的声音，停下了脚步。
　　何国士推推眼镜，看看许肆，又看了一眼他旁边的女生：“虽然学校没有说过不允许男女生接触，但是你们两个这未免也太过于明目张胆了吧。”
　　“何主任，她东西太多了，我帮她拎东西也有错吗？不是您说，同学之间要团结互助吗？”
　　何国士瞪他：“借口，都是借口。”
　　他说完，盯着江荞看了一会，总觉得这小姑娘挺眼熟。
　　江荞看着何国士：“主任，我俩同桌，今天圣诞节，东西太多了，他帮我拿一些。”
　　何国士一拍脑袋，他想起这小姑娘是谁了。
　　之前转进十七班的那小姑娘，还考了全校第三名。
　　好多老师都想从方子新手里要走她，跟他提了好几次，但是他觉得这个还得尊重人家小姑娘的意愿，再然后，他好像就忘了这个事。
　　她和许肆现在是同桌，不仅没成绩退步，还把许肆成绩带的进步了，倒是不错的。
　　许肆看着面前不说话似乎是走神的何国士：“所以，何主任，我们可以走了吗？”


第91章 撞进怀里
　　何国士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走吧。”他看了一眼许肆，又开口：“帮助女生是男同学应该做的。”
　　许肆看了他一眼，一脸莫名其妙，刚刚还说是借口，现在又说这个。
　　何国士还在想那个事情，要让方子新问问那个小姑娘要不要换到好班里去。
　　因为周五江荞都是去书店看书，所以刘妈周五都不来接江荞。
　　学校外的小道上种着梧桐树，早在秋天的时候就已经落光了叶子，现在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在凛冽的风里，倒是显得几分寂寥。
　　春夏季节树上的鸟也早就迁徙去了南方温暖的地方。
　　江荞是有些怕冷的，她裹紧了脖子上的新围巾。
　　看着许肆裸露在外的手，她问道：“你冷吗？许肆。”
　　许肆摇头，看着她埋在围巾里的小脸：“要不然我叫个车吧？”
　　他等公交倒是无所谓，但是天确实有些冷，他不想江荞等。
　　话刚说完，江荞冲他开口：“不用叫车，许肆，你低一下头。”
　　许肆乖乖的低下头，江荞将围巾戴在他的脖子上，然后绕了个圈：“太冷了，我的围巾你凑合戴一下吧。”
　　许肆轻笑：“小老师不嫌弃我戴你的围巾就行。”
　　江荞摇头：“不嫌弃。”
　　她说完，看到了那绿色的公交车，她冲许肆开口：“公交车来了。”
　　“好。”
　　江荞投了两个人的钱，然后上了公交车。
　　车上已经没有空位了。
　　越来越多的人上来，江荞被挤了一下，差点摔在了地上，幸亏许肆拉住了她。
　　许肆抓住杆子，将江荞圈在怀里：“站不稳就抓住我。”
　　“好。”江荞抬头，轻声叫他：“许肆。”
　　许肆低头看她：“怎么了？是太挤了吗？”
　　“不是，你东西挂在胳膊上重不重呀？”
　　许肆轻笑：“小老师未免太过小瞧我了，不重。”
　　公交车突然急刹车一下，江荞本来是抓的许肆的胳膊，猝不及防撞进许肆怀里。
　　她抓了一下许肆的衣服才站稳。
　　似乎今天选公交车不是个好选择。
　　许肆看了一眼怀里的她，小小的，乖乖的，看的他心里软的不行。
　　许肆看她揉鼻尖，空出一只手去捏她的鼻尖：“撞疼了？”
　　江荞摇头：“没有。”
　　许肆看着她乖巧的样子，真想伸手捏她的脸。
　　公交车开了一段路，下去了很多乘客，空间总算宽敞些。
　　许肆看着旁边的空位：“小老师，快去坐那个空位。”
　　江荞坐在那个空位上：“你手里的袋子给我，我先放地上。”
　　“好。”
　　车里开了空调，江荞将围巾往下拉了拉，问他：“许肆，你热吗？要我帮你先摘下来围巾吗？”
　　“不用。”许肆低头看着她，眼里都带着笑：“送完东西回家，你去哪里？还去书店吗？”
　　江荞想了一下：“去。”
　　“那今天不补课的话，我跟你一起去。”
　　“行呀。”江荞冲他笑道。
　　……
　　下了公交车就到江荞住的小区了。
　　许肆送她到楼下：“我在楼下等你。”
　　“好。”
　　许肆看着她小手拎着那些东西，问她：“拿的完吗？要我送你吗？”
　　“不用，已经到楼下了。”
　　虽然江荞说不用，许肆还是送她到了电梯里：“我在楼下等你。”
　　江荞乖巧道：“好。”
　　他等在外面，又打开了开心消消乐。
　　不出几分钟，江荞就从电梯里出来了。
　　许肆从手机上抬头：“还挺快。”
　　江荞笑道：“只是上去送个东西而已。”
　　……
　　书店里。
　　江荞将自己的围巾摘下来占了个位置，小声冲许肆看开口：“你平常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书？”
　　许肆看着她凑过来的脑袋，低声道：“我不常看书，你平常喜欢看什么类型的？”
　　江荞想了一下，回他：“悬疑推理，还有别的很多类型的书都爱看。”
　　“那我跟你一起看看。”
　　“好。”
　　江荞带着许肆来到她最常看的一个书架前。
　　书架上有很多书，江荞上上下下看了一会，然后指了指最上面一层：“许肆，帮我拿下来最上面一层的《消失的13级台阶》。”
　　许肆拿下来那本书，然后递到了江荞手里：“有没有什么推荐的书？帮我选一本，小老师。”
　　江荞看了一圈，然后想了一下，抽出来那本《夏天、烟火和我的尸体》，冲许肆小声开口：“上次我来书店看的这本，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种类型。”
　　许肆轻笑：“没事，看看就知道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许肆翻看那本书，周围都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他抬头看了一眼江荞，她坐的很直，长长的睫毛打下一片阴影，她和平常上课的时候坐姿差不多，正入神的看着书上的内容。
　　许是察觉到许肆的视线，江荞抬了头，凑近了些，小声冲他开口：“这种类型的书还喜欢看吗？不喜欢看去换一本别的。”
　　许肆轻轻的摇了摇头：“喜欢看，不用换。”
　　江荞冲他轻笑了一下：“那就好。”
　　她笑的很甜，许肆也跟着她笑起来。
　　许肆看的正认真，察觉到一双小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江荞小声开口：“这本书残页了，我去跟管理员说一声，然后去换一本。”
　　许肆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好。”
　　江荞拿着书去了门口工作人员的那个台子。
　　“有什么问题吗？”
　　“这本书残页了，少了两张，你看一下。”
　　穿着红色工作服的女生接过江荞手里那本书：“确实残页了，谢谢。”
　　“不客气。”
　　她登记了一下书的编号，然后把书留在了那里，冲江荞开口：“书架上还有其他拆封的书，你可以换一本看。”
　　“我知道了，谢谢。”
　　她小声冲许肆开口：“走吧。”
　　她还没走几步，听到身后一个声音：“江荞。”


第92章 小情敌
　　那是一道男声。
　　许肆立刻敏感的回了头，江荞也回了头，看到了身后的那个男生。
　　夏辰安看着江荞，笑着开口：“好巧啊，又遇见了。”
　　“好巧。”江荞说完这句，就没了下文。
　　夏辰安看了一眼江荞旁边的许肆，认出来他是之前江荞给擦汗的那个男生。
　　许肆也在看他，然后不动声色的站的离江荞又近了些。
　　夏辰安看向许肆：“你也是六中的吧？我是十七中的，夏辰安，之前我们运动会见过的。”
　　许肆自然是记得他是十七中的，他神色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眼神略有不善：“我是她同桌。”
　　“这样啊，你们一起来书店的吗？”
　　许肆点头：“对，一起。”他刻意咬重了后面的那个一起。
　　夏辰安听了他的话，问他：“介意多一个人吗？”
　　许肆直接回他：“挺介意的。”
　　夏辰安也不尴尬，岔开了话题：“圣诞节快乐呀。”
　　江荞回他：“圣诞节快乐。”她说完，又开口道：“谢谢你的平安夜礼物，我让你同学转交给你的礼物收到了吗？”
　　提到那个礼物，夏辰安有些复杂。
　　江荞里面塞了一个纸条，上面的内容很礼貌，但是也很疏离。
　　她说：谢谢你的平安夜礼物，但是以后不要送了，很麻烦你，这是回礼，也祝你圣诞节快乐。
　　那个回礼明显的就划开了界限和距离。
　　“收到了。”
　　江荞问他：“纸条你也看了吗？”
　　夏辰安“嗯”了一声，然后开口：“看到了。”
　　一旁的许肆有些懵，纸条？什么纸条？小古板怎么没有跟他提纸条的事。
　　江荞礼貌的冲他笑了一下：“那我们继续进去看书了。”
　　夏辰安也不好再说什么：“好。”
　　此刻许肆的内心：纸条？什么纸条？到底什么纸条？
　　江荞看着旁边走神的许肆，小声开口：“许肆，帮我把那本书再拿下来一本吧。”
　　“纸……好。”许肆脑子里想着纸条，差点脱口而出。
　　江荞看着他将书拿下来，然后接过了她手里的书。
　　一直到坐在椅子上看书，许肆脑子里还在想那个纸条的事。
　　江荞很快翻到了自己看的那一页，她刚看了一会，感觉有人勾了勾她的手指。
　　她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对面的许肆。
　　许肆指了指手机，示意她看手机。
　　江荞掏出来手机，划开了手机。
　　【许肆】：他说的纸条，是什么纸条？怎么没有听你昨天说。
　　江荞反应过来刚刚两个人说的话，是她昨天晚上没有跟他说起过的。
　　许肆看着江荞发过来的信息。
　　【小老师】：就是跟他说以后不要再托人过来送东西了，很麻烦，这是给他的回礼，也祝他圣诞节快乐。
　　许肆看了这条信息，心里的不快才打消些，他又想起他说的那个又见面了。
　　【许肆】：你们是之前在书店里遇见过吗？
　　【小老师】：对，第一次就是在书店里遇见的，好像是我和他抽了同一本书，第二次我够不到书，他帮我拿下来了，后面没遇见过。
　　许肆看完她说的话，觉得两个人一定后面还在书店里见过。
　　只不过她没有注意。
　　怪不得之前运动会，他会一直和江荞搭话。
　　许肆略微有些不爽，他决定以后如果不补习，他周五都陪江荞来书店看书。
　　看着许肆一直盯着手机看没有回信息。
　　江荞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挥，然后给他发了个信息。
　　【小老师】：去吃饭吗？
　　【许肆】：好。
　　江荞拿着那两本书，然后和许肆又去书架上拿了两本未拆封的书。
　　她来到前台掏出来自己在这家书店的会员卡准备付钱，许肆又抽走了她手里的手机。
　　“我有会员卡，卡里有钱，我付钱。”
　　许肆对上她看过的视线，这才点了点头。
　　江荞付了钱，将那本书塞进他手里：“去吃饭吧。”
　　许肆偏头看她：“好，去吃饭，请小老师吃饭。”
　　“不能总是你请我吃饭。”
　　“小老师都送我书了，我请吃饭怎么了？而且今天晚上和明天的周末还得小老师给我补习，每次请小老师吃的饭就算是我交的补习费，可以吗？”
　　江荞听了他的话，妥协道：“行吧。”
　　身后，一道视线一直密切的注视着两个人。
　　他看着两个人出了书店。
　　他的暗恋还没见光，似乎就要失恋了。
　　看样子，两个人的关系应该挺好的，但是应该不是恋人关系。
　　他不知道他到底要不要搏一把。
　　……
　　吃完饭。
　　许肆照常送江荞回家。
　　……
　　晚上。
　　“小老师，看它。”
　　江荞看向镜头里的元元，它被许肆抱在怀里，脖子上戴着江荞给它买的那根铃铛，头上戴着的是江荞送的白色的帽子。
　　看起来可爱极了。
　　元元似乎是察觉到江荞在看自己，它冲镜头摇了摇头，脖子上的铃铛随着它的动作摆动起来。
　　江荞笑道：“很可爱，很适合它。”
　　许肆笑了，然后揉了一把元元的脑袋，看着元元又要凑近手机屏幕，把它拉回了自己怀里。
　　“下次补课带它一起出来吧？”
　　许肆看了元元一眼：“不了吧，怕它吵到别人。”
　　这话一出，元元可不满了，它跳到许肆肩膀上，喵喵的冲镜头叫着，似乎在跟江荞告状，似乎又在说自己的不满。
　　“它挺乖的，可以带着它一起出来。”
　　“好，下次带着它。”
　　元元似乎是听懂了一般，头昂的高高的，然后甩了甩脖子上的铃铛。
　　江荞看的都没忍住笑了。
　　“听见你夸它乖，开心呢。”
　　……
　　后来的几个星期。
　　每周周六许肆每天都带着元元一起去找江荞。
　　许肆每次看着元元黏糊糊的趴在江荞怀里，他都觉得自己是捡回来一个逆子。
　　偏偏江荞还喜欢它喜欢的不行。


第93章 寒假快乐
　　“好班的老师他们都在争着抢着要你，我觉得还是要问问你的意见，你是想转进好班，还是留在现在的班级？”
　　江荞转头看了一眼十七班里的人，又看了一眼她捧着书在背单词的同桌：“不用了，方老师，我挺喜欢现在这个班的，不用转班。”
　　方子新看着她：“好，老师尊重你的意愿。”
　　……
　　一月份来临的时候，期末考和寒假就不远了。
　　天气越来越冷了。
　　是拿笔手都会冻僵的天气
　　一月二十六号，周一。
　　何国士在走廊里没走几步就摔了个大屁墩，他站起身揉了揉自己的屁股，又看了看地上结的薄薄的一层冰。
　　他冲十七班骂道：“怎么值日的？缺心眼吧是不是？地拖完了不知道用干拖把拖一遍吗？”
　　十七班的值日生出来给他道歉：“抱歉，何主任，忘了再擦一遍。”
　　何主任气的吹胡子瞪眼，然后用手摸了摸他那本来就不多的头发：“重新拖一遍，快放假了也不能偷懒。”
　　“是是是。”
　　何国士说完就走了，结果刚走到十八班门口又摔了一跤。
　　十八班的人本来在偷听十七班被骂幸灾乐祸，这会一个个的都笑不出来了。
　　……
　　十八班班主任站在讲台上：“上一次期中考试居然被十七班给反超了，这一次期末考试，我们势必要超过十七班！”
　　“好！”
　　……
　　杨世昆冲郝明开口：“前几次考得差都无所谓，这次的分数直接关系到能不能过好这个年，到时候家里的亲戚一来，问你家小孩考了多少，我考的太低我妈都觉得我丢人。”
　　郝明：“你说的也是。”
　　杨世昆有些愁眉苦脸。
　　郝明：“反正往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杨世昆：谢谢，不如不安慰我。
　　早上的第四节课是张润发的。
　　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进了班。
　　“老师，这次的试卷不是您出的吗？难不难呀？”
　　张润发闻言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不难，快过年了，老师怎么会出那么难的卷子让你们过不好年呢？你们说是不是？”
　　“老师，你能不能偷偷给我们透点题？试卷不是您出的吗？”
　　张润发闻言眯了眯眼睛：“这不行，我从不做这种事，不过……”
　　十七班的人都在等着他这句不过后面要说什么。
　　“你们求求我也不是不可以告诉你们重点。”
　　“张老师最帅了。”
　　“老师和周润发一样帅！”
　　“简直就是A市周润发！”
　　十七班的人越夸越离谱，张润发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最近新学的那一单元考一个大题，还有别的题我告诉你们都在哪个单元，这明天就考试了，可以临时抱佛脚一下。”
　　“好！”
　　“老师您就是我男神！”
　　……
　　中午。
　　许肆手里拿着那本资料，冲江荞开口：“小老师，都没有多少了，就快写完了。”
　　只剩下薄薄的一点没写了。
　　江荞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资料：“很棒，新的资料已经买好了，等你写完了就给你换新的。”
　　“小老师，还记得我的奖励吗？”
　　江荞冲他笑了一下：“记得，希望这次你能进步十五名。”
　　“两次加一起可以吗？小老师。”
　　江荞想了一下，点头：“也行。”
　　杨世昆回头冲江荞开口：“江学霸，我英语听力听不懂怎么办？”
　　江荞想了一下，回他：“如果英语听力听不懂的话，可以闭上眼去听，闭上眼去感受它。”
　　“好，这次考试就试试江学霸的方法。”
　　江荞笑道：“好。”
　　她说完，又冲许肆笑道：“加油呀。”
　　许肆轻笑：“好。”
　　……
　　“Excuse me， can you tell me how much the shirt is?
　　Yes， it's nine， fifteen.
　　衬衫的价格为9磅15便士，所以你选择C项。”
　　“……”
　　试音播完就开始正式的听力了。
　　杨世昆听江荞的，闭上眼去感受英语听力。
　　他听着那一连串的英语听力。
　　结果差点睡着了。
　　他睁开眼，搓了搓自己的脸，才终于精神了一些。
　　音频播了一大半，他也没听懂几句。
　　有了江荞的鼓励，许肆做题丝毫不慌。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期末考就结束了。
　　……
　　江荞回来的时候，看到许肆正在拉两个人的桌子。
　　她刚抱起来书，听见许肆的声音：“小老师，把书放桌上吧。”
　　江荞乖乖的把书都摞在了桌上，她开口道：“我和你一起搬桌子，太重了。”
　　“不用了，你把杯子拿进来就行了，别的我来。”
　　刚收拾完桌子坐下。
　　杨世昆就愁眉苦脸的：“江学霸，完球了，这次英语听力完全听不懂呀。”
　　江荞看他：“听力？”
　　“对，我听你的闭上眼去感受它，结果我差点睡着了。”
　　江荞这倒是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
　　“不是江学霸你方法的问题，是我的问题，你听听力就好像他直接跟你说，这题选A，这题选B，我听听力就是叽里呱啦一大堆听不懂。”
　　江荞有些没忍住笑了。
　　“江学霸，你觉得这次试卷比上次难吗？”
　　江荞觉得和之前没什么区别：“还好吧。”
　　杨世昆叹了口气：“还是听天由命吧，还能快活几天。”
　　方子新进来了：“各科课代表去印刷室领试卷，试卷有点多，找个人一起去。”
　　江荞去领英语试卷，许肆跟在她后面：“我去帮你小老师。”
　　江荞低着头数试卷，许肆在一旁偷偷看她。
　　数完试卷，许肆抱着试卷走在她旁边，他怀里抱着厚厚十几摞，只给江荞留了一份试卷。
　　发完试卷。
　　“老方，这也太多了吧！”
　　方子新笑了笑：“试卷都是学校统一印的。”
　　“太多了吧，写不完呀。”
　　“写名字估计都要写很久！”
　　“按照老师的要求写就行了，不要求你们全部写完。”
　　“太好了！老方万岁！”
　　“老方万岁！”
　　方子新又交代了关于放假和开学的事：“祝同学们假期愉快！收拾收拾东西就可以走了，提前祝同学们新年快乐！”
　　“老方假期快乐！”
　　“假期快乐假期快乐！”
　　许肆看向他的小同桌：“寒假快乐，小老师。”
　　“寒假快乐！”
　　PS
　　之前高中的时候我曾问我一个英语特别好的朋友，听力听不懂怎么办。
　　她说听不懂就闭着眼去感受。
　　我闭着眼听了，然后差点睡着了


第94章 给你堆的小雪人
　　一月底，二月即将来临。
　　似柳絮一般的雪花在空中飘落。
　　雪逐渐下的大了起来，纷纷扬扬的落下来，似鹅毛，又似柳絮。
　　很快外面就落了一地白雪，所有的建筑物上都落上洁白无瑕的雪，四季常青的树上也挂着雪。
　　江荞起床拉开窗帘，就看到外面的满地白色。
　　所有的一切都被白色笼罩。
　　白茫茫的一片。
　　昨夜下雪了，现在还在飘小雪。
　　她吃完早饭，喝了一杯牛奶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看了一会书，看了一眼手机，才早上九点多，许肆应该没醒。
　　她刚准备翻开作业，就听见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手机，来电人显示是许肆。
　　“喂。”
　　“小老师，快看看窗外，下雪了。”
　　江荞看了一眼窗外：“我看到了，下雪了。”
　　“小老师，你往楼下看看。”
　　江荞走到窗边，往楼下看去，她看到了许肆，他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底下是一条蓝色牛仔裤，怀里抱着黑色的小猫。
　　许肆在楼下冲她举起手。
　　江荞看清了，他的手里是一个小雪人。
　　他的声音从手机里清晰的传出来：“小老师，给你堆的小雪人。”
　　少年的声音有些低沉，尾音却是撩人的很。
　　江荞从衣帽架上拿起来自己的围巾和手套：“你等我一下，我这就下去。”
　　“好啊，等你，小老师。”
　　“荞荞，外面冷，可能还会下雪，带上伞。”
　　江荞一边在玄关处换鞋，一边冲刘妈开口：“好。”
　　“还回来吃饭吗？”
　　“不吃了。”
　　江荞戴好围巾，戴好口罩，刚下楼就看到了雪地里的许肆。
　　他站在雪地里冲她笑。
　　少年本就生的好，墨发黑眸，薄唇，笑起来好看极了，唇角都是上扬的，一双黑眸里盈满了笑意，笑起来勾人的紧。
　　真是好生奇怪，他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些凶，笑起来的样子却又是格外明媚的，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朝气，惹眼极了。
　　江荞没由头的心跳加速起来。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腔中炸开，然后蔓延开来。
　　江荞向他跑过去：“你冷吗？许肆。”
　　“不冷。”许肆说着，给江荞展示自己手里的那个小雪人。
　　小雪人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的豆豆，胳膊是用树枝做的，虽然简陋，但是有些可爱。
　　江荞接住他手里的小雪人，另一只手摘下自己的围巾准备给他戴上。
　　许肆接过她手里的围巾，然后绕在她的脖子上：“我不冷，你戴好围巾就行了。”
　　江荞从兜里掏出来一双手套递给他：“那你戴上手套。”
　　“好。”许肆看着她，笑的弯了一双眼睛。
　　她的手套是奶杏色的，给他的是驼色的，两个手套都是毛绒绒的。
　　元元在许肆怀里胡乱扭着，要往江荞怀里去，许肆揉了一把它的脑袋：“小老师手里拿着雪人呢，我抱着你。”
　　元元不满，一直伸着脑袋看江荞，似乎在说为什么她抱雪人不抱我。
　　许肆看着它气呼呼的样子，没忍住又笑了。
　　也有你吃瘪的时候。
　　“去哪里堆雪人呀？许肆。”
　　许肆想了一下：“就去附近的公园吧。”
　　“好。”
　　一群小朋友在地上滚雪球。
　　元元挣脱许肆的怀抱，撒了欢的在雪地上跑着，然后一头扎进了雪里，拔出来脑袋继续跑。
　　许肆和江荞没忍住笑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堆过雪人了。”
　　上次堆雪人还是前些年和姜知许一起堆雪人。
　　堆的是那种小雪人，因为B市的雪不会下那么大。
　　许肆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摘下手套按了接听。
　　“肆哥，肆哥，下大雪了，外面好好看。”
　　“看到了，我在外面。”
　　“你在哪里呀？肆哥，我去找你玩，哈哈哈，我们一起堆雪人。”
　　许肆看了一眼江荞：“在和同桌一起堆。”
　　那边沉默了一会。
　　“那肆哥你和江学霸玩的开心，晚点我去找你，今天这个天气好适合一起吃火锅，肆哥你问问江学霸，要一起吃火锅吗？”
　　许肆把手机放到江荞耳边：“你跟她说。”
　　“江学霸，我是杨世昆。”
　　江荞自然是听得出他的声音的：“我知道，我听出来了。”
　　“哈哈哈，江学霸，要一起去肆哥那里吃火锅吗？”
　　江荞看了一眼许肆：“可以吗？”
　　许肆看她：“那有什么不可以？”
　　江荞便冲着那头的杨世昆开口：“可以。”
　　杨世昆兴奋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好嘞江学霸，有什么喜欢吃的吗？我和大头先去买。”
　　“我都行。”
　　“那你有什么忌口吗？”
　　江荞还没说话，许肆就贴近手机开了口：“别买太辣的锅底，她不吃羊肉，也不吃内脏，茼蒿不吃。”
　　面对他的突然靠近，江荞的心跳都漏了几拍，她看了一眼许肆，他偏头冲她笑了一下。
　　“好好好，我都记下来了，中午的时候去找你和肆哥，江学霸拜拜。”
　　“拜拜。”
　　许肆从她手里接过手机按了挂断。
　　他居然留意了她的忌口，江荞有些愣愣的看着他。
　　心里却是泛着暖。
　　“在想什么？”
　　江荞回过神来：“没什么。”
　　“一起堆雪人吧。”
　　“好。”
　　江荞将那个雪人放在地上，然后开始滚地上的雪，许肆帮着她把雪移过来。
　　她滚雪球，元元在旁边用爪子和脑袋把雪移过来。
　　不一会江荞就滚了一个大雪球。
　　另一边的几个小朋友在夹鸭子，夹了整整齐齐一排雪白色的鸭子。
　　其中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姑娘冲江荞开口：“漂亮姐姐，你在堆雪人吗？”
　　江荞点头：“对。”
　　“姐姐看我们的小鸭子。”
　　江荞看着那一整排的小鸭子，评价道：“很可爱。”
　　许肆也道：“很可爱。”
　　得了夸奖，那小姑娘笑的眼睛都弯弯的。
　　她看看许肆，又看看江荞：“哥哥和姐姐真配，都是一样的好看。”


第95章 她笑起来好乖
　　江荞的耳尖逐渐粉了。
　　她冲那小姑娘开口：“姐姐和哥哥是好朋友。”
　　那小姑娘笑的眼睛弯弯的：“妈妈说，好看的人和好看的人玩。”
　　江荞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小姑娘又“哒哒哒”的跑走去找自己的小伙伴玩去了。
　　江荞将手里团好的那个雪球放在了身子上面，她看向许肆：“没有眼睛怎么办？”
　　许肆从兜里摸出来两颗黑纽扣，放在她的手心里：“用这个。”
　　“你怎么还带着这个？”
　　“说好的带小老师一起堆雪人，当然要准备齐全。”
　　不一会，江荞又给它添上了胳膊和五官。
　　看着江荞唇角扬起的笑，许肆也忍不住唇角上扬。
　　她笑起来好乖。
　　“堆完了，许肆。”
　　许肆看着她堆的雪人：“好看。”
　　许肆掏出来手机拍照，看着江荞的手伸过来比了个耶，元元的大脑袋也入了镜。
　　看着那张照片，许肆换了自己的微信头像。
　　……
　　许肆家楼下。
　　江荞将那个小雪人安置在楼下，问许肆：“他们来了吗？”
　　话音刚落，许肆的手机就响了。
　　“肆哥肆哥，我们到了，你在家吗？不在家我们就转转等你和江学霸一会。”
　　“在楼下，还没上去。”
　　“好，肆哥你等等我们。”
　　几分钟后，杨世昆和郝明提着大包小包过来了。
　　杨世昆咧着嘴冲两人开口：“江学霸，肆哥，我们来了。”
　　江荞冲他笑笑。
　　“行，先上楼吧。”
　　……
　　许肆推开门，然后从玄关的柜子里掏出几双新的棉拖鞋。
　　他看看江荞，又看了看手里的拖鞋：“家里没来过人，没有女士拖鞋。”
　　江荞摇头：“没事。”
　　她穿着那大了一长截的拖鞋进去了。
　　许肆看着她穿那双拖鞋，没忍住有些想笑。
　　这是老小区，房间里和客厅里被许肆打扫很整洁，可能是因为只有他一个人住，显得有几分空旷。
　　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江荞想要去厨房帮忙，被许肆按在了沙发，他把温水递到她手上：“你坐着等着就行了，我去厨房看看。”
　　他说着将电视打开，把遥控器塞在江荞手里：“你想看什么就自己找。”
　　江荞怀里抱着猫，看着他们几个男生在厨房里忙来忙去。
　　“啊！”
　　“杨世昆你狗叫什么？”
　　“操，差点给老子手指头切掉了。”杨世昆看着自己的手指，心有余悸的开口。
　　“滚滚滚，去旁边玩，我切菜。”
　　江荞探出头：“我也来帮忙吧。”
　　许肆抬头看她：“那你过来一起摘菜吧。”
　　江荞摘菜，许肆在一旁洗菜。
　　杨世昆在一边看郝明切菜。
　　“大头，一看就是练过的，刀工真不错。”
　　“滚。”郝明被他夸的差点一刀招呼在自己手上。
　　杨世昆：“你们先忙着，我去弄锅底。”
　　所有的配菜都端上桌，火锅煮的滚开。
　　外面又开始飘小雪了，屋里却是热闹温暖。
　　杨世昆激动开口：“开吃吧！”
　　他说完，又道：“等等！”
　　郝明：“又怎么了？”
　　“忘了忘了，我还买了可乐。”
　　他将桌上的几瓶可乐拿了过来。
　　“太凉了，别给她喝。”
　　江荞还没开口，就听得许肆说了话。
　　许肆站起身：“我去给她烫瓶奶。”
　　江荞总觉得他把她当成小孩一样。
　　许肆将烫热的牛奶塞在她手里，然后打开了面前的可乐。
　　见江荞看自己手里的可乐，许肆冲她开口：“太凉了，你不能喝。”
　　江荞摇头：“我不喝。”
　　外面寒风冷的刺骨，四个人围在桌前吃火锅。
　　杨世昆打开手机，刚想拍照，就看到班级群里发消息了。
　　【方子新】：@全体成员成绩出来了。
　　【伍葳】：老方，我还在吃饭呢(ó﹏ò｡)。
　　【李静静】：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
　　【王霖】：苍蝇搓手，期待～
　　【曾琪】：你俩能不能滚啊，不想看，不想知道，这个年过不成了。
　　……
　　群里聊的热火朝天。
　　方子新很快甩了一个成绩表在群里。
　　杨世昆：“群里发成绩了，要看看吗？”
　　三人均是停下筷子看他。
　　杨世昆刚打开成绩表，就看到了在最顶上的江荞。
　　他兴奋出声：“江学霸，你这次又是第一。”他说完，又道：“让我看看校排名……”
　　话音刚落，许肆就开了口：“第二。”他说完，又小声同江荞开口：“恭喜呀，小同桌。”
　　江荞弯着唇角冲他笑，一双杏眼弯弯的。
　　太他妈乖了。
　　“我靠我靠，江学霸牛逼，全校第二，我考这名次直接写进我家族谱。”
　　郝明看了他一眼：“下辈子吧。”
　　“滚你大爷！”杨世昆说完，又紧张兮兮的往下翻。
　　滑了一半，杨世昆紧张的手都出汗了，也没看到自己的名字。
　　看着杨世昆神神叨叨的嘟囔着什么，郝明看他：“你叨叨咕咕做什么呢？”
　　如果仔细听，能听到杨世昆说的是：“太奶呀，保佑我，保佑我别考倒数后十，要不然就是男女混合双打了，保佑保佑我太奶。”
　　杨世昆还没翻到自己的名次，郝明就先一步开了口：“第五十名，别翻了。”
　　“你大爷……”杨世昆一句话没骂完，然后激动道：“你说什么？！第五十名，哈哈哈，太好了，屁股保住了。”
　　“什么屁股保住了？”郝明总觉得他这句话有些怪异感。
　　“回家不用吃皮带炒肉丝了，之前我妈拿着衣服撑子追我三条街，好像是因为我物理考了零分，她气的说脚踩答题卡上都比我考的多。”
　　郝明：“那可不是吗。”
　　江荞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探过头去看许肆的手机。
　　许肆看着突然伸过来的脑袋，有些愣了一下，她的小脸粉白，一缕碎发挂在耳边，露出的耳垂小巧而精致，像极了精致的娃娃，软软香香的。
　　很想揉一揉她的脸。
　　“靠靠靠，我刚看到，肆哥第四十九名！江学霸太牛了，我也想让江学霸给我补习了！”
　　杨世昆刚说完这话，就觉得一道冷飕飕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
　　PS
　　今天双更完成
　　评论区给宝子们看一个小朋友堆的雪人。
　　真的笑死我了哈哈哈


第96章 天赋型选手
　　杨世昆抬头对上许肆看过来的视线，改口道：“江学霸平常也挺忙的，我就不麻烦江学霸了。”
　　他这才觉得那抹冷飕飕的感觉散去了些。
　　没有老师的那个班级群里都在讨论江荞。
　　因为是私底下学生建的群，所以有人实名，有人是网名。
　　【梁山伯揍英台】：靠靠靠，江学霸这次直接杀第二去了，下次估计就杀第一去了。
　　【Lily】：哈哈哈，看谁还瞧不起我们十七班。
　　【伍葳】：话说，这个群里有江学霸吗？
　　【王霖】：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李静静】：江学霸好像不在。
　　【伍葳】：@杨世昆，有没有江学霸的微信，快拉进来。
　　……
　　然后就是很多人开始艾特杨世昆。
　　杨世昆听着自己的手机响个不停，打开手机就看到微信群里好多人让他拉江荞进来。
　　因为他们不敢连着艾特许肆。
　　杨世昆差点以为自己被网暴了。
　　“江学霸，微信群里他们都让我拉你进去，可以吗？”
　　“可以。”
　　江荞话音刚落，杨世昆就看到群里的消息。
　　【“.”邀请了“。”加入了群群。】
　　群里的人安静了几秒。
　　他们在这闹半天，原来许肆都看到了。
　　【。】：我是江荞。
　　群里又是清一色的欢迎和恭喜。
　　让人意外的是，平常从不在群里说话的许肆也发了一句话。
　　【.】：恭喜
　　众人摸不清大佬的情绪，只觉得江荞似乎对他来说有点不一般，而且两人又是同桌。
　　江荞回复了一句谢谢就放下了手机。
　　杨世昆：“肆哥肆哥，我拉一个我们四个的群。”
　　“嗯。”
　　杨世昆拉完群，注意到了许肆的头像，问他：“肆哥，你怎么换头像了？”
　　“下午刚换的。”
　　杨世昆点开了那张头像，屏幕里的手很小，纤细莹白，许肆的手很大，这小手一看就不是许肆的。
　　他偷偷瞄了一眼江荞的手。
　　又看看头像上的手。
　　实锤了！
　　就是江学霸的手。
　　许肆抬眼看杨世昆：“看什么呢？”
　　“肆哥，照片里是江学霸的手吗？”
　　许肆嗯了一声。
　　“江学霸的手好小一个。”
　　江荞伸出来自己的手看了一眼：“我手不小呀。”
　　许肆看了她的小手一眼，他的手在她手上张开，足足比她长了快两截，他轻笑道：“还不小呀？”
　　少年的手很大，十指修长。
　　“我以为我自己的手挺大的。”
　　……
　　元元一直窝在江荞怀里。
　　四个人吃火锅，它就黏糊糊的用脑袋去蹭江荞，江荞时不时的揉它脑袋。
　　许肆：“我抱它去喂点吃的。”
　　结果元元死赖在江荞怀里不出来。
　　杨世昆忍不住笑起来：“它倒是挺黏江学霸。”
　　许肆看了一眼元元，没有说话。
　　他怎么养了个小绿茶精。
　　……
　　一顿火锅吃完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杨世昆胀的靠在椅子上：“太饱了。”
　　郝明看他：“收拾收拾桌子刚好消消食。”
　　“还用你说。”
　　江荞想帮忙，许肆拦住她：“不用，我们收拾就行，你喂元元吧，猫粮和罐头都在架子上。”
　　……
　　收拾完。
　　四个人都窝在沙发上。
　　“肆哥，江学霸，打游戏吗？”
　　江荞迟疑道：“游戏？”
　　“就是王者荣耀，你玩吗？”
　　江荞摇头：“我不会。”
　　“没事，让肆哥教你。”
　　江荞看向许肆，许肆轻笑：“想玩就教你，不想玩也没事。”
　　“我先下载一个。”
　　许肆看着她眼巴巴的等着下载，把自己的手机丢给她：“你先玩一会等着。”
　　“好。”
　　许肆在一旁托着下巴看她玩消消乐。
　　下好了游戏，许肆把自己的号给她登上了：“先玩我的号，要不然还要做新手任务。”
　　“那你呢？”
　　“我玩小号。”
　　江荞看着那一堆英雄，一眼看中了小乔，她冲许肆开口：“我玩这个。”
　　小乔并没有什么操作难度可言，许肆简单跟她说了一遍操作：“试一局？”
　　杨世昆有些兴奋：“匹配还是排位？或者我们2V2开房间？”
　　许肆看江荞，小声问她：“想不想开房间锤他俩？”
　　“我不会玩。”
　　“没事，有我。”
　　江荞冲许肆点了点头。
　　杨世昆看着两个人偷偷咬耳朵，有些好奇他们在说什么。
　　许肆淡声道：“开房间吧。”
　　杨世昆兴奋道：“好好好，那我和大头一起。”
　　开局没几分钟，杨世昆玩的典韦就被江荞的小乔卷上了天。
　　杨世昆：？
　　江学霸不是说不会玩吗？
　　又过了几分钟。
　　杨世昆看着自己的英雄倒下，陷入了沉思。
　　巧合，一定是巧合。
　　又是几分钟后。
　　杨世昆看着自己的英雄再一次倒下，他有些不敢相信：“江学霸，你确定你不会玩吗？”
　　江荞抬头，认真道：“不会，是第一次玩。”
　　杨世昆：“……”
　　他沉默半天，才开口：“好吧。”
　　另一边的许肆已经追着郝明杀疯了。
　　杨世昆刚准备草丛里偷袭江荞一把，就被许肆的韩信挑飞。
　　他还没反应过来许肆是什么时候到这边来的，江荞的小乔把他卷飞了，然后一扇子给他甩死了。
　　杨世昆看着自己又暗掉的头像。
　　开始有些怀疑自己。
　　可能是因为他偷袭了江荞，后面许肆一直追着他杀，杀的他连防御塔都不敢出。
　　许肆直接越塔强杀。（越塔强杀的意思就是直接进防御塔杀他）
　　杨世昆看着爆掉的水晶，双方比分是21：1。
　　那个1还是因为江荞不懂自己进的防御塔。
　　杨世昆看看手机，又看看江荞，有些不敢相信：“江学霸，你确定你真的是第一次玩？”
　　“对。”
　　杨世昆：“可能这就是天赋型选手吧。”
　　“没有没有，三个技能还是很好记住的。”
　　杨世昆：不是说你技能能不能记住呀，你每次都能卷飞我，这还不是天赋型选手吗？
　　许肆看向江荞，小声开口：“小老师真厉害，确实天赋异禀。”


第97章 牵了手
　　少年说话的时候似乎眼睛都在笑，江荞猝不及防就撞进他那一双黑眸里，她轻声道：“还是你厉害。”
　　杨世昆笑嘻嘻开口：“肆哥和江学霸都是天赋型选手。”
　　郝明：“是你太菜了。”
　　杨世昆：“?”
　　两人眼看又要掐起来，江荞问出了自己的疑问：“你们说的排位和匹配是什么意思？”
　　杨世昆同她解释：“排位就是一起上分的，匹配就是娱乐，是5对5，分为三路，中单走中路，打野就是混迹自家野区和对方野区，帮助中上下队友压制，或者收割人头，中单就是中路，辅助就是帮助射手一起走发育路，对抗路不需要爱情，所以对抗路只有自己一个人，一般是坦克走。”
　　江荞点头：“听懂了。”
　　许肆看她：“试一把？”
　　“好。”
　　十几分钟后。
　　杨世昆看着自家小乔（江荞）九杠一的战绩有些微微失神。
　　许肆的战绩更不用说了，二十三杠零。
　　对面都被杀懵了，在全部频道说要举报他们用科技。
　　江荞问许肆：“用科技是什么意思？”
　　“就是外挂的意思。”
　　“哦哦，为什么这么说。”
　　许肆轻笑了一下：“因为觉得你太厉害。”
　　江荞闻言有些脸热的厉害。
　　……
　　“赢了！”杨世昆说完，兴奋的搂住旁边的郝明。
　　本来这把逆风，硬生生翻盘了。
　　江荞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这么多年她从未玩过游戏，也没有体验过这种赢了游戏开心的感觉。
　　杨世昆看着手机上的十连胜：“不能再打了，不能再打了，再打必输。”
　　他说完，看了一眼外面渐晚的天色，问她：“去不去放炮？”
　　“这边可以放炮吗？”
　　“当然可以呀！”杨世昆开口道。
　　“我们那边好几年不让放了，我也很多年没见过烟花了。”
　　许肆拉了一下她的袖子：“走，带你去看烟花。”
　　江荞有些微微失神的看着许肆，然后扬起一抹笑来：“好。”
　　……
　　废弃的旧楼前有一片空旷的地方。
　　许肆将烟花放下，冲江荞开口：“要试试吗？”
　　江荞有些犹豫。
　　许肆将手里的打火机递给她，笑道：“试试，我数三二一，点了你就跑。”
　　“好。”
　　江荞蹲在地上点火，刚点着一点她就吓得缩回了手。
　　许肆冲她笑着开口：“再点一次试试。”
　　江荞刚点完吓得就站了起来，许肆抓起她的手跑到一边。
　　他的手很大。
　　带着温热。
　　江荞跟着他退到一旁，看着两个人交握着的手，心乱的不行。
　　许肆是慌乱之中抓了她的手，她的手很软，小小的一个。
　　他看着两个人交握着的手，突然有点不舍得松开了。
　　他松开了江荞的手，总感觉手心里少了些什么。
　　杨世昆看着没有动静的烟花桶，然后走近了些：“怎么回事？难道没有点着吗？”
　　“砰。”
　　一束亮光飞上了天。
　　紧接着是好几束亮光飞上了天。
　　杨世昆吓得跌坐在地上：“这烟花真不懂事，吓我一跳。”
　　郝明拉着他起来，然后退后了几步。
　　五颜六色的烟花在空中炸开。
　　绚丽无比。
　　江荞在看烟花，许肆在看江荞。
　　杨世昆在后面拍烟花，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个人。
　　江荞穿着白色的羽绒服，脖子上围着浅粉色的围巾，一张小脸粉白粉白的，许肆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此时一双眼睛里都带着笑。
　　杨世昆没忍住就拍了一张两个人的照片。
　　一桶烟花很快放完。
　　杨世昆冲两人举起自己手里的袋子：“肆哥，江学霸，这里还有别的小炮。”
　　郝明抽出来一盒仙女棒：“杨狗你还玩这个？”
　　杨世昆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仙女棒：“滚你大爷，这是肆哥给江学霸买的。”
　　说完，他就把手里的那盒仙女棒递给了江荞。
　　江荞打开盒子，然后递给许肆一根，又递给郝明和杨世昆一根：“一起玩。”
　　她说完，点燃了四个人的仙女棒。
　　她看着耀眼的火光，一双眼睛都弯成了小月牙。
　　杨世昆又点了一个炮。
　　先是一阵火光，然后噼里啪啦的呲出来很多五颜六色的火花，又炸开。
　　江荞笑道：“这个也好看。”
　　杨世昆还想用手里的炮炸郝明。
　　郝明握住他的手腕：“你敢在我帽子里扔炮，我就把你炸了。”
　　“不扔就不扔，有什么了不起。”杨世昆说完，从兜里摸出一个东西递给郝明：“请你吃糖。”
　　郝明看清他手里的东西：“滚你大爷的，真当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是不是吃进嘴里，然后点火还会爆炸那种？”
　　“大头真聪明。”
　　“滚你大爷。”
　　另一边的许肆还在教江荞玩别的。
　　江荞拿着那长长的一根：“这是什么？”
　　许肆解释道：“里面会喷小烟花那种，要试试吗？”
　　江荞有些跃跃欲试，然后从他手里接过了打火机。
　　她点燃了自己的，然后许肆把自己的凑过来点燃。
　　噼里啪啦炸出来很多火花，好看极了。
　　四个人玩了很久。
　　江荞忍不住笑道：“今天很开心，今天玩了之前从来没玩过的游戏，看了烟花，还放了很多没玩过的炮。”
　　杨世昆问她：“以前放假可以放炮的时候江学霸不放炮吗？我们平常就是放炮打游戏，到处跑。”
　　“小时候家里不让玩，长大以后不让放了。”
　　“那江学霸你平常过年都干什么？”
　　“写作业，书店看书。”
　　她就说了一句很久没看过烟花了，许肆就带她来放了烟花。
　　他们还一起玩了很多别的。
　　许肆看着她：“你不介意的话，以后都可以一起玩。”
　　江荞看向他：“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在说什么傻话，小老师。”
　　江荞看着他，又是弯了一双杏眼。
　　临近九点，三个人将她送到了楼下，江荞冲三个人轻轻挥了挥手，然后开口：“拜拜。”
　　“拜拜。”


第98章 红包
　　二月十七，也就是一月二十九这天。
　　许肆看着家门口的三个人：“你们怎么都来了？”
　　江荞扬了扬手里的红对联和小灯笼：“来给你送这个的。”
　　杨世昆笑道：“肆哥，快过年了怎么可以没有红对联！”他亮出了手里的饮料和零食：“当然也少不了这些！”
　　郝明手里也拎了一袋子菜：“快过年了不能没有物资。”
　　许肆的冰箱被塞的满满当当。
　　杨世昆拿着对联在门前比划：“大头大头，贴这里可以吗？”
　　“歪了歪了，往旁边一点。”
　　江荞和许肆在给房间里贴别的东西。
　　四个人贴了好一通，才贴完。
　　江荞将那两串小红灯笼挂在门口，算是完成。
　　杨世昆靠在沙发上：“肆哥，这阵子我都来不了了，过年要走好多亲戚。”
　　郝明：“我也是。”
　　江荞：“我应该不走亲戚。”
　　杨世昆：“肆哥不介意我们蹭个饭吧？”
　　“不介意。”
　　杨世昆拍了一把郝明：“快让我们最贤惠的男人给我们露一手。”
　　“滚啊你。”虽然嘴上骂着滚，但是郝明还是拎着菜进了厨房。
　　杨世昆刚进去就被他赶了出去：“别进来给我添乱。”
　　“不添乱就不添乱。”
　　江荞和许肆进去帮忙，杨世昆又跟进去凑热闹。
　　江荞切配菜，许肆怕她切到手指：“我来吧。”
　　看着许肆熟练的切菜，杨世昆有些好奇：“肆哥，你们怎么都会切菜，就我一个人什么都不会。”
　　“因为你是废物。”郝明做饭也不忘回头骂他。
　　“滚滚滚，大头你要上天啊你？”
　　郝明回头瞪他：“等会一口饭你都别吃。”
　　“那不行。”杨世昆巴巴的凑到他面前，开口道：“贱要犯，饭也得吃。”
　　“滚。”
　　……
　　看着端上来的四菜一汤，杨世昆搓搓手：“肆哥，江学霸，快尝尝，大头虽然看着不靠谱，但是做饭挺好吃的。”
　　郝明：就假装你在夸我吧。
　　江荞尝了一筷子菜：“确实好吃。”
　　许肆也道：“好吃。”
　　郝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然后笑了。
　　杨世昆笑嘻嘻开口：“这次过年总算不用吃皮带炒肉丝了，简直开心！”
　　郝明笑他：“出息。”
　　江荞都没忍住笑了。
　　……
　　吃完饭，许肆送走了几个人。
　　本来热闹的房间又变得空荡荡了。
　　他看着墙上的红对联还有屋里红色的日历和羊年的图案。
　　虽然屋里还是空旷，但是总算有了些年味。
　　……
　　大年三十这天晚上。
　　阖家团圆。
　　周围都萦绕着热闹的景象。
　　刘妈这天也做了满满一大桌子菜。
　　本来这天让姜知许来家里吃饭，但是她突然被一个加急的单子又喊了回去。
　　江荞看着桌上的菜，脑子里想着的却是阿许会吃什么，许肆一个人在家又会吃些什么。
　　江知恩一个劲的给江荞夹菜：“荞荞多吃点，太瘦了。”
　　“谢谢爸。”
　　虽然是一家人，但是四个人显得有些疏离又礼貌的过分。
　　江荞看向还在厨房里忙活的刘妈：“刘妈过来一起吃。”
　　刘妈在围裙上擦擦手，笑道：“我就不一起吃了，等会我随便吃点就行，还差一个汤呢。”
　　田泠看她：“就三个人，不用整那么多菜，刘妈过来吃饭吧。”
　　刘妈这才上了桌，给自己添了一双碗筷。
　　她在江家也有十七年了。
　　从江荞刚出生她就被请过来做保姆，一做就是十几年。
　　她没有生育能力，被原来的的婆家嫌弃，很早就离婚了。
　　这么多年，她看江荞就像看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
　　田泠看着江荞一直吃饭不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是刘妈打破了这个僵局：“荞荞这次考了全校第二，又是班级第一。”
　　江知恩：“荞荞真厉害。”
　　田泠也跟着开口：“荞荞真棒。”
　　江荞说了句还好，就没有了后话。
　　“我给荞荞转五千块钱，算是荞荞这次考全校第二的奖励，压岁钱明天照常发。”江知恩说着就要拿手机给江荞转钱。
　　江荞摇头：“不用，我有钱。”
　　“这也是爸爸的一份心意，你就收下吧。”
　　“那也行吧。”
　　一顿饭吃的有些尴尬。
　　江荞吃完饭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收到了姜知许发来的信息。
　　姜知许和很多同事出去聚餐了，她看着照片上笑的明艳的姑娘，这才笑了起来。
　　她给许肆点了外卖。
　　她看着许肆发过来的信息，有些没忍住笑了。
　　【许肆】：小老师可真疼我，那么多菜只有我一个人吃。
　　【许肆】：图片。
　　【江荞】：多吃点好。
　　……
　　临近十二点。
　　春晚还在继续。
　　电视里的主持人还在倒计时。
　　“十。”
　　“九。”
　　“八。”
　　……
　　“一。”
　　“新年快乐！”
　　江荞收到了许肆的信息，紧接着就是姜知许，杨世昆，郝明还有罗星的信息。
　　江荞挨个回了新年快乐。
　　四个人的小群里，杨世昆发了个红包。
　　【杨世昆】：红包。
　　【杨世昆】：新年快乐！
　　三个人都是几十，就江荞抢了个三块五。
　　【杨世昆】：哈哈哈，谁的手气那么烂？三块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倒霉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杨世昆的信息发出来不到几秒钟又撤回了。
　　江荞愣愣的看着他撤回的信息。
　　然后她就收到了许肆发的信息。
　　【许肆】：红包。
　　【许肆】：红包。
　　【许肆】：红包。
　　【许肆】：红包。
　　【许肆】：不抢他群里的红包，给你私发。
　　江荞看着他发过来的四个红包，没忍住笑了，然后领了第一个。
　　看着是200的数额，她就没再领第二个。
　　【江荞】：后面的就不领了，新年快乐！
　　【许肆】：本来就是给小老师的红包，快收了。
　　江荞这才收了后面的三个红包。
　　她给许肆发了个信息。
　　【江荞】：明天有东西给你。
　　【许肆】：好巧，我也有礼物给小老师。
　　两人聊了一会，许肆催江荞去睡觉了。


第99章 新年不快乐
　　“荞荞，你去哪里呀？”
　　江荞怀里抱着保温饭盒，另一只手里拎着给许肆还有元元的礼物，冲刘妈开口：“我出去一下，晚点就回来。”
　　许肆早上给她发了信息，说要来给她送东西。
　　江荞一眼就看到了他，许肆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羽绒服，里面是一件咖色的毛衣，底下是黑裤子，衬得少年腿长极了，他怀里抱着元元。
　　她将手里的饭盒和袋子递给许肆：“新年快乐。”
　　元元叫了几声，似乎在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你也新年快乐。”江荞开口道。
　　元元这才高兴起来。
　　许肆接过她递过来的东西，抱着饭盒，有几分疑惑：“这是什么？”
　　“饺子，猪肉芹菜馅的，昨天晚上包的，今天早上我刚煮的，就是不知道你爱不爱吃。”
　　许肆轻笑：“爱吃。”小老师亲手煮的饺子，他怎么会不爱吃呢。
　　“我不知道这边过年吃不吃饺子，B市那边过年都是吃饺子的。”
　　“这边也吃。”许肆说完，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小盒子：“这是给小老师的礼物。”
　　江荞接过他递过来的东西，然后塞进了兜里：“你怎么来的？不会骑摩托车来的吧？”
　　许肆想了想自己停在不远处的摩托车，有些心虚：“是。”
　　“不冷吗？”
　　许肆摇头：“不冷，戴头盔和手套不冷。”他说完，又怕她不信，又补充了一句：“真的不冷。”
　　江荞用手碰了一下他的手指，还是温热的，这才信了他说的不冷。
　　“下面冷，你快回去吧。”
　　这天已经有零下七八度了。
　　“你也快回去吃饺子，不快点吃就凉了。”
　　许肆应道：“好。”
　　江荞叮嘱他：“路上慢点。”
　　“一定会的，小老师。”
　　许肆看着江荞上了楼，将饭盒小心的放在了前面的包里，然后骑着摩托车离开了。
　　元元的毛被风吹的乱飞，然后将脑袋缩进了包里。
　　许肆将车停在楼下，他一只手抱着猫，一只手拿着饭盒和礼物，慢慢的上了楼。
　　元元知道他要开门，跳到了他的肩膀上。
　　他看着门口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有些警惕的又看了一眼楼层，确定自己没有走错。
　　门口挂的红灯笼已经被扯掉了一串，在地上。
　　许肆捡起那穿红灯笼挂上，冷淡出声：“你们来干什么？”
　　“少爷，老爷请我们来接你回家。”
　　“回去转告他，就算他来我也不会回去。”
　　他将饭盒和东西放在地上，从兜里掏出钥匙，元元知道他要开门，跳到了他的肩膀上。
　　钥匙还未插进去，他就发现锁被换了。
　　他感到一阵无以言说的怒火传到四肢百骸，他开口道：“许珩宇让你们来换的锁？”
　　前些年他还能客气的喊他一声爸。
　　现在他连这句爸都不想喊了。
　　“是，老爷和夫人都很关心你，想让你回家。”
　　“他凭什么来这里？我他妈问你他凭什么来这里？你让他来见我，让他过来见我！凭什么换掉这里的锁，你告诉他，他不配来这里！”许肆气红了眼，有些声嘶力竭。
　　为首的那个男人冲许肆开口：“抱歉，这是老爷的命令。”
　　许肆拨通了许珩宇的电话，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喂，小肆。”
　　“别叫我名字，谁让你来这里的？谁让你换这里的锁的？你不配来这里！”
　　“我只是想让你回家，你要知道，你妈妈很想你。”
　　想他？
　　这真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事。
　　许肆直接撂了电话。
　　“少爷，老爷让你回家。”几个男人说着就要来拉许肆的胳膊。
　　“滚，别碰我。”
　　那些人根本不管许肆是谁，他们只知道要带许肆回家，带活的就行。
　　许肆一把甩开面前人的手，然后一拳打在他脸上：“老子他妈不回去，别碰我。”
　　那些人对许肆的动作称不上温柔，甚至可以说粗暴。
　　许肆同那些人扭打在一起。
　　元元扑上去伸出爪子去抓那些人，被一个男人抓住，扼住了脖子。
　　许肆将那个人撞倒在地上，从他手里抢走了猫，但是他自己又挨了几拳。
　　他的脸上挂了彩，脖子流了血。
　　他感觉自己心里绷着的那根弦彻底断掉了，他完全不顾命的同那些人扭打在一起。
　　饭盒因为打架被踢开了，里面的饺子也撒了出来。
　　门上的红灯笼也不知道被谁扯了下来，在地上被踩脏了。
　　许肆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将红灯笼挂了回去，捡起来掉出来的饺子，然后盖上了保温桶，他一只手抱着那个保保温桶，一只手抱着元元。
　　他做错了什么？
　　他究竟做错了什么？
　　凭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扰他的生活。
　　就凭她一句想他了。
　　这么多年就都可以一笔勾销是吗？
　　他做不到。
　　他觉得自己现在过的挺好，为什么还要打扰他的生活。
　　他冲那些人开口道：“滚开。”
　　那些保镖虽然也都挂了彩，但是还是结结实实的挡在门前，冲许肆开口：“少爷，请跟我们回家。”
　　“……”
　　许肆撞开那些人，抱着猫，拎着饭盒和东西就下了楼。
　　那些人没有追，而是给许珩宇打了电话。
　　“老爷，少爷他不愿意回来。”
　　“我自有办法让他回来，门口守着。”
　　“是。”
　　……
　　许肆不知道一个人在大街上走了多久。
　　街道上不知哪家放了烟花，烟花在空中炸开，只能依稀看得几分光亮。
　　家家户户门前都贴上了红对联。
　　许肆随便找了个路边坐下，他抹了一把自己嘴角上的血。
　　街上又噼里啪啦炸起了鞭炮。
　　无不在说新年这一天的到来。
　　大家都沉浸在新年的喜悦当中。
　　周围都很热闹，欢声笑语。
　　可是热闹不属于他。
　　许肆用街边的水龙头冲干净那份饺子，他坐在街边，用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塞进了嘴里。
　　芹菜猪肉馅的。
　　有些凉。
　　热的时候肯定更好吃。
　　他分了几个给元元，一个人吃完了那份早就冷掉了的饺子。
　　“元元，我们又没有家了。”寒风刺骨，分不清少年是跟自己说话，还是在跟旁边的小猫说话。
　　不知道哪家里传出来一句“新年快乐。”
　　“新年不快乐。”


第100章 怎敢亵渎月光
　　许肆坐在路边，身上沾染着外面的冷意，他只觉全身上下都是冷的，只有怀里的猫带着些暖意。
　　偏偏这时候许珩宇又打来了电话。
　　“你到底想干什么？”
　　“小肆，我劝你还是乖一点，你乖乖回家，我可以考虑让我的人走，你以后还是有机会可以回来这个房子。”
　　“……”
　　“小肆，我的耐心有限度，你要知道，我想毁了这栋楼都很容易……”
　　许肆的指尖攥的发白。
　　他挂了电话。
　　许肆站起身，又走了几步。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他有些恍惚。
　　他的手都冻的僵了。
　　许肆有些自嘲的笑了一下。
　　……
　　A市顶尖别墅区。
　　“少爷，您回来了。”杨冠看见许肆脸上和身上的伤：“少爷你怎么受了那么多伤？”
　　许肆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他在不在里面？”
　　“少爷是说老爷吗？和夫人还有小少爷一起吃饭呢。”
　　许肆嗯了一声就推门进去了。
　　许珩宇将手里的勺子喂到梁介然嘴边，看着他吃下去：“然然真乖。”
　　“妈妈，哥哥回来了。”
　　“小肆。”
　　许珩宇都没抬头，冲两人开口：“不用管他。”
　　许肆径直走到餐桌面前，面无表情的看着许珩宇去喂一个和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让你的人走。”
　　许珩宇放下手里的筷子，抬眼看他：“就这么跟你父亲说话的？”
　　许肆没有说话，听见自己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掏出来手机看了一眼，是江荞问他饺子好吃吗。
　　他敲下几个字：好吃。
　　“许肆，你的礼节教养都去了哪里？”
　　见许肆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看手机，许珩宇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手机摔在地上。
　　许肆看着在地上摔的稀碎的手机。
　　蹲下去去捡自己的手机。
　　许珩宇看不惯他这副样子，一脚踢开了地上的手机。
　　许肆看着被踢远的手机，他站起身，看向面前的男人，笑的有些嘲讽。
　　“呵。”
　　许肆好笑的看着面前的人：“父亲？礼节教养？我只知道从奶奶去世的那天起，我就永远不会原谅你。”
　　许珩宇站起身，看着他脸上和身上的伤，一字一句戳在许肆的心窝上：“你是我的种，再怎么讨厌我你也是我的种，你身上也流着我的血，就你那烂成绩只会打架，不附属于我，你根本就是个什么都不是的垃圾。”
　　他说：“许肆你根本就是垃圾。”
　　许肆捡手机的手一顿。
　　他将那四分五裂的手机塞进兜里。
　　手机屏幕划破了手他也不在乎。
　　是啊。
　　他是垃圾。
　　怎么敢亵渎月光？
　　这场闹剧该到此结束了。
　　他已经打扰她很长时间了。
　　他就是阴沟里的烂泥，就该一辈子生活在黑暗里，发烂发臭。
　　而她这般美好的存在。
　　本就和他不是一路人。
　　梦该醒了。
　　也该醒了。
　　梁介然从来没有见过这般样子的许珩宇，吓得哭了起来。
　　许珩宇低头去揉他的头，柔声道：“然然不哭，吓到了你是吧？”
　　“好可怕，呜呜呜。”
　　许珩宇看向沈妤纯，温柔的开口：“先送他上去吧。”
　　沈妤纯犹豫的看着许肆，有几分犹豫：“可是……”
　　“你先送他上去。”
　　沈妤纯拉着梁介然的手上了楼，梁介然还在哭个不停，被她抱在怀里。
　　“然然不哭，不哭。”
　　许肆看着这一切，觉得刺目又讽刺。
　　所以为什么要有他呢？
　　既然都不喜欢他，都不要他，为什么还要让他出现？
　　为什么把他生出来又不要他。
　　他根本就是多余出来的那一个。
　　他的存在简直可笑。
　　许珩宇看着他：“你的期末成绩我看了，你也不是学习那块料，再努力也是无济于事。”
　　许肆冷眼看他。
　　“好好待在家里，我会安排公司的事给你。”
　　“我对你的破公司不感兴趣。”
　　许珩宇闻言笑了：“我也没准备以后让你接手，公司的股份我会留给你百分之五，剩的全给然然，你以后辅助他就行。”
　　许肆觉得他的话有几分可笑，听他说完，他笑的有些讽刺：“我不会要你的股份，而且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替别人铺路？”
　　“就凭我随时都能让那栋老房子夷为平地。”
　　许肆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他看着面前的人，手攥的咯咯直响：“许珩宇，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还是人吗？你心里还有一点孝道吗？
　　奶奶过世前一直喊你的名字都没等到你回来，而她，已经嫁人，和别人生了孩子，不过是一个小发烧而已，你坐飞机飞往别的城市去看她，奶奶到死都不瞑目，带着遗憾走的。”
　　许衍宇面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是道：“没赶上我很遗憾。”
　　许肆真想把他的心剖开，看看他的心里是不是除了沈妤纯就再没有别的。
　　“我怎么就看不出你的一丝一毫愧疚？那是奶奶留给我的房子，你凭什么踏足？你凭什么？你拿这个威胁我，你到底有没有心？你到底心里有没有奶奶？”
　　许珩宇看着他：“许肆，这不是你该跟我说话的态度。”
　　“少跟我讲什么态度不态度，我看你替别人养孩子养的挺开心呀，哈哈哈，你那么善良怎么不把福利院的孩子全养了，既然生而不养，为什么要有我？为什么要有我的存在？你告诉我为什么？”
　　少年气的青筋暴起，声嘶力竭的冲面前的男人吼着，似乎要把自己这么多年的不甘全部发泄出来。
　　“那是你妈妈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许肆气的青筋暴起，“她不是我妈。”
　　许珩宇听了这话，抬手一巴掌就要抽在许肆脸上，被许肆挡了回去。
　　许肆怒视着他。
　　许珩宇看着许肆：“你不过是一个失败的试验品，没有她，对我来说，你什么也不是，就算你身上流着我的血，对我来说你依旧什么都不是。”
　　许肆气的全身发抖：“所以为什么要有我？”
　　“我说了，你只是失败的试验品。”


第101章 别管我了
　　一月二日。
　　“江学霸，你能联系上肆哥吗？”
　　“不能。”
　　“好吧，那江学霸你能联系上肆哥一定给我发个信息。”
　　“好。”
　　江荞告诉他，自己拿到了A市新舞杯的报名资格，时间就是一月八号，在市里最大的剧院里。
　　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上台表演，她希望他能来。
　　可是他没回。
　　……
　　晚上。
　　三人还是都联系不上许肆。
　　江荞，杨世昆，郝明三人去了许肆家门口，却发现那层楼都被铁门隔离开了，铁门上面还有一把大锁。
　　杨世昆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会上锁了？肆哥不是还住这里吗？”
　　江荞隔着大铁门看了一眼门口，红灯笼已经没有了：“可能搬回去了，还没来得及告诉我们。”
　　杨世昆还是觉得很奇怪：“肆哥怎么会不提前告诉我们呢？”
　　郝明想了想，开口道：“可能手机坏了，还没来得及新买。”
　　三人看着那扇铁门，均是神色复杂。
　　……
　　一月三号。
　　杨世昆急的要去报警。
　　江荞和郝明也同意去报警。
　　三个人去了警察局，结果警察听了三人的说辞，只是笑着开口：“据你们所说，你们这个同学是自己一个人住，可能他是去了亲戚家，十七八岁一个男孩子，怎么可能在自己家就丢了，你们回去再等等消息吧。”
　　杨世昆回去有些气愤：“靠，就是联系不上才来警察局的呀，他居然觉得我们在逗他玩。”
　　江荞没有说话，只是又一次点开了信息。
　　他没回。
　　还是没有回。
　　……
　　一月四号。
　　江荞还是没有收到有关许肆的一点消息。
　　她和许肆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大年初一那天她问他饺子好吃吗。
　　她拍了拍许肆的头像。
　　江荞刚丢下手机，听见微信的消息声。
　　她点开手机，是许肆发来的消息。
　　【许肆】：抱歉，手机坏了。
　　她敲了几个字，然后又删除了，最后发了一条信息。
　　【江荞】：我有东西给你。
　　那边许肆也很快回了信息。
　　【许肆】：刚好我也有事找你。
　　十几分钟后。
　　许肆发了一条信息。
　　【许肆】：我到楼下了。
　　江荞下了电梯，看见了楼下的许肆，他穿着一身黑，戴着围巾，只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她走到许肆面前：“你怎么手机摔坏了。”
　　“不小心。”
　　江荞总觉得今天的许肆有些不一样，但是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出。
　　她将手里的书递给许肆：“你那套题写完了，刚好给你换新的。”
　　许肆却没有接她手里的东西。
　　“以后不用补习了。”少年的嗓音有些低哑。
　　江荞拿着书的手有些微微僵住，她抬头看向许肆：“为什么？”
　　“不为什么，不想学了。”
　　“可是你的成绩已经在进步了，说不定下学期就可以冲进中等了。”
　　许肆听着她的话，指甲都嵌进肉里，他看着江荞，一字一句开口：“别管我了，江荞。”
　　江荞对上他的视线，少年的眼眸本就偏黑一些，如今眼底没什么情绪，看起来有些拒人千里之外。
　　就像。
　　就像刚开始两个人第一次见到的那样。
　　他鲜少喊她名字。
　　这次喊了她的全名。
　　江荞想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她都快把他从堕落的那种状态拉出来了，他又要坠回去。
　　她还是问出口口了，她说：“为什么？为什么不管你了？”
　　对上这双清澈的眸子，许肆怕自己多一秒就会缴械投降，他错开她的视线：“求你，别问为什么，放弃我吧。”
　　就让他这样烂在阴沟里吧。
　　别管他了。
　　也别问他为什么了。
　　再多问一句他就想告诉她为什么。
　　他不能。
　　他自己都生活在烂泥里。
　　为什么还要拉她下水？
　　她是他不敢亵渎的月光。
　　江荞怀里还抱着那几本书，有些沉，她沉默良久，动了动嘴唇：“好。”
　　看着江荞抱着书离开，许肆转身离开了。
　　江荞回头看着他走的很快，又继续往前走。
　　许肆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走了。
　　……
　　许肆不敢摘脖子上的围巾。
　　他脸上的伤已经结疤了。
　　脖子上那道长长的伤还是有些刺眼的很。
　　……
　　“这个手机还能修吗？”
　　看着那人摇头，许肆将手机重新装回兜里。
　　他这一天跑了很多地方，得到的都是不行和摇头。
　　许肆揣着那个手机，看到了一个小巷子里的手机维修店。
　　他还是进去了。
　　“上呀上呀！”
　　“菜死了！”
　　老板正蹲在地上打游戏，看到有人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等会，这就打完了。”
　　许肆也不急，在店里的椅子上坐下。
　　他修手机只是想找回之前拍的江荞那张照片。
　　“又输了，靠！猪队友！”那老板骂完，将自己的手机丢在前面的台子上：“修什么手机？”
　　许肆掏出来兜里那个碎的不行的手机：“能修吗？”
　　那老板拿起来那个手机，看了几眼：“里面是有很重要的东西吧？”
　　许肆点了点头。
　　“没问题，交给我吧。”
　　“多少钱？”
　　那老板闻言笑了一下：“自然是不修好不要钱，你明天来拿手机，还是晚上拿？”
　　许肆问他：“你多久能修好？”
　　“三个小时吧，也说不定。”
　　“我在这里等着。”
　　天色渐晚。
　　许肆还等在那个小店里，他盯着他在那捣鼓手机里面的各种零件。
　　店里开了空调，算不上冷。
　　老板见许肆一直盯着看，指了指旁边：“那边箱子里有泡面，你饿了去随便拿一个口味的吃。”
　　许肆摇头：“我不吃。”
　　又是忙碌了一个小时，老板伸了个懒腰：“好了，你看你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赶紧转出来备份。”
　　许肆接过他递过来的手机：“好。”
　　他将那几张照片还有杨世昆发的视频全部转到了新手机里面，然后备份了一份。
　　“哎哎哎，小伙子，你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在这里等我三四个小时。”老板看着他低头弄手机，好奇的开了口。
　　许肆抬眼看他，眸子里的情绪有些复杂：“一个很重要但是不敢靠近的人。”
　　“你喜欢的人呀？”
　　“嗯。”
　　“哎呀，小帅哥，我要长你这幅模样，什么样的小姑娘我都敢追，你怎么还自卑呀？你盯着这张脸搞暗恋啊？”
　　许肆沉默了一会，垂下眸子：“她太优秀了，很乖，很好看，人也很善良。”
　　是他不敢触碰的月光。
　　……


第102章 怎么会不委屈呢？
　　晚上。
　　江荞躺在床上，摸出来许肆送她的新年礼物，是一条项链，银色的细链子，上面挂着一个蝴蝶的小坠子。
　　她想起许肆说的话，将项链重新收进了盒子里。
　　那几本书她也放在了书架上。
　　明明只差一点。
　　她就快把他拉出那个状态了。
　　明明只差一点……
　　……
　　“肆哥，这几天我们和江学霸急死了，还去警察局了，警察说让我们回去等消息。”
　　听到江荞的名字，许肆顿了一下。
　　之前只是听到她的名字，他就忍不住的有些欣喜。
　　现在却是心头有些泛着酸。
　　他沉声道：“以后别提她了。”
　　“啊？为什么呀？肆哥你和江学霸闹别扭了吗？”
　　“不为什么。”
　　许肆不想说，杨世昆也没有再问。
　　“肆哥你怎么不住原来那里了？”
　　“搬回家了。”
　　虽然许肆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但是杨世昆觉得他不开心。
　　……
　　回去以后，杨世昆还是没忍住给江荞发了信息。
　　【杨世昆】：江学霸，你和肆哥怎么了呀？
　　江荞很快就回了信息。
　　【江荞】：没什么事，别问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杨世昆觉得这两个人一定有事。
　　江荞给许肆买的东西，被他反锁在了柜子里，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放心。
　　因为许珩宇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他打开那个柜子，又重新将那条红色的围巾拿出来，放在脸上蹭了蹭。
　　还有那块手表，他戴在手上，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小老师的眼光真好。”
　　还有她给元元买的衣服，红色的，很好看，很喜庆。
　　他将东西都重新收好，然后锁在了柜子里。
　　……
　　一月四号晚上。
　　“喂，小泠吧？你妈今天早上跳舞突然晕倒了，现在送医院去了，联系不上你弟弟，只能找你了。”
　　“我这就去，在哪个医院呢？”
　　那人报了一个医院的名字。
　　……
　　“开快点，开快点。”田泠坐在副驾驶上，不停的催促着江知恩开快点。
　　江荞坐在后面，出神的看着前面。
　　三人刚到那个病房，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医生出来了：“你就是小泠吧？”
　　田泠点头：“谢谢您了。”
　　“不客气。”丁邦说完就出了房间。
　　“你是病人的什么？”
　　“女儿。”
　　医生看了田泠一眼：“腔隙性脑梗死，应该尽快安排手术，预计手术费用最少要十几万，您还是和其他的兄弟姐妹商量一下吧。”
　　田泠拨通了田临昌的号码。
　　那边停了几分钟接通了。
　　“妈住院了。”
　　那边沉默了一会，问道：“严重吗？”
　　“严重，要动手术，最低要花十几万。”田泠想说让他过来看看，到时候轮流照顾，费用可以不用他掏。
　　“我这边信号不好，挂了。”
　　虽然不是免提，但是田临昌的声音还是清晰的传到了病房里几个人的耳朵里。
　　那医生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老太太，认为这个事算是凉了。
　　“费用我全出，麻烦您用最好的设备。”
　　那医生看看田泠，应道：“好。”
　　……
　　手术进行的很成功，还应该住院观察几天。
　　崔淑梅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小昌呢？小昌怎么没来？”
　　田泠抓着她的手，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荞陈述事实：“没来，一听手术费最少十几万，直接挂电话了。”
　　崔淑梅咳了几下，抓起桌边的杯子就往江荞身上砸，她骂道：“你这小丫头乱说什么话？小昌是我看着长大的，小昌那么孝顺，怎么可能不来看我，你骗我，一定是你这贝戈丫头骗我。”
　　江荞被弄了一身水，她从桌上抽了几张纸，然后默不作声的擦干身上的水。
　　崔淑梅还在吵着闹着要见小昌和她的大孙子。
　　……
　　一月五号中午。
　　田泠和江知恩出去拿药去了。
　　江荞在喂崔淑梅吃饭。
　　崔淑梅看江荞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不爱说话，天天跟个哑巴一样。
　　江荞喂她她不吃。
　　江荞将饭放在一边：“您想吃自己再吃吧。”
　　她只是轻轻的把碗放下，落在崔淑梅眼里是她不耐烦了。
　　崔淑梅一把把饭掀翻了。
　　汤汤水水的撒了江荞一身。
　　江荞站起身就准备离开病房。
　　崔淑梅还在后面骂她：“你摔什么碗？我还没死呢你就这样了，我要是死了你不得骑在我头上？是不是巴不得我去死呀？”
　　江荞回头看她：“我有素质。”
　　意识到江荞在讽刺自己，崔淑梅骂的更难听了，各种污言秽语往外喷。
　　还是值班的护士过来提醒她：“医院请安静。”
　　江荞撞上了回病房的田泠，田泠看着她身上的脏污，开口道：“荞荞，这是你外婆弄的吗？”
　　“嗯。”
　　田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外婆脾气不好，让你受委屈了，你快回家换衣服吧，以后医院不用你过来了，我们在这里忙就好了。”
　　“好。”
　　看着江荞离去的背影，田泠叹了口气。
　　刚进病房，崔淑梅就开始跟田泠告状：“她刚刚什么态度？我说不吃就是不吃了，她摔什么碗？我还没死呢，就这么对我，刚刚还讽刺我没素质呢，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好女儿。”
　　田泠这几天也是忙的焦头烂额，冲她开口道：“妈，你也少说几句吧。”
　　这话一说，崔淑梅更火了：“你怎么也让我少说点？我老了，不如以前了，这就嫌我话多了，你让我见小昌，我要见小昌。”
　　江知恩有些无语：“他要来早就来了，医药费就是我们全出的，还说你儿子好呢。”
　　“那我养大的女儿不就该给我出医药费吗？要不然我养你这么大干什么？小昌一定是有事才没来，不像你们心肠歹毒把别人想的那么坏。”
　　江知恩知道跟她说不通，索性不说了。
　　……
　　江荞回了家，刘妈看着她衣服上的脏污：“荞荞，这是你外婆弄的吗？”
　　江荞“嗯”了一声。
　　刘妈直接气红了眼：“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江荞摇头：“我不委屈。”
　　刘妈心疼的看着她。
　　怎么会不委屈呢？


第103章 醒不过来
　　一月六号。
　　田临昌才带着自家老婆提着果篮来了病房看崔淑梅。
　　他老婆生得尖下巴，看起来有些尖酸刻薄，本就头发少，还做了拉直头发，看着头发更少了，她涂着特别艳的口红，脸又涂的特别白，有些怪异感。
　　她冲崔淑梅扯出一抹笑来：“妈，前些时间太忙了，走不开，我给你妈削个苹果吃。”
　　田临昌也道：“忙完了我们就过来了，一直惦记着妈的身体呢。”
　　“好好好，我这边没什么事，有你姐姐照顾。”
　　崔淑梅卧在病床上，看着田临昌笑出一脸褶子。
　　连一旁的护士都有些看不下去，测完身体数据就面色尴尬的出了病房。
　　唉。
　　这是什么事？
　　医药费全是女儿出的。
　　结果也不讨好。
　　感情说好全让儿子一个人占了。
　　……
　　同天下午。
　　江荞又进了那间病房，她看着那扇看了很多次的窗户，有些微微失神。
　　“我过来陪着你，你外婆那边有你舅舅就行。”田泠看着江荞，开了口。
　　江荞冲她摇头：“不用，有刘妈陪我。”
　　田泠虽然有些放心不下，但是江荞都已经这么说了，她还是去了崔淑梅那边。
　　这次化疗。
　　江荞一直没有醒过来。
　　刘妈看着病床上紧闭着双眼的女孩，她的脸很苍白，身体单薄脆弱的跟白纸一样，嘴唇也泛着白，像极了精致破碎的洋娃娃。
　　刘妈担心的守了她一整夜。
　　一直到第二天江荞才醒过来。
　　她睁开眼，看看面前的姜知许，又看看刘妈。
　　“荞荞，刘妈说这次你直接昏迷了。”
　　“嗯。”江荞看着天花板：“已经醒过来了。”
　　姜知许有些欲言又止。
　　江荞对自己的身体很清楚。
　　她知道她可能随时都在病床上醒不过来。
　　说不定是下次，说不定就是下下次。
　　也说不定就是不久的以后。
　　她又想起那张脸。
　　明明还是那双眼睛。
　　那天他的眼睛里的情绪却复杂的让她看不懂。
　　他那句话分明就是绝望的语气，他让她放弃他。
　　大脑还没作出反应，身体已经先反应了。
　　眼泪顺着江荞的脸颊滑落，她闭上眼睛。
　　满脑子都是他那句放弃我吧。
　　还有他最后躲避的眼神。
　　“你怎么哭了？”姜知许手忙脚乱的去抽桌子上的纸，然后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
　　刘妈也是有些慌乱的抓起她的手：“荞荞，我们都在，是不是受委屈了？你告诉我们，告诉我们。”
　　江荞只是摇头：“我没事，就是眼睛有点酸，忍不住想要掉眼泪。”
　　这套说辞，姜知许和刘妈都是不信的。
　　但是江荞不想说，她们也就没有再问。
　　“你们两个小丫头先聊天吧，荞荞想吃什么？刘妈去给你做。”
　　“想吃板栗炖鸡。”
　　之前她和许肆出去，总爱点这个菜。
　　“好好好，我这就回去给你做。”
　　姜知许将她抱在怀里：“小朋友不难过，我一直都在。”
　　江荞靠在她肩上，只是重复着一句话：“只差一点，明明就只差一点。”
　　明明就快拉他出深渊。
　　姜知许捧起她的脸：“什么只差一点？”
　　“阿许还记得我同桌吗？”
　　姜知许想起那个眉眼冷淡，只有看向江荞眉眼才染上温柔的少年：“我记得，我记得，你告诉我，怎么了？”
　　等江荞说完，姜知许也是心中有些复杂。
　　她相信那个少年是个很好的少年。
　　可能两个人终究不是一路人吧。
　　江荞人比较慢热，可能和一个人接触很久才能敞开心扉。
　　姜知许明白少年对她的重要。
　　却也深深感到无奈。
　　江荞说完，收拾好情绪，冲姜知许开口道：“我没事了。”
　　姜知许看着她捧着那碗板栗炖鸡发呆，心中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江荞喝了几口，冲刘妈扬起一抹笑来：“刘妈炖的汤真好喝。”
　　刘妈轻揉她的脑袋：“荞荞喜欢就好。”
　　……
　　许肆坐在餐桌前，看着那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父慈子孝的样子，他感觉到深深的恶心。
　　梁介然夹起一筷子菜，放在许肆碗里：“哥哥吃菜。”
　　许肆抬眼看他，冷淡出声：“不要用自己的筷子给别人夹菜，很脏。”他说完，就把东西倒在了桌子上。
　　梁介然捏着筷子：“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许珩宇一摔筷子，看向许肆：“真是愈发没规矩，怎么和弟弟说话的？你那么大了，不知道让着弟弟吗？”
　　许肆抬眼看他，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他一字一句开口，语气讽刺：“没规矩是因为小时候就没了妈，长大又没了爹。”
　　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他不是我弟弟，我不会让着他一毫一分，我没有你那么心善，把别人的孩子当宝贝。”
　　“混账东西。”
　　沈妤纯拉拉许珩宇的袖子：“你别那么凶，小肆也不是故意的，而且你这样会吓到然然。”
　　不是故意的？
　　啧。
　　他就是故意的。
　　许肆慢条斯理的吃完盘子里的最后一点东西，然后站起身：“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也麻烦你记得你的承诺。”
　　他凭什么认为他替别人铺路还要巴巴的感谢他？
　　做梦。
　　父子俩长的算不上像，许肆像沈妤纯多点，只不过五官多了几分凌厉感。
　　许肆跟许珩宇对峙了一会。
　　许珩宇被沈妤纯拉着坐下了，许肆直接上了楼。
　　……
　　晚上。
　　许肆正在屋子里打游戏，听见有人敲门。
　　他警惕的打开房门，看到门口的梁介然：“干什么？”
　　梁介然怀里抱着他最喜欢的娃娃，他仰起头冲许肆开口：“哥哥，我害怕，可以和哥哥一起睡吗？”
　　许肆低头看他：“找你妈去。”
　　说完，他就关上了门。
　　他不讨厌梁介然。
　　但是每次看到他，都在提醒他，你是多余的。
　　许肆看着一张纸条被塞了进来。
　　他捡起来看了一眼。
　　上面的字很稚嫩：哥哥对不起，我不知道哥哥有洁癖，还害哥哥被爸爸骂了，是然然不好，别生气了。
　　许肆捏着那张纸，有些恍惚。
　　他还只是孩子，他有什么错呢？
　　可他又有什么错？


第104章 骄傲的小玫瑰
　　江荞两天后就出了医院。
　　一月七日晚上。
　　江荞在自己的房间里练了最后一次舞蹈。
　　这是她高一生病前就要上台表演的节目，只不过突发晕倒，错过了那次上台的机会。
　　再后来，她就再也没有登过台。
　　这个舞蹈她当时练了很多遍，已经过去了一年了。
　　她本以为她会忘记。
　　但是音乐响起的时候，她不自觉的就跟着音乐跳了起来。
　　一曲终了，江荞头上出了些薄汗，还是没忍住点开了她和许肆的聊天界面。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还是没有发出去。
　　她想问你会来吗？
　　她又觉得他不会来。
　　……
　　一月八号当天。
　　A市最大的剧院里。
　　江荞在后台化妆。
　　化妆师瞧着江荞通透粉白的皮肤，赞叹道：“你这皮肤太好了，我都无从下手，我感觉不用加任何修饰就很好看了。”
　　江荞说了句谢谢。
　　化妆间的很多人目光都落在江荞身上，只因为这姑娘模样太让人惊艳了。
　　江荞坐在镜子前，给自己盘了个头。
　　头发用一根木质的发簪固定住，发簪上有一朵似开未开的小玫瑰。
　　她跳的是古典舞，她的道具就是一把加工过的伞，浅粉色扎染的伞面，上面垂着很多白色的细布条。
　　她换上了自己的裙子，一件纯白色的裙子，衬得她腰肢纤细极了。
　　她的脖颈纤细莹白，脖子上戴着一根细细的链子，仔细看的话，能看到上面的小坠子是蝴蝶形状的。
　　她只涂了一点口红，也惊艳的不可方物。
　　等在后台的时候，不少男生都不约而同的看向角落里的那个姑娘。
　　白色的羽绒服，露出的裙摆也是白色的，一头黑色的头发用一根木质簪子盘在脑后。
　　江荞只是垂着眼，戴着耳机去看自己一年前跳这个舞是什么样子。
　　“你是几号上台呀？”
　　江荞闻言摘下耳机，礼貌的开口：“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几号上台呀？”
　　“二十号。”
　　那男生闻言给江荞看了一眼自己的号码牌：“我在你前面一个上台，我叫沈金安。”
　　“江荞。”
　　沈金安穿着黑色带帽卫衣，底下是军绿色工装裤，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露出几缕碎发。
　　他打量了江荞一会：“你是古典舞？”
　　江荞点点头：“你是街舞还是爵士？”
　　“爵士。”
　　姜知许早就赶到了，她跟工作人员解释半天工作人员也不让她进入后台。
　　她只好拿着进场去座位上坐着。
　　江荞收到了姜知许的信息，她说加油。
　　她回了一个好，加了一个笑脸。
　　沈金安看着她低头浅笑：“男朋友也到场了？”
　　“不是男朋友，好朋友。”
　　沈金安闻言笑了一下。
　　……
　　很快沈金安就上了场。
　　江荞在后面看向观众席，她并没有看到许肆。
　　她心中有些失落。
　　她看着沈金安在舞台上的表演，很有张力，底下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很快就到她上场了。
　　她将羽绒服脱掉放在了后台。
　　舞台上所有的灯光都灭了。
　　再亮起的时候，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姑娘站在中间，裙摆堪堪到她小腿，露出的脚踝纤细莹白，她手里拿着一把伞。
　　江荞冲底下甜甜一笑，鞠了一躬。
　　许肆在暗处，穿着一身黑，包裹的严严实实，他看着舞台上的江荞。
　　一出场底下的人就看愣了。
　　然后周遭都爆发出议论声。
　　“这台上的小仙女什么来头？真好看。”
　　“卧槽卧槽卧槽，你看那腰，真他妈绝了，老子一只手都握的住。”
　　“太纯洁了。”
　　“没话说，确实好看。”
　　“终于理解诗里的‘芙蓉面，腰似柳。’到底是什么样子了，这也太纯洁了吧，我要去要美女姐姐的联系方式。”
　　……
　　舞台上的江荞和平常的江荞完全不一样。
　　平常的江荞乖的不行。
　　而舞台上的江荞笑容很甜，自信的仿佛头发丝都在发着光。
　　她裙摆清扬，一颦一笑都勾人。
　　她的舞蹈很柔，像她本人的性格一样。
　　纯白色的水袖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舞动。
　　她拿着伞，随着音乐转了几个圈，少女纯洁的裙摆轻扬起。
　　她的伞掉落在地上。
　　她轻轻仰起头，面上清甜的笑容不见，像极了自由纯洁的白天鹅被束缚起来。
　　挣扎又热烈。
　　没有任何言语，也让人感到深深的悲悯和凄凉感。
　　许肆看到了她脖子上那条灯光下有些亮闪闪的银色项链，那是他春节送给她的。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的这一面。
　　众人都觉得她纯洁的宛若茉莉花。
　　纯洁又美好。
　　而许肆却觉得她像一朵骄傲的小玫瑰。
　　美的惊艳，骄傲的不可方物。
　　一舞终了。
　　少女的裙摆轻扬，她轻轻冲下面鞠了一躬。
　　恍惚间，她觉得自己看到了许肆。
　　再往人群里看，那抹身影又消失不见了。
　　刚刚都屏息看着舞台的观众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许肆看着她下了台，一个男生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那是他没见过的男生。
　　他看着江荞退了场。
　　……
　　沈金安看着她下台穿上自己的羽绒服：“这次第一非你莫属了。”
　　江荞摇头：“不会。”
　　“你太谦虚，你看着吧，绝对是你。”
　　……
　　后面领奖的时候，江荞不出所望拿了第一名。
　　她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走向舞台中央。
　　主持人问她：“你有什么想说的没有。”
　　江荞握着话筒，看着底下：“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我想把这个舞跳给他看，虽然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
　　她的生命已经很有限了。
　　但是她希望他向阳而生。
　　永远热烈美好。
　　要像他的名字一样，肆意又张扬。
　　听到这话的许肆恍惚之间和台上的江荞对视上。
　　穿着白裙子的姑娘纯洁又美好，许肆裹紧自己的围巾，落荒而逃。
　　……
　　“加个好友吗？”沈金安鼓起勇气要了联系方式。
　　“抱歉，不加了，因为我以后也不会跳舞了。”
　　沈金安觉得有些惋惜：“没关系，就是觉得有些可惜，你的舞跳的那么好。”
　　江荞只是轻笑：“也恭喜你拿了第三。”
　　“和你的第一比起来算不了什么了。”
　　……
　　出去的路上。
　　“阿许，我好像看到他了。”
　　姜知许知道她说的是谁，将围巾裹在她脖子上：“宝贝，你就别想了。”
　　江荞抬头看了一眼：“好。”
　　但是她还是觉得她真的看到许肆了。


第105章 道歉
　　一月八号。
　　慈善晚会上。
　　许肆跟着许珩宇一起出了席。
　　同行的还有沈妤纯和梁介然。
　　他穿着白色的高定的西装，胸前别着水晶胸针，少年本就五官生的好，一双瑞凤眼，眼眸偏狭长，眼尾微微上挑，五官有点凌厉，鼻骨高挺，薄唇。
　　合体剪裁的西装衬得少年腿更长了，在人群中有些惹眼极了。
　　这场慈善晚会是云家举办的，云家在A市和许家齐名。
　　云嘉年看着许珩宇怀里穿着小西装的男孩：“这位就是令公子吧？可真可爱。”
　　许珩宇捏捏梁介然的脸，冲他开口：“给你云叔叔打个招呼。”
　　梁介然乖乖的问好：“叔叔好。”
　　云嘉年的视线又落到许珩宇后面一袭黑色长裙的女子和神色淡漠的少年：“这位就是令妻吧？许总可藏的太紧了，那么多年我都没见过一次。”
　　沈妤纯今天穿着全国仅有两件的裙子，黑色的裙子很好的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恰到好处的V领露出她优越的事业线，精致的锁骨上戴着镶有粉钻的钻石项链，微卷的头发垂到锁骨处，完全看不出来是快四十岁的人。
　　许珩宇揽住沈妤纯的肩冲云嘉年一笑。
　　“这位是许家大公子？模样生的真好。”
　　许珩宇看了一眼后面的许肆，只是维持着面上的淡笑：“样貌随他妈。”也就样貌一样说的过去。
　　许肆礼貌的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人群，寻了个位置坐下了。
　　宴会热闹极了。
　　几乎圈子里的人都来了。
　　少年一个人坐在角落处，既不喝酒，也不和人结交，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喝一杯？”
　　许肆看着走过来的姑娘，摇头：“不了，谢谢。”
　　“可以请你跳个舞吗？”
　　许肆只是摇头。
　　几乎是刚进来，云朝朝就被角落里的少年吸引了视线，少年身上带着淡漠的疏离感，模样也是无可挑剔的很，鼻骨优越极了，看着他一个又一个拒绝女生，莫名就引起了她的征服欲。（云朝朝zhao）
　　她拨开旁边几个凑上来的男生。
　　“喝一杯吗？”
　　许肆头也不抬：“不喝。”
　　云朝朝握着酒杯坐在他旁边。
　　许肆还在低头玩开心消消乐。
　　云朝朝不知道他低头玩的什么那么起劲，头探过去看了一眼。
　　开心消消乐。
　　居然有人出席这种宴会坐在角落里玩开心消消乐。
　　云朝朝是头一次见。
　　许肆关掉手机，不动声色往旁边坐了一点：“有事吗？”
　　云朝朝拨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冲他甜甜一笑：“可以请你跳个舞吗？”
　　她是属于长相模样偏甜美的类型，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蓬蓬裙，腕上戴着一条珍珠手链。
　　“不了。”许肆说完就准备继续低头玩消消乐了。
　　云朝朝假意崴脚，就要摔在许肆身上，许肆往后躲了一下。
　　这样低劣的手法，他还是第一次见。
　　云朝朝摔在了地上，模样有些窘迫，酒还撒了许肆一身。
　　她也是被云家娇宠大的公主，她看着神色淡漠的少年，心中莫名出一抹气来，她站起身，趾高气扬的看着许肆：“我都快摔倒了，你为什么不扶我？”
　　“难道不是你自己摔的吗？”
　　他的潜在意思就是你自己摔倒了关我什么事。
　　云朝朝气的不行，她惯被男人给恭维惯了，无论是相貌还是家世，所有人都让着她宠着她，娇惯着她，如此这般跟她说话的倒是第一个人，她用手指着许肆：“你怎么能这么跟女孩子说话？”
　　“你又不是我推摔倒的，而且是你自己故意摔的吧？”许肆只是双手环着手臂看着她，没有任何表情。
　　被揭穿的云朝朝脸都气红了，她质问道：“你是哪家的公子？怎么这般没有教养？没有人教过你礼节吗？”
　　“抱歉，还真没有。”
　　许珩宇发现了这边的状况，跟旁边的人说了句抱歉就过来了。
　　云朝朝待长辈还是维持着面上的礼貌：“许叔叔。”
　　许珩宇冲她点头：“怎么了？朝朝，是不是小肆惹你生气了？”
　　听闻这句小肆，云朝朝大概知道了许肆就是许珩宇那个从来没有带出来过的儿子。
　　大抵也是不受宠的。
　　云朝朝有些娇嗔道：“许叔叔，他也太不绅士了。”
　　许珩宇也不问什么事，看向许肆，收回了刚刚脸上的那抹淡笑，几乎是命令似的开口：“给朝朝道歉。”
　　许肆看向他，似乎是觉得有些好笑，他“哦”了一声，开了口：“对不起啊，纯属是因为看别人故意摔倒不想扶。”
　　他说完就走了。
　　气的云朝朝脸都绿了，还得维持礼节性的微笑。
　　许珩宇追上了许肆。
　　许肆看了他一眼：“做什么？”
　　“我让你道歉，你是没有耳朵还是没有脑子？我还想让你跟云家联姻呢，算是被你全搅和黄了。”
　　“我没道歉？您是耳背吗？我那么响亮的一句对不起，听不见啊？要不要我拿大喇叭在里面喊？”许肆说完，看了他一眼，开口道：“您那么喜欢那个什么朝朝，可以考虑自己娶回家，我倒是不感兴趣。”
　　“许肆你说的什么混账话，没教养的东西。”
　　“对啊，有人生没人养，可不就是没教养，您说的对。”
　　许珩宇听着他说的话，气的就要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许肆抓住他的手，轻笑了一下：“许总这双手多金贵，可不要打坏了。”
　　他说完就甩开了许珩宇的手。
　　许珩宇对上许肆看过来的视线，有些气急败坏：“不孝顺的混账。”
　　“许总孝顺，自己亲妈病重都不回来看，我应该向您学习致。”
　　他说完，又道：“你让我来我也来了，其他事我也按照你说的做了，没什么事我就走了，记得你说的话让你的人走就行了。”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听你的？”
　　许肆看他：“你不是还想有人辅助梁介然？你让你的人滚，房子还我，我以后帮你辅助梁介然，要不然我不介意和你鱼死网破。”
　　“你还是太稚嫩了许肆，你斗不过我的。”
　　“哦。”许肆没有理会他，骑着摩托就走了。
　　但是他知道他以后的路不好走。


第106章 你做什么
　　一月九号早上。
　　许肆听见了敲门声，开门就看到了门口的人。
　　梁介然怀里抱着玩具：“哥哥，然然可以进来吗？”
　　许肆低头看他，神色冷淡：“不可以。”
　　“然然洗澡了，身上不脏的，而且我不会乱动哥哥东西的，就玩一会，好吗？哥哥。”
　　“不行。”许肆说完就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没过一会。
　　许肆又听见了敲门声。
　　他低头，又对上了梁介然的视线。
　　他举着手里的奶酪棒：“哥哥吃这个，然然可喜欢吃了。”
　　小朋友吃的东西，他又不爱吃。
　　幼稚。
　　“不吃，别烦我。”
　　许肆说完，又把门关上了。
　　他还没在屋里屁股坐热，就看到一张纸条塞了进来。
　　许肆捡起那张纸条。
　　上面写着：然然很喜欢哥哥，想和哥哥玩一会，我保证不吵哥哥，也不打扰哥哥。
　　许肆看了一眼那张纸条，然后丢进了垃圾桶里。
　　他不明白他为什么总缠着他。
　　许肆不理他，梁介然又塞了一张纸条。
　　许肆看都没看，直接打开了门，把他拎了进来：“自己玩，别烦我。”
　　梁介然和屋子里的元元大眼瞪小眼，他问许肆：“哥哥，这只小黑猫叫什么名字？”
　　“跟你有什么关系？”
　　梁介然追着元元跑，元元就是不让他摸。
　　“哥哥，它怕人吗？为什么不让我摸？”
　　“它不怕人，是因为讨厌你才不让你摸。”
　　许肆看着他坐在椅子上，以为他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结果梁介然只是冲他扬起一抹笑：“那我多来找它玩就好了，它就不讨厌我了。”
　　元元被梁介然追的满屋子乱蹿，最后躲到了许肆身上。
　　梁介然跑到许肆旁边，看着他戳消消乐：“哥哥你在玩什么？”
　　“你很吵。”
　　梁介然做了一个拉链封嘴的动作，搬过来自己的小板凳，然后乖乖的坐在了他的旁边。
　　许肆想着他无聊了就会走了。
　　就不会再来烦他了。
　　结果梁介然就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玩了一早上的消消乐。
　　许肆觉得他也是够无聊的。
　　临近吃饭的时候，佣人来敲门。
　　“知道了。”
　　佣人似乎是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梁介然，在外面跟沈妤纯汇报情况：“夫人，小少爷不见了，不在房间里。”
　　梁介然跑到门口，打开了房间的门，然后冲沈妤纯开口：“妈妈，我在哥哥这里，一会就下去吃饭。”
　　沈妤纯有些惊讶许肆居然让梁介然进了门，看了一眼许肆：“那你等下和哥哥一起下楼吃饭。”
　　“好。”
　　梁介然说完就跑进去喊许肆：“哥哥，吃饭了，快下去吃饭。”
　　许肆抬眼看他：“你先去。”
　　梁介然有些想等许肆，但是看许肆还在玩手机，便推开了门准备先出去，他回头冲许肆开口：“哥哥快快下去吃饭，饭会凉的。”
　　“知道了。”
　　许肆看着他跑出去，然后才将手机放在了桌上，然后起身出去了。
　　楼梯是盘旋下去的，梁介然跑的快，脚下没站稳，一下摔了下去，然后滚了下去。
　　许肆在后面看到了，急忙冲下楼梯，但是也没抓住他。
　　许珩宇听见了声音，看到了摔在地上的梁介然和他后面的许肆。
　　他将梁介然扶起来，发现他的脸和后脑勺都摔破了。
　　家里的医生被叫来给梁介然上了药。
　　许肆看着他哭的脸皱巴巴的被沈妤纯抱在怀里，真想说一句你哭的真丑。
　　“就是受了这皮外伤，小少爷没什么事，如果老爷不放心，可以再去医院查一下。”那医生冲许珩宇开口道。
　　“下去吧。”
　　许珩宇看着站在旁边的许肆，抓起桌上的水就泼在他脸上。
　　水还是凉的。
　　许肆抹了一把脸，看向他：“你做什么？”
　　“你脑子有病是不是？许肆，我知道你讨厌然然，你也没必要把他从楼梯上推下去吧？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种？”
　　听了这话，许肆觉得有些好笑的厉害：“你是哪只眼睛看到我把他推下去了？”
　　梁介然从沈妤纯怀里探出头：“不是哥哥，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
　　“然然不怕，我替你做主，不用怕这个混账东西。”
　　“可是真的不是哥哥，是然然自己摔下去的。”
　　许珩宇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然后就是对许肆劈头盖脸一顿骂：“你要眼睛是做摆设的吗？他在前面摔倒了你看不见吗？你怎么做哥哥的？你不会带好他吗？我生你有什么用的？”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他哥哥。”
　　“他身体里流着跟你相同的一半血，他就是你弟弟，混账东西还没有你弟弟一半懂事，我当初射墙上都比生出来你这么个东西好。”
　　“哦，那你不如射墙上。”
　　既然不喜欢又不管不问。
　　那不如不生好了。
　　许珩宇气的抓住他的胳膊就要打他，他哪里扭得过许肆现在呢？许肆在学校打了那么多年的架。
　　许肆甩开他的胳膊：“别碰我。”
　　“我碰你怎么了？我是你老子，我碰你怎么了？”许珩宇说着就拿起桌上的东西往他身上砸。
　　许肆避之不及，被他扔过来的那个花瓶砸了一下。
　　花瓶落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梁介然在沈妤纯怀里哭：“不怪哥哥，别骂哥哥了。”
　　许珩宇还在骂许肆：“你都把弟弟弄摔倒了他还在替你说话，许肆你到底懂不懂事？”
　　是不是他弄摔倒的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许肆的手指都攥紧了，他直接就准备上楼。
　　许珩宇还想拉他，沈妤纯拉住他：“别骂他了。”
　　许衍宇这才作罢。
　　……
　　许肆回到房间，在穿衣镜面前脱掉上衣。
　　少年是属于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宽肩窄臀，八块腹肌，人鱼线顺着腰腹蔓延至里面。
　　他胸前和腰间多处青青紫紫的痕迹。
　　如今腰间又多了一处淤青。
　　许肆面无表情的用手按了一下刚刚被砸青的那个地方，然后从柜子里掏出一瓶药酒。
　　他将药酒在腰间揉开，然后穿上了上衣。
　　他听见外面似乎有什么声音。


第107章 他不该存在
　　他站起身，靠近门，听清了门外的声音。
　　“谁都不准给他送饭，晚上也不许，听见了没？”
　　“是，老爷。”
　　许肆听见这话，又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外面还在继续说着什么，但是他都不感兴趣了。
　　他将耳机塞进耳朵里，然后靠在椅子上玩手机。
　　……
　　到晚上的时候，许肆逐渐感觉胃里有些不适感，胃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了，胃酸一直腐蚀着他的胃。
　　他有些胃疼的厉害，一下又一下的抽痛，越来越厉害，还有些反胃。
　　元元在他怀里，温温热热的，倒是让他胃里的不适感少了些。
　　虽然胃里很难受，但是他不想出去吃饭。
　　听到有人敲门，许肆打开了门，看到门口的杨冠：“怎么了？他让你传话给我？”
　　杨冠往后偷偷看了一眼，然后挤进许肆屋里。
　　许肆看着他贼兮兮的样子，有些莫名。
　　杨冠从怀里掏出一个硕大的煎饼果子，塞在许肆手里：“老爷吩咐厨房不准给少爷留饭，这是我吃饭时间出去吃饭给少爷买的，老爷不知道，少爷你趁热吃。”
　　说完，不等许肆有反应，他就关上了门跑了出去。
　　许肆看着手里的煎饼果子有些微微失神。
　　他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煎饼果子。
　　许肆喂元元吃了个罐头，自己吃了半个煎饼果子不到就吃不下去了。
　　胃里像是针扎的一般。
　　他倒了点温水，翻出来一瓶胃药，感觉瓶身轻的厉害，他晃了晃，果然里面已经空了。
　　他翻了半天，找出来一盒药。
　　他有些出神的看着那盒药。
　　还是之前江荞给他的。
　　许珩宇将他住的地方的东西几乎都收拾回来了，像丢垃圾一样丢给他，并且告诉他：“你的垃圾都给你收拾回来了，安心住着，做完我让你做的事，我自然会让你回去。”
　　许肆抠出来几颗药，丢进嘴里，喝了口温水吞下。
　　他在床上躺的有些迷迷糊糊，听到有人敲门。
　　有些小心翼翼。
　　察觉到没人理他，门外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哥哥，你在里面吗？”
　　“不在。”
　　又是一会过去，许肆都以为梁介然已经走了的时候，又听见一句怯生生的哥哥。
　　许肆从床上下来，穿上拖鞋，打开了房门，他看着头上包着白色纱布的梁介然，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像极了沈妤纯。
　　他冷淡开口：“干什么？”
　　“我可以进去吗？”
　　许肆抿着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梁介然在兜里掏呀掏，掏出来几块巧克力：“对不起，哥哥，我请哥哥吃巧克力，今天是我又给哥哥惹麻烦了。”
　　哪里是他给他惹麻烦了？
　　分明是他的存在就是个麻烦。
　　他不该存在的。
　　不该的。
　　许肆没有接他手里的巧克力：“我没生气，回去吧。”
　　梁介然还想再说什么，对上许肆的视线，他头低了下去，半晌才低声开口：“我不是不替哥哥说话，我越说话叔叔越生气，我不敢说话，哥哥对不起。”
　　和他替他说不说话没有关系，只是因为许珩宇不喜欢他而已。
　　见许肆没有说话，梁介然又小声的问了一句：“那我以后还可以来找哥哥吗？”
　　许肆拿走了他手里的一块巧克力：“回去吧。”
　　“好。”
　　……
　　许肆看着杨世昆发过来的信息，回了几句，手机丢枕头下面就睡着了。
　　……
　　晚上十一点十分。
　　许肆蜷曲在床上，额头上冷汗淋淋。
　　他几乎是疼醒的，他从床上坐起来，穿上了外套，打开门就准备出去了，元元跳进他怀里。
　　许肆把它包在了怀里。
　　他看着后面杨世昆发过来的信息。
　　【杨世昆】：肆哥肆哥，你睡着了吗？
　　【杨世昆】：肆哥你好像还没吃晚饭吧？
　　【杨世昆】：肆哥？
　　……
　　许肆回他了一句睡着了。
　　看到了守在门口的人，他直接就走了出去。
　　杨世昆铺天盖地的信息发了过来。
　　【杨世昆】：肆哥你吃饭了吗？
　　【杨世昆】：你不会胃病犯了吧？怎么才睡一会就醒了。
　　【杨世昆】：你在哪里呢？
　　【杨世昆】：你在家吗？
　　【杨世昆】：还是在外面？
　　……
　　【许肆】：外面。
　　许肆在外面转了一圈，才看见一个还没有关门的社区医院。
　　他裹紧了衣服，然后走了进去，
　　一个四十余岁的男医生抬头看了一眼许肆，然后直接站了起来，有些不敢相信的问他：“你这肚子……怎么回事？”
　　这少年模样生的是好，怎么肚子那么大？
　　“你说这个？”许肆指了指自己凸起的腹部，冲里面的元元开口：“出来。”
　　元元从许肆怀里拱出来，冲那医生喵喵叫了几声。
　　那医生松了一口气：“差点没吓死我，我还以为……是你的肚子那么大呢。”
　　许肆：“……”
　　“哪里不舒服？”
　　“胃疼，反胃。”
　　“你先去那边坐着躺着都行，我给你挂点水就好了。”
　　“好。”
　　杨世昆还在问许肆在哪。
　　【许肆】：社区医院，挂水，不用来。
　　看杨世昆又狂轰滥炸一堆消息，许肆给他发了个定位。
　　那医生看了一眼许肆的手：“你这血管好。”
　　“谢谢。”
　　见许肆似乎不爱说话，那医生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嘱咐道：“水挂完了喊我换水。”
　　“好。”
　　杨世昆很快就赶到了。
　　他穿着深绿色的羽绒服，底下是一条直筒牛仔裤，冷的直搓手。
　　他推开门，冲医生笑道：“来找我朋友。”
　　那医生大概知道他说的是谁，指了指里面：“在里面呢，你进去看吧。”
　　杨世昆推开病房的门，看到许肆正靠在床边，微阖上眼。
　　好像是睡着了。
　　杨世昆还没开口，许肆就睁开了眼睛。
　　“肆哥，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没有。”
　　“肆哥，你是不是又没吃饭？”
　　许肆没说话，只是冷淡的看向他。
　　杨世昆不敢再多说什么，想起江荞在的时候，那时候也只有江荞能管的住许肆吃饭不吃饭了。


第108章 他也是为你好
　　就是不知道江学霸和肆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肆哥，你先睡一会吧，我出去一趟。”
　　“好。”
　　许肆靠在枕头上，将被子搭在身上，虽然睡不着，但是他还是阖上了眼睛。
　　不一会杨世昆就提着吃的过来了，他将山药小米粥放在桌上：“肆哥你喝一点，喝完休息一会。”
　　许肆“嗯”了一声。
　　“我还给元元买了火腿肠。”
　　杨世昆说着，冲元元伸出了手，然而元元并不理他。
　　“难道我之前笑它黑被它听到了？”
　　“听到了。”
　　杨世昆沉默了一下。
　　“我不笑你了，请你吃火腿肠。”杨世昆说着，冲元元挥了挥手里的火腿肠。
　　元元不理他，把头埋在许肆怀里。
　　杨世昆有些挫败，他看见瓶子里的水快没有了，喊了一句医生。
　　那医生给许肆换了一瓶水：“挂完这瓶还有一瓶。”
　　杨世昆看了一眼那瓶水：“那么大一瓶呀？”
　　“对。”
　　许肆冲杨世昆开口：“估计还要一两个小时，你先回去吧。”
　　“我不要，我在这里帮你看着水。”
　　许肆抬头看了杨世昆一眼，没说不也没说好。
　　“不过这街上的诊所都关门了，怎么就你一家还开着。”
　　那医生叹了口气：“这个有点说来话长了。”
　　“那您长话短说。”
　　“我本来都是十点钟关门的，就那天有事关门特别早，然后一个小孩摔到了脑袋，流了很多血，救护车到也需要一段时间，他妈妈平常看病最经常来的是我这里，想让我先紧急止血一下，我就那天不在，那时候这地方还没有那么多社区医院。
　　结果救护车赶到的时候那小孩都失血过多死了，可能我当时在的话也不一定能扭转什么，但是我还是觉得很遗憾。”
　　杨世昆听完有些唏嘘。
　　许肆开口道：“那也不怪您。”
　　“我知道或许不怪我，我只是觉得有点遗憾。”
　　“所以您现在每次都守到很晚都不关门呀？”
　　“对。”
　　“原来是这样。”
　　那医生冲两人笑了一下：“你们继续聊天吧，我去外面守着。”
　　桌子上的山药小米粥许肆喝了几口，他问杨世昆：“你这么晚不回家可以吗？”
　　“没事，我妈去我表舅的二姨的三妹的表弟的侄媳妇家里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许肆听他说了一串，也没搞懂他说的是哪个亲戚：“好。”
　　挂完水，夜色已经深了。
　　许肆觉得胃里的钝痛感少了点，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一点多了。
　　“肆哥今晚去我家睡吧？”
　　许肆摇头：“不用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送我，肆哥，我自己随便拦辆车就回去了。”
　　虽然杨世昆说不用，许肆还是把他送到了家。
　　杨世昆冲许肆挥手：“肆哥，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
　　“好。”
　　许肆又拦了辆车回去。
　　他刚到门口，就发现门被锁死了，不止前门，还有后门。
　　他试了一下指纹，也解不开。
　　他收到了杨冠的信息。
　　【杨冠】：老爷把门锁了，说不让你回来。
　　许肆看见那条信息，回了句好。
　　他抱着元元去了附近的网吧，开了五个小时的机子。
　　他刚在电脑前坐下，就收到了杨世昆的信息。
　　【杨世昆】：肆哥，肆哥，你到家了吗？
　　【许肆】：到了。
　　【杨世昆】：能进去吗？不让你进去的话我去接你来我家。
　　【许肆】：进不去，不用。
　　【杨世昆】：你现在在哪儿呢？肆哥。
　　【许肆】：别来，你睡觉吧。
　　【杨世昆】：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我喊大头一起去找你。
　　【许肆】：别，睡吧。
　　杨世昆看着他发过来的话，能想象的到他的表情。
　　【杨世昆】：那肆哥你注意安全，天亮了我去找你吃早饭。
　　【许肆】：不用，有空再吃。
　　【杨世昆】：那肆哥你明天记得补觉，有空用压岁钱请你吃好吃的。
　　【许肆】：好。
　　许肆关掉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元元：“今天是回不去了，倒是委屈你要在这里一夜了。”
　　元元在他怀里蹭了蹭。
　　许肆伸手揉了一把它的脑袋。
　　他已经很久都没收过压岁钱，之前李诗敏会给他，后面就再也没收过了。
　　李诗敏走后的那么多年，许肆从来没有要过许珩宇一分钱，他花的钱几乎都是自己接代打熬通宵赚的，李诗敏留给他一张银行卡，足以他花到大学毕业。
　　他随便找了部电影。
　　许是因为电影太无聊，又或许是因为他这一天太累了，许肆睡着了。
　　许肆醒来的时候，电脑屏幕早就被关掉了。
　　早上五点多，外面天还是黑的。
　　许肆怀里抱着猫，走在街道上。
　　有些店已经开门了。
　　如果是再早点，还能看到环卫工人的身影。
　　许肆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该去哪里，能去哪里。
　　早餐店热气腾腾的各色早点已经出锅了。
　　马路上这时候车辆还不算多。
　　但是自己有人还是新一天的忙碌去上班了。
　　许肆回了许家。
　　门一下就被推开了。
　　他看到了坐在楼下的许珩宇。
　　他穿着蓝色的西装，里面是纯白色的衬衫，戴着金丝眼镜，正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餐，看到许肆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去哪里鬼混了？”
　　“不是你把门锁了不让我进来？”
　　许珩宇看着他：“大半夜鬼混不回来，就是让你进不来，我就是故意要把你锁在外面，一天天的书念不好，不知道在哪里鬼混，没规矩的东西。”
　　“哦。”许肆说完就抱着猫上了楼。
　　大概七八点的时候，沈妤纯也醒了。
　　她端着早点来敲许肆的门。
　　许肆开门看见她，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早点：“不吃。”
　　沈妤纯劝他：“你也别怪你爸爸，他是因为你昨天太晚没回来才生气的，他也是为你好。”
　　许肆就冷淡出声：“说完了吗？”
　　沈妤纯愣了一瞬。
　　“说完了就走吧。”许肆说完就关上了门。
　　因为他昨天太晚没回来生气？
　　还不如希望他一辈子不回来来的可信些。
　　——
　　PS
　　宝子们一定要好好吃饭，保护好自己的胃，有胃病真的很难受(ó﹏ò｡) 。


第109章 他不和她坐了
　　一月十二号，也就是阳历二月十六号。
　　A市的高中开始陆陆续续开学了。
　　天气还没有变暖，空气中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
　　江荞刚进班就被方子新叫出去了。
　　“老师把你的位置调到第三排了，和王霖坐同桌，刚好你们还能讨论问题。”
　　江荞闻言抬头，对上方子新的视线，有些不解：“可是我不是跟许肆坐同桌的吗？为什么突然调开了？”
　　方子新面露尴尬，停了半晌才开口：“其实是许肆来找我调位置的，我也挺意外的，我觉得你俩关系还算挺好，而且他期末考试成绩进步了很多。”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当时突然接到许肆电话的时候他就挺意外的。
　　江荞抿着唇没有说话。
　　“可能他是怕耽误你学习吧。”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江荞说完，还是下意识的从后门进去，突然想起她已经不在后面坐了。
　　杨世昆看到了江荞，他想喊江学霸，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许肆也在看江荞，见江荞抬头，他又错开了视线。
　　明明还是那张脸，江荞却觉得他变了很多。
　　他更瘦了些。
　　瘦的下巴都变尖了，周身透着一股冷意，头发也剪短了，穿着一身黑，看起来很凶，很不好接近。
　　明明他们才十来天没见。
　　江荞却觉得好像又回到了之前刚开学的时候。
　　甚至不如刚开学的时候。
　　两个人擦肩而过，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江荞看到了他脸颊上还有脖子上的疤，他似乎是打架了，她动了动嘴唇，却发现自己也没有什么立场去问他。
　　杨世昆看这副场面简直揪心的不行。
　　明明过年之前还好好的。
　　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呢？
　　两个人明明之前很好的。
　　江荞在第三排坐下，李静静回头冲王霖开口：“真是便宜你小子了，我也想和江学霸坐同桌。”
　　王霖摊手：“没办法，江学霸现在是我同桌，你排排队喽。”
　　李静静看着他欠揍的样子，想捶他。
　　她冲江荞笑道：“欢迎江学霸入驻前三排。”
　　“谢谢。”江荞说完，又问她：“我的座位是你们搬的吗？”
　　王霖摇头：“不是，本来想帮你搬来着，然后发现你的东西全部都在第三排了。”
　　江荞听闻这话有些微微失神。
　　她心中有一个猜想，很快又被她否定了。
　　她让自己别多想了。
　　许肆看着自己旁边空荡荡的座位，总觉得有些不习惯。
　　原来一转头就能看到的人，现在跑到了教室的前面。
　　他还是保持着原来的习惯，睡觉习惯性的对着有江荞的那边。
　　杨世昆戳戳许肆。
　　“我再睡一会，等下……”喊我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许肆看清了身旁的空荡荡的座位，嘴角扬起的一抹笑很快淡下去。
　　杨世昆在前面提醒他：“肆哥，要收寒假作业了，江……江学霸马上就过来了。”
　　许肆从抽屉里摸出一沓整齐的试卷递给杨世昆，开口道：“帮我给她，我睡一会。”
　　杨世昆怕他没写，想着先用自己的帮他顶，他挨骂就挨骂了。
　　结果翻了几页，杨世昆发现他这些试卷竟然一张不落的写完了。
　　江荞收作业收到了杨世昆那里.
　　杨世昆将手里的两份试卷递给江荞：“肆哥的和我的。”
　　江荞闻言嗯了一声，接过了他递过来的试卷。
　　她又转过身去收别的地方的试卷了。
　　许是察觉到她去别的地方收试卷了，许肆抬了眼，看着她抱着怀里一沓试卷。
　　王霖从座位上出来，冲江荞开口：“江学霸，我帮你送去办公室。”
　　江荞说了句谢谢，然后让他抱了一半。
　　王霖看着最上面的试卷写着许肆两个字，他有些惊讶：“江学霸，真牛，肆哥居然交了试卷。”
　　“有什么问题吗？”
　　“别的课代表从来不问肆哥要作业的。”王霖说完，小声说了一句：“因为他从来不写作业，而且肆哥太凶了。”
　　江荞听他说完，顿了一下，语气认真：“他不凶。”
　　王霖反应过来：“忘了江学霸你之前也是跟肆哥坐同桌的，怎么突然调了位置？”
　　这个问题江荞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还没开口，王霖就自顾自的开口：“可能是因为你和肆哥都样貌太过于出众了，老方怕你俩坐在一起会出意外。”
　　“出意外？”
　　王霖笑道：“对呀，毕竟现在也是青春期嘛，可能老方就是怕你俩早恋才调开的，我觉得是这样。”
　　江荞轻轻的说了句：“可能吧。”
　　许肆看着两个从外面走了进来，又匆匆收回了视线。
　　他本来在玩手机，突然之前经常玩的游戏，现在却觉得有些乏味的厉害。
　　他提不起来兴致。
　　他抬头，看到王霖在拿着作业跟江荞说话，两个人似乎在讨论问题。
　　她今天穿着粉色的羽绒服，脖子上带着白色的围巾，扎着高马尾。
　　两个人不知道说到了哪里的问题，许肆看到她似乎拧了一下眉头。
　　好像没有他，她会更好。
　　可以跟优秀的人一起讨论问题。
　　而不是浪费自己的时间给他讲题。
　　可是看着她和别人一起，他还是觉得刺目的厉害。
　　晚上回到家。
　　许肆靠在椅子上玩手机，看着元元不停的凑过来看他手机。
　　这一段时间它都是这样。
　　他放下手机，看着元元：“不会再开视频了，以后都不会了。”
　　元元似是不解，猫爪子碰了碰他的手机。
　　许肆不知道在说给它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已经打扰她很长时间了。”
　　元元晃了晃自己的脑袋。
　　脖子上的铃铛跟着轻响。
　　那还是之前江荞买给它的东西。
　　夜深人静，夜幕黑的仿佛泼了墨一般，星星稀疏的点缀在天空上。
　　许肆还是没忍住又点开手机里那个相册。
　　视频里的江荞笑的开心，眸子里写满了笑意。
　　甜软又乖巧。
　　他伸出手摸了摸手机屏幕，仿佛那样他就能触碰到她。
　　他看着她的笑，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看了好一会，他才收起手机。
　　深夜，有人熟睡，有人失眠。


第110章 举手之劳
　　许肆完全恢复到了认识江荞前的样子。
　　或者说比认识江荞之前更淡漠。
　　他越来越不爱笑，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又不好接近的样子。
　　逃课的频率也越来越多，教室里几乎都看不到他的身影。
　　二月十六号，周二。
　　江荞回头，看到后面的那个位置又空了。
　　许肆又逃课了。
　　一早上过去，她都没看到许肆回来。
　　一直到中午的时候，才看到许肆回来了，趴在桌上睡觉。
　　他抬了下头，刚好和往后看的江荞对上视线。
　　江荞看到他脸上贴的创可贴，知道他又是打架了。
　　许肆倒是没什么反应，又低着头继续睡觉了。
　　下午的体育课上。
　　江荞没有再去看许肆打球。
　　但是听到球场外有人欢呼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隔着绿色围栏往里面看了一眼，她没有看到许肆，他不在。
　　沈沫叼着棒棒糖向江荞走过来：“在看什么？看许肆呀？他不在，解散就走了。”
　　江荞摇头：“不是。”
　　沈沫的胳膊搭上她的肩膀：“怎么回事？你们闹别扭了？”
　　江荞摇头：“没有，没事。”
　　沈沫也没再问，只是掏出来一把棒棒糖：“选个口味。”
　　江荞拿了一根草莓味的。
　　沈沫又冲罗星开口：“选一根吧。”
　　“谢谢。”罗星拿了一根橙子味的。
　　罗星突然发现看起来凶巴巴有点拽的沈沫，好像也没有那么凶。
　　沈沫同江荞讲了一会话，就去找自己的朋友了。
　　江荞和罗星在操场上看别的女生做游戏。
　　突然她就毫无预兆的就一阵眩晕，晕过去前，江荞听到几个惊慌失措的声音。
　　好像是罗星在喊她。
　　江荞醒过来发现自己又在医务室的病床上，她的嘴里还有一颗草莓味的糖果。
　　罗星忍不住开口：“荞荞，你吓死我了。“
　　“我大老远就看到你晕倒了，差点没吓死我。”
　　“没事，就是低血糖犯了。”
　　校医看着江荞，又忍不住说了和之前同样的话：“你太瘦了，得多吃点。”
　　沈沫也附和道：“确实太瘦了，瘦的都让人心疼。”她还记得之前校运动会江荞穿裙子，很瘦，现在似乎又瘦了些。
　　江荞应道：“好。”她说完，又问两人：“是你们送我来的吗？”
　　说到这个，沈沫顿了一下，才开口：“不是，是许肆，他说自己还有事就走了。”
　　当时她看到江荞晕了，就往这边跑过来了，但是许肆比她更快。
　　风带起少年的头发，他跑的很快，他停在江荞面前，轻轻托起她的头靠在自己身上，然后问罗星：“她怎么了？又低血糖了吗？”
　　“突然晕倒了，好像是低血糖。”
　　“我带她去医务室。”
　　许肆说完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塞进她嘴里，然后抱起江荞往医务室那边跑，江荞在他怀里显得小小的一只。
　　他总觉得江荞这次比上次更瘦了些，更轻了些，明明是冬天，明明穿了那么多的衣服，她怎么会又轻了。
　　罗星和沈沫几乎都跟不上许肆的步子。
　　许肆把她放在医务室，然后就准备离开了。
　　沈沫问他：“怎么送过来就走？”
　　许肆回头看了一眼江荞：“我还有事。”
　　沈沫没说话，看着他走了。
　　她总觉得这两个人现在有些奇奇怪怪的。
　　甚至上周的体育课，她都没看到两个人说话，一句话的交流都没有。
　　江荞听到是许肆送自己过来的，愣了一下：“我知道了。”
　　“荞荞你要不要再躺一会？”
　　江荞摇头：“不用，我没事。”
　　回到了班里，江荞又没有看到许肆。
　　一直到晚自习，也没看到他回来。
　　王霖本来以为自己晚自习够认真了，直到他和江荞坐同桌。
　　第一次他看江荞写学校发的资料还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后面他仔细看了一眼，发现江荞的资料都快往后做完了。
　　而且江荞每天都是写资料，自己看书预习。
　　今天写完资料，她又掏出来一本自己的资料写。
　　王霖看了一眼。
　　嘶。
　　一道题他都看不懂。
　　他看着江荞在上面圈圈点点，然后大概写了几个做题步骤。
　　他没忍住出声道：“江学霸，你在写什么题？”
　　江荞翻开封面给他看了一眼：“就是升级版的奥赛题。”
　　王霖：好吧，学霸果然与众不同，他连奥赛题都做不懂，她都开始做升级版了。
　　“那你怎么只写了几个步骤？”
　　江荞指着那几个步骤：“一般一看就会做的题我看一眼会直接跳过，有难度的会写大概步骤，特别难的才会一道一道步骤列下来写。”
　　王霖：“江学霸，你别说，这样很节约做题时间。”
　　坏消息是他不行。
　　江荞嗯了一声，冲他开口：“确实节约时间，所以我一般都这么做题。”
　　王霖觉得和江学霸坐一起后，他变得更努力学习了。
　　“不过我之前怎么没看到你写这本资料，新买的吗？江学霸。”王霖问完，又觉得自己似乎是在问废话，人家都写了半本了，他问她是不是新买的。
　　“不是，平常都是回家写，今天提前写完了，所以就写这本了。”
　　“江学霸，跟你坐在一起真是无时无刻不刺激我学习，我要继续做题了。”
　　江荞闻言冲他笑了一下。
　　王霖瞬间觉得斗志满满，他又行了，他今晚要肝三套试卷。
　　……
　　许肆去了一趟超市，他买了好几袋糖。
　　结账的时候，杨世昆看着他手里的那几袋糖，有些不解：“肆哥，你什么时候那么爱吃糖了？”
　　许肆没有回答，只是付了钱，然后把糖塞进了自己的兜里。
　　因为江荞之前低血糖晕倒过。
　　所以那天以后，他的兜里都带着糖。
　　一开始是因为以备不时之需。
　　后来是因为买给她吃，想买给她吃。
　　……
　　许肆一直到晚自习第二节课才回来。
　　江荞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
　　下课的时候，她去了许肆那里，轻声开口：“今天，谢谢。”
　　许肆没有抬头：“举手之劳。”
　　江荞感觉莫名生分的厉害。
　　好像陌生人一样。
　　许肆看着她的背影，很想说一句多吃点，她现在太瘦了。
　　他摸着抽屉里的糖果袋子。
　　莫名想起之前他在抽屉里摸到一包糖的时候。
　　她真的很容易害羞。
　　也很可爱。


第111章 不知道有没有以后
　　许肆经常会盯着江荞的后脑勺发呆，偶尔会和回头看作业的江荞对上视线。
　　他云淡风轻的移开视线，在她回头后继续发呆。
　　班里依旧时常看不到许肆的身影。
　　两个人就好像那相交线，短暂的相交以后就越来越远。
　　越来越远。
　　无论是相交亦是平行，都是不完美的关系，都很让人遗憾。
　　有人可能想要做相交线，虽然短暂的相交之后会分离，但是起码曾经很好过。
　　也有人可能更想做那平行线，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但是永不相交。
　　二月二十二号。周一。
　　许肆姗姗来迟，被等在门口的何国士抓了个正着。
　　他抱着胳膊看着许肆：“还记得要升国旗呢？要不要看看几点了？”
　　“七点多三十秒。”
　　“多一秒你也迟到了。”何国士说完，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你还不穿校服。”
　　“洗了。”
　　何国士瞥了他一眼：“糊弄谁呢你，你怎么不把自己洗了？在洗衣机里转两圈，看看能不能把脑子转出来。”
　　许肆没有说话。
　　何国士看了一眼手表，快到他上台发言了：“今天就饶过你一次，下次穿校服。”
　　“好的。”
　　又到了何国士上台讲话，学生最痛苦的时刻。
　　何国士在主席台上慷慨激昂的讲着话，底下的学生都有些昏昏欲睡。
　　杨世昆打了个哈欠，揉了一把眼睛：“本来还不困，一听老何说话，困劲马上就来了。”
　　郝明回头看了他一眼：“猪。”
　　杨世昆有些支撑不住，头抵在郝明背上睡着了。
　　郝明感觉到身后的重量，回头看了一眼扎在自己身上的杨世昆，没有说话，只是站直了身子。
　　恍惚之间，杨世昆好像听见何国士说了一句话：“上周违反学校纪律的学生有很多，其中最为甚者就是十七班的许肆，你也太放肆了。”
　　杨世昆的困意醒了大半。
　　何国士又紧接着开口：“明天就要迎来我们的第一次月考了，在此之前还要表扬一位杀出来的黑马，也是十七班的，江荞江同学，作为这次的优秀学生代表讲话。”
　　江荞身上穿着一身规矩的校服，头发乖顺的扎成了高马尾，臃肿的校服穿在她身上也丝毫不显肥大，明明是最普通的款式，却无端衬得她很乖。
　　她走上了台：“我是十七班的江荞，很荣幸这次作为学生代表发言……”
　　明明是很枯燥的内容，但是女孩的声音温温软软，让人听着心底一点都不浮躁了，很多人都开始抬头看。
　　很多人都认出来这是之前运动会举牌子的那个白裙子小仙女。
　　“成绩好长的又好看，还他妈让人活吗？”
　　“我好像之前看到过这个名字。”
　　“想起来了，这就不就是那个杀出来的全校第二吗？我们班的万年老二直接被挤下去了。”
　　上次运动会就很多人打听江荞，后面发现江荞似乎和许肆关系不一般，大部分都打消了念头。
　　许肆一字不落的听她说完了。
　　她丝毫不怯场，吐字很清晰，说话很有条理。
　　她很优秀，很纯粹，像骄傲的小玫瑰一样，热烈又美好。
　　周二就迎来了六中的第一次月考。
　　周四成绩就出来了，江荞又拿了个全校第二，她拿着成绩单往下翻，只看到许肆的名字后面有很明显的两个字：缺考。
　　他没来考试。
　　她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座位。
　　又是空的。
　　“江学霸果然是实至名归，又考了第一名，恭喜恭喜。”李静静冲江荞开口。
　　“谢谢。”
　　李静静瞥见王霖的分数，足足愣了几秒。
　　她扭头冲王霖骂道：“你是狗吧，王霖，你是不是偷学了？你怎么突然飞那么多？直接比上次多了十分。”
　　“跟江学霸坐同桌，想不飞都难。”跟江荞坐一起，王霖每天学习的斗志满满。
　　看到比你优秀的人还比你努力，有什么理由不学？
　　李静静：“下次江学霸的同桌我提前预定了。”
　　王霖冲她笑道：“你预定也没用，得看江学霸意愿。”
　　“那就走着瞧。”
　　许肆从前面路过的时候，看到江荞在和前面的女生还有同桌说话，他很快的收回视线，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了。
　　化学课上。
　　张润发点名表扬了江荞：“江荞同学有很大进步，我很欣慰呀，值得表扬，看来我的个人魅力还是有用的。”
　　江荞闻言冲他笑了一下。
　　许肆目光投向窗户外面，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能听进去的课，现在听着突然觉得很没有意思。
　　他的目光又看长坐在前面的人，可能之前觉得有意思是因为旁边坐的人是她。
　　……
　　晚上。
　　江荞又摸出来之前要送给许肆的生日礼物。
　　是她蹲了好久才从网上买的资料。
　　或许那个礼物已经不适合送了。
　　她又拿出来自己新买的生日礼物。
　　她知道许肆打游戏，所以她特地抽空去店里给他买了个键盘，她对这些东西并不了解，提前上网查了攻略，然后才去买的。
　　只是她不知道这个礼物应该什么时候送给他。
　　江荞想给杨世昆发个信息，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问什么。
　　最后还是放下了手机。
　　她将两个礼物都重新塞进了柜子里。
　　书架上还放着给他买的基础款的题目。
　　但是可能用不到了。
　　……
　　周五这天。
　　许肆又逃课了。
　　江荞正坐着写作业，看到杨世昆过来了。
　　杨世昆冲江荞开口：“也不知道肆哥最近怎么了，也不让我们跟。”
　　江荞闻言垂下眼，没有说话。
　　“肆哥最听你的话了，如果你俩和好了，江学霸你可要好好说说他，他最近老是受伤，还总不吃饭。”
　　江荞想说他们并没有生气，还是应下来：“好。”
　　杨世昆冲她咧嘴笑：“那江学霸以后可要好好说说肆哥。。”
　　“好。”江荞听着这个以后，不知道她还有没有这个以后。


第112章 她抽了大王
　　天气渐暖。
　　三月十二号，二月初四这天晚上。
　　A市高档娱乐会所。
　　包厢里很暖，少年坐在角落里，身上只穿了一件深蓝色卫衣，底下是黑色的裤子，眉眼似乎都要融进暗处，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自己玩着开心消消乐。
　　尹荃：“我为许少准备了生日礼物。”
　　说完，门被推开，进来几个模样标致的姑娘，性感的，妩媚的，清纯的，甚至有两个看起来还是学生的样子。
　　尹荃：“许少，这几个妞不错，选两个陪陪你吧，还都是雏呢。”
　　许肆听了这话，没有抬头，冷淡出声：“不感兴趣，以后别带这些人进来。”
　　“许少不喜欢啊，那我改天给许少找更正的妞。”
　　他见过太多这种，表面上说着不要，实际上私底下玩的特别花。
　　“我说不感兴趣。”
　　尹荃也不尴尬，笑道：“既然许少不喜欢，那就都下去吧。”
　　他和坐在他旁边的李承俊对视了一眼，他小声开口：“他不会不行吧？”
　　李承俊摇头：“谁知道呢？也许是洁身自好也说不定。”
　　尹荃闻言轻嗤一声：“这圈子里也没几个干净人。”
　　“说的也是，不过之前都没有见过他，也可能人家根本不感兴趣。”
　　“可能吧。”
　　林天时看着两个人嘀嘀咕咕说话：“说什么呢？李少，尹少。”
　　尹荃闻言笑了一下：“在偷偷问尹少送了许少什么东西。。”
　　林天时开口道：“哈哈哈，等许少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他说完，又开口道：“今天是为许少组的局，让我们来敬许少一杯，祝许少生日快乐。”
　　许肆闻言端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谢谢。”
　　“许少好酒量。”
　　他喝完，旁边的人都跟着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在坐的都是A市有头有脸的公子哥，但是首当数许家排在最前面，其次能数得上的就是林家，李家和尹家了，其他的都是摸着边子挤进来的。
　　早就听闻许珩宇有家室，但是从未见过，所以圈子里的人都很好奇。
　　近来许衍宇带着许肆参加慈善晚会和别的活动，圈子里传言都说许珩宇在乎的是那个小儿子，也有人说小儿子是许珩宇的私生子。
　　众说纷纭，在不确定之前，这些人对许家还是有些畏惧，都想同许肆打好关系，好日后拉拢一下许家。
　　而许珩宇在外面做的几乎也是天衣无缝，他带许肆出席活动，让许肆同这些人结交，日后才能更好的辅助梁介然。
　　杨世昆和郝明匆匆赶来，推开了包厢的门。
　　尹荃看到门口的两人：“这两位是？”
　　许肆看向门口的杨世昆：“我兄弟。”
　　李承俊道：“许少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
　　杨世昆和郝明坐在许肆旁边。
　　两人将生日礼物递给许肆：“肆哥生日快乐。”
　　许肆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放在一边，没和那些人的东西放在一起。
　　他们讨论的话题说的话，郝明和杨世昆一句都插不进去。
　　杨世昆看着许肆一杯又一杯酒下肚，不免有些担心，他轻轻扯了一下许肆的袖子，小声问他：“肆哥，你已经喝了很多了，你的胃受得了吗？”
　　许肆摇头：“没事。”
　　包厢门突然被敲响，众人都以为是服务生。
　　看迟迟没有动静。
　　离门口最近的林天时去开了门，看清门口的女生，有些微微失神。
　　琉璃一般的眸子，她的眼睛很漂亮，仿佛会说话一般，一张脸生的只有巴掌般大小，皮肤很白，透着粉，上面穿着一件浅黄色的开衫毛衣，里面是一件白色裙子。
　　林天时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女生，但是这样惊艳的，他还是第一次见：“走错地方了吧？妹妹。”
　　“我找许肆。”
　　许肆听见熟悉的声音，抬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江荞。
　　她怎么会来这里？
　　林天时笑道：“你是？”
　　“同学，来送生日礼物。”江荞本来是想让杨世昆帮她转交一下生日礼物，听杨世昆说他在喝酒，还是来了。
　　“许少的同学呀，进来吧妹妹。”
　　江荞一进来，几乎整个包厢的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许少，你这同学长的不赖呀。”
　　“妹妹，来，坐我们这边。”
　　“跟我坐跟我坐。”
　　许肆看着握着礼物的江荞，以为她会走，结果她只是递出了自己的生日礼物，她轻声开口：“生日快乐，许肆。”
　　许肆有些说不清自己现在的情绪。
　　他的手指蜷曲了几下：“谢谢。”
　　之前他说谢谢太生疏了，可现在他又跟自己说谢谢。
　　“不是许少的同学吗？留下来一起玩吧，妹妹。”
　　“来坐我这边。”
　　“坐我这里。”
　　许肆想着这般她应该会走了。
　　结果江荞说好。
　　杨世昆立刻往旁边挤了挤，给江荞腾出来一个位置：“坐这里，江学霸。”
　　江荞坐在了杨世昆和许肆中间。
　　“还不知道妹妹叫什么名字？”林天时开口道。
　　“江荞。”
　　“光喝酒有什么意思，不如一起玩个游戏，玩吗？”
　　“玩什么？”尹荃开口道。
　　林天时说了规则：“扑克牌里抽一张，谁抽到大王，我们来定个惩罚，做不到就自罚三杯，怎么样？”
　　李承俊笑道：“行行行，许少觉得怎么样？还有许少的三个朋友。”
　　许肆嗓音平淡：“都行。”
　　杨世昆倒是没什么事，他有些担心江荞，他看了一眼江荞，听见她开口：“可以。”
　　“江学霸，你……会喝酒吗？”杨世昆小声开口道。
　　“不会，不还是有一个别的吗？”
　　江荞进了这里，可不就是像兔子进了狼窝吗，杨世昆觉得他们的惩罚我一定玩的很大。
　　“那就玩这个。”林天时说着，拿着挑拣出来的牌，洗了一下：“来吧，来抽牌吧各位。”
　　许肆看了一眼自己的牌，红桃A。
　　他的目光瞥向江荞手里的牌。
　　大王赫然在她手里。


第113章 谢谢你，不客气
　　林天时笑着开口：“来来来，看看大王在谁手里呀。”他说着，将自己的牌翻转过来，黑桃K。
　　许肆看着江荞手里的牌，还没动作，江荞就将自己的牌翻转过来了。
　　周围的人看了一圈，发现那张大王就在江荞手里。
　　“原来在江妹妹手里。”
　　“不如……让江妹妹随便选一个亲一下。”
　　此话一出，在座的人都开始兴奋起来。
　　许肆的那句不行都被淹没了。
　　“选我选我。”
　　“看我看我。”
　　“哈哈哈，反正就亲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江荞在他们的嬉笑哄闹中端起了酒杯：“我选喝酒。”
　　林天时提醒她：“江妹妹，你可要想好了，这个要罚的酒可不是一般的酒，哈哈哈，别说你了，我们三杯酒下肚也遭不住。”
　　他虽是提醒，但是目光却落在江荞的唇上。
　　看起来就软，不知道亲起来怎么样，这样的姑娘，他还没有亲过。
　　李承俊也道：“哎呀，妹妹，喝酒多难受，你不如随便选个人亲一下，反正只是亲一下而已。”
　　江荞握紧手里的酒杯，还是冷的，杯壁沁着一层水雾，她被冰的有些指尖发白：“不用。”
　　酒杯刚送到唇边，许肆就抽走她手里的杯子，然后一饮而尽。
　　旁边的人都被许肆这举动看呆了。
　　李承俊忍不住开口：“许少，可别坏了规矩呀，这才刚开始玩，哪有替喝的。”
　　许肆冷淡的看了他一眼。
　　李承俊被他看过来的视线，感觉有些脊背发凉，明明少年还比他小了两岁，但是他的表情有些让人害怕，太有压迫感了。
　　他舔了舔唇，但是刚刚的话又不能收回了。
　　他似乎是惹了许肆生气。
　　可是一开始也没看他替这姑娘说话呀，还以为两个人关系就是普通同学不在意呢。
　　如今看，却是不然。
　　林天时看着场面有些僵了，想打个圆场，还未开口，就看到许肆抓着江荞的手腕。
　　许肆将江荞圈在那个小角落里，然后一寸寸低下头去。
　　他盯着江荞红润的唇，看着她的表情。
　　他真的有亲下去的冲动。
　　他托着江荞半边脸，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开口：“我不会真的亲你，放心。”
　　两个人的鼻尖几乎快要触碰到，许肆到这个距离就堪堪止住。
　　江荞脸热的厉害，心也不受控制的跳了起来。
　　包厢里的灯光本就有些暗。
　　众人都看不清，看着许肆的动作，都觉得他是真的亲下去了。
　　许肆的喉结滚动几下，然后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如果不是包厢里的光线太暗，能看到他微红的耳尖。
　　周围的人还在起哄。
　　许肆冲一众人开口：“游戏玩完了，我送她回去。”
　　林天时站起身：“你还回来吗？许少。”
　　许肆回头看了一眼：“你们玩吧，我晚点回来。”
　　晚上的风有些凉。
　　江荞走在前面，许肆就走在她后面。
　　他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披在江荞身上。
　　江荞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外套，又看了一眼他身上的卫衣：“我穿的不冷。”
　　许肆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裙子：“穿着吧，晚上凉。”
　　说完他就站在江荞旁边没有说话，只是掏出来自己的手机叫车。
　　“车还没来，等我几分钟。”
　　江荞看着他往旁边的便利店走去。
　　许肆很快出来了，他从兜里掏出一瓶牛奶，然后塞在江荞手里，没有别的多余的话。
　　江荞看着那瓶牛奶，熟悉的口味，熟悉的牌子，还是温温热热的，她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之前。
　　许肆会给她买热牛奶暖手，然后送她回家。
　　但是他现在喊她江荞，也跟她说谢谢。
　　也不爱笑了。
　　车很快来了。
　　江荞想脱下身上的外套还给他。
　　“送你。”
　　他的声音冷冷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两个人坐在后面，皆是无言。
　　江荞觉得他们之间好像真的很生疏了，她偏头看了一眼许肆，发现他正低垂着脑袋，已经闭上了眼。
　　在她来之前，他似乎已经喝了不少。
　　许肆根本没有睡着，他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江荞。
　　很快就送到了。
　　许肆从车上下来，然后护住上面，看着江荞下来，两个人并排走了一会。
　　江荞想起他的胃，先开了口：“你晚上吃饭了吗？”
　　“没吃。”
　　江荞顿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空腹喝酒对胃不好，少喝点。”
　　若是之前，许肆定要笑着调侃：“怎么？小老师在关心我呀？这点酒倒是还不至于醉。”
　　但是现在，他的手指蜷曲了几下，只道：“谢谢。”
　　酒精的刺激下，许肆现在有些想抱住她的冲动。
　　他没醉，吹了冷风反而更清醒。
　　他只是想要她一个拥抱，一个拥抱就行。
　　之前受伤也只有江荞会问他疼不疼呀。
　　他想说，他现在很难受。
　　是心里很难受。
　　但是他不能。
　　他把江荞送到了楼下。
　　江荞将身上的外套脱掉递给许肆：“还你的外套，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客气。”那个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江荞万一被人盯上，她那么单纯，可能会被吃的渣渣都不剩。
　　所以许肆必须送她出来，送她回家。
　　临走前，许肆看着江荞：“以后别来这种地方，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也别来找我。”
　　江荞还没说话，许肆就走了。
　　她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心中是说不出的感觉。
　　谢谢你。
　　不客气。
　　分明再正常不过的两句话，她却觉得心中复杂的厉害。
　　她又想起刚进去的时候，许肆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面上没什么表情，无端端看起来有些孤独，他好像现在过的也并不快乐。
　　江荞刚打开门，就听见屋里的争吵声，田泠和江知恩见她回来，这才收敛一些。
　　田泠开口道：“荞荞吃晚饭了吗？没吃晚饭的话，妈妈去给你弄点吃的。”
　　江荞摇头道：“不了，不饿。”
　　江荞回到房间里，从兜里掏出那瓶带着体温的牛奶，她盯着那瓶奶发了好一会的呆。
　　在江荞看不见的地方，许肆看着楼上，看到她的房间亮灯了，他才离开。


第114章 选一个
　　只要江荞拉开窗户，就能看见守在楼下的许肆。
　　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他确定江荞回去了，才会离开。
　　……
　　包厢里。
　　那群人已经玩疯了。
　　杨世昆和郝明也被灌了好几杯酒。
　　杨世昆又玩输了游戏。
　　“喝喝喝。”林天时喝的满脸通红，指着面前的酒杯开口道。
　　李承俊也道：“喝喝喝。”
　　杨世昆脑子已经有点晕了，他端起酒杯，刚准备喝，郝明就把他手里的酒拿走了，他冲那些人开口：“他不怎么会喝，我替他喝。”
　　不知道是手气太背了还是怎的，杨世昆一直输，郝明一直替他喝。
　　杨世昆看着郝明又端起面前的酒杯，去抓他的手：“你已经喝了很多了，我喝，我喝。”
　　郝明抓住他的手，然后攥住了：“我还没醉，我喝。”
　　杨世昆看着他又喝了一杯，有些坐不住，但是郝明攥他攥的太紧了，他有些挣脱不开，他半倚在郝明身上，然后凑近了些：“大头，你怎么那么能喝？我已经有点晕了。”
　　灼热的气息喷在郝明耳边，有些痒的厉害，郝明看着他喝的满脸通红，用手捏了一下他后面的脖颈：“没事。”
　　杨世昆坐在一边，有些晕乎乎的，感觉世界都有些天旋地转了，他冲那些人摆手道：“晕了晕了，喝不下了，喝不下了。”
　　他说完，就靠在郝明肩膀上看着他们玩。
　　郝明晃动面前的黑色杯子，打开看了一眼。
　　杨世昆张嘴就要叫数。
　　郝明捂住他的嘴：“八个五。”
　　叫了一圈，林天时要开郝明的。
　　郝明打开自己的杯子，里面有四个五。
　　旁边的人一起开杯子，加一起总共十二个五。
　　林天时端起面前的酒杯：“我喝。”
　　杨世昆看着郝明摇骰子，然后叫数。
　　几乎就没有输过一次，旁边被他喝吐了好几个。
　　许肆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喝晕了好几个。
　　只剩下郝明，林天时，还有李承俊几个人还在玩。
　　李承俊又输了，他喝完面前那杯酒，开口道：“不能喝了，不能喝了。”
　　林天时有些晕，晃了晃脑袋，看清了门口的人：“许少来了。”
　　杨世昆看向许肆，咧着嘴扯出一个有些傻气的笑，然后又歪倒在郝明身上。
　　许肆在杨世昆旁边坐下。
　　杨世昆捂着嘴冲许肆笑：“肆哥，我好像能看到两个你，两个……”
　　许肆问郝明：“他怎么喝成这样？”
　　三个人夏天出去的时候偶尔会喝点啤酒，杨世昆是个小趴菜，喝稍微多几杯就醉了。
　　郝明开口道：“你没来的时候，我们在玩游戏，他一直输。”
　　“怪不得。”
　　杨世昆一直咧着嘴冲许肆笑，“嘿嘿嘿”的笑个不停。
　　郝明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别乐了，睡一会吧。”
　　“我没有。”杨世昆说完，又歪倒在郝明身上。
　　郝明看着他头就要歪下去，扶了一把他的脑袋，把他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许肆开口道：“我也玩。”
　　许肆和郝明两个人把剩的几个人都玩的喝晕了。
　　许肆站起身：“散场，走吧。”他说完，叫来了服务生：“等下把他们都叫醒。”
　　“好。”
　　许肆拿着许珩宇给他的卡结完帐，然后拎着东西走了。
　　郝明扶着杨世昆出了包厢。
　　刚到楼下，杨世昆就干呕了几声。
　　郝明赶忙把他扶到垃圾桶旁边，杨世昆在垃圾桶旁边吐了半天。
　　许肆问郝明：“他喝了多少？”
　　郝明想了一下，开口道：“六七杯吧，剩下的都是我帮他喝的。”
　　许肆看着脸不红，丝毫不晕的郝明：“你先看着他，我去买醒酒汤。”
　　“好。”郝明刚说完，就看到蹲在马路边的杨世昆。
　　他把杨世昆扶了起来：“还能站稳吗？”
　　“没醉。”
　　郝明看着他满脸通红，晕乎乎的样子：“不信。”
　　许肆很快就买来了醒酒汤，两个人看着杨世昆喝了几口。
　　“把他送回家是不可能了。”许肆看了眼醉醺醺的杨世昆。
　　郝明想了想，开口：“肆哥你那边不太方便，我带他回去就行。”
　　许肆看了一眼几乎要挂在郝明身上的杨世昆：“行，我叫车。”
　　“不用了，肆哥，我叫就行了。”
　　“叫好了。”
　　许肆看着两个人上了车，杨世昆拉开车窗，咧嘴冲许肆笑：“拜拜，肆哥。”
　　“拜拜。”
　　许肆看着两个人都走了，才打开手机给自己叫了一个车。
　　杨世昆在车上直接歪倒在郝明怀里，直接睡着了。
　　到下车的时候，郝明拍了拍他的脸：“醒醒，下车了。”
　　他把杨世昆扶下了车：“能走吗？”
　　杨世昆已经不走直线了，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停留在电线杆子面前，然后和电线杆子深情对视了一会，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话。
　　郝明看他：“你醉了。”
　　“没醉。”
　　郝明打开手机就录了个视频，要给他明天看看他今天的样子。
　　杨世昆抱着电线杆子，还在絮絮叨叨的说话，一口一个兄弟。
　　郝明走到他面前：“可以走了吗？和你的电线杆子兄弟聊完了吗？可以走了吗？”
　　杨世昆：“还有几句就说完了。”
　　郝明就站在旁边看他。
　　杨世昆拍拍电线杆子：“我走了兄弟。”
　　郝明：“你要不要撒泡尿做个记号，明天找不到你兄弟怎么办？”
　　他说完，看着杨世昆愣愣的盯着电线杆子看，他怕他喝多了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逗你玩，走吧。”
　　杨世昆又蹲在地上不走了：“走不动了，头晕。”
　　郝明在他面前蹲下：“上来，我背你回去。”
　　“我才不要，我又不是小姑娘，我干嘛要你背我回去，我不要。”
　　“背你和抱着你回去，你自己选一个，你现在走直线都走不了。”
　　杨世昆趴在他的背上，然后抱紧了他的脖子。


第115章 生日快乐，不止今天
　　“驾。”
　　“……”
　　杨世昆抱着他的脖子：“大头，背得动吗？”
　　“背得动。”
　　郝明说完，就感觉到他睡着了。
　　到家门口，郝明空出一只手去开门，然后用脚踢开门，进去以后又关上了。
　　杨世昆很快就醒了。
　　他躺在郝明床上就要睡过去，郝明冲他开口：“把你手机打开，给阿姨说一声你不回来。”
　　杨世昆没有反应。
　　郝明去摸他的兜，杨世昆抓住他的手：“你干嘛？”
　　“给阿姨打电话。”
　　“哦。”郝明说着，从兜里掏出他的手机，然后对着他的脸解开了锁，他翻了一下，看到了一个备注是美丽的徐女士的号码，然后点了拨通。
　　“死哪去了？还不回来。”
　　“阿姨，是我，我是郝明。”
　　“小明呀，小昆和你在一起吗？”
　　郝明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睡着的杨世昆：“在呢，阿姨，他睡着了，今天就不回去了，我跟您说一声。”
　　“好好好，小明，他跟你或者小肆在一起我都放心，你也早点休息。”
　　“好的，晚安阿姨。”
　　“晚安。”
　　郝明挂了电话，把手机重新塞在杨世昆兜里。
　　杨世昆又突然坐起来，冲郝明嘿嘿嘿直笑。
　　“去洗澡去，你一身酒味。”
　　“不。”
　　郝明拖着他就去了浴室，他把自己的衣服拿了过去：“先穿我的，洗吧。”
　　他屁股还没坐热，就听到扑通一声，他以为是杨世昆在浴室摔了，急忙跑过去就开了浴室门。
　　看见杨世昆光溜溜的站在那里，开的是冷水，一点热气都不冒，而杨世昆头发被打湿了，像个落水的鸭子一样，还正委屈的瞧着他。
　　郝明无语的给他调了水温：“就这样洗，别乱搞了，知道了吗？”
　　“好。”
　　杨世昆很瘦，身上白的跟个姑娘一样。
　　郝明看了他几眼，然后错开了视线，关上门又出去了。
　　杨世昆很快就洗完出来了，他比郝明矮了一点，穿着他的衣服有点大。
　　郝明看着他的脸被水雾蒸腾的有微红，嘴巴也是红红的，他掀开被子，冲杨世昆开口：“睡吧。”
　　杨世昆钻进被窝里，只漏了一个脑袋在外面：“睡着了。”
　　郝明：“……”
　　他看着杨世昆闭着眼：“我去洗澡了。”
　　“好。”杨世昆说完，又突然睁开眼：“大头，为什么你的被子上香香的，你用香水了吗？”
　　“我用没用你不知道吗？”
　　杨世昆说完那句话又没了。
　　郝明懒得同喝醉的人争辩，从柜子里找出来衣服，然后去洗澡了。
　　他出来已经是半小时以后了。
　　他看着双眼闭着的杨世昆，关上了灯，然后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然后躺在他旁边。
　　刚躺下就听见杨世昆开了口：“大头，你怎么跟个姑娘似的，你干嘛呢？洗了那么久？”
　　郝明：“……”
　　“我以为你睡着了。”
　　“没有。”杨世昆的酒已经醒了一半，他还是有些头晕的厉害。
　　他向郝明靠近了些，将腿放在了他的身上，然后抱住了他的脖子。
　　郝明黑暗中看不到他的脸，只感觉到他一个劲的往自己身上来：“你做什么？”
　　“暖和。”
　　“……”
　　“你别乱动。”郝明说着，闭上了眼睛。
　　……
　　许肆回到家里，先洗了个澡。
　　他坐在床边，先准备拆江荞送的礼物。
　　他打开盒子，看到里面是一个键盘，是他之前看过没买的键盘，价格不便宜。
　　他将键盘掏出来放在腿上，看到里面还有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的字很简单：生日快乐，不止生日。
　　他盯着那八个字看了一会，又想起来今天在包厢里，他低头的时候，不知道江荞是吓到了还是怎的，闭上了眼睛，连睫毛都在微微发颤。
　　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低头吻了下去。
　　他不敢亵渎月光。
　　更怕吓到了她。
　　许肆小心收起来了那张纸条，放在了随身携带的钱包里。
　　他将键盘放在了桌上，然后又拆开郝明和杨世昆送的礼物。
　　杨世昆送了一双鞋，郝明送了一个帽子。
　　许肆将那些东西放好，然后靠在枕头上，又拿出来那张纸条看，有些微微失神。
　　手机突然响了，上面显示是外卖。
　　许肆看了几眼，然后按了接听。
　　“喂，你好，这里是美团外卖，您的蛋糕已经送到，我这里还有好几个订单，所以不能送上去了，麻烦您下来拿一下可以吗？”
　　许肆愣了一下：“我没有订蛋糕。”
　　“不对呀，让我看一下，您叫什么？”
　　“许肆。”
　　“那就对了，应该是您的朋友给您买的，订单上清清楚楚写的就是许肆。”
　　“哪里？”
　　那人说了地址，许肆很快意识到蛋糕是江荞定的，她还以为他住在那边。
　　“你先放在小区楼下，我晚点就过去拿。”
　　“行，你快点来拿，我怕被人拿走了。”
　　“好。”
　　许肆穿上外套，拿着头盔就下了楼。
　　他骑着摩托车消失在夜色里，头发被风吹的有些微扬起。
　　他在楼下拿到了那个蛋糕，然后拎着蛋糕骑着车又回了许家。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蛋糕盒子，是黑森林蛋糕，他给自己点燃了蜡烛。
　　中午放学出去的时候，杨世昆他们已经给他过了一次生日，杨世昆唱生日歌唱的最起劲，三个人没玩完，晚上许肆就被叫走了。
　　杨世昆听说是那些少爷组的局，有些不放心，便和郝明也去了，后面看到许肆一杯又一杯的喝酒，加上江荞问他许肆在哪里，他就说了许肆的位置。
　　许肆吹灭了蜡烛，闭上了眼睛，许了一个愿望。
　　希望小老师快乐，哪怕无我。
　　他吹灭了蜡烛，切了一块蛋糕给自己吃。
　　他坐在椅子上，一口一口吃完了那块蛋糕，看着元元凑过来：“怎么？你也想吃蛋糕？”
　　元元凑近去看他的蛋糕。
　　小猫不能吃蛋糕，而且这是她买给我的。”


第116章 也祝你快乐
　　他说完，便把元元抱在了怀里，揉了一把它的脑袋，他看着剩下的蛋糕，把蛋糕放进了房间里的冰箱里。
　　他掏出来手机给江荞发信息，敲敲打打半天，然后又删掉，最后只发了几个字。
　　【许肆】：收到了，谢谢。
　　他看着两个人的聊天背景，愣了很久很久。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到了江荞回过来的信息。
　　【小老师】：生日快乐，不止今天。
　　晚上在郝明他们来之前，已经有人给许肆定了大蛋糕，一群人给许肆唱生日歌，然后分蛋糕。
　　包厢里热闹极了，但是许肆也感觉不到快乐。
　　因为这些人都不是真心的，他们想交往的只是现在他这个身份而已。
　　所以他尝了一口蛋糕就坐在了角落里，听着那些人互相恭维聊天。
　　蛋糕很快又被服务生撤走，像是只是来走个过场一样。
　　只有下午和杨世昆郝明在一起的时候，他才有过生日的那种感觉。
　　但是他总觉得少了一个人。
　　少了江荞。
　　他看着江荞发过来的那句话，敲敲打打半天，最后才回了一句话。
　　【许肆】：也祝你快乐。
　　敲门声响起。
　　许肆打开门，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梁介然，他低着头瞧他：“怎么了？”
　　梁介然拿出来藏在身后的小蛋糕：“哥哥生日快乐。”
　　许肆看着他手里的蛋糕：“你怎么知道？”
　　“今天你和妈妈打电话，我在旁边。”
　　许肆了然的嗯了一声，然后接过了他手里的蛋糕，轻声说了句谢谢。
　　中午沈妤纯说回来给他过生日，他说自己在外面过，就没有回来。
　　梁介然杵在门口没有走，语气小心翼翼的：“我可以进去吗？哥哥，我就玩一会，不烦哥哥。”
　　许肆打开门让他进去了。
　　他把平板丢给梁介然：“玩什么自己找。”
　　梁介然偷偷看了他一眼，然后自己找了小游戏玩。
　　又是敲门声响起，许肆开了口：“进来。”
　　沈妤纯拎着东西站在门口：“小肆，这是妈妈送你的礼物，祝你生日快乐。”
　　许肆看了她手里某个奢侈品的袋子：“放那里吧。”
　　沈妤纯动了动嘴唇，还想再说什么，许肆已经站起身接过了她手里的东西，冷淡出声：“请回吧。”
　　他说完就关上了门。
　　他把东西直接塞在柜子里，没有一丝一毫想打开看的意思。
　　梁介然玩了一会游戏：“哥哥，这里不会玩。”
　　许肆瞥了一眼，然后给他示范了一下：“听懂了吗？”
　　“听懂了。”
　　许肆看着他玩游戏，又收回了目光，他打开梁介然买的那个蛋糕：“我不喜欢吃甜的，你吃了吧。”
　　梁介然挖起一勺，送到许肆嘴边：“哥哥，我还没吃，是干净的勺子，哥哥吃一口吧。”
　　许肆对上他期待的目光，吃下了那口蛋糕。
　　梁介然笑的一双眼睛都弯了，然后去吃剩下的蛋糕。
　　……
　　江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今天在包厢那个画面。
　　她掏出来手机，看到了许肆回的信息，他说也祝你快乐。
　　江荞看了一会，然后又重新把手机塞在了枕头下面。
　　她又想起刚遇见少年的样子。
　　他低下头问她怕不怕的样子。
　　他笑着喊她小古板的样子。
　　他说别怕的样子。
　　他一把把她拉在身后说谈你妈的样子。
　　他骑着摩托车载着她回头冲她笑的样子。
　　人人都说六中的许肆很凶，但是只有江荞知道，他是个骨子里很温柔，很温暖，很善良的人。
　　也很聪明。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当时罗星问她喜欢什么样的人，她下意识里说的全是她心目中的许肆。
　　他的好和善良是不分人的，他会替受欺负的人出头，会因为怕女生名声受损选择自己背负骂名，被别人议论也不在乎。
　　十六七岁的少年，恣意又张扬。
　　那是她喜欢的少年。
　　美本就没有定义，十六七岁正是美好的年纪。
　　她希望他永远肆意张扬，永远活的洒脱。
　　他不该堕于黑暗中。
　　他不该属于黑暗。
　　……
　　许肆躺在床上，想起今天江荞的样子，像极了受惊的小白兔。
　　送她回去的楼下，他差点就冲动抱了她。
　　只要她摸摸他的头也行。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祝他永远快乐。
　　他更希望她永远快乐。
　　……
　　郝明一直没有睡着，杨世昆一直往他怀里钻。
　　刚开始只是把腿放在他身上，后面手脚并用，整个人像是八爪鱼一样全部挂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腿也不老实，郝明看着他贴过来的脸，黑暗中盯着他瞧了一会。
　　他感觉到变化，想推开杨世昆，但是他抱得太紧。
　　杨世昆舒服的用腿夹着他的腰睡，在他身上直哼哼了一声。
　　郝明感受到贴近自己的身子，推了一把他的腰，感受到手下细软的腰，呼吸都重了几分，推开杨世昆就下了床。
　　真不知道他每天吃那么多为什么身上一点肉都不长。
　　腰细的跟个姑娘一样。
　　他刚下床就感觉到有人抓住了他的衣服，他回头看杨世昆，开口道：“干嘛？”
　　杨世昆并没有醒，只是抓着他的衣服不松手。
　　郝明掰开他的手就进了浴室。
　　他冲了个凉水澡，看着丝毫没有下去的意思。
　　他轻叹了口气。
　　……
　　早上。
　　杨世昆睡醒，发现郝明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盯着他看。
　　“怎么了？”杨世昆问他。
　　“没事，起来吃饭吧。”
　　杨世昆一边喝粥，一边问他：“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去洗澡了？”
　　听到这话，郝明夹小笼包的筷子顿了一下，他抬头等着他的下文。
　　杨世昆有些怀疑自己：“不会是我昨天睡着了吐你身上了吧？”
　　郝明盯着他没有说话。
　　“真吐你身上了呀？”杨世昆搂住他的脖子：“真对不起你，我昨天喝晕了。”
　　郝明推开他的胳膊：“吃饭，闭嘴吧你。”
　　见杨世昆还想说话，郝明看他：“你是想欣赏你昨天醉酒的样子？”


第117章 他和别人不一样
　　“兄弟，拜一个。”
　　“你就是我兄弟了。”
　　“你怎么话那么少呀？兄弟。”
　　“兄弟，来，抱一个。”
　　……
　　郝明还没放完那段视频，杨世昆就去抢他手里的手机。
　　他站起来举着手机不给他。
　　杨世昆直接跳到他身上去抢手机，直接把郝明扑倒在沙发上。
　　郝明盯着他圆润的耳朵看了一会，然后错开了目光，他冲杨世昆开口：“你都不知道你昨天笑了多久。”
　　不怕醉酒。
　　就怕醉酒后有人帮你回忆。
　　杨世昆用手去捂他的嘴，开口道：“别说了，大头，我不想回忆，太丢人了，脸都丢没了。”
　　郝明就那样直勾勾的看着他。
　　杨世昆松开他，发现自己现在几乎是骑在他身上，然后从他身上下来，开口道：“我昨天对着电线杆子发酒疯，没有人看到吧？”
　　“你觉得呢？你昨天发酒疯，后面两个大姨都吓跑了，以为你是神经病院跑出来的。”
　　杨世昆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去捂自己的脸，几乎要把自己埋进沙发里：“你怎么不把我拉回去呀？太丢脸了，我以后出门戴面具吧。”
　　“你觉得我能拉的回去？”
　　见杨世昆一直把脸埋在里面，郝明把他拎了起来：“骗你的，没有。”
　　“真的吗？”
　　“真的，吃饭吧。”
　　杨世昆这才坐下好好吃饭。
　　吃完饭，杨世昆就开始趴在沙发上给许肆发信息。
　　郝明看着他露出来的后脖颈，很细很白，骨头都明显的很，他坐在他旁边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脖颈。
　　杨世昆扭头看他：“要给我按摩呀？”
　　他说着就趴在了沙发上：“按吧。”
　　“……”
　　“你跟个大爷一样。”郝明开口道。
　　“我是你杨大爷。”
　　“滚你的。”郝明嘴上骂着，手还是揉上了他的肩膀。
　　他都能摸到杨世昆背后的骨头，很突出。
　　他的手顺着蝴蝶骨往下，用肘关节轻轻在他背上打着转。
　　杨世昆舒服的直哼哼。
　　郝明两只手捏住他的腰，揉捏了几下，他的腰很软很细，又白的不行，根本不像男生的腰，杨世昆还没说话，他就开了口：“我去个厕所。”
　　杨世昆丝毫不怀疑：“去吧去吧，按的真舒服，大头你不会学过吧。”
　　郝明站在厕所里，看着某处，自言自语：“你真没出息。”
　　他跟杨世昆小学就认识，他转走过几年，初三那年才从外地转回来，他才从别人口中得知，初一那年杨世昆被人欺负，是许肆救了他。
　　他后悔自己转走了那些年，没能保护那时候的他，也庆幸那时候还好许肆出现了，小时候挡在自己面前说以后要罩着他的小男生，后面逐渐没有他高，还是一样的话多，一样的爱傻笑。
　　后来三个人就成了好朋友。
　　许肆话不多，打架的时候特别狠，人很仗义，也很细心，郝明很尊重许肆，也很喜欢他这个朋友。
　　似乎是从小时候就发现他和别人不一样，他对女生不感兴趣。
　　初三那年做过一个让他惊醒的梦。
　　那时候宿舍里大家都在讨论第一个喜欢的姑娘，只有他知道，他不喜欢姑娘。
　　杨世昆靠在沙发上玩手机，塞了个小笼包在嘴里。
　　二三十分钟后，郝明才从厕所里出来。
　　杨世昆翘着二郎腿看他：“大头你掉厕所里了吧？那么慢才出来。”
　　“滚你大爷。”
　　“吃点饺子。”杨世昆说着，指了指桌上的饺子。
　　郝明看着桌上的饺子：“我不饿，你自己吃了吧。”
　　“好。”
　　郝明看着他吃了几根油条，一盒饺子，一盒小笼包，半碗粥，一碗小馄饨，半个煎饼果子。
　　又看了一眼他漏出来的那一截白的刺眼的腰，很细很瘦。
　　真不知道他每天吃那么多肉都长那里去了。
　　杨世昆吃完，抽出桌上的纸抹了一把嘴：“我吃饱了。”
　　郝明在他旁边坐下，拿起剩下的半个煎饼果子就塞进了嘴里。
　　杨世昆是个护食的，他看了一眼郝明手里的煎饼果子：“你怎么吃我的煎饼果子？我还吃呢。”
　　“不是吃饱了？”
　　“吃饱了也能吃。”
　　郝明：“……”
　　他把煎饼果子重新塞在杨世昆手里：“吃吧，你吃。”
　　郝明看着他吃完自己的煎饼果子，又扭头盯着自己的煎饼果子看，他将煎饼果子递到杨世昆嘴边：“就给你吃一口。”
　　说一口就一口，杨世昆咬了一大口。
　　郝明看着他鼓起的腮帮，有些想问他是不是没吃过饭。
　　他把水放在杨世昆面前，然后继续吃剩下的那个煎饼果子。
　　……
　　江荞的生活又回到了之前，早上起来吃完早饭就开始刷题。
　　刷完几张试卷，她将试卷放在了一边。
　　她拉开窗子，感受到阳光洒在身上，有些暖洋洋的，很舒服，很暖和。
　　她的桌边放着温热的茶。
　　阳光向来是偏爱好看的人，光洒在她的脸上，少女的头发丝都闪闪发光，甜软又乖巧。
　　临近中午的时候，她收起桌上的书，准备去看看姜知许。
　　周日姜知许不忙的情况下，她都会去找她。
　　她拎着奶茶推开了店门，姜知许不在楼下，应该在楼上忙着拍照。
　　江荞看了一眼时间，准备在楼下等一会。
　　在接近十二点的时候，姜知许从楼下下来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靠窗坐在楼下的江荞，她穿着浅蓝色的外套，底下是黑色百褶裙，扎着高马尾，很乖很乖。
　　她看见江荞往这边看了，下意识的就转头。
　　江荞站起身往这边走，她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姜知许：“阿许。”
　　姜知许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确定遮住了，才回头冲江荞扯出一抹笑来。
　　江荞注意到了她的动作，轻扯她的衣领看了一眼，赫然看到了脖子上的三道指痕，她盯着姜知许的脖子：“这是谁弄的？阿许。”


第118章 早就不疼了
　　姜知许对上江荞看过来的心疼眼神：“我没事，荞荞，现在已经不疼了。”
　　早上。
　　姜知许接了一个客户，是要在室内拍。
　　因为室内不冷，她就脱掉了自己的外套，她里面穿的是一件米白色的卫衣，底下是浅色牛仔裤。
　　她蹲在地上给那个客人拍照，不知道是她想多了还是怎的，总觉得那个客人在有意无意的瞄她。
　　姜知许提醒自己不要多想，然后专心给他拍照片。
　　结果那个男人说自己手脚太僵硬，要姜知许给他指导动作。
　　姜知许就给他大概示范了一下。
　　那个男人摆了几个动作，姜知许帮他调整了一下，然后去调整后面的相机去了。
　　刚拍几张，那个男人就要看看照片，姜知许便让开身子让他过来看。
　　万宇洵又开道：“不会翻下一张照片。”
　　姜知许便凑过来帮他弄，谁知道刚走过来，万宇洵的手就搭上了姜知许的腰。
　　姜知许躲开了他的手，然后偏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的长相是那种蛮斯文的长相，看起来有些文质彬彬的，还冲姜知许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来。
　　姜知许突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敏感的过度了。
　　她就站在旁边看那个男人看照片。
　　照片拍完，万宇洵要看成片，姜知许就把照片全部调出来给他看：“你选最喜欢的几张，其余的不要也行。”
　　“好。”万宇洵说完，然后指着一张照片开口道：“你过来看看这张照片，看看这里能不能修一下。”
　　姜知许就凑近了些。
　　她突然感受到那双手又摸在了她的腰上，而且一路往下。
　　姜知许抓住他的手，冷淡出声：“你干什么？不是一次了？”
　　“你穿成这样不就是想被人摸的吗？”
　　姜知许一瞬间气血涌了上来：“你自己恶心非要怪别人穿什么。”
　　况且她今天穿的是再简单不过的卫衣和牛仔裤。
　　那男人有些恼羞成怒，抓住姜知许的手腕，然后反身就锁上了门：“这个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就算做点什么也不会有人知道。”
　　他说着伸出两只手，有些猥琐的冲姜知许笑了。
　　姜知许一脚踢在他的两腿中间：“滚啊。”
　　万宇洵吃痛的捂住下体，骂了句臭娘们，然后就掐住了姜知许脖子，凶狠的开口：“臭女表子，还敢说你不是勾引人。”
　　姚景和拧了一下门把，发现打不开，扭头问司海：“这门谁锁的？”
　　“不知道啊，不是小姜在拍照吗？怎么锁门了？”
　　“别碰我，滚啊你。”
　　姚景和和司海听到里面的声音，也顾不得去找钥匙了。
　　“我数三二一，把门撞开。”姚景和开口道。
　　“三。”
　　“二。”
　　“一。”
　　两个人撞了一下，没撞开。
　　姚景和冲司海开口：“你让开点。”说完，他就一脚踹上了门，门被踹开。
　　两个人看着姜知许已经被万宇洵逼在了角落里。
　　姚景和冲上前就给了他一拳，然后拉起姜知许：“没事吧？”
　　“没事。”姜知许摇头。
　　万宇洵躺在地上，挣扎了一下起身，抹了一把唇角：“我可是你们的客人，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吗？”
　　姚景安抚冲姜知许：“别怕，告诉我他做了什么？”
　　“刚刚拍照的时候他就对我动手动脚，然后还说我穿成这样就是想被人摸，我就回击了他一句，他就把门锁了想要对我不轨。”
　　姚景和冲万宇洵露出一个得体的笑来：“不好意思，恕不接待这种没有素质的客人，女生穿什么衣服那是她们的自由，爱美是每个人的天性，不是你肮脏下流的借口，司海，报警。”
　　“好的老板。”司海说完就拨通了110报警电话。
　　“你不能报警，我又什么都没做。”
　　“在女孩不情愿的情况下，强行摸别人腰和屁股都是属于涉嫌猥亵行为，而且你多次言语骚扰，还是等着警察来吧。”
　　“我就死不承认你能怎么着？”
　　姚景和冷淡出声：“除了试衣间和厕所都有监控。”
　　三个穿着警服的男人推开了店门：“谁报的警？”
　　司海：“是我。”
　　姚景和跟警察简单描述了一下情况，他说话很有逻辑，说完，他又冲警察开口：“当时的那个房间里还有监控。”
　　最后万宇洵被警察带走了。
　　“脖子有没有吞咽痛的感觉？”姚景和问她。
　　姜知许摇头：“就是被掐了一下，所以留了点痕迹。”
　　姚景和看着她脖子上的指痕：“等我一会。”
　　她从自己的办公室拿出来一个小药箱，蹲下来给姜知许的脖子涂药酒。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好看，指尖还有些微凉，他轻轻的将药酒涂在姜知许的脖子上，然后揉开了：“活血化瘀的，多涂几次，不会留痕迹。”
　　“谢谢。”
　　姚景和同她开口：“穿什么是自己的自由，不用管他，只要是在尊重场合的情况下，穿你想穿的衣服，做最好看的自己，这是每个女性的权利，不该被束缚。”他说完，看着姜知许继续道：“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不用在意他说的话。”
　　姜知许还是没忍住又说了句谢谢。
　　……
　　听姜知许说完这些，江荞有些气愤那个男人的所言所行：“你老板说得对，每个女生都应该有穿衣自由的权利，只要尊重场合。”
　　很多人都在教育女生不要穿暴露的衣服，要自尊自爱，为什么就没有说要教育那些人有些素质呢？
　　说着倡导穿衣自由，但是很多类似的事情曝出来的时候，很多人第一时间是去评判女生的着装问题，说女生着装不得体，说她这样不就是为了勾引男人吗？
　　可是很多人受到伤害的时候穿的只是最简单的短袖和裤子，甚至有的才几岁。
　　为什么还要让受到伤害的人再次被语言伤害？难道错的不是那些对她／他们侵／冒犯的人吗？
　　保护花的方式有很多种，保护花的方式不该是不让花盛开。
　　……
　　姜知许笑着揉了一把她的脑袋。
　　“出了这种事，阿许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从小到大已经让小朋友担心很多次了，所以不想你替我担心。”
　　“脖子还疼吗？”
　　“不疼，早就不疼了。”


第119章 不敢看她
　　又是一周过去。
　　三月十九，周六。
　　烂尾楼。
　　少年怀里抱着猫，上面穿着黑色的外套，米色卫衣，底下是一条烟灰色的直筒牛仔裤，他坐在一块破木板上，有些出神的看着那片雪早就化了的地方。
　　他还记得过年前，他们三个曾和江荞一起来这里放烟花。
　　许肆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回头看到了杨世昆和郝明。
　　杨世昆冲他挥手：“肆哥。”
　　两人在他旁边坐下。
　　许肆开口道：“你们怎么过来了？”
　　杨世昆当然不会说之前偷偷跟过一次许肆，后面发现他几乎每周晚上好都会来这里，他笑了一下：“猜的。”
　　许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出神。
　　“肆哥，其实这个地方很适合搞烧烤哎。”
　　许肆看了一眼空旷的地方，点了下头：“确实。”
　　“以后可以我们四个一起来烧烤。”杨世昆一不留神就把自己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许肆只是有些出神的重复了一句我们四个。
　　他想起之前一起吃火锅的时候，之前他还有一个算是称得上家的地方，现在什么都没有。
　　“许肆，好久不见。”
　　听见这话，三人都起身回了头。
　　许肆看着身后脸上带着一道疤的男人，冷淡出声：“你谁？”
　　你谁？你谁？你谁？
　　王云飞气的脸都绿了，之前他被许肆按在地上摩擦，好不容易给他逮着可以找回面子的时机，他却问他你谁。
　　珂咭在旁边出声道：“我们职中的老大。”
　　“不记得。”
　　王云飞看着面前神色淡漠的少年：“你记不记得无所谓，你只需要知道你今天完了。”
　　“哦。”
　　王云飞冲身后的小弟招招手：“都过来，给我拦住他们几个。”
　　许肆挑眉看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云飞自以为很帅的撩了一下头发：“就我刚刚的字面意思。”
　　“你们学校的人还是一样的不讲规矩。”
　　“你管我们讲不讲规矩，能打赢不就完了？”王云飞开口道。
　　杨世昆无语道：“带十几个人打三个，亏你想的出来，也不觉得丢人。”
　　“我们主要打的是许肆，你俩识相的话现在可以走。”
　　杨世昆：“我们才不走。”
　　郝明也道：“不走。”
　　王云飞喊的几乎都是那些社会上的人。
　　一堆凶神恶煞的男人将三个人团团围住。
　　许肆看着挥舞过来的拳头，一脚踹开面前的男人，然后夺过他手里的棍子。
　　对方人数太多，他并没有胜算。
　　他躲开打过来的拳头，后退了一步，然后攥住那个拳头拧了一下，那个男人也没想过许肆的力气会那么大，痛的脸都变形了，许肆膝盖顶上他的肚子，抬起腿就给了他一脚。
　　许肆偏头看了一下杨世昆和郝明，看到郝明护着杨世昆，才松了一口气。
　　但是一个人的体力总归是有限的，三个人很快就落了下风。
　　许肆之前腰上受过伤的地方隐隐作痛，他揉了一把，然后抬起腿就给了面前的人一脚。
　　他被旁边的人踹了一下膝盖，一条腿跪在了地上，他刚用手撑着地准备起来，就又被按了下去。
　　“肆哥！”
　　“肆哥！”
　　王云飞看了一眼杨世昆和郝明：“你们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
　　杨世昆和郝明被三个彪形大汉堵住。
　　郝明把杨世昆护在身后，自己受了很多伤。
　　王云飞拍手哈哈大笑，在许肆面前蹲下：“许肆，你就今天跟我服个软，保证以后都不再过问我们职高的事，我就放过你。”
　　许肆一拳揍在他的脸上：“去你女马的，做梦去吧。”
　　王云飞捂住自己的右脸，骂道：“操｜你｜妈的，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许肆挣脱开旁边两个人，在他左脸上又补了一拳。
　　王云飞气的直骂：“你们看不到吗？给我揍他，给我揍他，给我揍死他。”
　　许肆肚子上生生挨了一拳，然后给了抬起胳膊凌厉的给了那个人一拳，结结实实的打在那人脸上，那人的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
　　旁边的的男人趁机给了许肆一脚，许肆转头就给了他一脚。
　　他黑色的衣服上满是灰尘，脸上和脖子上挂着伤，嘴角带着血，他捂住刚刚被人踹了一脚的胃，面色有些发白的厉害，痛感传遍四肢百骸。
　　他压了几下胃，嘴里的软肉几乎要被咬烂。
　　看着面前四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他躲开了一个拳头，然后抢过其中一人手里的棍子，一下敲在那人腿上。
　　他呼吸都重了几分，又伸手按了一下自己的胃。
　　另一边的杨世昆已经生生挨了好几拳头，其余的都被旁边的郝明挡掉了。
　　郝明踹开面前的男人，将杨世昆拉到后面：“你躲我后面，你来前面做什么？”
　　“难道你让我看着你挨打吗？小时候说保护你，难道现在做你背后的缩头乌龟吗？”
　　听得这话，郝明心中有些复杂：“杨狗，这不是逞谁在前面的时候。”
　　杨世昆：“我抗揍，我能挨几拳。”
　　他话音刚落就被一个男人推到在了地上。
　　郝明和那个男的扭打在一起，背后挨了好几拳。
　　许肆被一个男人撞倒在地，刚起身又被撞了一下，他已经冷汗津津了。
　　这地方本就偏，他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找到的这里，他的人赶到这里也来不及了。
　　“许肆，我叫你不服软。”王云飞拎着地上的棍子就往许肆身上砸。
　　“住手！”
　　一道女声突然出现。
　　江荞扬起手机，冲那些人开口：“我已经报警了。”
　　王云飞回头看了一眼突然出现的女生，他手里的棍子生生止住了，停在了许肆头上几公分的地方，他骂了句“操”，然后冲身后的人开口：“妈的，今天真是触霉头了，兄弟们，赶紧撤。”
　　那些人跟着王云飞都跑了，仿佛刚刚没有来过一样。
　　许肆从来没有想过，在最落魄的这种局面，居然会遇见江荞，他甚至不敢抬头，不敢去看江荞看过来的视线。


第120章 带你回家
　　“许肆。”
　　许肆趴在地上不敢抬头看她，想把自己埋进土里算了。
　　江荞蹲在他面前，伸出素白的手指，拨开了他的头发，看到了他额头上的伤，她的目光落在许肆脸上和脖子上的伤，眼眶一下就红了，她又叫了一声：“许肆。”
　　许肆听到她的声音有些不对，尾音都带着哭腔，他一抬头就对上了那双有些红的眼睛。
　　什么别的在这一刻都去他妈的吧。
　　她一哭简直就要了他的命了。
　　“对不起。”许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道歉，但是这一刻他就是想说对不起，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他现在的样子狼狈不堪，手也是脏的，他甚至不敢伸出手去触碰她。
　　江荞冲他伸出手：“我们回家，许肆，我们回家。”
　　许肆看着她，心头一颤：“回哪里？”
　　“回家。”
　　“好，回家。”其实他已经没有实际意义上的家了，但是她说回家，那就还有家。
　　许肆知道她可能已经知道了，他扯出一抹笑来：“我跟小老师走，小老师还愿意收我这个学生吗？”
　　他说这话仿佛在问，江荞，你还要我吗？
　　“许肆，有没有人说过，你现在这个样子笑起来很难看？”
　　“小老师是嫌弃我了？”
　　“嫌弃。”
　　杨世昆看着两个人重归于好，笑着笑着就想哭。
　　哭是因为嘴烂了，哭起来扯到伤口了。
　　真的很疼。
　　他冲郝明开口：“肆哥和江学霸终于要和好了，眼睛想尿尿。”
　　“滚啊你。”郝明无语。
　　江荞看向另一边的杨世昆和郝明：“你们两个要去医院吗？”
　　杨世昆冲她开口：“江学霸，我们自己去就行了。”说完，他拉着郝明就撤了。
　　“你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我去了你原来住的楼，才知道你已经不在那里住了。”
　　……
　　“小姑娘，你找谁？”
　　江荞指着许肆的门：“阿姨，这处的住户搬走了吗？”
　　“搬走了哎，前些时间就搬走了，好像当时是被逼着走的，可怜死了呦，那时候还是大年初一，当时突然来了好多人，把这个住户的门给换了锁，我下楼倒垃圾，看到那个男生跟那些男人打架了，那些人让他回家，他不回。
　　最后那个男生带着一身伤，抱着猫和一个饭盒走了，这个小孩我小时候是有印象的，他和爸妈不亲也正常，就是不知道他爸为什么逼他回去，还要在大年初一这天，弄的都挺不开心的，也不知道那么冷的天他能去哪里……”
　　后面的话江荞都听不下去了。
　　怪不得他从大年初一那天就没了联系。
　　那天那么冷。
　　他一个人到底去了哪里？
　　他能去哪里？
　　想到这里，江荞忍不住泪水在眼里打转，她现在只想把许肆叫出来，当面问清楚。
　　……
　　许肆盯着江荞发红的眼眶，心疼的简直想把她揉进怀里，他看着江荞：“小老师在心疼我吗？”
　　他都想到江荞要说什么。
　　结果江荞说：“心疼。”
　　江荞直接伸出胳膊就抱住了他，她柔软的双臂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前。
　　许肆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的心跳的快要飞出来。
　　心中像是无数炸开的烟花，噼里啪啦，心扑通扑通乱跳个不停。
　　脑子也有些兴奋的发懵。
　　他觉得今天再多挨两脚能得到她一个拥抱也是值得的。
　　他又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身上太脏了，伸手推开了江荞：“我身上太脏了。”
　　江荞仰头看他，没有说话，一双眼睛水光潋滟，还带着些水雾。
　　许肆被她盯得有些想亲她。
　　“小老师为什么抱我？”
　　“心疼，所以抱抱你。”江荞一想到那个阿姨说的话，就觉得窒息的不行。
　　“那小老师以后可以都心疼我吗？”
　　看他的嘴没个正经，江荞开口道：“不行，以后都不心疼你。”
　　“那看来我得让自己惨一些了。”看着江荞看过来的表情，许肆改口道：“以后都不会。”
　　“先去医院。”江荞说着，跑过去先把元元抱了回来，元元看看许肆，又看看江荞，跳到了许肆肩膀上。
　　“小老师，我这身上疼的都不能走了，扶下我可以吗？”许肆说着，半倚半靠在江荞身上，表情有些可怜兮兮的。
　　江荞对他的话深信不疑，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我扶着你。”
　　“好。”许肆觉得自己都轻飘飘的，身上的伤也不疼了。
　　江荞拦了辆车，然后扶着许肆先上了车，冲司机开口：“去最近的医院。”
　　“身上疼。”
　　江荞剥了一颗糖塞进他嘴里，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睡一会，睡一会就不疼了。”
　　不知道是太安心还是怎的，许肆真的睡着了，到下车还是江荞叫醒的。
　　江荞先下了车，然后扶着他下了车。
　　医生建议许肆先拍个片子，做个全身检查。
　　许肆开口道：“骨头不疼，就是身上的伤涂点药就行了。”
　　他看着江荞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立刻改口：“需要做什么检查？医生你给我开个单子吧。”
　　江荞陪他一项又一项做完了检查。
　　医生看着他的检查结果：“腹壁软组织肿胀挫伤，我给你开点药膏，胃部充血，但是胃索性并无大碍，身上多处淤青受伤，拿着这个单子，去外面拿药。”
　　“谢谢医生。”
　　那医生看看许肆，又看看江荞：“小年轻，别老让自己对象担心，少打架少惹事。”
　　许肆点头：“医生您说得对。”
　　“不是对象，同学。”
　　那医生推了推眼镜，看了看两个人。
　　许肆拿着药单站了起来，江荞又过来扶他。
　　两个人出了病房，她将许肆扶着坐在了椅子上：“你在这坐着，我去旁边拿药。”
　　许肆开口道：“好。”
　　看着江荞在前面排队，队伍挺长的，他还是没忍住站起身，走到了江荞面前。
　　“干嘛不坐着休息一会？”
　　“怕你累着，小老师去坐一会，我排一会。”
　　“你是伤患。”
　　“我腿没事，就是有点疼。”许肆冲她笑。
　　“回去坐着。”
　　“好。”
　　江荞排队拿完药，回头就看到许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然后冲她扬起一抹笑，他怀里的元元也在盯着她看。


第121章 以后还是麻烦小老师管我了
　　“嘶，疼。”
　　“知道了，我轻点。”郝明小心翼翼的将药酒倒在手心里，然后揉在他受伤的地方。
　　杨世昆疼的呲牙咧嘴，又不敢咧嘴，因为会牵动嘴角的伤。
　　郝明给他上完了药，才松了一口气。
　　“趴着，大头。”
　　“做什么？”郝明抬头看他。
　　“给你上药呀，今天我都没有挨几下，全让你一个人挨了。”
　　“全打你那小身板上你还受得住？”
　　“滚你大爷的大头，瞧不起你爹，我呸，你爹那么英勇神武。”
　　郝明看着他拿着药比划：“还上药吗？”
　　“别催，你爹这就来。”
　　……
　　“小老师，为什么没有放弃我？”许肆以为他们两个从今以后就是再不相遇的平行线了。
　　他自己都快放弃自己了，但是她没有。
　　江荞看向他：“因为我认识的许肆不是这样。”
　　“那是怎样的？”
　　江荞看着他突然凑过来的脸，感觉耳根有些发热，她语气认真：“很好，很好很好。”
　　肆意张扬，发着光。
　　优秀且坚韧。
　　许肆听着她一连说了三个很好，轻笑道：“原来小老师对我评价那么高呀？”
　　江荞没有接他的话，只是看向他：“初一那天外面冷吗？”
　　她不想问他为什么不告诉她。
　　因为是她的话，或许都做不到这样。
　　她又回想起许肆那天的装扮，加上那个阿姨说的话，江荞才终于理解，为什么那天许肆见她要戴围巾。
　　因为脖子上和脸上都有伤。
　　“冷啊，小老师送的饺子全都冷掉了，还脏了好几个。”许肆看到她的眼睛带着些泪光，立刻改口：“不冷不冷，一点也不冷，那天穿的可厚了。”
　　别人可能会觉得可怜，但是江荞会切切实实心疼他。
　　“改天再给你煮，吃热的。”
　　“好。”许肆看着她，没忍住又勾着唇笑了，他看向江荞：“那天不冷，只是觉得有些不开心。”
　　他们都说新年快乐，他不快乐。
　　江荞看他，大过年的唯一算得上家的地方都回去了，怎么会开心呢？
　　别人都在享受新年的快乐，而他只有孤独和挣扎。
　　他会不会有一瞬间抱怨过老天的不公，为什么别人都在享受新年，他不能呢？
　　她突然就有些舍不得离开了，但是这些事又怎么是她说的算呢？
　　她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撑的到下一个新年，如果可以的话，她一定要祝他新年快乐。
　　“那天不止发生了我知道的那些，对吗？”江荞看着他，循循善诱，想要让他说出来那天的不快。
　　许肆不想对着她撒谎，点头道：“是。”
　　“他还说了什么话？”
　　许肆顿了顿，挑拣着好听的话开口：“他说我是垃圾，不附属于他，是个什么都不是的垃圾。”
　　他话还没说完，一双柔软的手就揉上了他的头，她的声音温温软软，一字一句敲打在他的心上：“你是你，不用依附于任何人，更不是他口中的什么垃圾，不要妄自菲薄，好吗？”
　　“好。”许肆说完，又道：“谢谢小老师没有放弃我。”
　　“是你自己没有放弃。”
　　还是之前的那个小桥上，两个人吹着晚风，看着繁华热闹的城市。
　　“我爸想培养我，然后以后给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当助手，可那个所谓的弟弟又是单纯的过分，还挺喜欢来找我玩。”
　　“我能说一句话吗？”
　　许肆看她：“你说。”
　　“对于你的前几句话，我想说不止荒唐，简直可笑。”江荞看着许肆的侧脸：“你讨厌他吗？”
　　“谁？”
　　“你那个弟弟。”
　　“谈不上讨厌，也说不上喜欢，毕竟他没什么错。”
　　“可你也没什么错，许肆，错的不是你，是他们。”江荞看着他，语气认真。
　　这句话许肆想过很多遍，但是从江荞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还是感觉很不一样。
　　“还是小老师疼我，无条件偏向我。”
　　见他又开始不正经，江荞只是看了他一眼。
　　“很认真的问你一个问题，你不觉得我给你补课算是打扰吗？”
　　“做让自己开心并且看着你越来越好，为什么对我来说会是打扰？”
　　许肆心底紧绷的最后一道线蹦开。
　　之前他觉得是自己打扰了她。
　　原来她并不觉得是打扰。
　　现在他突然想通了。
　　为什么就不能是他追赶上她的脚步呢？
　　“那就好。”
　　江荞想了一下，开了口：“这段时间认识你，做了很多之前没有做过的事，也感受到很多之前没有感受过的快乐，我很享受，也很喜欢这种感觉。”
　　在之前，她最经常做的事就是在房间里看书或者刷题。
　　不可否认的是她学到了很多东西，也很充实，但是很多好玩的东西她都没玩过，更没有去有尝试过。
　　也没有感受到那种渲染人心的快乐。
　　跟他相处的那种松弛的感觉，让她感觉很舒服。
　　两个人相视笑了一下。
　　许肆的眼睛里映着她，她笑的眼睛弯弯，乖巧极了。
　　“忘了说，舞台上的小老师，真的很好看。”
　　“我就知道那天是你。”
　　许肆有些错愕：“你看到我了？”他明明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还没结束他就提前走了。
　　怎么会？
　　她怎么会看到他？
　　“一眼就认得出来，只不过我有些不确定。”
　　“果然还是逃不过小老师的眼睛。”
　　……
　　“你该回去了，身上的伤还没有涂药。”
　　许肆从桥上起身，然后“嘶”了一声。
　　“哪里疼？”
　　“哪都疼。”
　　江荞拨开额头上的头发，又看到了他手上的伤：“身上还有很多伤吧？”
　　她只听到医生说身上多处淤青。
　　“回去给小老师看看不就知道了？”
　　江荞反应过来他说的看看是开视频看，耳朵直接就红了：“不看。”
　　许肆看着她红透的耳尖：“不逗你了。”元元似乎是感觉到了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眼睛盯着江荞看。
　　江荞抬眼看他：“许肆，你再这样打架，迟早有一天会破相的。”
　　“那小老师会嫌弃我吗？”
　　“不知道，大概会吧。”
　　“那以后还要麻烦小老师管我了。”


第122章 你笑什么呀？小老师
　　道路两旁的树早就发了新芽，不同于之前光秃秃的树干，充满着勃勃生机。
　　街上往来车辆很多。
　　许肆半个身子靠在江荞身上，但是完全不敢压着她，她太瘦了，他怕她撑不住。
　　路灯下，女孩的侧脸剪影很好看，皮肤宛若上好的珠玉一般，很白。
　　许肆瞧着她，忍不住嘴角轻轻扬起。
　　喜欢一个人大抵是看一眼都要心动的。
　　晚上的A市热闹极了，但是这次许肆却不觉孤单，心中泛着甜软。
　　……
　　楼下。
　　“你等我一会，我有东西给你。”
　　“好。”
　　不出几分钟，许肆看着江荞拎着一个袋子下来了，许肆看见了里面的书，忍不住开口：“伤还没好呢，小老师可真疼我。”
　　“手没受伤，还能写。”
　　许肆看着她，只是笑。
　　“低头，许肆。”
　　许肆乖乖的低下头来，江荞从兜里掏出一个粉色的创可贴。
　　“小老师，会不会有点太粉了？”
　　“我只有这个。”
　　许肆嘴上说着粉，还是乖乖的低着头让她贴。
　　江荞看着他脸上的伤口，撕开创可贴贴在了他的脸上，轻声开口：“这个里面有药的，也不会在脸上留下黏黏的。”
　　“好。”许肆看着她笑。
　　江荞又从兜里掏出来一把创可贴：“洗过脸的时候记得换一个。”
　　许肆从她手里拿走几个：“剩下的还是留给你吧，用不到那么多。”
　　“我不经常受伤。”
　　“那先放小老师那里。”
　　江荞将手里的创可贴重新装回兜里：“行。”
　　“快上去吧。”
　　“好，再见。”江荞看了他怀里的猫，补充道：“还有元元。”
　　“小色猫，跟你道别呢。”许肆低头挠了挠元元的下巴，元元仰着头，“喵喵”叫了两声，似乎很是开心。
　　许肆看着江荞上了楼，快到拐角的时候，他看到江荞回头冲他笑了一下，他也忍不住勾起唇角。
　　……
　　“小老师，今天就要开始写资料吗？”
　　江荞抬头看了一眼镜头里的许肆：“写。”
　　“好。”
　　不出几分钟，许肆就抬起头冲江荞开口道：“我怎么写着和之前不一样了？”
　　“因为这是基础版本。”江荞看着许肆：“等你写完这个，比较基础的分就能拿到了。”
　　“好，那我从今天开始还继续刷题。”
　　她看着许肆脸上她贴的那个粉色创可贴，莫名有些想笑。
　　莫名的违和感。
　　她低着头想着想着就没忍住笑了。
　　许肆看她肩膀微微抖动：“哭了？”
　　他头脑风暴一遍，还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开口道歉。
　　一看到她红了眼眶，他就觉得是自己错了。
　　还没开口，就看到江荞掩着唇抬头了。
　　许肆看着她眼睛弯弯，一双杏眼像小月牙一样，还好没哭。
　　他松了一口气。
　　“你在笑我吗？小老师。”
　　“没，你写题吧。”
　　许肆写题，元元趴在他肩头上看江荞。
　　元元喵呜喵呜叫了半天。
　　“它可能是那么多天都没有看到你，想你了。”
　　“那你明天带它出来。”
　　“好。”
　　许肆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敲门声。
　　他冲江荞开口：“你等一会，我去开门。”
　　“好。”
　　许肆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梁介然：“干嘛？”
　　“可以来哥哥房间里写作业吗？不会的题我想问你。”
　　许肆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是低着头看他，半晌才开口：“进来吧。”
　　许肆指着旁边的桌子：“你就坐在这里写作业，别烦我。”
　　“好，谢谢哥哥。”
　　江荞看到镜头里的小男孩，两个人的眉眼有几分相似，只不过许肆五官更清冷一些，没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很凶。
　　许肆低着头写题，偶尔抬头看江荞一眼。
　　发现江荞一直盯着自己，他没忍住笑道：“怎么？小老师在监督我？”
　　江荞回过神来：“嗯，在监督你。”
　　她看着屏幕里笑的温柔的少年，有些恍惚，她会把他后续的所有需要用的资料整理好，就是不知道她还能不能看到他登上山顶的那天。
　　梁介然看着许肆对着手机笑，抬头看了一眼许肆。
　　原来哥哥也有那么温柔的一面。
　　他乖巧的坐在小板凳上，又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许肆正在写题，察觉到一双小手伸了过来，他看向梁介然：“干嘛？”
　　“写完了，哥哥检查。”
　　“真麻烦。”许肆翻开他的作业，从头看到尾，除了一题没写单位，剩的全对。
　　梁介然和手机里的江荞对视上。
　　许肆指着那题开口：“没写单位。”
　　“我下次一定不会马虎的，谢谢哥哥。”
　　许肆“嗯”了一声，听见梁介然开口：“哥哥是在和女朋友开视频吗？”
　　“小小年纪哪里听来的话？”许肆语气凶巴巴的，耳尖却是红了。
　　梁介然掰着手指头不敢说话，然后偷偷看了一眼江荞。
　　江荞笑道：“我是哥哥的同学。”
　　梁介然乖巧的开口：“姐姐好。”
　　“你好。”
　　许肆将作业本重新塞进他手里：“回你房间玩去吧。”
　　“我明天再来找哥哥。”梁介然抱着作业开心的出了房间。
　　“他倒算是可爱，让人讨厌不起来。”
　　许肆听她夸他可爱，明天就不想让他进来了。
　　见许肆沉默，江荞又道：“你背会单词吧。”
　　“好。”
　　许肆一边读单词，一边在纸上写，感觉记得差不多了就用纸盖住汉语，然后尝试回忆前面的英文，再反过来试一遍，把没记牢的圈出来多背几遍。
　　没多久，他就记完了要背的三十个单词。
　　“明天复习一遍再背新的单词。”
　　“好。”
　　临睡前，许肆看着屏幕里的江荞，问她：“他真的很可爱吗？”
　　江荞反应过来许肆说的是他那个弟弟，开口道：“他没有你可爱。”
　　“我？”许肆听过很多评价，独独没有听过可爱这个评价，他一瞬间有些怔愣和不可置信。
　　“对，没你可爱。”
　　许肆看她笑的一双眼睛都弯了：“你笑什么呀？小老师。”


第123章 你追上我，我就考虑
　　许肆因为刚刚做题写不出，头发被自己抓乱了，有几根还不羁的挺翘在头上。
　　他的脸上还贴着那个粉色的创可贴。
　　江荞越看越可爱，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有点可爱。”
　　“小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
　　江荞看着两个人的对话框，把给许肆的备注改成了：有点可爱的小许同学。
　　……
　　周一。
　　杨世昆正小心翼翼的往嘴里塞着灌汤包，一抬头看到许肆进来了。
　　少年穿着宽大的校服，身姿挺拔，背挺得很直，校服裤包裹着长的过分的腿，他眉眼冷淡，脸上贴着极不符合形象的粉色创可贴。
　　那是早上许肆对着镜子来来回回贴了好几次重新贴的，
　　杨世昆都看愣了。
　　许肆今天居然穿了一身校服，脸上还贴了一个……粉色的创可贴。
　　他觉得自己可能没睡醒。
　　班里的人看到许肆脸上的创可贴，第一反应是：肆哥恋爱了？
　　怎么他们一点风声也没听到。
　　许肆倒是没什么表情，直接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拉开椅子坐下了。
　　“肆哥，吃早饭吗？大头带的灌汤包，可好吃了。”
　　“不吃。”许肆刚说完不吃，抬头看见江荞进来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江荞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杨世昆手里的东西。
　　许肆直接接走了杨世昆手里的另一份早饭。
　　全程不到十秒钟。
　　杨世昆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了在前面坐下收拾书包的江荞。
　　果然还得是江学霸。
　　“肆哥，你怎么贴了个粉色创可贴？”
　　许肆抬眼看他，没有说话。
　　杨世昆恍然大悟：“是江学霸给的是吧？”
　　“嗯。”
　　……
　　早上第一节课。
　　许肆坐在后面，看着前面的江荞。
　　恨不得把她连人带桌子扛回来。
　　他托着头看前面，才走了一下神，江荞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又坐直了身子。
　　早上第二节课。
　　王霖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许肆，咽了咽口水，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许肆，也想不出许肆会找他有什么事。
　　他跟许肆的接触并不多，还是有些怕他的。
　　“座位借我坐一会。”
　　“啊？哦哦哦，肆哥你坐。”王霖站起身把位置让给了许肆。
　　“书背了没？”
　　“背了，小老师要抽查吗？”
　　“不用，我信你。”
　　“好想跟小老师坐一起，没有同桌的感觉一点也不好。”
　　“你不是之前也没有同桌吗？”江荞还记得刚来第一天的时候，她们就告诉她，许肆一直都是没有同桌的。
　　“那不是后来有了吗？”
　　江荞看着他，停顿了一下：“等期中考完，应该是要调位置的，好好考，到时候跟老方说一声坐在一起。”
　　“好。”许肆听了她的话，眼底是掩盖不住的欣喜。
　　王霖看了一眼许肆和江荞，莫名在许肆的表情里看出了……温柔。
　　因为许肆平常看别人的表情太过于冷淡了，看他同桌面上带着笑。
　　他可能之前认识的都是假的许肆。
　　快上课了，王霖看着许肆站起身，少年的表情又恢复到那副冷淡的模样。
　　原来肆哥不是凶。
　　只是对他们凶。
　　……
　　下午。
　　班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其余的人都去吃饭了。
　　阳光透过窗子洒进来。
　　许肆坐在江荞旁边，听着她温温软软的声音。
　　江荞讲完，许肆开口道：“你先吃饭，我继续做题。”
　　许肆看着她捧着饭盒，小口小口的吃着饭，脸颊微微鼓起，他真想伸出手戳一戳她的脸。
　　他这般想，也这般做了。
　　江荞有些愣愣的看着他伸出来的手。
　　许肆收回自己的手：“没事，你继续吃饭吧。”
　　“好。”
　　傍晚的晚霞温柔，身旁的少女令人动心。
　　后面的好几周，晚饭时间班里都有两个紧紧挨着的脑袋，身上渡满落日余晖。
　　无数次许肆看着她的侧脸，都想俯在她的耳边，轻轻告诉她我喜欢你。
　　……
　　四月九日，又是周六。
　　自习室里。
　　许肆正在低头写题，感觉到江荞的手指插进了他的头发里，轻轻揉了几下。
　　“许肆，你是不是头发有点长了？”
　　“好像是。”许肆仰起脸看她。
　　江荞取下来手腕上的头绳，抓起他的一拢头发，想要在他的头顶上绑一个小揪揪。
　　许肆低着头让她随意摆弄。
　　江荞扎完，越看越喜欢，掏出手机就准备拍一张照片。
　　许肆夺走她手里的手机，把她拉在自己旁边，伸出手在她脸颊旁边比了个耶。
　　江荞看着那张照片，没忍住就笑了。
　　元元叫了几声，试图刷一下存在感。
　　“知道了，带着你再来一张。”许肆说完，冲江荞笑道：“小老师，笑一个。”
　　镜头里是笑的很甜的女生和笑的灿烂的男生，两个人的中间是一只黑色的小猫。
　　写了很久的题以后，许肆揉了揉发酸的胳膊，问她：“出去逛逛吗？小老师。”
　　“好，也是要劳逸结合的。”
　　两个人并排走在绿意盎然的小道上。
　　许肆看着旁边的江荞，突然就顿生一种想一直一直走下去的感觉。
　　“小老师，毕业以后你想去哪个城市念书？”
　　“想去Q大，那边属于南方，气候温和，风景特别好。”那是她从初中就向往的学校和城市，只是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去那里的机会。
　　江荞看向许肆：“那你呢？”
　　“小老师去哪里，我就想去哪里。”
　　见江荞愣住，许肆一双黑眸里满是认真：“我的意思是，我想和小老师在一起，无论是大学还是以后，我喜欢你，考虑和我交往吗？”
　　江荞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震得她有些发懵。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许肆会跟她表白。
　　“如果小老师不好意思拒绝我的话，也没关系，你不用觉得有心理负担，你冲我摇摇头我就知道了。”
　　这一天的表白，许肆想了很多遍，心中说了很多次，终于在这一刻说出口。
　　少年的声音温柔，一下又一下撞击着江荞的心。
　　梧桐树下穿着黑色卫衣的少年，让人悸动。
　　“许肆。”
　　“小老师，你说，我在听。”
　　“如果你追赶上我的脚步，毕业我就考虑跟你在一起。”她说的是考虑，而不是确切的答应。
　　她不敢许下这个承诺，更不敢答应他任何事情，因为她不知道她还能活到哪一天。
　　许肆笑的一双眼睛都弯了，他轻声开口：“我会努力让小老师跟我在一起的。”
　　对上他笑盈盈的目光，江荞却没有由来的想哭。
　　她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可以抱一下吗？小老师。”


第124章 拿什么释怀
　　江荞有些心跳加速的厉害，回过神来轻轻的冲他点了下头。
　　得到江荞的应允，他也只是虚抱住她的肩膀，用胳膊轻轻的把她圈在怀里。
　　江荞感受到他心跳的律动，宛若擂鼓一般，一下又一下。
　　人的嘴巴会骗人，但是心跳不会。
　　她莫名的就有些眼眶湿润。
　　那天是四月九号，她永远记得那天的时间。
　　许肆松开她：“之前感觉撑不住的时候，我就在想，小老师能给我一个拥抱就好了，后来小老师真的抱了我，也算愿望成真了，我觉得我真的很幸运，能够遇见小老师。”
　　江荞盯着他看了他半天：“傻。”
　　遇见许肆才是她的幸运。
　　她的世界本来枯燥无味，突然闯进来一个少年，那贫瘠的土地又焕发出勃勃生机，绿意盎然。
　　“我可不傻，小老师。”许肆的耳尖还是红的，心跳久久不能平静。
　　林荫路上。
　　并排走着两个人，穿黑衣服的少年目光一直一直落在身旁的女生身上。
　　……
　　“阿许，他跟我表白了。”
　　姜知许自然是知道她说的那个他是谁。
　　“阿许，可是我不能答应他。”
　　姜知许看着她空洞的表情，没由头的心中一阵酸涩，她鼻头一酸，没由头的想哭：“我知道，我知道的。”
　　她知道江荞是什么样的人，哪怕再喜欢，她也不会允许自己接受。
　　“我不能耽误他，我一个将死之人，我拿什么答应他？”
　　江荞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都是空洞的，面无表情，仿佛在陈述的是别人的事，而不是她自己。
　　她只希望他能越来越好。
　　“荞荞……”
　　她从来没有听江荞说过这种话，她印象里的江荞是优秀的，自信的，对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保持着从容和镇定。
　　明明她更小一些，从小到大太多次都是她挡在自己面前。
　　知道江荞病的时候，她足足有一个月都难以接受，她怕自己一觉醒来就看不见她。
　　但是江荞对自己的病很坦然，好像她从不畏惧死亡。
　　哪怕是一次又一次的化疗，她也是笑着跟她说她没事，以至于姜知许都忘了，她已经晚期了。
　　上天好像从来没有善待过她的小朋友。
　　为什么要如此不公？
　　她还没到十七岁。
　　她才刚刚到最好的年纪。
　　“阿许，有时候我也会觉得很不公平，我永远都没有以后。”江荞说这句话的时候，轻轻冲姜知许笑了一下。
　　姜知许却觉得她还不如不笑。
　　她这笑容太苦涩，太复杂了。
　　“荞荞……”姜知许已经有些忍不住哽咽了。
　　为什么她家小朋友要遭受病痛的折磨？明明互相喜欢，连说句喜欢的勇气都没有。
　　“我没事了，阿许，我跟他说，如果他能追赶上我的脚步，我就考虑跟他在一起，如果……我说如果，我真的没有撑到那天，麻烦阿许告诉他，他很好，我很喜欢他。”
　　其实她也可以答应他，谈一次轰轰烈烈的恋爱。
　　可他呢？
　　拿什么释怀？
　　又该拿多久来释怀呢？
　　几个月？还是一年？还是一辈子？
　　他该怎么走出来？
　　他的以后又该怎么办？
　　或许从来没有在一起过比在一起又失去更容易让人接受些。
　　生活总是造化弄人。
　　似乎遗憾和错过才是青春里的必修课。
　　姜知许轻声开口：“荞荞，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这件事我不帮你，我希望以后你能亲口告诉他。”
　　“好。”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想说的话自己亲口说。
　　姜知许抱住江荞：“我希望小朋友能亲口说。”
　　江荞又重复了一遍好。
　　晚上九点四十。
　　江荞收到了许肆的信息。
　　【有点可爱的小许同学】：小老师，快看外面，听说今天十点有流星雨。
　　【江荞】：好。
　　江荞拿着手机去了阳台，她拉开窗帘，打开了落地窗，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了外面。
　　或许是大城市的灯光太亮，天上只有零星几颗星星，挂在漆黑的夜幕上。
　　江荞还记得，小的时候她曾经在乡下住过一阵子，虽然记忆不太美好，但是她对那满天星河记忆犹新。
　　【有点可爱的小许同学】：小老师，你是打开窗子看的，还是阳台上？
　　【江荞】：阳台。
　　【有点可爱的小许同学】：多穿点衣服。
　　【有点可爱的小许同学】：还有两分钟。
　　【江荞】：好，你也是。
　　【有点可爱的小许同学】：抗冻。
　　江荞看着那句话，有些想笑。
　　十点整。
　　天上还是那几颗星星，江荞仰头看了一会天空，没有看到流星雨。
　　许肆的视频邀请弹过来。
　　她看到了镜头里的少年，灰色的卫衣，怀里抱着黑猫。
　　“许肆，你冷不冷？只穿一件卫衣。”
　　“我抗冻。”
　　“好像今天看不到流星雨了。”
　　江荞话音刚落，天上就划过几颗星星。
　　一瞬间划过漆黑的夜幕，像是一道耀眼的白线。
　　“许肆，快许愿。”
　　“好。”
　　许肆看着镜头里的江荞闭上了眼睛，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流星雨很快就过去了。
　　江荞拿着手机回房间，刚好碰见了出来喝水的田泠。
　　“荞荞，还没睡呀？”
　　“没呢。”
　　“早点休息。”
　　“好。”
　　两个人简单的说了几句话，江荞就回了房间。
　　视频没有挂，许肆听着两个人的对话，觉得两个人的对话像是不太熟悉的陌生人一样，带着客套的感觉。
　　江荞重新将手机放在桌上，调整了一下位置：“做题吧，我看着你写。”
　　“好。”
　　“等下次考完试，可以不写那么多。”
　　“听小老师安排。”
　　许肆写完资料，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他看向镜头里的江荞，她低着头在看书，恬静又美好，他不由得就多看了一会。
　　江荞从书中抬头，对上了许肆的视线：“写完了？”
　　许肆冲她点头：“明天能不能麻烦小老师跟我一起去剪头发？”
　　“好。”
　　……
　　周日这天中午。
　　许肆等在楼下，看着江荞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了件浅紫色外套，底下是浅色牛仔裤，头发半扎半披，头发上还夹了几个小发夹。
　　很温柔。
　　不止衣服，还有她。
　　许肆留意到她手里拎着的东西：“这个是什么？”


第125章 温柔至极
　　“饺子，热的。”
　　“小老师还记得呀？”
　　“记得。”一直记得，江荞又在心中补充了一句。
　　许肆坐在楼下的公园里，吃了一个保温桶里的饺子：“果然还是热的好吃。”
　　江荞没有说话，只是笑了一下，看着他继续吃饺子。
　　许肆一个不剩的全部吃完了，然后拎着那个保温桶，冲江荞开口：“小老师陪我去剪头发吧？”
　　“好。”
　　江荞看着许肆停在不远处的摩托车：“你还能骑吗？”
　　“放心。”
　　许肆又买了一个新头盔。
　　粉色的，比他的那个小一点。
　　他低下头来给江荞戴好头盔，动作很小心翼翼，透着几分温柔。
　　元元喵喵呜呜的叫了起来，似乎在说：“怎么没有我的头盔。”
　　许肆看了一眼猫包里的元元，笑道：“把你忘了，改天给你买一个。”
　　江荞没忍住笑了。
　　许肆迈上摩托车，戴好了自己的头盔，回头冲江荞开口：“出发。”
　　“好。”
　　他骑的不算快，江荞抓住他的衣服后摆：“可以骑快点，许肆。”
　　“那你坐稳了，小老师。”
　　许肆话音刚落，江荞就抱住了他的腰：“我抓稳了。”
　　她看起来乖巧，性格也是温温柔柔，居然喜欢这种刺激与速度，之前就让他很意外。
　　江荞隔着头盔也感受到呼呼的风声，在这种刺激的速度里，她感觉到舒服与畅快。
　　理发店里。
　　许肆将买来的零食塞在她怀里，然后从兜里掏出一瓶牛奶递给她：“趁热喝。”
　　“好。”
　　许肆把自己的手机也塞进她手里：“密码你生日，里面有小游戏，你自己玩一会。”
　　“好。”江荞突然有些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时候知道她生日，有几分好奇：“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之前填资料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
　　江荞有些意外他居然看了一眼就记住了。
　　她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喝了一口牛奶，看着理发师给许肆剪头发。
　　许肆的手机弹出来一个电话，江荞拿着手机走到他面前：“有人打电话。”
　　许肆扫了一眼备注：“帮我接一下。”
　　“好。”
　　杨世昆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肆哥，你在哪呢？”
　　“剪头发。”
　　“我去找你。”
　　“别来。”
　　杨世昆愣了一会，反应过来：“肆哥是跟江学霸在一起吗？”
　　江荞听不见两人说话，看到许肆看了一眼自己，说了一句是。
　　许肆挂断了电话，又把手机递回江荞手里。
　　江荞玩了一会小游戏，抬头看到许肆冲自己走来了。
　　“走吧，小老师。”
　　“好。”
　　许肆将她手里的零食，还有装有保温桶的袋子都接过来，然后拎在了手里。
　　两个人走了一会，江荞突然感觉到一股热流。
　　她的脑子唰的一下懵了。
　　“怎么了？”许肆看着她耳尖突然红了，有些窘迫的站在那里不动了。
　　江荞舔了下唇，有些局促，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肚子不舒服？”
　　“嗯。”
　　许肆脱下身上的外套系在她的腰间：“先去厕所。”
　　到了最近的厕所门口，许肆冲她开口：“你等我一会，我很快回来。”
　　江荞站在门口，不一会就看到许肆提着一个黑色的袋子过来了。
　　还是一个很大的黑色袋子。
　　许肆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快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江荞一到厕所，打开那个袋子懵了，里面足足装了七八包。
　　她收拾好，才洗手走出去。
　　一抬头，看到了等在外面的许肆。
　　她走到许肆面前，小声问他：“你怎么买了那么多？”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用哪个牌子，问了里面的阿姨，她们说这几个好用，我就都买了。”
　　江荞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肚子难受吗？”
　　“还好。”
　　许肆将兜里的暖宝宝掏出来，递给她：“已经热了的，你贴着吧。”
　　少年的语调温柔，看向她的神色也是温柔极了。
　　许肆看着她贴好暖宝宝：“就不逛了，吃个饭我送你回去。”
　　“好。”
　　吃饭的时候，许肆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江荞：“喝点，喝了肚子舒服。”
　　江荞看着他递过来的红糖小丸子，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去买的。
　　“许肆，外套我洗干净再还给你。”
　　“不用了，小老师，就别碰凉水了，改天直接拿给我就行了，今天也别熬夜了，早点睡觉，我监督你。”
　　“好。”除了好，江荞说不出别的话。
　　少年真是温柔至极。
　　……
　　四月十一，周一。
　　“同学们，周三这次的理综考试我们要用合卷了，可能对于有些同学是好消息，但是对于一部分同学是灾难，请同学们合理规划时间。”
　　“好！”
　　王霖：“听我表姐说，好像第一次用大合卷，分数都会浮动。”
　　李静静：“我表哥说他本来平常三门加一起还能考一百六七十分，用了大合卷以后，第一次100分都没考到。”
　　“真的假的？”王霖说完，又忍不住感叹：“那不是直接完球了？”
　　李静静瞥了他一眼：“不信，上次说自己没怎么学，转头就进步二十分。”
　　“哎，你这人……”王霖说完，看着低头写题的江荞：“江学霸，这次第一次用大合卷，你紧张吗？”
　　“还好，写过。”
　　“你有往年的试卷是吗？”
　　“有。”江荞说完，掏出来一本试卷递给他。
　　王霖翻看了几张，看到了一张写了的试卷，他以为江荞是没对答案，翻到后面才发现有红笔的记号。
　　原来是她没错几题。
　　“借我看一张，我用铅笔写。”
　　“不用，你直接写就行了。”
　　“谢谢同桌。”
　　“不客气。”
　　一下课，王霖看到许肆过来，自觉的离开了座位，然后跑到第一排玩去了。
　　许肆将一瓶牛奶放在江荞桌上。
　　江荞拿起牛奶，还是温热的：“这不是刚第一节课下课，你什么时候去买的牛奶？”
　　“放兜里暖的。”
　　“下次别这样了。”
　　“为什么？”许肆盯着她的小表情，有些心痒。
　　“牛奶凉。”
　　“那有什么关系，总不能给小老师喝冷的。”许肆笑的有些痞气。


第126章 有预选了
　　周二。
　　“小老师，跟你提前申请一下一件事。”
　　江荞抬眼看他：“怎么了？”
　　“之前烂尾楼那些人，你还记得吗？”
　　江荞点头：“记得。”她说完，又道：“如果你是想收拾他们的话，直接去吧，别受伤。”
　　许肆笑：“不会的，小老师相信我。”
　　下午。
　　学校附近的小餐馆。
　　许肆轻轻扣了一下王云飞的桌子：“你跟我出来一下。”
　　王云飞看到少年泛着冷意的黑眸，知道他肯定是来报复他的，但是他不能在弟兄们面前丢了面子。
　　他招呼身后的小弟跟着他出来了。
　　小巷子的死角里。
　　许肆看着面前的人：“不要别人，只我们俩，来不来？”
　　王云飞摇头，他又不是傻子，跟许肆对打，他不得被打死。
　　许肆轻笑：“那你可要考虑清楚了，我这边的人可是你那边的三倍还多，看你是想挨一个人的打，还是挨一群人的打。”
　　少年的语气狂妄，一双黑眸里带着淡漠和冷意。
　　“许肆，你搞偷袭，哪有你进餐馆堵人的？”
　　许肆觉得他这话有些好笑，他看着王云飞：“偷袭？你是在点名你自己吗？而且，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堵你了？”
　　杨世昆“呸”了一声，骂道：“你之前带十几个堵我们三个人的时候怎么不说搞偷袭？”
　　郝明也是被王云飞的脸皮震惊到，他出声道：“肆哥给了你选择，看你自己了。”
　　“我数三个数。”
　　许肆还没开始数，王云飞已经在抖了。
　　他对上少年冷淡的黑眸，有些发怵：“我选第一个。”
　　职高的那些人看着王云飞被许肆直接撂倒在地上。
　　王云飞挣扎着从地上起来，抬起拳头就要给许肆一拳，许肆抓着他的手，拧的王云飞鬼哭狼嚎乱叫。
　　他被许肆按在地上摩擦。
　　完全就是碾压。
　　但是他的那些人没有一个敢出声，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许肆蹲下来看着地上的王云飞：“下次别玩阴的，要不然就不止是这样，别怪我没提醒你。”
　　“好。”
　　王云飞被珂咭扶走了。
　　许肆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晚上。
　　“这次考完试，还会有座位上的调动，前十名可以自由选择同桌和座位。进步大的同学，也可以自由挑选同桌和座位。”
　　杨世昆：“比起考前十名，还是太阳西边出来现实点。”
　　伍葳问方子新：“老方，我可以申请下次不坐在讲台左边吗？”
　　“那你坐讲台右边，换一下，不容易斜视。”
　　伍葳：“……”
　　李静静回头冲江荞开口：“江学霸，同桌有预选没？如果没有的话，我下次想跟你坐同桌。”
　　王霖道：“李静静你怎么挖墙角还当面挖呢？”
　　“有什么不行？”
　　“我也想和江学霸坐。”
　　江荞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快要吵起来，她开口道：“有预选了。”
　　“谁？”王霖/李静静同时开口。
　　李静静想不出谁那么早就提前问了江荞，她居然不是第一个。
　　“许肆。”
　　“……”
　　她早该想到的，之前许肆跟江荞就是同桌，两个人看起来关系特别好。
　　最主要是许肆对江荞真的很不一样。
　　王霖：“那我可以提前预定下次吗？”
　　李静静：“王霖你真不是人。”
　　江荞声音平静：“后面不知道调不调位置，我可能后面都是跟他坐。”
　　“既然坐不了同桌，那我抢一个前桌也是好的。”
　　王霖：“我觉得也是。”
　　他们是不敢跟许肆抢同桌。
　　方子新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这次周五考完试，就直接放假了，老师们周六都要去听公开课。”
　　这话一出，还没开始考试，底下的人就开始激动了。
　　……
　　周五这天考完试。
　　方子新简单交代几句，就宣布放假了。
　　“肆哥，江学霸，我们去那个楼整烧烤吧？”
　　许肆看了一眼江荞：“想去吗？”
　　江荞点头。
　　许肆推了个小推车，冲江荞开口：“吃什么随便拿。”
　　杨世昆是个肉食动物，直接奔着海鲜水产生禽的区域走了。
　　小车被塞的满满当当，许肆推着小车去前面付钱。
　　江荞的手快他一步伸了过去，然后付了款。
　　“谢谢小老师请客。”
　　杨世昆也道：“谢谢江学霸。”
　　郝明跟着开口：“谢谢江学霸。”
　　江荞看着三个人每个人都提了一包东西：“我也拎一个吧？”
　　“不用了，你抱着元元就好了，太沉你就给它丢地上。”
　　“不沉。”
　　杨世昆打开房门，看到徐雁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妈，我回来了。”
　　徐雁头也不抬。
　　“妈，我还带了三个朋友。”
　　徐雁站起身，看到了门口的三个人，她笑道：“都快进来。”
　　她听到三声阿姨好，笑的脸上都快开花了，她看向后面的江荞：“小肆，小明，哎，还没见过这个娃娃。”
　　杨世昆跟徐雁介绍：“江荞，也是我们班的。”
　　徐雁闻言激动的开口：“我知道，我知道，是你们班第一。”
　　“妈，你还记住了吗？”
　　“总在第一个看到，就记住了，这娃娃成绩好，长的也是那么好看。”
　　江荞被夸的有些脸红。
　　徐雁招呼三个人坐下。
　　许肆将水果放在桌上：“这是给阿姨带的一点水果。”
　　“你们常来玩就行了，带什么东西。”徐雁说完，拍了一把杨世昆的脑袋：“倒水去。”
　　“知道了，老是打我头，都不聪明了。”
　　“本来就笨。”
　　许肆道出了今天来的目的：“阿姨，我们今天想借用一下厨房。”
　　“什么借用不借用，直接用就行了。”徐雁看到他们手里拎着的食材：“是要整烧烤还是出去野餐？”
　　“烧烤。”
　　“刚好家里有个烧烤架子，等下我送你们去玩。”
　　杨世昆端着几杯水过来了，有些不满：“妈，怎么不见你对我那么好说话。”
　　徐雁瞪他：“你闭嘴。”
　　喝了点水，几个人就去厨房忙活了。
　　杨世昆看着郝明腌羊肉：“大头，你为什么什么都会？”
　　徐雁：“是你什么都不会。”
　　杨世昆：“……”
　　江荞在后面偷偷笑。
　　她还挺羡慕这种相处的感觉。


第127章 就觉得是你
　　有了徐雁的加持，很快食材就准备好了。
　　她开车带着送四个人去了地方。
　　“阿姨，你跟我们一起吧。”
　　徐雁看向许肆，笑道：“你们年轻人一起玩吧，我就不参与了，要不然你们玩不开，晚点你们玩完阿姨来接你们送你们回家。”
　　“不用麻烦了，您早点休息，到时候我们自己回去就行了。”许肆开口道。
　　“那你们如果不好打车一定给我打电话。”
　　“好。”
　　杨世昆跟郝明搭好了架子。
　　杨世昆把碳放了进去，然后点燃。
　　“肆哥，江学霸，大头，你们想先吃什么？羊肉串可以吗？”
　　江荞应道“可以。”
　　杨世昆一边烤羊肉串，一边开口：“新疆羊肉串，客官，来一串吗？”
　　“滚啊你。”郝明瞪他。
　　江荞看看两人，又看了一眼许肆，笑了。
　　杨世昆烤了满满一大把羊肉串，分给三人：“我再整个烤五花肉。”
　　晚风徐徐，吹在身上惬意的很。
　　“干杯！”
　　四个杯子碰在一起，只有江荞的牛奶分外显眼。
　　烤五花肉在架子上发出滋滋的声音，焦焦的冒着油，许肆将五花肉拿下来，撒上烧烤调料。
　　第一根是递给江荞的。
　　“好吃吗？”
　　江荞点头。
　　杨世昆笑道：“这个料整的太绝了，别说五花肉了，烤鞋底子都好吃。”
　　“你想吃鞋底子？”
　　“怎么断章取义呢？大头。”杨世昆说完，又开口道：“趁着还没出成绩，好好玩，要不然徐女士能揍飞我。”
　　“祝你好运。”
　　“怎么说话的？大头，你就不能祝我不挨打？”
　　“有点难。”
　　“滚啊你。”
　　空旷的烂尾楼，飘着烧烤的味道，夹带着笑声。
　　江荞很喜欢跟他们呆在一起的这种感觉。
　　……
　　周日晚上刚进班，成绩就出来了。
　　江荞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发挥，全班第一，全校第二。
　　江荞翻着成绩单，看着许肆的名次。
　　第四十一名，已经快挤进前四十了。
　　考了三百多分，比上次进步了八名。
　　他这些天几乎都睡的很晚，每天都熬夜看书写试卷，背单词，刷往年例题的基础题目。
　　许肆的英语不算差，勉勉强强还能接近及格线。
　　但是别的还需要补很多。
　　他很聪明，记忆力也很好，只要江荞勾过让他背的知识点，基本上他都能记住。
　　很多题也是她一点他就会了。
　　但是他实在是落下的太多了，所以只能从基础补起来，打好基础才能一点点往上补。
　　方子新看着成绩单上江荞的名次和成绩，火箭班的老师跟他提过很多次，想要江荞这个学生，但是江荞不愿意去好班，她还是想留在现在的班级。
　　火箭班里的学习氛围确实好一些，班里的最低分都有500多分。
　　而他们普通班五百多分都在前十，甚至前三名了。
　　十七班又是普通班里特别差的，平常考五百多以上的都是寥寥无几。
　　江荞是个突然杀出来的意外，第一次考试就直接接近七百分。
　　只是……
　　方子新从第一天就知道她的情况。
　　他打心眼里觉得难过和可惜。
　　他看向坐在前排的江荞，面容恬淡，乖巧极了。
　　无论从哪方面，几乎都挑不出来问题。
　　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成绩单，他目光落在四十一名的许肆，有些讶然。
　　之前不知道为什么，许肆主动找他调了位置。
　　他后面看到许肆又回到了之前那个堕落的状态，他想起办公室里少年跟他说的话。
　　“你的成绩已经在进步了，你为什么突然提出不和江荞坐了。”
　　“老师，太打扰她了，影响她学习。”
　　他这般说辞，方子新也无话可说。
　　他又想起这段时间，他几乎每天下午都能看到两个人在班里讲题，包括下课的时候，许肆也经常拿着书去江荞旁边问题。
　　看到少年越来越努力，他也是很欣慰。
　　他也感觉到了许肆这番改变，应该是因为江荞。
　　年少的喜欢都是纯粹的，只要是在相互促进，互相变好，他觉得都是可取的。
　　方子新收回思绪，开口道：“都先出去吧，重新排座位，一个个进来，我喊名字。”
　　第一个被喊进来的是江荞。
　　方子新问她：“你想坐那里？和谁坐？”
　　“最后一排，许肆。”
　　方子新闻言往外面看了一眼，喊道：“许肆，进来，坐在江荞旁边。”
　　江荞坐在了许肆的位置，许肆把她的板凳搬了回来坐下。
　　“王霖，你坐哪里？可以选一个同桌。”
　　“我坐倒数第二排，同桌选李静静吧。”
　　王霖说着，就坐在了许肆前面，李静静坐在了江荞前面。
　　李静静坐下，看向王霖：“算你识相。”
　　王霖只是笑笑。
　　杨世昆看着自己的位置就这样没了，怎么他的位置那么抢手了？
　　陆陆续续念了二十多个名字。
　　杨世昆听见了郝明的名字。
　　“老位置，同桌杨世昆。”
　　杨世昆屁颠屁颠的跟着郝明进去了。
　　他小声开口：“大头，你这次怎么也进步那么多？你背着我学习。”
　　“光明正大学的。”郝明看他：“到时候肆哥我们都考走，你别哭。”
　　“我不管，我从今天也开始学。”
　　罗星还跟原来的同桌坐在一起。
　　到了搬桌子换位置的时候，许肆搬着江荞的桌子往后面一排走，江荞拎着自己的书包跟在他后面。
　　许肆拿过她手里的书包：“我背着。”
　　“我拿一个吧。”
　　“没事，我拿。”
　　许肆背着她的小粉书包，推着她的桌子就往后排走。
　　搬完桌子，他又折回去把江荞的书箱子给搬了过来。
　　李静静看着两人，感觉之前一年认识的许肆可能都是假的。
　　说好的肆哥不跟女生讲话又不近人情的呢？
　　说好的狠厉又冷漠的呢？
　　好像在江荞面前通通都没有了。
　　许肆将江荞的东西放好，然后看着她坐下，托着下巴冲她笑。
　　他终于又如愿以偿和江荞坐了同桌，许肆的嘴角抑制不住的弯起。
　　“之前就想问，上次我的桌子是你挪的吗？”
　　“是。”
　　“我知道是你。”
　　许肆看她：“为什么？”
　　“就觉得是你。”


第128章 生日快乐
　　六月份到来，空气中都带着些热气，蝉鸣聒噪，学校道路两旁的梧桐都舒展开枝叶，散发着勃勃生机，一片绿意盎然。
　　不知不觉，江荞已经来这个学校快一年了。
　　两个人每天都一起刷题。
　　写的是不同的题，但是每每看到江荞，许肆还是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充实，很好很好。
　　六月十七号。
　　这天是周五。
　　“小老师，写完题目了。”
　　江荞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了，她问他：“你洗漱了吗？”
　　“洗漱过了，还有点事，今天先提前晚安了，小老师。”
　　“好，晚安。”江荞挂断了视频电话。
　　临近十二点的时候，江荞有些困了。
　　她洗漱完，从浴室出来，然后从抽屉里掏出来今天要吃的药，她倒在手心里，然后将药丢进了嘴里，混着温水，她吞了下去。
　　她又喝了几口温水，才将药彻底咽了下去。
　　她听到手机响了几下。
　　已经是十一点五十八分了。
　　江荞看到许肆发过来的信息。
　　【有点可爱的小许同学】：小老师，你要睡了吗？
　　【江荞】：有点困了。
　　【有点可爱的小许同学】：往楼下看，小老师。
　　江荞拉开窗帘，看到了楼下的少年，他穿着米白色的短袖，手背在后面。
　　十二点整。
　　少年将身后的小蛋糕拿了出来，上面还插着一根蜡烛。
　　她听不到他说了什么，凭嘴型只能感觉到他好像在说：生日快乐。
　　许肆的语音电话拨了过来，江荞将手机放在耳边，听见少年染着笑意的声音，他说：“生日快乐啊，小老师。”
　　江荞披上一件外套就往楼下去。
　　“唉？小老师？你那边怎么有电梯声？”
　　许肆话音刚落，就看到江荞冲他过来了。
　　他捧着蛋糕：“生日快乐呀，小老师。”
　　她从未想过，能有人大晚上骑着摩托车，只为了来跟她说一句生日快乐。
　　“我很开心呀，许肆。”江荞说完，看着他只穿了一件短袖：“你冷不冷呀？”
　　虽然已经是六月份，但是晚上降温，还是带着些凉意的。
　　许肆摇头：“不冷的，小老师。”
　　江荞想脱下来自己的外套给他，又觉得自己的外套对他来说太小了。
　　她轻声开口：“下次出来多穿点。”
　　许肆看着她，眼底尽是温柔“好，快回去吧，小老师，礼物明天给你。”
　　他没想着江荞会下来的，他只是想跟她说一声生日快乐，所以东西就没有带来。
　　“好。”
　　江荞回到楼上，看到了很多信息。
　　【阿许】：祝我家小朋友十七岁生日快乐！！
　　【阿许】转账521。
　　【阿许】：生日礼物明天给你，小朋友早点睡觉！
　　江荞看着她发过来的信息，弯了一双眼睛。
　　【江荞】：谢谢阿许，你也早点休息。
　　【阿许】：生日红包！不许不收！收了快睡觉。
　　江荞收了她的转账，又叮嘱了几句。
　　她退出两个人的聊天页面，才发现许肆给她发了好多红包，而且是一长串十几个，从一岁到十七岁。
　　最后还有两个转账，是220和284。
　　江荞不知道这两对数字有什么意思。
　　【有点可爱的小许同学】：小老师，生日快乐！！
　　【江荞】：今天真的很快乐。
　　罗星整点的时候也给她发了生日快乐。
　　郝明和杨世昆也在整点的时候给她发了生日祝福。
　　还有刘妈和沈沫。
　　这一晚上，江荞收到了很多人的祝福，独独没有田泠和江知恩。
　　她看了一眼微信，确定还是没有。
　　她又退出了那个聊天页面，应该是不会有信息了。
　　他们不记得也正常，毕竟没有一次生日他们是在场的。
　　每次都是刘妈提醒过后，甩给她一个转账，还有一句冷冰冰的生日快乐。
　　江荞又看到许肆发过来的信息，他让她把红包领了。
　　有没有他们的祝福，也都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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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
　　江荞刚走出房间，就听到田泠的声音：“今天早上做面吃吗？”
　　“今天是荞荞的生日，给她煮碗长寿面。”
　　田泠闻言面色有些尴尬，她抓起手机看了一眼，今天是农历五月十四，江荞的生日。
　　她忘了看时间。
　　江荞将两个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她面色淡然的走了出去，然后进了浴室去洗漱。
　　她不相信一个时间用心去记是记不住的。
　　如果记不住，那还是不在意，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她从小时候的期待，到后面一次又一次的期待落空。
　　早就已经失望了。
　　每次都是对着空荡荡的桌子，只有刘妈捧着蛋糕给她唱生日快乐。
　　再后来，就是刘妈和姜知许一起给她唱生日歌。
　　她再也不是小时候那个期待爸爸妈妈能回来陪她过生日的小孩了。
　　她满足于现状，不再期待任何让她曾经失望的事。
　　让你失望的人，怎么可能只让你失望一次？
　　不抱有期待，就不会觉得遗憾和失落。
　　她从浴室出来，听到田泠开口道：“荞荞，等下把转账收了，妈妈忘了看时间了，生日快乐宝贝。”
　　江荞应道：“好。”
　　她在餐桌前坐下，刘妈端来了那碗长寿面，上面还盖了两个煎蛋。
　　田泠坐在她对面，有些想没话找话：“荞荞，今天中午回来，爸爸妈妈带你去吃个饭吧，之前太忙了，还从来没有给你正儿八经过过一次生日。”
　　江荞吃面的筷子顿了一下，她垂下眸子，看不清情绪：“不用了，我和同学一起过就好了。”
　　“晚上也行，晚上爸爸妈妈带你出去玩。”
　　江荞戳破了碗里的鸡蛋：“那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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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荞早上一进班，突然很多同学冲出来跟她说：“ Surprise！生日快乐！江学霸！”
　　她足足愣了几秒钟，然后才反应过来，她第一反应是去看后面的杨世昆。
　　杨世昆对上她的表情，然后心虚的把头转向了其他的方向。
　　江荞微微红了耳尖，她轻声冲那些人开口：“谢谢！”


第129章 唯一的一朵玫瑰
　　江荞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到自己桌上大大小小的礼物盒，有一瞬间的懵。
　　杨世昆：“江学霸，那个最底下的是我的。”
　　郝明：“最显眼的最丑的就是他的。”
　　“去你大爷的，大头，你的才是最丑的，我的颜色多好看。”
　　江荞冲两人笑：“谢谢。”
　　几乎每个盒子上都贴了便签，都写了是谁送的。
　　她之前在原来学校的时候，呆的是尖子班，班里的人几乎下课也不出去，每天讨论的最多的问题就是资料和学习。
　　很有学习的氛围，但是也很压抑，每个人都像是学习机器一般，老师每天都在疯狂洗脑，提升一分，干掉千人，甚至去挤压吃饭时间，只有十五分钟。
　　班里大批的学生都有胃病，甚至抑郁症。
　　她几乎适应了那样的生活状态。
　　她那时候的同桌，跟她说了一句自己很累撑不下去了。
　　第二天那个女生就休学了，听说去外地旅游去了。
　　江荞佩服她的洒脱和勇气。
　　后面查出来病的时候，江荞连着很长时间都很迷茫，高一结束的时候，她想去自己想去的城市。
　　别人都说十七班很乱，但是江荞在这里待了将近一年，感受到的只有温暖和善意。
　　她很喜欢这种氛围，也很庆幸自己当初来了这里。
　　她从来没有做过出格的事和叛逆的事，一直都活的规规矩矩，但是实际上她也向往自由，看起来很乖，性子也是温温柔柔的，实际上骨子里藏着锋芒，带着一股韧劲。
　　“小老师，生日快乐！”许肆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江荞。
　　江荞笑道：“很快乐。”
　　中间有一个盒子显得分外显眼，江荞抽出来那个盒子，上面没有贴标签，江荞打开盒子，入目的就是一封信。
　　浅紫色的信封，封面上还有一株干掉的薰衣草。
　　许肆看到江荞打开那封信，一下子就感觉出了不对劲。
　　江同学，见字如面。
　　许肆看到了第一行，和抬头的江荞对视上，然后把头转了过去：“我不想看。”
　　江荞笑：“我先看看写了什么，给你看有点不礼貌。”
　　“你看吧。”许肆酸溜溜的开口。
　　他一直盯着江荞的表情。
　　信的内容很长，江荞足足看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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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同学，见字如面。
　　首先要祝你十七岁生日快乐，希望每一岁都能活在自己的热爱里，也祝你前程似锦。
　　我知道在这个时间段写这封信可能有点冒昧，但是我也想替自己勇敢一次，所以请你原谅我的唐突。
　　第一次在书店遇见你的时候，你穿着蓝白色的校服，扎着高马尾，很惊艳很惊艳。
　　遇见你之前，我从未想过一见钟情这件事有一天会发生在我自己身上，后来书店里的每一次偶遇其实都是我的蓄意为之，我想试图引起你的注意，但是你似乎从未注意过我。
　　运动会那次要联系方式，也根本不是因为想要跟你讨论问题，我承认我很低劣，用这般拙劣的借口骗了你。
　　……
　　（此处省略很多字）
　　我不知道你和那个男生的关系，我猜想你们还没有在一起。
　　所以，我想替自己勇敢一次。
　　我喜欢你，江同学。
　　能以后去同一所大学吗？
　　如果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很抱歉打扰了你。
　　署名是一个夏字。
　　江荞看了署名就知道是夏辰安写的了，她将信纸叠好，重新放回了盒子里。
　　许肆还是好奇是谁写的：“男生女生？”
　　“男生。”江荞说完，她冲许肆开口：“手机能不能借我用一下？我给他发个信息。”
　　许肆不情不愿的掏出来手机。
　　江荞看了别的男生的信，现在还要用他的手机给别的男生发信息。
　　他不酸，真的。
　　江荞给他发了个信息。
　　【江荞】：谢谢你的喜欢，但是很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也祝你前程似锦。
　　她发完信息，将那个盒子递给许肆：“还要麻烦你帮我去一趟了，之前那个班，帮我把这个盒子给那个男生，让他还回去。”
　　“为什么？”
　　“不喜欢当然不能收。”
　　许肆抱着盒子出去，觉得外面的风都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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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
　　江荞坐在中间。
　　姜知许替她戴好生日帽。
　　蛋糕被拎进来，有两个。
　　姜知许笑道：“我不知道你同桌也买了，买重了。”
　　“没事。”
　　许肆将蜡烛插上，然后点燃了蜡烛。
　　包厢的灯被关上，许肆和姜知许一个人捧着一个蛋糕。
　　“快许愿，小朋友！”
　　“许个愿吧，小老师。”
　　罗星在一旁拍照片。
　　江荞双手合十，许了一个愿望，五个人一起围着江荞给她唱生日歌。
　　江荞吹灭蜡烛，莫名有些眼眶湿润。
　　她希望她在意的人都能健康快乐，无灾无难。
　　本来还在吃蛋糕，吃着吃着就画风突变。
　　杨世昆抓着郝明，把蛋糕抹在他脸上。
　　两个人战况愈演愈烈。
　　江荞三个人看着两个人都被抹的满脸发白，笑的不行。
　　这个生日，很热闹，也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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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荞提着东西回到家，听到一声：“ Surprise！”
　　她有些愕然，看到屋里的装扮。
　　客厅里里有很多气球，还有用贴纸贴的图案。
　　江知恩：“生日快乐，荞荞。”
　　田泠捧出来一个蛋糕：“这是妈妈做的蛋糕。”
　　江荞笑的很甜：“谢谢爸妈。”
　　她觉得自己很奇怪，若是之前两个人给她这样过生日，她是会很开心的。
　　可如今，她心中平静的很，却还是冲两个人甜甜的笑了。
　　切完蛋糕，唱完生日歌，江荞吃了一小块蛋糕，像是走完了一遍过程一般，她提着东西回了自己的房间。
　　江荞看到了夏辰安的信息。
　　【夏辰安】：在我意料中，如果他对你不好的话，我还会回来的。
　　【江荞】：他很好。
　　【夏辰安】：那就好。
　　江荞坐在床上，挨个拆开礼物。
　　姜知许送她的是一条裙子，罗星送的是一套手帐本和一个兔子玩偶……
　　最后江荞拆开了许肆的礼物。
　　那是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是一条银色的手链，上面带着一个雕的很精致的小玫瑰花，似开未开。
　　那是许肆跑了很多银店问的，大部分银店都只卖现有的手链 机器铸造只需要将模具设计铸造完成，很快就生产出来数以万计相同的银器，手工打造的银饰手工费高，制作时间长，后面就渐渐少了些，小时候大街小巷满随处可见，长大以后很少很少了。
　　所有他问了很多人，才找到一家店，他提供了图纸和思路，等了好几天，才等来这条手链。
　　她是他贫瘠的荒原里开出的唯一一朵玫瑰。
　　骄傲又美好。
　　仿佛世界上最美好的词也不足以形容她。


第130章 拜拜
　　高二的最后一次考试许肆进了前四十，也是第一次上了四百分。
　　但是他和江荞的差距还是很大很大。
　　足足隔了一条长长的沟壑，难以越过。
　　他需要努力一点。
　　再努力一点。
　　七月份初的时候，学校最显眼的位置就多了一个大牌子，距离高考还有343天。
　　有些人感觉到了紧张，但是也有一部分人觉得还有三百多天，还能玩一段时间。
　　八月二十八。
　　这一年的夏天温度几乎飙升到三十八度，一出门就像蒸桑拿一样。
　　在这炎热的夏日里，高三来临。
　　入校门就是显眼的大牌子，上面是鲜红的数字。
　　距离高考还有283天。
　　暑假之前还是3开头，暑假后就变成了2开头，很多人都不能接受。
　　何国士天天嚷着备战高考，一遍又一遍的给每个班里的学生做思想工作。
　　许肆的成绩一路突飞猛进，直接杀到了班级前二十，班里很多老师也注意到了许肆的进步。
　　这完全归功于这个暑假，他刷完了江荞给他买的资料，又刷了一半的新资料。
　　他每天晚上写的试卷，现在已经堆了高高的一摞。
　　江荞给他整理打印的那些资料，虽然他保护的很好，但是翻了太多次，已经卷起了毛边。
　　他不止能跟上江荞的思路了，有些时候甚至能提出一点自己的想法。
　　不止许肆，高三这一年杀出来很多黑马。
　　很多都是原来成绩比较中庸的，在某一次考试里崭露头角，一路向上。
　　期中考的时候，许肆第一次突破了五百分。
　　可在后面自己做试卷的时候，他发现他似乎难以再有所突破。
　　江荞告诉他：“要突破高分就不止能只研究透那些基础题了。”
　　许肆做了一次江荞平常做的题目，感觉到了什么叫做天差地别。
　　他切切实实感觉到两个人之间还有很大的差距。
　　他写着写着就不自觉的揪起来了自己的头发。
　　江荞轻轻的扯下来他的手：“都是一步步来的，不是吗？你现在已经比之前进步了三百多分了。”
　　许肆想起自己之前的一百多分，点头开口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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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年1月16日。
　　江荞的身体愈发不如之前，复发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几乎每次后半夜都在疼痛中醒来。
　　十二月份的一次化疗，医生建议她即刻休学，并且说她剩余的大部分时间都要在医院度过了。
　　江荞却说再等等。
　　十六中收到了几所大学的保送名额，其中有一个学校就是Q大。
　　江荞被方子新叫去了办公室。
　　“江荞，学校给出了四个名额，我们班的名额是给了你，你下学期就可以选择不来了。”因为十七班的第一名和第二名是断崖式的差距。
　　方子新也顾忌她的病，之前就不想她在这种高强度的压力下待下去，劝过她，但是她想留下。
　　“老师，麻烦跟学校说一声，这个保送名额我放弃。”
　　“为什么？”
　　江荞看到窗外路过的几个十七班的人，又收回了目光：“还是留给更有需要的人。”
　　“江荞，这个名额是你应得的。”
　　江荞看向他，平静的陈述事实：“高一那年，医生就说我活不过三年，我也了解我的身体状况，我没有念大学的机会，所有还是留给别人吧。”
　　方子新有些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谢谢方老师这段时间帮我保守秘密，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方子新看着她看过来的视线：“你说。”
　　“麻烦老师帮我把这个秘密继续保守下去。”
　　“你是说……还告诉他们你是保送了是吧？”
　　江荞点头：“是。”然后她垂下头，轻轻的说了一句话：“我可能会偶尔会来学校，这一年，麻烦你了。”
　　哪里是麻烦呢。
　　若不是因为江荞。
　　之前陈松的那口气也未必能出。
　　学校也不会多次在老师开会的时候表扬他们班的进步。
　　方子新点头：“我会的。”但是他同时也好奇，他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为什么不告诉班里的学生？”
　　“这段时间，跟他们相处很开心，临近高考，任何事情都不能分心，所以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一开始瞒着这件事是因为她想像正常人一样，不想看到别人怜悯的目光，不想因为她活不久了处处让着她，或者对她好。
　　后来她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个班的氛围。
　　也喜欢上了那个少年。
　　她恍惚之间仿佛看到了16年的夏天，她被方子新带进班，和最后一排的少年撞上了目光。
　　那时候她觉得少年似乎不太好相处。
　　后来才发现，少年是个很温柔很温柔的人。
　　方子新跟其他老师提前沟通好，不要放出这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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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开班会的时间，方子新就通知了这件事：“今年我们学校给了几个名额，其中一个名额是给了江荞同学，直接保送Q大，接下来的时间，江荞同学就不用来学校了。”
　　班里的学生都打心眼的替江荞开心。
　　这一天。
　　很多人问江荞她还会不会来学校。
　　江荞说：“会来，但是不会经常过来了。”
　　她也收到了很多人的小纸条，糖果和零食。
　　甚至有些人都没有说过几句话。
　　罗星几乎都要哭了，江荞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安慰她：“我还会偶尔过来的。”
　　“就是舍不得你，荞荞。”
　　沈沫听到消息以后就来找江荞了。
　　“恭喜呀，好学生。”
　　江荞笑：“谢谢。”
　　沈沫看着她，问她：“能抱一下吗？”
　　江荞张开胳膊抱住她：“当然可以。”
　　“Q大我这辈子是考不上的，你被保送我能跟我别的朋友吹一辈子。”
　　江荞看着她，没忍住笑了。
　　晚自习下课。
　　许肆背着江荞的粉色小书包，怀里抱着她的书箱子：“小老师就在家好好休息吧，我一定一定会追赶上你的脚步。”
　　杨世昆和郝明帮她拿着其余的东西。
　　江荞看着他：“好。”
　　“还真有点舍不得小老师呢。”
　　江荞没由头的鼻头一酸：“我会来看你们的。”
　　“我等小老师。”许肆笑的弯了一双眼睛：“小老师相信我吗？”
　　“信。”许肆在她眼里几乎是无所不能的。
　　“有小老师这句话，我今晚一定要多学半小时。”
　　“好。”
　　“如果我能突破六百分，小老师能抱我一下吗？”
　　江荞看着他：“可以。”
　　许肆看着她，一双黑眸里盛满了盈盈笑意。
　　江荞的东西都被搬上了车，她冲四个人轻轻的挥了挥手：“拜拜。”


第131章 梦中没有病和痛
　　一月十八号。
　　江荞穿着宽大的病号服，看着窗外。
　　之前经常看到的那棵树也不知怎的，突然之间就枯死了。
　　只剩下顶尖的枝干，还绿油油的长着。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古代的死刑犯，等待着死亡的宣判。
　　她很快又要化疗了。
　　高一的时候，她躺在另一个跟这个布局差不多的病房里，心中萌生过很多想法。
　　有时候她在想，好像也没什么遗憾的事。
　　就这样走了也挺好的。
　　与其痛苦的活着，不如安然的死去。
　　那段时间是她心理状态最差的时候。
　　她又觉得有些舍不得刘妈和姜知许了。
　　她试图麻痹自己，不让自己闲下来。
　　许是因为她隐藏的太好太好了，没人发现她那段时间动过的心思。
　　但她不知道的是，刘妈看着她拿着碎玻璃片发呆的时候，无法抑制哭了，进来前，她擦干眼泪，端着饭进来了，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江荞收起她手里的东西，不动声色的塞在了枕头下面。
　　刘妈看着她吃饭，那天突然说了很多很多话。
　　她说到了很早很早之前的事，她早些年过的并不好，家里人嫌弃她生不出儿子，说要把她赶回娘家。
　　那时候的江荞才三年级，她说：“你跟他离婚，我有钱，我以后养你。”
　　孩子气的话让刘妈忍不住哭了起来。
　　后来她就和那个男人离婚了。
　　那个男人因为面子，后来说是自己不要刘妈，还在村子里败坏刘妈的名声，说她不检点。
　　那时候江荞已经念初一了，平日里的江荞乖巧，文静，甚至一句脏话都说不出，被别人欺负，也最多说出一句讨厌你。
　　可那天的江荞，直接追着那个男人骂了半个村子，句句犀利，字字珠玑，让那个男人一句话都说不出，她把毕生所学都用给了那个男人。
　　刘妈早就心中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其实江荞心中何尝不是早就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对她很依赖。
　　刘妈几乎不敢睡觉，晚上偷偷过来看她，看着她恬淡的睡颜，刘妈又忍不住哭了。
　　其实江荞没睡着，她听见了刘妈低低的啜泣声，刘妈出去后，她就偷偷丢掉了那块碎掉的玻璃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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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肆旁边的座位空了出来，他把江荞的照片放在自己书那里，一低头就能看见，好像江荞还在旁边监督他一般。
　　他偶尔会盯着照片发呆，然后继续写题。
　　江荞告诉他这两天有事，不能经常看手机。
　　许肆便把班里的很多事说给她听。
　　也不是为了得到回应，只是看到任何有趣的事，都想分享给她。
　　……
　　一月十九日。
　　江荞又是昏睡一天。
　　她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刘妈变着花样的给她做饭，她也只能吃下一点点。
　　她看着手机上许肆发的信息，拉到了最上面。
　　【有点可爱的小许同学】：小老师，今天的晚霞有点好看。
　　【有点可爱的小许同学】：图片。
　　【有点可爱的小许同学】：又是被物理题折磨的一天。
　　【有点可爱的小许同学】：为什么小老师你不讨厌物理？
　　【有点可爱的小许同学】：今天比平常多做了一套卷子，想要小老师的夸奖。
　　【有点可爱的小许同学】：我知道你在忙，有空看一眼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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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荞越往下翻，心中的难过越甚。
　　她从头开始回复许肆。
　　【江荞】：晚霞很好看，可惜没看到。
　　才刚发出去第一句，许肆的消息就来了。
　　【有点可爱的小许同学】：不用一句一句回复我，你看到了就行。
　　【江荞】：今天也很棒。
　　这句是回复前面的那句想要夸奖。
　　明明是哄小孩子的语气，但是对于许肆来说很受用。
　　【有点可爱的小许同学】：今天可以开视频吗？想看看小老师。
　　江荞看了看四周洁白的墙壁。然后回复他。
　　【江荞】：已经关灯了，可以打视频，我看你写作业。
　　她看着镜头里的许肆，看着他调整好手机的位置，然后冲她笑。
　　她也忍不住跟着他笑。
　　“小老师，那我开始写作业了。”
　　“好。”
　　许肆一直低着头写题。
　　江荞只能听到沙沙的写字声。
　　“许肆。”
　　“我在，你困了吗？小老师。”
　　“没有，就是喊你一声。”
　　许肆从书里抬起头：“等会你就睡觉，我继续写试卷。”
　　“我看着你写。”
　　“好不容易现在不用每天刷题了，你别熬夜，对身体不好。”
　　“好。”
　　许肆还是保持着原来的习惯，写着写着偶尔会抬头看一眼，虽然看不到这头的江荞。
　　但是听到她的声音，他还是觉得很安心。
　　将近十一点的时候，许肆将手机拿起来：“快休息，小老师。”
　　“好。”江荞看着手机里的少年，有些晃神。
　　“晚安，小老师。”
　　“晚安。”
　　挂断电话后，许肆在嘴里塞了一颗薄荷糖，然后继续刷题。
　　不知不觉就夜深了。
　　许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半夜十二点多了。
　　这些时日几乎几乎都是这样，他每天都刷题都深夜。
　　他始终相信，世界上没有一蹴而就的事，无论学习还是别的。
　　江荞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她疼的浑身冷汗，几乎是蜷曲在床上，素白的手指抓的床单都皱了。
　　她抓起桌上的止疼药，还没拧开盖子，药就掉在了地上。
　　刘妈就守在她的隔壁床，她慌忙起身给江荞倒水，她捡起地上的药，将药倒在手心里，然后喂到她嘴边：“荞荞，你是不是难受？”
　　江荞已经疼的说不出话来，吞了药就闭上了眼睛。
　　刘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像小时候一样哄她睡觉。
　　她想用手去抚平她紧皱的眉头，却发现怎么也抚不平。
　　一直到后半夜，江荞紧皱的眉头才慢慢舒展开。
　　她体内的各项器官已经开始衰竭，她甚至不用听那些医生的话，她也清楚，她没多少时间了，最多也就只有几个月了。
　　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梦，梦里没有病和痛。
　　她的嘴角轻轻翘起。


第132章 一起跨年
　　一月份渐入月底。
　　A市的高三陆陆续续开始放假。
　　江荞已经搬回了家里，她不喜欢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更不喜欢那满屋子白色。
　　她只能感受到满满的压抑。
　　一月二十六号。
　　“同学们，祝你们寒假愉快。”
　　“老方假期快乐！”
　　嬉笑热闹过后，发完了试卷，班里的人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
　　第二天就是除夕夜了。
　　因为是高三，因而今年寒假时间特别短，只有十天。
　　许肆收拾完东西，将桌上的那张照片小心翼翼拿起来，然后揣进了怀里，放在了羽绒服里的小兜里。
　　“肆哥肆哥，我们今年一起跨年吧。”杨世昆开口道。
　　“你们不陪家人？”
　　杨世昆咧着嘴笑：“高考前再玩最后一次，疯最后一次。”
　　许肆开口道：“好。”
　　他给江荞发了个信息。
　　【许肆】：放假了，十天。
　　【小老师】：好。
　　后面的一条信息，几乎他和江荞的信息是同时发的。
　　【许肆】：一起跨年吗？小老师。
　　【小老师】：今年一起跨年。
　　许肆看着屏幕，没忍住就笑了。
　　杨世昆跟在许肆后面，看着少年染着笑意的眸子：“肆哥肆哥，江学霸跟我们一起跨年吗？”
　　“一起。”
　　……
　　一月二十七号。
　　晚上的时候，江荞匆匆吃完了年夜饭，冲两人开口：“我出去了，今天晚上和同学一起跨年。”
　　田泠抬头看了她一眼：“注意安全。”
　　江荞乖巧的应道：“好。”
　　江知恩问她：“钱还够吗，我再给你转两千块钱，你和同学好好玩。”
　　“够，不用转。”
　　江荞戴好手套，穿上鞋就准备走了。
　　刘妈将架子上的围巾拿下来，追在她后面喊她：“戴上围巾，荞荞，外面风大。”
　　“好。”江荞接过刘妈手里的围巾，然后又折回来取下另一条围巾。
　　刘妈从兜里掏出钱想要塞进江荞兜里，江荞小声开口：“我真的有钱，不用给我。”
　　“外面很冷，别冻到了。”
　　“不会的。”
　　“你晚上还回来吗？要不要我去接你？”
　　江荞想了一下，应道：“不用了，我自己回来就好了，你早点休息。”
　　“好。”
　　……
　　三个人早就等在了楼下。
　　许肆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怀里抱着猫，看着江荞手里的围巾：“给我的吗？小老师。”
　　江荞看着他脖子上的围巾：“是。”
　　许肆拿走她手里的围巾：“我不介意再多围一个。”
　　说着，他就把围巾绕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元元喵喵的叫了几声，试图增加自己的存在感。
　　江荞注意到它身上的衣服，是她去年买给它的。
　　穿在身上很喜庆，很可爱。
　　江荞揉了揉它的脑袋：“真可爱。”
　　元元蹭了蹭江荞的手心，就要往她怀里去。
　　许肆按住躁动不安的它：“别乱动。”
　　江荞笑道：“我来抱吧。”
　　就这样，元元如愿以偿的进了江荞的怀抱。
　　罗星家里聚餐出不来，姜知许还要晚几个小时才能来，所以四个人准备先去看电影。
　　电影票是提前订好的，散场刚好十点多。
　　那是一个喜剧片。
　　江荞全程不知道被逗笑了多少次。
　　许肆偏着头，看着她染着笑意的眸子，心中一片柔软。
　　江荞察觉到他看过来的视线，冲他笑：“除夕快乐！许肆。”
　　“除夕快乐，小老师。”
　　电影院里很热闹，笑声不断。
　　两个人的眼睛里映着彼此，只有彼此。
　　电影散场的时候，姜知许赶来了。
　　她穿着黑色的大衣，长长的卷发，五官明艳极了，一双狐狸眼有些勾人得紧，眼尾微微上挑，红唇雪肤。
　　她一看到江荞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
　　江荞趴在她怀里笑：“阿许，你终于来了。”
　　“那边太忙了，后面的单子我都给推了。”
　　她同其余三个人打招呼。
　　许肆礼貌的冲她点头。
　　杨世昆自来熟的打招呼：“你好，美女。”
　　姜知许笑道：“你这朋友还是一样的嘴甜。”她紧接着开口：“接下来是去哪里？”
　　杨世昆嚷道：“放炮放炮，过年怎么能不放炮？”
　　……
　　烂尾楼。
　　姜知许看着江荞笑的眼睛弯弯，也跟着弯了一双眼睛。
　　她注意到旁边的许肆，目光一直落在江荞身上，眼神温柔极了。
　　五根仙女棒一起点燃。
　　仙女棒闪着金光，似乎是闪烁着无数小星星一般。
　　短暂的绚丽以后，剩下光秃秃的一根。
　　许肆将手里的仙女棒弯成心形，然后递给江荞。
　　江荞看着他：“不客气。”
　　许肆从好几个地方点燃。
　　江荞看着手里的那个心形的仙女棒燃烧殆尽。
　　杨世昆冲几个人开口：“我放个好玩的。”
　　郝明看着他手里的东西：“你那买的什么玩意？”
　　“这你就不懂了吧？加特林烟花。”
　　杨世昆点燃了手里的那个大东西，半天没有等到动静，他刚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突然一声响，一束白光出来了。
　　紧接着是无数白光。
　　烟花在天空中炸开。
　　绚烂无比。
　　杨世昆冲几个人开口：“也算是小烟花，好看吧？”
　　“好看。”郝明很给面子。
　　江荞也道：“好看。”
　　足足放了好一会才结束。
　　姜知许从袋子里掏出来一个细长带棍棍的：“这个是什么炮？”
　　杨世昆道：“就是piu beng！”
　　姜知许没忍住笑了：“是叫这个名字吗？”
　　杨世昆挠头，有些尴尬的开口：“我也不知道，虽然每年都玩，但是我真不知道名字。”
　　看着姜知许在手里拿着就要点燃，杨世昆制止住她：“别别别别。”
　　“怎么了？”
　　“容易呲到手，你插在地上，插在地上玩。”
　　“好，我试试。”
　　姜知许将棍棍插进泥土里，然后点燃了火线，她点完就跑的远远的。
　　声音果然跟杨世昆描述的一模一样。
　　我试试在手里玩一个。”
　　她说完，就又拿了一根，在手里点燃了，然后丢在了地上。


第133章 小许同学
　　仿佛长了眼睛一般，那东西一下子就窜到了杨世昆脚底下，然后炸了。
　　杨世昆：“刺激，我也来一个。”
　　许肆拉拉江荞的袖子：“站远点。”
　　江荞跟着他后退了几步。
　　杨世昆和姜知许玩的不亦乐乎。
　　“这个是什么？”江荞拿了一个圆柱形的炮，开口道。
　　“就是那种可以炸出来好多金花的，试试吗？”
　　“好。”
　　许肆看着她点燃了火线。
　　噼里啪啦的金花炸出来，五光十色。
　　五个人玩了很久的炮，然后点燃了烟花。
　　耀眼的白光直往天上冲，一瞬间在天上炸开。
　　火树银光，姹紫嫣红。
　　短暂的绚丽以后只剩下淡淡的金光划过天际。
　　杨世昆看了一眼手机：“家人们家人们，还有一分钟就过年了。”
　　“还有五秒！”
　　“五。”
　　“四。”
　　“三。”
　　“二。”
　　“一。”
　　五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新年快乐！”
　　抬头是火树银花，烟火绚烂，身旁是令人心动的少年和朋友们，江荞看向许肆：“新年快乐，许肆。”
　　“新年快乐，小老师，不止今年，还有以后的岁岁年年。”
　　江荞的心似乎是被最后四个字烫了一下，她弯起唇角，冲许肆笑了。
　　她明明在笑，却觉得有些鼻子发酸。
　　许肆看着她甜软的笑，真想伸手抱抱她。
　　“许肆。”
　　“我在呢，小老师。”
　　似乎她每一次喊他的名字，他都会说我在。
　　“这段时间辛苦了。”
　　她把许肆的努力看在眼里，他每天刷题都刷到深夜，眼底都熬出了黑眼圈。
　　“我不辛苦，倒是小老师还要陪我。”
　　“进步了很多，很棒很棒。”
　　“还多亏了小老师。”
　　江荞自知她只是提供了一些方法和资料，所有的努力还都是他自己付出的，她轻声开口：“是你自己的努力。”
　　可若是没有她，他也不会从那个状态转变出来。
　　若是没有她的一步步引导，若是没有她当初不放弃她，绝不可能有他的进步。
　　杨世昆点开班群就看到了方子新发的信息。
　　【方子新】：新年快乐@全体成员。
　　底下是清一色的刷屏新年快乐。
　　【方子新】：送大家一份新年礼物。
　　【方子新】：期末考试成绩汇总dox。
　　这两个消息一出，班级群炸了。
　　【王霖】：真“新年礼物”。
　　【伍葳】：回家挨打大礼包，你值得拥有。
　　【杨松岳】：不看，睡觉，怕挨揍。
　　【李静静】：家人们，我先看为敬。
　　“真刺激，老方在群里发成绩了。”杨世昆开口道。
　　许肆打开手机，察觉到旁边的脑袋凑了过来，他还没点开成绩表，杨世昆就喊道：“肆哥进前十了！”
　　许肆点开成绩单，看到自己的名次刚好卡在第十名。
　　556分。
　　“很棒，许肆。”
　　许肆看了一眼各科分数，虽说已经进步了很多很多。
　　但是还不够。
　　江荞伸出手，他低下头来，江荞揉了揉他的脑袋。
　　他听见她温软的声音：“小许同学进步很大，值得表扬。”
　　许肆笑：“革命尚未成功，还需努力。”
　　听她喊自己小许同学，他莫名心里痒痒的。
　　像是小勾子挠在心尖处一样。
　　杨世昆自从踏入高三也开始好好学习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分数，接近四百分，他又看了一眼郝明的分数，四百五十多分。
　　郝明：“还能冲二本。”
　　杨世昆瞬间又来了干劲：“带我一起学，肆哥学太疯了，跟不上，照那样学我会死的。”
　　“好。”
　　……
　　“去吃夜宵吗？”杨世昆问几人。
　　“走啊！”姜知许开口道。
　　半夜两点多，几乎所有的铺子都关门了，只有大排档里还亮着灯。
　　“女士优先，你们点。”
　　江荞跟姜知许点了几个菜，又将菜单递了回去。
　　姜知许问他们：“喝点不？”
　　杨世昆：“好呀好呀好呀。”
　　郝明瞥他：“你可别又喝多了抱着电线杆子……”
　　话还没说完，杨世昆就捂住了郝明的嘴巴：“他放屁呢。”
　　许肆点了一箱啤酒，然后又给江荞点了一杯热牛奶。
　　他的所有动作都落在姜知许眼里。
　　姜知许看得出，他是一个很细心的人。
　　最主要是对江荞很好。
　　菜很快就上完了。
　　许肆打开酒瓶，然后侧过身子问江荞：“讨厌酒味吗？”
　　江荞凑近酒瓶闻了一下：“不讨厌。”
　　五个杯子碰在一起。
　　“新年快乐！”五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江荞一直埋头吃饭，看着四个人喝酒玩游戏。
　　许肆将剥好的虾放在江荞碗里。
　　这一幕也落在姜知许眼里。
　　如果江荞没有生病的话，或许两个人也能很好很好的在一起。
　　还没喝几杯，杨世昆就有些脸红了。
　　姜知许看着他涨红的脸：“他是不是醉了？”
　　“没醉，就是一喝酒就脸红。”杨世昆说着，还往杯子里倒酒。
　　喝到最后。
　　只有杨世昆一个人喝趴下了。
　　郝明的手搭在他的后脖颈处，轻轻的捏了捏，他喝完了杨世昆杯子里剩下的酒。
　　姜知许捏着手里的杯子，看着趴在桌上的杨世昆，有些没忍住笑了。
　　郝明：“他就这点酒量。”
　　杨世昆猛地抬头：“我没有醉。”说完，他又趴了下去。
　　几个人吃饭，元元在旁边吃许肆买给它的小鱼干。
　　凌晨四点多。
　　郝明扛着醉了的杨世昆出去了。
　　许肆没有喝很多，眼底还是一片清明，他看向姜知许：“我们送你回去。”
　　姜知许看向江荞：“不用了，我自己坐车就行了，你送荞荞回家就好了。”
　　虽然这么说，许肆跟江荞还是看着她上了出租车。
　　姜知许冲几个人摆手：“拜拜。”
　　江荞冲她笑着挥手：“拜拜。”
　　“肆哥，我带他回去了，你跟江学霸路上慢点。”郝明扶着喝的有些醉了的杨世昆。
　　“好。”
　　许肆看着江荞：“走吧，我们也回去。”
　　“好。”
　　许肆突然停下脚步，低下了头凑近了些。
　　江荞看着突然凑近的脸，一瞬间忘了呼吸。
　　许肆替她整理好围巾：“好了，走吧。”
　　“好。”
　　江荞看着走在身侧的少年，有些微微失神。
　　两个人走在一起的时候，有很多次她都想坦白自己的病。
　　之前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现在是不能开口。


第134章 未来等我
　　二月五号。
　　高三的学生相继返校。
　　高考倒计时151天。
　　以往的语文课底下总是睡倒一大片，而如今很多都在埋头写题了。
　　高考的倒计时仿佛一座大山一样，压在每个人的头顶上。
　　考试变成了一月两考。
　　许肆的第一次月考进步了一名。
　　第九名，558分。
　　第二次月考进步了一名。
　　562分。
　　似乎越往上，进步的就越慢了。
　　三月一号，农历二月四号。
　　高考倒计时只剩下99天。
　　那抹紧张的感觉越来越甚，早上的下课时间，撑不住的已经趴下睡了，一部分人在做题。
　　杨世昆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准备去外面透透气。
　　“江学霸！”
　　江荞冲杨世昆笑了一下。
　　听见杨世昆的声音，许肆本来在闷头做题，一抬头就看到了后门的江荞。
　　江荞穿着白色外套，底下是浅色牛仔裤，小脸埋在围巾里。
　　许肆丢开手里的笔，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你怎么来了？”
　　“来跟你说生日快乐。”
　　江荞说着，将手里的蛋糕和礼物递给他。
　　许肆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眼底的笑意收不住：“谢谢小老师了。”
　　两个人还没说几句话，班里出来很多人，一瞬间把江荞围在了中间。
　　江荞被班里的人围着问了半天。
　　许肆站在旁边，就差把不爽写在脸上了。
　　罗星拉着江荞的手说了很多话，突然觉得后背冷飕飕的，一转头看到了旁边的许肆，他的表情实在是有点凶。
　　她冲江荞开口：“晚点再找你聊天。”
　　上课的铃声响起，江荞坐在了许肆旁边的位置上。
　　许肆问她：“你不回去了吗？小老师。”
　　江荞冲他摇头：“中午陪你过生日。”
　　第四节课，李秋红本来在讲课，走到后排，突然看到了后面的江荞：“江荞回来了呀？”
　　江荞笑道：“嗯，回来看看。”
　　李秋红蛮喜欢江荞的，语文成绩够她在别的语文老师那里吹个够。
　　虽然这个成绩和她没有关系。
　　中午的食堂角落里。
　　三个人围着桌子给许肆唱生日歌。
　　杨世昆和郝明不知道江荞又买了蛋糕，他们也定了一个。
　　江荞看向许肆，笑道：“快许愿吧。”
　　许肆双手合十，许了个愿，然后吹灭了蜡烛。
　　面对两个蛋糕，四个人犯了愁。
　　“吃江学霸这个，我和大头定的回去分给班上的同学也行。”
　　许肆切分了蛋糕，将第一块递给了江荞。
　　“第一块是寿星的。”
　　许肆便把第二块切了递给了江荞。
　　桌上满满当当放着江荞带过来的吃的。
　　杨世昆江荞：“江学霸，最近在家无聊吗？”
　　“还行。”
　　刚回去那些天，她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做什么。
　　后来她就把书架上的书重新看了一遍，晚上的时候等着许肆放学回家。
　　偶尔她也会翻一翻和许肆之前的聊天记录。
　　吃完了东西，几个人收拾了一下桌子，把东西丢进了垃圾桶里。
　　许肆走在江荞旁边：“我送你去大门口。”
　　“不用了。”
　　“没事，送送你。”
　　两个人并排走着，又遇见了在学校里乱转的何国士。
　　何国士现在见了许肆都是乐呵呵的，他拍了拍许肆的肩膀：“加油干。”
　　许肆笑：“好。”
　　何国士又将目光落在江荞身上：“回来看看啊？”
　　江荞嗯了一声。
　　“行，你送她去门口吧。”
　　许肆把江荞送到了门口。
　　江荞看着他：“还是要祝小许同学十八岁生日快乐。”
　　“那我可以许愿以后小老师都在身边吗？”
　　江荞抿着唇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这不可能实现。
　　许肆却笑了：“那我许愿我永远在小老师身边。”
　　“许肆，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没关系，今天我许的愿望不是这一个。”
　　听见上课的铃声响起，江荞抬头看了一眼在学校里狂奔的几个人：“快回去吧，许肆。”
　　许肆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好，我先回去了。”
　　似乎总是许肆送她，她鲜少看许肆离开的背影。
　　少年长的高，背影挺拔，校服穿在他身上多了几分不羁的味道。
　　他一步三回头。
　　江荞轻轻的冲他挥了挥手。
　　“再见，许肆。”江荞小声开口。
　　总有一天，她要跟许肆说再见。
　　风吹散了女孩的声音，带向不知名的远方。
　　……
　　晚上。
　　许肆拆开江荞送的礼物。
　　一个袋子里面装的是几套试卷，上面还贴着浅色的便利签。
　　她说：试卷还得刷高考卷。
　　许肆看着那句话，没忍住又笑了。
　　另一个袋子里是一双鞋，是篮球鞋。
　　他试了一下，刚好合适，他突然想起，他好像从未说过自己穿多少码的鞋。
　　他掏出手机，拍了一下那几套试卷和那双鞋，给江荞发了个信息。
　　【许肆】：图片。
　　【许肆】：小老师还是一如既往的疼我。
　　【许肆】：鞋很喜欢，不过小老师怎么知道我的码数？
　　江荞那边很久都没有回复。
　　许肆掏出来书包里的试卷，准备刷几套试卷等她。
　　他做完了一套试卷，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他又打开两个人的聊天记录。
　　她没回。
　　另一边，江荞突然晕倒被送进了医院里。
　　刘妈抱着她，从未感觉到怀里的的人那么轻，几乎没什么分量感。
　　门外的医生小声跟三人说江荞现在的情况：“病人体质本来就比较弱，现在又出现了严重贫血，个别器官出现严重衰竭，所以导致了晕倒，这种情况可能以后常发生，病人家属多注意一下。”
　　江荞睁开眼，看着炫目的灯光，周围满是白色的布局。
　　她知道，她又来医院了。
　　“荞荞，想吃什么？”田泠问她。
　　江荞只是摇头。
　　她眼神空洞的看着天花板：“几点了？”
　　“十一点多了。”
　　“先把我的手机给我。”
　　刘妈把江荞的手机递到了她的手里。
　　江荞看了一眼，看到了许肆发过来的信息。
　　她脑子晕的厉害，强撑起来精神回了几句信息。
　　【江荞】：刚刚睡着了。
　　【江荞】：之前注意过，所以知道。
　　那边许肆很快就回复了。
　　【有点可爱的小许同学】：困了就继续睡吧，晚安，小老师。
　　【江荞】：高考加油，许肆。
　　许肆看着她发过来的信息，发过去一个语音。
　　江荞点开他的语音听了又听。
　　他说：会的，小老师未来等我。


第135章 可她也没有几天了
　　四月三号，天气不冷不热。
　　学校道路两旁的梧桐树笔直挺拔，叶子宽阔而碧绿，已经长的郁郁葱葱。
　　学校里的穿着呈现两极分化，有人已经穿上了夏季的校服短袖，也有人穿着秋天的校服外套。
　　倒计时仅剩下66天。
　　许肆看着新发下来的成绩单。
　　598分。
　　这是他离600分最近最近的一次。
　　他低头看了一眼江荞的照片，似是自言自语：“小老师，你说，我还能考到600分以上吗？只有六十多天了。”
　　过了良久，他又开口：“不管能不能，总归都要拼一把。”
　　……
　　四月二十。
　　许肆第一次突破了六百分。
　　他看着成绩单上的数字，没忍住弯了一双眼睛。
　　他好想好想现在就赶紧放学，然后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办公室里。
　　方子新旁边的女老师问她道：“哎，老方，你们班的许肆居然冲进了年级前一百，我记得他之前成绩很差来着。”
　　方子新回想最近，每次下课几乎都能看到少年一个人低头写题，就连晚上吃饭的时候，他也是闷头写题。
　　他的进步不是一下子来的，而是那么久一点一点的进步。
　　他亲眼看着他从一百多分一点一点提到了现在的分数。
　　他开口道：“人一旦有了目标和动力，没什么是做不到的。”
　　晚自习。
　　许肆写完了最后一张试卷，抬头看了一眼时间。
　　离放学还有十几分钟。
　　刚开始做这种试卷的时候，他看很多遍题都看不懂。
　　也就是那时候，他感觉到了自己和江荞的天差地别。
　　现在他已经做得出近一半的题目了。
　　之前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班里的人都是一窝蜂的冲出教室，现在很多人都会留到门口的大爷来赶着走。
　　许肆背上书包，向门外走去。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告诉江荞，他做到了。
　　回到家，许肆将书包放在旁边，面对凑过来的元元，他抱进怀里，然后给江荞发了个信息。
　　【许肆】：这次考了610分。
　　【许肆】：我做到了，小老师。
　　那边江荞回的很快。
　　【小老师BAE】：很棒很棒。
　　【许肆】：我能把奖励留到高考前吗？
　　江荞看着这个信息，愣神了半天，敲了很多字又删掉，最后回复他。
　　【小老师BAE】：好。
　　……
　　五月三十一号。
　　高考倒计时正式进入个位数。
　　天气越来越热。
　　许肆已经冲进了全校前十。
　　校光荣榜上还有江荞的照片和名字。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校服，对着镜头笑的甜软乖巧。
　　江荞刚吃完午饭，就觉得干呕的厉害。
　　她看着洗手池里刺目的血。
　　一瞬间心如冰窖。
　　她哆嗦着手擦掉唇边的血，然后捧起一捧水去漱嘴，却发现嘴里的那股血腥味怎么也去不掉。
　　她感觉喉间一股腥甜，她又呕出一口鲜血。
　　她打开水龙头，想要将那些血冲下去。
　　突然一阵头晕目眩，江荞弯着腰，抓着洗头池的边缘才勉强站稳。
　　她头晕的厉害，感觉意识都有点涣散模糊，她摸着洗手池，慢慢的蹲在了地上。
　　眼前越来越黑，她伸手挥了挥，什么都看不见。
　　终于，她还是脱了力，支撑不住的倒了下去。
　　三个人一进门就看到病床上的江荞不见了。
　　“荞荞。”
　　“荞荞。”
　　叫了几声，也是无人应答。
　　刘妈推开卫生间的门，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江荞。
　　她的小脸煞白，连带着嘴唇都是白的。
　　田泠捂着唇就哭了出来。
　　刘妈将江荞抱起来放到了床上。
　　医生很快就赶过来了，他给江荞做了全身检查，声音沉重：“要告诉你们一件事，请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田泠听见这话，差点支撑不住的倒下去。
　　刘妈和江知恩扶住了她。
　　田泠靠在江知恩身上，声音都有些颤抖：“你说。”
　　“我只能告诉你们，病人最多还剩三四天时间，无论她想做什么，只要不违法，不违背道德，都让她去做吧。”
　　“医生，还有没有别的方法？多少钱我们都出，多少钱都出。”
　　那医生看着田泠，只是摇头：“没办法了，全身器官已经开始衰竭了，就算用别的方式再拖下去，也只是让病人痛苦。”
　　医生走后。
　　田泠坐在椅子上，再也忍不住的哭起来。
　　她和江知恩吵了一辈子，闹了一辈子。
　　他们是挣了挺多钱，但是再多钱也买不回江荞的健康了，也买不回来这么多年错失的陪伴。
　　“是我对不起荞荞，是我对不起荞荞。”田泠哭的整个人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不停的抽动着。
　　“我也有错。”江知恩看着病床上的江荞，忍不住红了眼眶。
　　刘妈死命的咬着嘴唇：“我去做饭，荞荞醒来不能没有饭吃。”
　　她转身出去了，眼泪再也止不住掉出来。
　　那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而如今医生说，她只有两天的时间了。
　　那么乖那么乖的小孩，老天为什么那么狠心，为什么让她那么年纪轻轻就要遭受那么多。
　　刘妈恨不得躺在床上的那个人是自己。
　　她还记得，江荞小时候最怕疼了。
　　她切菜的时候一直走神，手指切破了才回过神来。
　　她将手指塞进嘴里，眼泪止也止不住的往下掉。
　　她将手指随便包了几下，擦干脸上的眼泪。
　　她强迫自己只想一件事：荞荞醒来要吃饭的。
　　这一天，谁也没有心思吃饭。
　　刘妈用温热的毛巾，轻轻的擦干净了江荞的脸。
　　江荞的睫毛轻颤了几下。
　　她费劲的睁开眼睛，然后剧烈的咳嗽了几下。
　　“荞荞。”
　　江荞感觉四肢百骸都是痛的，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其实医生说话的时候她是听得见的，只不过眼皮太沉太沉，她睁不开眼睛。
　　再后来，她就完全没有了一点意识。
　　刘妈强忍泪水：“吃点饭吧，荞荞。”
　　江荞就吃了一口饭。
　　晚上的时候。
　　她看着方子新发过来的消息。
　　他说六月六号早上来拍毕业照，班服提前给她定了一套。
　　离六月六号没几天了。
　　可她也没几天了。


第136章 我不能离开
　　虽然知道肯定会有这么一天，但是姜知许还是难以接受。
　　她辞去了工作。
　　离开那天，他们都问她：“为什么做的好好的突然要辞职了？”
　　“因为我来A市本来就是因为一个人，接下来的时间我要陪她了。”
　　听闻这话，姚景和抬头看了她一眼。
　　司海以为她要去陪男朋友：“小姜什么时候有的小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姜知许抿着唇没有说话，她的眼角泛着红。
　　姚景和心中猜想到可能和之前经常来的那个小姑娘有关：“等你想回来，随时欢迎你回来。”
　　姜知许看向他：“谢谢。”
　　她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去了医院。
　　病床上的江荞简直瘦的不像话，一张巴掌大的脸，那双清亮的眼睛现在有些无神，脸色苍白的不像话。
　　姜知许强憋着眼泪，轻声喊她：“荞荞。”
　　江荞冲她露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
　　姜知许就待在了医院里，每天守着她。
　　江荞的精气神越来越差了，每天睡觉的时间越来越多。
　　她经常被疼醒，疼的整个人都缩成一团。
　　姜知许心疼，但是她也无能为力。
　　那种看着自己在乎的人在自己面前痛苦是最无力的。
　　田泠和江知恩也终于明白了陪伴的意义。
　　可惜已经为时过晚了。
　　江荞每天都好像在倒计时，过完一天少一天。
　　不知道是什么撑着她，她还吊着一口气活着。
　　六月四号这天晚上。
　　江荞感觉自己呼吸越来越困难了，胸口好似压着什么，她怎么都喘不上气来。
　　她浑身上下插满了各种设备。
　　江荞的嘴张张合合。
　　姜知许凑近她：“你要说什么？荞荞，别着急，慢慢说，慢慢说。”
　　“我还有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没见。”
　　“我不能离开。”
　　“我答应他的事，还没做到。”
　　姜知许听她断断续续说了三句话，心中明白她说的是谁。
　　田泠问她：“荞荞说的什么？”
　　姜知许一字一句重复了她的话：“我见过那个男生，他很好很好，对荞荞也很好。”
　　她的傻荞荞也很好。
　　只可惜造化弄人。
　　江荞费劲的听清了几个人说的话。
　　她艰难的挺过了那晚上。
　　连医生都觉得震惊，因为看她的身体特征，她绝对撑不过那边晚上。
　　可是医学上没有完全绝对的事。
　　可能是有什么支撑她必须活下去的事情。
　　六月六号这天。
　　洁白的被子上放着两件衣服，一件纯白色的衬衫，一件黑色的百褶裙。
　　很有青春气息的两件衣服。
　　江荞被扶着下了床，她换上了班服。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简直惨白的不像话。
　　她问姜知许：“阿许，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很难看？”
　　“不难看，小朋友永远都是最好看的，永远永远。”
　　江荞冲她笑了一下。
　　姜知许从口袋里掏出来口红，涂在了她的唇上一些。
　　江荞冲三人开口道：“我今天回学校拍毕业照。”
　　田泠和江知恩一个劲的点头道：“好。”
　　那天的天气很热很热，似乎比往年的每一天夏天都要热。
　　蝉鸣聒噪，空气里都带着些燥意。
　　江荞刚进校门，就看到十七班的人大老远冲她挥手。
　　许肆直接向她跑了过去。
　　她看着冲自己跑过来的少年，白衬衫，黑裤子，瑞凤眼，骨相优越，鼻梁很高，眼眸偏黑，薄唇。
　　他看人的时候总是懒懒的抬起那薄薄的眼皮，仿佛什么都不足以被他装进眼里，可他每每看向江荞的时候，眼里都是染着笑的，那抹淡漠感也随着消失不见。
　　少年笑起来的样子分外撩人。
　　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永远闪闪发光。
　　永远干净美好。
　　许肆冲她开口：“小老师，快过来，太阳大。”
　　他拉着江荞来到了十七班人在的阴凉下，拧眉道：“你怎么又瘦了？”
　　江荞本来就瘦，现在更是瘦的几乎身上都没什么肉了。
　　江荞寻了个理由：“最近胃口不太好。”
　　许肆看着她：“最近天热，很影响胃口，多少都得吃点饭。”
　　“好。”
　　许肆心里盘算着等高考结束带她去看看中医，调理调理胃，总归要把她喂胖些。
　　很快拍照就轮到了十七班。
　　随着摄影师的一句茄子。
　　照片定格在了那个画面。
　　照片上的62个人，每个人都是自己青春里独一无二的主角。
　　照片里的女孩笑的很甜很甜，她的身后是穿着白衬衫肆意张扬的少年。
　　她在看镜头，而他在看她。
　　拍完毕业照就是很多人拿着手机到处找人合照。
　　这一天，江荞和很多原来都不熟的人合了照。
　　沈沫从她们班跑过来找江荞合照。
　　许肆站在旁边，目光一直落在江荞身上。
　　沈沫跟江荞合完照，冲他开口：“拍完了，把人还你。”
　　“谢谢。”他说完，忍不住开口：“也该轮到我了吧？小老师。”
　　他话音刚落，杨世昆兴冲冲从后面跑过来：“江学霸，合照合照。”
　　许肆一脸不满的看着江荞跟他和郝明合照。
　　这天拍完毕业照就可以回家了。
　　许肆跟江荞走在学校外面的一个林荫小道上，江荞看到前面的少年停住了脚步。
　　他将江荞抱了个满怀，嗓音低哑：“我来拿我的奖励了，小老师。”
　　少年身上的味道干净清冽，带着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觉察到怀里的人没有动静，许肆问她：“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高考加油，许肆。”
　　“还有呢？”
　　许肆松开江荞，见她一直没说话，他开了口：“那我说，小老师在Q大等我。”
　　江荞没有说话。
　　她什么都不能答应他，
　　因为做不到。
　　许肆看着她盯着自己瞧，问她：“小老师对我有信心吗？”
　　“有。”
　　她只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
　　许肆把江荞送到了楼下。
　　他看着江荞转身往回走。
　　没走几步，江荞回了头，她看着后面没有离开的许肆，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许肆。”
　　“我在呢。”
　　仿佛她喊他多少次。
　　他都会回应。
　　“高考加油，许肆，毕业了做你想做的事，不要拘泥于任何人。”
　　“好。”
　　“拜拜。”
　　“拜拜，小老师。”
　　许肆看着那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里。


第137章 我等不到你了
　　六月七号当天。
　　全市自发组织爱心送考车队，校门口有免费的水，工地停工，所有的车不允许在考场周围鸣笛……
　　全世界都在替高考这件事让路。
　　许肆想过很多次坐在高考的考场上，第一场语文考试的时候，还是没由头的紧张。
　　他又想起江荞，心中才总算平静下来。
　　……
　　六月八号。
　　下午四点四十五分，许肆写完了作文的最后一个单词。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没有涂答题卡的同学，请先把你的答案填涂在答题卡上，考试铃声响起的时候，就不允许作答了，否则按照作弊处理。”
　　许肆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试卷，确定没有错涂或者漏涂，然后检查了一遍后面的阅读理解。
　　他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然后将答题卡和草稿纸整理好放在桌上，等着监考员等下收。
　　下午五点整。
　　考试结束铃声响起。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医院里。
　　医疗设备上的心电图趋于平线。
　　许肆突然心脏刺痛了一下，他愣神了一下，又很快回过神来，可能是他太紧张了。
　　广播里传来语音播报：“考试结束，请考生立即停笔，若有考生继续作答，监考员应及时制止，并予以当众警告。”
　　最后一门英语考完的时候，高考宣布结束，那抹笼罩在心头的紧张和压抑感终于消失不见。
　　窗外是蝉鸣聒噪，滚滚热浪。
　　很多人都在讨论今年的试卷很难，也有人说也就一般。
　　许肆只想快些出去，他想赶紧见到她。
　　他一出校门就坐车去了花店，那是一束纯白色的玫瑰花，用的是浅绿色的包装，是他之前就订好的。
　　蛋糕也是提前订好的，他又去蛋糕店拿了蛋糕。
　　太阳炙烤的地面都是烫的，花朵娇嫩，许肆怕花送到她手里就没那么好看了。
　　他将花抱在怀里，跑的很快去阴凉处等车。
　　少年穿着白色的衬衫，干净明朗，跑着的步伐都透着雀跃和欢喜。
　　今天是江荞的十八岁生日。
　　他要当面跟她说生日快乐，他还要再问她一遍，考虑跟他交往吗？
　　下了车，他一路跑着来到了江荞家楼下，他看了一眼楼上，掏出来手机，准备给江荞打电话。
　　他的手机还是考试的时候关机的，来的时候比较急，他还一直没开机。
　　手机刚开机。
　　他看到了江荞发过来的微信消息，是两个语音。
　　他点开了第一个语音。
　　她说：对不起。
　　第二个语音。
　　她说：我等不到你了，许肆。
　　怎么听，这两句话都像是告别。
　　许肆愣了一瞬，让自己镇静下来，给江荞发了信息。
　　可是他敲字的手都有些发颤。
　　他的脑子里略过无数种可能，又被自己一一否决。
　　【许肆】：说什么对不起？什么等不到我了？
　　他拨通了江荞的手机号。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喂。”
　　许肆看了一眼号码，确定没有拨错：“喂，您好。”
　　“你是许肆吗？我是荞荞的妈妈。”
　　“阿姨好，是我，我是江荞的同桌。”
　　那边停顿了一会，许肆听见她说：“你来一趟医院吧，荞荞有东西留给你。”
　　“什么意思？”
　　“荞荞她去世了。”
　　“阿姨，是不是江荞让您一起来逗我玩呢，您先把手机给她，我跟她说几句话。”
　　“我也希望我在骗你。”田泠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哽咽着说出来：“你快来市人民医院吧，在……”
　　许肆震得说不出话来，他明白了她不是在说笑，也不是江荞在逗他玩，一瞬间他如坠冰窖，浑身上下都在发抖，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在那一瞬间骤停了一般，耳边是轰鸣声，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不停的催促司机：“麻烦你快点，麻烦你快点。”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车，仿佛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支撑着他濒临崩溃的意识，那就是去拿她留给他的东西。
　　他来到病房门前，指尖都在发颤他，推开门，第一眼看到了床上紧闭着双眼的人。
　　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双眼紧闭，面容恬静，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田泠已经哭成了泪人，江知恩也是眼眶红红的，刘妈的眼睛都哭肿了。
　　许肆仿佛双腿灌了铅一般，一步又一步艰难的挪行着。
　　他将手里的花和蛋糕放在床头边的柜子上。
　　姜知许看到了进来的许肆，冲他轻轻的摇头：“荞荞没撑住，没有等到你。”
　　快五点的时候，江荞仿佛回光返照一般，身体的指标突然又趋向于正常值。
　　她挣扎着坐起身，拔掉了吸氧的面罩，她声音微弱：“阿许。”
　　姜知许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的往下掉，她攥着江荞的手：“你别说了，你别说话了，你好好躺着。”
　　江荞深知有些话，现在不说的话，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她艰难出声：“下辈子再做朋友，对不起，阿许，陪不到你到最后，也当不了你的伴娘了，这一次……这一次我要食言了。”
　　姜知许哭的有些喘不上来气：“好荞荞，下辈子一定给我当伴娘，不许再食言了，这辈子我就原谅你了。”
　　“好。”江荞有些虚弱的冲她笑了。
　　“刘妈。”
　　听到江荞叫自己，刘妈蹲在她的面前，听她说话。
　　江荞贴近她的耳朵，小声喊了句妈。
　　刘妈刚止住的眼泪又忍不住落下来，她哎了一声。
　　“刘妈就像荞荞的妈妈一样，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刘妈哽咽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又重复了一句：“不辛苦。”
　　她被婆家嫌弃，遭受流言蜚语，是小小的江荞抱住她，告诉她是哪些人不懂得珍惜她的好，也是从那时候她才坚定要守着江荞一辈子。
　　她乖巧又懂事，十几年从来没有让她操过一次心，何来辛苦。
　　她看待她像看待女儿一样。
　　江荞冲田泠和江知恩开口：“以后少吵架。”
　　其实她挺讨厌他们这样的，只是一直没有说出口。
　　她仿佛在交代遗言一般，跟所有人都告了别。
　　“手机……”
　　姜知许拿过来她的手机，找到了许肆：“是不是要给他发信息？你说吧，我帮你录着。”
　　“对不起。”
　　“我等不到你了，许肆。”
　　江荞说完最后两个字，设备上的心电图趋于平线，姜知许看着她的手垂了下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高考的结束铃声响起。
　　医生看了一眼设备上的各项指标，沉重的摇了摇头。


第138章 她不哄他了
　　许肆听着姜知许的话，他的脑子一片空白，耳边轰鸣声不止。
　　他跪倒在她的床边，轻轻牵起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
　　明明是夏天里，她的手却很凉很凉，他把她的小手抓在手心里，怎么也捂不热。
　　“小老师，生日快乐，十八岁生日快乐。”
　　可惜江荞听不见了，永远听不见了。
　　许肆说完这句话，姜知许又是没忍住掉了眼泪。
　　明明她才十八岁，她的生命就戛然而止了，永远停留在了十八岁。
　　停在了最美好的年纪。
　　姜知许胡乱抹去脸上的眼泪，将抽屉里的东西拿出来：“这是她留给你的东西。”
　　许肆接过姜知许递过来的东西，指尖都在发着颤。
　　那是一个日记本，一大盒子糖，还有一封信。
　　原来她高考前面说的那句拜拜，就已经是在告别了。
　　原来她根本不是低血糖。
　　他早该发现的，早该发现的。
　　“荞荞是个好姑娘，高一快结束就查出来了胃癌晚期，她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活不久了，所以她不想耽误你，才没有答应你的告白，很多次她都想告诉你自己的病。
　　但是正处在高考这个节骨点上，她深知一件小事就足以让人分心，所以她选择隐瞒你，就连高考前见你的最后一面，也是她硬撑着去的，医生断言她最多还能活三四天，我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撑到了今天。
　　我的傻荞荞，一直到走之前，还在替别人考虑，她却从来不考虑自己。”
　　她跟许肆说了很多很多。
　　“之前你跟荞荞表白的时候，她跟我说，她一个将死之人，拿什么答应你，荞荞太乖了，之前我总怕她被男骗，我第一次看到荞荞喜欢一个人，可是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姜知许越说越哽咽，说到最后语句都支离破碎不成样子。
　　许肆看着病床上的江荞。
　　她的每一次化疗，都是折磨，每次都是从阎王手里走一遭。
　　每一次化疗都在提醒她，时间不多了。
　　她化疗的时候，得有多疼呀？她刚开始知道自己病的时候，她又是怎么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的。
　　许肆完全不敢去想。
　　她那么瘦也是因为根本吃不下去饭。
　　怪不得一开始她就对他的胃病很敏感。
　　她一个人承受了太多太多。
　　为什么那么傻？
　　为什么不告诉他？
　　他久久的守在病床前不愿离去，好像他不离开，江荞就没有离开。
　　……
　　江荞的葬礼上，来了很多人。
　　十七班的人都来了，穿着黑衣服的少年站在人群里，显得尤为显眼，他一双黑眸里看不出情绪。
　　杨世昆拉拉许肆的袖子：“肆哥，你难过你就哭出来吧。”
　　“我没事。”
　　杨世昆觉得许肆太过于平静了，平静的有些让人害怕，别说许肆，就连他刚开始知道的时候也不能接受这个消息。
　　哪怕是现在，他也不能接受。
　　“肆哥，我求你了，你别这样，你难过就哭出来好不好？”
　　许肆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照片上的江荞。
　　她对着镜头笑的很甜。
　　很甜很甜。
　　葬礼上的人都哭成一片。
　　罗星很少和沈沫说话，这次两个人却抱在一起哭。
　　只有许肆，仿佛没有泪腺一般，从始至终都沉默着，从始至终都没有哭。
　　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葬礼一结束，杨世昆就发现许肆不见了，他找遍了全场，也没有找到他。
　　他很担心许肆在这个时候出事，他们已经失去了江荞，不能再失去许肆了。
　　他给许肆打了电话，那边传来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就当杨世昆想要报警的时候，他收到了许肆的信息。
　　【许肆】：我没事，别找我了。
　　他和郝明一下子想到了那处烂尾楼，那是他们四个之前经常聚在一起的地方。
　　他和郝明赶到的时候，看到许肆一个人坐在烂尾楼的那块破木板上。
　　他就那样静静的坐着，也不说话，也不动，整个人死气沉沉的，带着阴郁的感觉。
　　就好像下一秒他突然就能自我了结一般。
　　“肆哥。”
　　杨世昆喊了一声许肆，却发现他还是没动。
　　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许这个时候，该让许肆一个人静静。
　　杨世昆看着他这幅样子，有些忍不住想哭。
　　许肆不知道了坐了多久，他嗓音哑的不像话：“回去吧，我自己呆着。”
　　杨世昆很不放心留他自己在这里，被郝明硬拽着走了。
　　郝明开口道：“你就让肆哥一个人冷静冷静吧。”
　　许肆一个人坐到了深夜。
　　不知道哪里谁家放了烟花。
　　一束光亮飞上天空，然后炸开，绚烂无比。
　　紧接着是无数烟花。
　　许肆下意识反应就是掏出来手机，想要拍给她看。
　　他打开手机，刚点开相机，猛的反应过来，她不在了。
　　他发的信息她再也不会看到了。
　　恍惚之间，他又看到了新年的时候，他们四个人在这里一起放烟花。
　　她说祝他新年快乐。
　　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落地无声。
　　少年终是红了眼。
　　许肆买了很多烟花，又买了一大盒同款的糖果。
　　他一个人放烟花，一个人看烟花。
　　他一遍又一遍的点开那两句语音，漆黑的夜里，他反复听了很多遍。
　　她谁都没有对不起，是老天亏待了她。
　　月明星稀，少年旁边有很多糖纸。
　　草莓的糖果，很甜很甜，他却感觉不到开心。
　　“小老师，你骗人，我都吃了那么多糖，为什么我还是不开心？”
　　他看完了那封信，信的结尾她说：别难过，下辈子等着我好不好？
　　“骗子，我才不要等骗子。”
　　他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他不能接她的离去。
　　是不是当初两个人刚认识的时候，他的成绩好一点，她就有勇气告诉他自己的病了。
　　……
　　许肆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谁也不见，他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吃饭了。
　　胃部的抽痛感让他冷汗津津，他将手按在胃的位置上，疼的他几乎已经麻木了。
　　区区胃病就已经很疼了。
　　她是怎么熬过去的。
　　每一次的化疗和发病，她是怎么熬过去的。
　　“我想你了，小老师。”少年的声音低哑，尾音里还带着委屈，仿佛是被人丢弃了一般。
　　明明知道永远都得不到回应了，他还是会每天都忍不住给她发信息。
　　他将日记捧在怀里，小心翼翼的翻开了第一页。
　　她说：许肆，要好好吃饭，乖一点。
　　“我不乖，我不吃饭，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哄哄我呢？”
　　她不哄他了。
　　她永远都回不来了。
　　他从未想过，那次再见，就是再也不见。
　　相逢是盛夏，别离亦是盛夏，他的小玫瑰永远的藏在了那个盛夏。
　　（正文完）


第139章 番外 江荞的日记
　　2015年2月4号。
　　今天是新年，家里又是只有我和刘妈。
　　我好像从来都是多余出来的那个。
　　还好还有刘妈。
　　……
　　2015年3月2号。
　　开学了，好像今天也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
　　2015年3月10号。
　　同桌查出了抑郁症，她休学了。
　　临走之前还跟我说她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去旅游了。
　　很酷。
　　希望她能快乐。
　　2015年4月6号。
　　今天突然晕倒了，听他们说，是胃癌。
　　我最多活不过三年了。
　　他们终于回来了，又在门外吵架了。
　　他们互相指责对方不关心我。
　　他们以为我听不到。
　　其实我都听的到。
　　他们的关注点好像错了，不应该第一时间问问我吗？
　　2015年5月6号。
　　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挺没意思的，好像也没什么牵挂。
　　每天都很痛，生不如死。
　　就这样突然死去也挺好的。
　　偶尔也在想，为什么老天总是这样不公？
　　想离开。
　　很想离开。
　　很痛苦。
　　晚上听刘妈说了很多话，我丢掉了那片碎玻璃片。
　　我不能让在意我的人难过。
　　我舍不得刘妈，也舍不得阿许。
　　可是我好痛。
　　哪里都是。
　　……
　　2015年7月12日。
　　我做了一个决定，我想去A市。
　　我想去看看我最喜欢的城市长什么样子。
　　……
　　2015年9月1日。
　　今天是来六中的第一天。
　　新班主任人很好，我拜托他隐瞒我的病情，我不想在别人的怜悯下生活下去。
　　不想别人因为我的病可怜我，处处让着我。
　　班里只有一个空位，新同桌是个男生。
　　听说新同桌是校霸，很凶。
　　他说他叫许肆，语气很冷漠。
　　和传闻中一样。
　　英语课上没有书，他把书给了我，自己去罚站了。
　　他好像也没有传闻中那样不近人情。
　　前桌一直抖腿，他说再抖腿滚。
　　他好凶，不过桌子终于不晃了。
　　2015年9月3号。
　　今天是化疗的时间。
　　呼吸困难，痛到直不起来腰，我可能在学校也呆不了多久了。
　　刚出去挑了个偏僻的地方走，就撞到了不该看的。
　　新同桌，他在打架。
　　他问我，吓到了吗。
　　是真的吓到了。
　　似乎是主任来了，我骗了他，我说他是送我去门口。
　　他说我挺仗义呀。
　　为什么叫我小同学？
　　我也不小。
　　9月7号。
　　他今天是真的好凶。
　　今天有女生找我，说让我离许肆远点。
　　可能她喜欢许肆吧。
　　不过她确实挺好看的。
　　……
　　今天他们又吵架了。
　　妈妈给我炖了鸡汤，可是太油了，我又吐了。
　　9月8号。
　　班主任问我和他坐一起怎么样，他很安静。
　　坐一起也挺好的。
　　前面的男生很高，我看不清黑板，他丢了纸条给我，被老师赶出去了，老师误会了他，说话也很难听。
　　事情是因为我，所以我必须解释清楚。
　　晚自习他揉胃了，他似乎也有胃病。
　　我把自己之前随身带的胃药给他了。
　　9月9号。
　　学校突然传出许肆打人，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我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
　　顶楼有人自杀了。
　　众说纷坛，别的班都在传他欺负同学，把女生搞到自杀。
　　难道不应该等事情出结果再判定吗？
　　他说不在乎。
　　可是应该不会有人喜欢被误会的感觉吧。
　　果然不是他，但是事情似乎也不是那么简单。
　　他应当是为了保护那个女生的名声吧。
　　阿许今天来学校了，她辞职来了A市。
　　她怎么知道？我也很想她。
　　9月11号。
　　中午就下大雨了。
　　我冲进雨里，头上却突然多了一把伞，一回头看到了他。
　　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他把伞给了我，我说一起打吧。
　　体育课，我借给之前的那个好看女生外套，她给我送了牛奶和水。
　　她有点傲娇，倒是挺可爱的。
　　她让我帮她送水，我答应了。
　　许肆没收，说要我买的水。
　　我买了，可他为什么似乎是气笑了？
　　晚上从书店出来，又碰见了他打架。
　　刚准备走，就看到他回头。
　　他说这次不怕了？
　　好吧，还是怕的。
　　他说加个微信吗？小同学。
　　他还问我，觉不觉得他在欺负人？
　　可是明明就是那么多人先打他的。
　　……
　　9月14号。
　　感觉到他似乎很不开心。
　　……
　　9月21号。
　　今天胃痛，本以为没人会发现，却被他觉察到了。
　　路上就晕倒了，醒来就在医务室了。
　　听医生说是，他抱我来的。
　　似乎已经麻烦了他很多次。
　　我觉得他不该如此，他应该生活在阳光里，而不应该如此颓废，于是我想劝劝他，他叫我小古板。
　　刚吃了他的糖，再说那以后叫你小古板就不能生气了。
　　突然想把糖吐了。
　　……
　　9月22日。
　　晚自习停电了。
　　他问我怕不怕。
　　我强装镇静说不怕。
　　面前突然炸起了小火花，他说只有这个了。
　　感觉心像是被撬开了小缺口。
　　9月23号。
　　一起被罚扫地了。
　　……
　　2016年1月4号。
　　他说让我别管他了。
　　他说求我。
　　让我放弃他吧。
　　……
　　2016年1月8号。
　　这是我最后一次上台跳舞，我希望他能看到。
　　可是他似乎没来。
　　我今天看到一个人很像他，很像他。
　　似乎就是他。
　　……
　　元元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想要伸手去拂去他脸上的眼泪。
　　许肆感觉窒息的厉害，一点点往后翻剩下的日记。
　　2016年4月9号。
　　今天许肆跟我表白了，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我很开心，却也不开心。
　　我是一个将死之人。
　　我没有以后，我不能答应他。
　　……
　　许肆看着那句将死之人，心中酸涩的厉害。
　　……
　　2017年1月27号。
　　今天一起跨年了。
　　可能是最后一次跨年了。
　　5月31日。
　　老方说六月六号拍毕业照，可是我还能撑到那一天吗？
　　6月6号。
　　我今天见了他，拍了毕业照，我知道可能是最后一面了吧。
　　舍不得离开。
　　舍不得刘妈，舍不得阿许，更舍不得他。
　　……
　　日记到2017年6月6号就戛然而止了。
　　日记最后的字迹和之前都很不同，看得出来是很艰难的在写。
　　最后最后还有江荞留给他的话。
　　似乎一字一句都是费劲写的。
　　她说：希望你像你的名字一样，能够活的肆意张扬，不必拘泥于任何人。
　　不要难过我的离开，人总是会要分开的，生老病死都是要经历的，或早或晚而已。
　　我很矛盾，希望你记得我，又希望你不要记得我。
　　如果还有缘的话，下辈子再见吧。
　　我是没有机会是去读大学了，无论你以后是去哪一所大学，带着我的那一份，念下去。


第140章 番外 许肆×江荞（一）
　　高考后的谢师宴。
　　许肆没有参加，他不敢听到和她任何相关的词句。
　　他几乎是把自己封闭在一个小圈子里，隔绝所有人。
　　他的头发长了些，他对着镜子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抓成了一个小揪揪的模样。
　　他笑着笑着就哭了。
　　……
　　6月24日。
　　许肆查到了高考成绩。
　　683分。
　　可他没有任何欣喜的感觉。
　　杨世昆考了430分，郝明考了543分。
　　……
　　许珩宇坐在沙发上，从电脑上抬了下头：“今天高考出分？”
　　“是，老爷。”
　　“那个逆子考了多少？”
　　“683分。”
　　许珩宇这倒是有些意外，抬手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
　　杨冠想要趁机缓和一下父子俩的关系：“少爷最近这一年多都很努力，每天都学到半夜。”
　　许珩宇闻言笑的有些嘲讽：“努力？这个世界上最没有用的就是这两个字，再拼命，他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杨冠低着头沉默，没有说话。
　　他不明白，为什么许珩宇总是这般厌恶许肆，明明那是他的亲骨肉。
　　许肆刚从楼上下来，许珩宇就叫住了他。
　　许肆抬眸看他：“有事？”
　　“我看了你的分数，就在本市念A大，学行政管理专业。”
　　许肆闻言，神色淡漠的看向他：“许总倒是当真以为自己在培养助理？”
　　“不然？你以为你还有别的用处？”
　　许肆低头对上他的眸子：“那恐怕要让许总失望了。”
　　“许肆，你不要忘了那个房子。”
　　“许总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我说过，如果你还想我以后帮他的话，你别逼我，我不介意跟你鱼死网破。”
　　“哈哈哈哈哈哈。”许珩宇笑出声，看着许肆：“你不要妄想你自己能影响任何人，鱼死网破？你倒是也得有那个本事。”
　　许肆的拳头都握紧了，他看着许珩宇：“那你大可以另寻他人。”
　　“许肆啊许肆，你要知道，对我来说，你也只有那一丁点的价值。”
　　“多谢许总提醒了。”少年的声音里带着讽刺。
　　沈妤纯刚出来就看到两个人剑拔弩张的状态，出声道：“怎么了？”
　　许肆没有说话，一言不发的上了楼。
　　……
　　7月初。
　　填报志愿那天，许肆报了Q大，报的是计算机专业。
　　杨世昆跟郝明前面都报了和他同市的学校。
　　一个学了法律，一个学了医。
　　两个人经常去找许肆，但是许肆只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似乎从高考结束的那天起，许肆就变了个人，一双黑色的眸子深不见底，脸上再也没有别的表情。
　　……
　　七月中旬。
　　三人陆续收到录取通知书。
　　许肆看着那份录取通知书，还是下意识的打开手机拍照发给她。
　　【许肆】：我今天拿到了Q大的录取通知书。
　　他看了半天，又收起了手机。
　　明知道不会得到回应，他还是想事事都分享给她。
　　……
　　同年九月。
　　许肆拖着行李箱，来到了Q大。
　　学校门前是恢宏气派的建筑物，上面龙飞凤舞，写了几个大字。
　　听说是很早之前学校建成的时候，某位文人题的字。
　　入门就是一条林荫大道，每每走在这样的路上，他都会想起她。
　　他会带着她的那一份，把大学念下去。
　　好好念下去。
　　……
　　宿舍是四人间。
　　董忻庆看着收拾东西的少年：“兄弟，你叫什么呀？”
　　“许肆。”
　　董忻庆性格比较外向，又跑去跟宿舍其他两个人搭话了
　　另外两个人，一个叫刘骁，性子比较沉稳。
　　还有一个程相朝，是个网瘾少年。
　　……
　　许肆花了一天的时间，把学校全部逛完，他拍了很多照片。
　　一一给她介绍着学校里的布局。
　　……
　　后来相处的很长一段时间，三个人发现，许肆除了班里，就泡在图书馆里。
　　他似乎不喜与人交流。
　　但是有什么问题问他的时候，他也会很耐心的解决。
　　……
　　董忻庆经常见到两个男生来找许肆。
　　听其中一个说，他们之前就是好朋友。
　　董忻庆羡慕三个人的关系，同时也好奇，那么淡漠的一个人，为什么有着一个性子和他截然相反的朋友。
　　……
　　2018年6月26号。
　　许肆请了假，买了回A市的票。
　　在董忻庆眼里，许肆就是一个除了学习和项目，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人，甚至连过年他都不回家，一个人守在实验室里。
　　他有些好奇他为什么突然请假回去。
　　“许肆，你怎么突然请假回去了？”
　　刘骁也是好奇：“怎么突然要请假？”
　　程相朝从游戏里抬起头，有几分惊讶：“请假？”
　　许肆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他敛去眼底的情绪：“请假回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三个人以为他是家人过世，也不敢再多问。
　　6月27日，这天是农历5月14日。
　　星星的稀疏挂在天上，夜色浓稠的化不开，仿佛泼了墨一般。
　　少年穿着黑色短袖，等下是黑色的裤子，似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他的眼底带着看不清的情绪。
　　他怀里抱着花，另一只手里拎着蛋糕，就那样一步步往前走去。
　　他将纯白的玫瑰花放在墓前，直接坐在了地上。
　　墓碑上的女孩，笑的一脸灿烂。
　　“小老师，我照着你说的做了，你什么时候能回来看看我？哪怕只是在梦里。”
　　风吹散了少年的声音。
　　他的话久久没有人回应。
　　许肆打开蛋糕盒子，自顾自的开口：“这是你最喜欢的芋泥蛋糕，19岁生日快乐，小老师。”
　　他插上蜡烛，唱起了生日歌。
　　他将蛋糕切成了两份，自己吃完了半份，剩的一份放在了墓前。
　　“小老师，我想拿回那个房子，我想自己创立一个公司，人人都笑我不自量力，可是我想试一试，如果你在的话你会支持我，对吗？”
　　“我好想你。”
　　“好想你。”
　　姜知许抱着花，她捂住唇，死命的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花落在地上，她逃也似的走了。
　　她不是有意要窥探他，她也很想她。
　　很想很想。


第141章 番外 许肆×江荞（二）
　　2018年7月10号。
　　大学生陆续放了暑假。
　　许肆收拾东西和杨世昆郝明一起回了家。
　　……
　　7月13号。
　　餐馆里。
　　杨世昆一边吃饭，一边有意无意的跟许肆找话题聊天。
　　自从江荞走后。
　　许肆话越来越少了。
　　许肆看着两人：“我准备自己创业。”
　　杨世昆一百个支持：“可以呀，肆哥，我们一起合资，我妈整天说我混吃等死，啥也不干，我跟肆哥一起干。”
　　郝明也道：“我也跟肆哥一起干。”
　　许肆沉默半天，才道：“你们就不问问是关于什么的？”
　　杨世昆：“我信肆哥，肆哥干什么我都永远追随肆哥。”
　　郝明：“我也信肆哥。”
　　徐雁听说许肆要自己创业，二话不说，拿了自己的养老钱给杨世昆，让他拿去投资。
　　许肆她是信的过的。
　　李诗敏生前留给他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五十万，加上他最近忙项目和拿的奖学金，手里一共有五十五万。
　　杨世昆拿了十万，郝明也拿了十万投资。
　　……
　　7月8号。
　　公司正式注册完成，取名：亿荞。
　　三个人租下了有些偏僻，但是空间很大的一层房子。
　　花费了半个月，才终于装修完毕。
　　杨世昆看着新装修好的房子，笑道：“总算像那么点回事儿了。”
　　郝明在他旁边笑。
　　三个人忙了半个月，趴在椅子上就直接睡着了。
　　……
　　“又被挂了。”杨世昆放下电话，叹了口气。
　　“我也被挂了。”郝明开口道。
　　杨世昆看着许肆还在继续打电话，冲郝明比了个嘘的手势，他小声开口：“肆哥这边估计有戏。”
　　许肆放下电话：“他说先吃个饭，再谈合作。”
　　A市的高档餐厅。
　　杨世昆是第一次穿西装，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推开了包厢的门。
　　许肆拉开椅子让他坐下：“王总，您坐。”
　　被称作王总的人坐了下来。
　　杨世昆一直不好说话，生怕说错了话。
　　吃饭快结束时，王论问几人：“你们是想跟我合作什么？”
　　许肆打开早就准备好的合同和东西：“我们手里有一款软件，想要跟贵公司合作一下，这款软件……”
　　还没说完，王论就打断了他的话：“年轻人，不要那么心急。”
　　许肆没有说话，等着他的后话。
　　“喝完这些酒，我就考虑跟你谈生意。”
　　这一听根本就是在羞辱许肆，杨世昆气的要站起来。
　　许肆给了他一个眼神，然后端起来酒杯：“这一杯，我敬王总。”
　　王论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敷衍的跟他碰了一下。
　　杨世昆看着许肆一杯又一杯酒下肚子，揪的心都要出来了。
　　许肆喝完最后一杯酒，将合同和商品策划放在桌上：“现在王总可以看看合同了吧？”
　　王论哈哈一笑，随意翻了几页：“你是说，你们做的这款软件叫做拾光？可以刷视频聊天？现在谁会用这种软件？哈哈哈，年轻人，你在跟我说笑吗？”
　　“现在互联网发展迅速，以后短视频行业前途不可估量。”
　　王论摩挲了几下下巴，不甚在意的开口：“我会考虑的。”
　　“王总慢走。”
　　杨世昆气的咬牙切齿，那个什么王论，他根本就是在玩他们。
　　许肆当晚却因为喝了过多的酒，胃出血进了医院。
　　……
　　杨世昆负责招揽人，许肆负责技术，郝明负责管理人。
　　发传单的时候无人问津，打电话的时候总被拒接，好不容易谈下来的生意，有的也只是故意玩弄他们。
　　杨世昆不止一次听到：“你们公司刚刚成立，万一以后跑了呢？我该去找谁呢？”
　　尽管杨世昆再三声明是合法公司，还是很多人望而却步，技术人员很难招揽。
　　盛夏的太阳毒辣辣的。
　　杨世昆喝了口冰矿泉水，看着进来的男人。
　　来人穿着拖鞋， T恤短裤，脸上的胡子看起来很久没刮了，有些邋遢。
　　杨世昆看了他的简历。
　　985毕业的，之前学的是计算机专业，曾经在企业500强任职过。
　　他有些茫然的开口道：“你那么好的资历，你怎么会来这里？”
　　“之前的老板压榨人，根本就把人当牲口，后来的老板破产了，钱全砸进去了，赔的裤衩子都不剩。”
　　“你就不怕，再一次这样？”
　　刘轶无所谓的笑笑：“怕什么？反正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就赌一把试试。”
　　杨世昆站起身，跟他说了薪水和具体工作。
　　刘轶点头表示自己能接受，他翘着二郎腿：“我就看不惯那些大公司的做派，所以我选择加入你们。”
　　杨世昆冲他伸出手：“欢迎加入。”
　　三个人的小公司变成了4个人，杨世昆和郝明帮不上任何技术上的问题，两个人一个负责招揽人才，一个负责宣传。
　　四个人不止一次喝到胃出血进医院。
　　后来才终于谈拢和一家小公司合作。
　　对方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叫做张运喜。
　　他在许肆身上看到了不同于他人的气质和远见，感受到了他骨子里的韧劲，就像当年刚出来打拼的他自己一样。
　　他说：“看到你们四个人，就想到了曾经跟我一起创业打拼的兄弟，只不过后来都各奔东西了。”
　　曾经跟他并肩的兄弟后来也都逐渐陌路。
　　他投了三十万，前提是以后无论这个公司做多大，他都占有5%的股份。
　　许肆欣然答应了。
　　张运喜带了相关技术人员给三人，帮忙细化软件的相关事宜。
　　……
　　软件研究开发了好几个月，其中大大小小的漏洞修改了很多遍，还加入了新的功能。
　　软件还未发布前，买了很多宣传。
　　十一月，软件正式发布，迅速吸引到一批用户。
　　一个月后，4个人拿到了公司的第一笔分红。
　　晚风徐徐，四个人聚在一起吃了一顿饭。
　　杨世昆笑着开口：“哈哈哈，徐女士可不要再说我是混吃等死了。”
　　刘轶举起酒杯：“认识你们很开心，喝一个，兄弟们。”
　　杨世昆喝的脸都涨红了：“喝喝喝。”
　　郝明看他：“少喝点，等会儿你又喝的起不来。”
　　许肆靠在椅子上，捏着手里的杯子，总觉得少了一个人。
　　少了她。
　　那晚上，他喝了很多酒，一双黑眸还是清明的过分。
　　有时候，他突然有些恨自己太能喝。
　　喝了那么多酒，他的脑子还是很清醒。


第142章 番外 许肆×江荞（三）
　　许肆除了学业，其余的时间和精力全部投在公司上了，宿舍几乎看不到他的人。
　　他让自己忙碌起来，不让自己有空闲的时间。
　　他以为这样他就不会想她。
　　可每每躺下来，哪怕只是闲一分钟，他的脑子里也全都是她。
　　每一年的农历五月十四，许肆都要请假回A市。
　　2020年7月1号。
　　这年许肆大三，临近结束。
　　“许肆。”
　　听见有人喊自己，许肆回了头：“有事吗？”
　　“我加你微信你怎么不同意呀？”
　　女生穿着一身白色的裙子，披肩长发又黑又直，模样生的精致。
　　“抱歉，不加生人。”
　　“你同意了，咱们认识认识不就熟了吗？”
　　许肆没有说话。
　　谭炳以为有戏，想要乘胜追击：“我叫谭炳，跟你一个系的，处个朋友呗。”
　　“不感兴趣。”
　　谭炳还想再说什么，许肆停下了脚步，看向她：“我有女朋友，她很好，我很爱她。”
　　“你骗人，你从来都是一个人，哪里有什么女朋友？你可别蒙我。”
　　许肆掏出来钱包里的照片，递到她面前，然后就转身走了。
　　谭炳看清了照片上女孩的样子。
　　水杏似的眼睛，清澈透亮，皮肤宛若上好的珠玉一般，鼻子小巧精致，扎着最简单的高马尾，也美的惊艳。
　　怪不得许肆从来不跟女生接触。
　　原来他早就有了女朋友。
　　许肆一进宿舍，三个人就围着他开始八卦：“哎，许肆，刚刚那不是系花吗？”
　　许肆抬眸看他，没有说话。
　　“你说了什么？系花怎么直接走了？”董忻庆说完，又道：“这三年虽然你总是神出鬼没的，但是追你的女生少说也有几十个了，多好看都有，你怎么一个都看不上？”
　　“我有女朋友。”
　　这话像是平地一声惊雷，董忻庆惊讶的可以吞下一颗土豆：“靠，跟你在一起三年了，都不知道你有女朋友，你也隐藏的太深了吧。”
　　刘骁：“真不够意思呀。”
　　程相朝：“有没有照片？她是哪里的？不会你每年请假都是回去看她吧？那你俩这一年见一次也太少了吧。”
　　“是去看她。”
　　董忻庆一下子激动起来：“你们家那边的吗？多大了？”
　　“十八。”
　　“我草，你不会谈了个高中生吧？”董忻庆直接震惊了。
　　宿舍里最不爱讲话，最冷淡的一个人，居然谈了个高中生？
　　简直震惊。
　　“她十八岁，如果今年还在的话，和我一样大，二十一岁。”
　　董忻庆反应半天，终于听懂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挠了挠头，有些愧疚：“对不起啊，不该问的。”
　　“没关系。”
　　程相朝问出了自己的疑问：“所以你每年请假回去，都是去看她吗？”
　　“嗯。”
　　许肆说完，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从那以后，三人再也没提过让他找女朋友的事。
　　在这个爱情宛若快餐的时代，有人靠着回忆，生活了很久很久。
　　7月2号。
　　许肆的大三生活宣告结束，大四的课很少，几乎不用来学校，他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回去了。
　　7月4号晚上。
　　许肆坐在江荞墓前，说了整整一晚上的话。
　　天亮了他才离开。
　　8月初。
　　公司从狭窄的小工作室搬到了办公大楼。
　　进展的关键时期，杨世昆突然提出撤资，提前拿分红。
　　许肆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只是开口：“钱转给你了，不够再说。”
　　郝明分外激动：“你是疯了吗？两年多的心血，终于到了关键时刻，你说撤资就撤资？你疯了吗？”
　　杨世昆只是一个劲的说对不起。
　　后来他就淡出了两个人的世界。
　　一开始说永远不会分开的三个人，后面只剩了两个人。
　　杨世昆撤资以后，资金链周转不开，许肆发工资的钱都快没有了。
　　他冲两个人开口：“你们确定还要继续跟我吗？”
　　郝明：“跟，必须跟，之前什么都没有的日子都过来了。”
　　刘轶：“只要还有一口饭吃，我就不会放弃。”
　　就算手里紧巴巴，许肆也没有拖欠员工工钱，他把手头里仅剩的钱全部拿来发工资。
　　三个人穷的手头里只有十几块钱，买一把挂面，只用水煮。
　　连买一瓶矿泉水都不敢买。
　　郝明一边吃白水面一边骂杨世昆是狗。
　　两个人后来知道杨世昆离开的原因。
　　许肆沉默。
　　郝明一个劲的骂杨世昆是傻逼。
　　可是两个人从来都没有怪过他，从来都没有。
　　一句都没有。
　　就算两个人都不怪他，杨世昆也不敢面他们，他心有愧疚，完全从二人的世界消失了。
　　郝明每天都要骂一遍杨世昆是傻逼。
　　到后来就不骂了。
　　他很想他回来，只想他回来。
　　三个人挺过了那段最难的时间，后来终于有人看中了那个软件，决定投资。
　　亿荞自此开始走上坡路。
　　杨世昆看到了亿荞的消息，笑着笑着就眼泛泪光。
　　他不能再回去了，他没有脸再回去了。
　　2021年7月。
　　许肆顺利毕业，亿荞已经从当初那个小小的工作室变成了拥有繁华地带两栋写字楼的公司。
　　许珩宇这段时间忙的焦头烂额，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公司已经出现了很大的亏空，而且漏洞越来越大。
　　最后发现的时候已经补不上了。
　　他的其他产业资金链紧张，根本周转不过来。
　　许衍宇在办公室气的把桌上的杯子扔在地上。
　　听见有人敲门，他骂道：“滚啊，都滚。”
　　可门口的那人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
　　反而不紧不慢又敲起了门。
　　一声又一声。
　　许珩宇本来就焦头烂额，门口的人又仿佛跟他作对一般，他打开门，对上了那张四年都没见过的脸。
　　许肆如今的肩膀更宽阔了些，多了些青年的模样，一双瑞凤眼生的勾人，眼尾微微上挑，眉眼间的锋芒不曾褪去。
　　他身上穿着黑色高定西装，胸前别着一个小玫瑰的胸针，身材比例很好，宽肩长腿，身上的西服仿佛是为他而生一般。
　　许肆冲他笑：“别来无恙，许总。”


第143章 番外 许肆×江荞（四）
　　“你来做什么？”
　　许肆没有接话，而是自顾自的走了进去。
　　“这位置，许总坐的可舒服？”
　　许珩宇瞪他：“你做什么？”
　　许肆冲门外的人招招手，把合同放在了桌上：“许总过目。”
　　许珩宇看完合同，气的直接撕得粉碎：“公司的事情是你做的？”
　　“别这么说，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许肆不紧不慢的又开口道：“如许总所见，我不过是来落井下石的。”
　　“公司的人是死绝了吗？让这个逆子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让他给我滚出去。”
　　许肆紧接着又放下一份文件：“真抱歉，我还真有在这里的权利，毕竟这个公司，我占了10%的股份。”
　　他花了整整四年，才一点一点拿到了这10%的股份。
　　“怎么可能？”
　　许肆看着他：“你信与不信，这都是事实，我对你的公司没有一点兴趣，我只想要回房子。”
　　前些年，许珩宇以他未成年为理由，向法院申诉，以保管的借口，拿走了李诗敏留给他的房子所有权。
　　他知道里面的猫腻，他只恨他那时候太弱太弱。
　　他只想有一天自己能够强大起来，强大到能够与他匹敌。
　　许珩宇看着他，恨不得咬碎了一口牙齿。
　　又是一阵敲门声。
　　“进。”
　　一个穿着白色短袖，黑色短裤的男孩进来了。
　　男孩面容精致的宛若洋娃娃一般，睫毛卷翘，皮肤很白，一双黑眸宛若黑曜石一般，短裤下的腿很白，又细又直。
　　许肆认出了这是梁介然。
　　他去读大学的时候，他还在读二年级。
　　现在应当已经六年级了。
　　“哥哥。”梁介然看清了面前的人，惊喜出声。
　　许肆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许珩宇把梁介然拉到自己身后：“他才不是你哥哥，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连自己亲爹都搞。”
　　“不是的，哥哥不是这种人。”
　　许肆冷笑道：“麻烦许总先审视一下自己，再言说他人。”
　　他说完就离开了。
　　后来许珩宇把房产证还有所有手续一并还给了许肆。
　　许肆没有动他的公司。
　　他只是厌恶许珩宇，既然公司要留给梁介然，那他也没有动的必要了。
　　……
　　许肆将公司的所有事宜全部交给了郝明。
　　他终于又回到了那个房子里。
　　许肆把新买的东西收拾好，洗了个热水澡，躺在了床上。
　　拿到了房子。
　　大学也念完了。
　　他也没什么牵挂和遗憾了。
　　无数个日日夜夜，他都想过去陪她。
　　可他还没做完答应她的事。
　　如今也算是了无牵挂了。
　　他拿起桌上的安眠药，语气里都带着些笑意：“小老师，我来陪你了。”
　　他刚打拧开安眠药。
　　元元突然跳过来，打掉了他手里的药瓶。
　　安眠药撒了一地。
　　许肆蹲在地上，一片又一片捡起地上的药，他看向元元：“我会把你托付给值得信赖的人。”
　　前几年他去读大学的时候，把元元托付给了一个宠物店老板，留了一笔丰厚的钱给他。
　　那时候他连自己都顾不上。
　　不想再带着它受苦了。
　　手机突然炸起铃声，许肆看着震动的手机，没有理会。
　　可那边似乎是不死心一般，一直打电话。
　　许肆拿起电话，看了一眼是未知号码，按了挂断。
　　他不明白，这时候还会有谁给他打电话。
　　可那边的人不死心又打过来一遍又一遍。
　　许肆接了电话：“你是谁？”
　　那边开口道：“哎呀，你终于接电话了，来拿个快递。”
　　许肆以为是诈骗电话，就准备挂了。
　　“是一个叫江荞的寄给你的快递，不是你的吗？”
　　“是我的。”
　　许肆穿上拖鞋就冲下了楼，按照他说的地址找了过去。
　　他拿到了一封信。
　　很薄。
　　上面的字迹他在熟悉不过。
　　他回到家里，颤抖着手打开了那封信。
　　小许同学，恭喜毕业。
　　不知道你近来过的还开心吗？大学里好玩吗？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我猜想，以你的能力，这时候大概已经把外婆的房子拿回来了。
　　小许同学在我眼里从来都是无所不能的。
　　听说大学里的女孩子都很优秀，很好看。
　　谈恋爱了没有呀？
　　如果谈了的话，那明年的信就不用收了。
　　没谈的话，就请你读完这封信吧。
　　早就听说H市的古镇很好玩，我一直想去，但是一直没有机会。
　　等你有时间的话，能替我去看看吗？
　　署名是一个荞字。
　　……
　　许肆即刻就动身出发去了H市。
　　他见到了雪山，也见到了那古朴典雅的古镇。
　　烟雨连绵，青石铺就的石板，一直蔓延到小巷深处，每一处都带着淡淡的烟火气。
　　石拱桥，石板桥，木拱桥，千姿百态的挺立在溪流之上。
　　乍一到这里，仿佛进了那浓重色彩的中国画里。
　　许肆在那边呆了很多天，拍了很多照片。
　　许肆带着那些照片回了A市。
　　他坐在墓前，一张又一张的给她介绍那些地方。
　　“古镇很好看，我多希望你能有机会亲眼去看一看。”
　　“也没关系，我替你去看一看，也算你去过了。”
　　……
　　许肆开始对生活抱有期待，他期待下一封信的到来。
　　2022年3月6号。
　　许肆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通知他拿快递。
　　他拿到了五个包裹。
　　是19岁到23岁的礼物。
　　原来每一年他的生日，她都准备了礼物，看归属地，他一直以为是沈妤纯换号码打来的，他全部拒接了。
　　所以他一直一直没有拿到礼物。
　　他坐在床上，一件一件拆开了她送的礼物。
　　十九岁是一个篮球。
　　二十岁是一件白衬衫。
　　二十一岁是一个帽子。
　　二十二岁是一件大衣和一条围巾。
　　二十三岁是一套西服。
　　原来他的每一个生日，她都没有缺席。
　　只是他一直错过了而已。
　　三月中旬。
　　春暖花开的季节。
　　许肆收到了第二封信。
　　下一站是大草原，蓝天白云绿草地。
　　同年九月下旬。
　　许肆收到了第三封信。
　　下一站是E市，一个比较繁华的城市。
　　同年十月。
　　郝明看到电视上的新闻，直接吓得坐了起来。
　　“下面让我们来插播一条新闻，今日E市突发地震……”
　　郝明给许肆打了个电话，那边显示关机。


第144章 番外 许肆×江荞（五）
　　许肆觉得自己仿佛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他费劲的睁开眼，感觉面前的所有东西都是模糊的。
　　他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他居然觉得他好像看到了江荞。
　　他闭上眼又睁开，这才看清。
　　讲台上的女孩穿着浅紫色的裙子，长的很乖很甜，一双眸子似水杏一般。
　　她说：“你们好，我叫江荞。”
　　许肆愣愣的看着她，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他怕他一闭眼，她又不见了。
　　晶莹的泪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抬起手很快抹去了自己脸上的眼泪。
　　没有人注意到，坐在后排的男生，独自对着讲台上的人，流了眼泪。
　　“那里有一个空位，坐那里可以吗？”
　　“好的，谢谢老师。”
　　许肆看着江荞向自己走过来。
　　她又坐在了他的旁边，和之前一模一样。
　　这一次，许肆没有等她开口，他先开了口：“你好，新同桌，我叫许肆。”
　　“我叫江荞。”
　　杨世昆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许肆，怎么肆哥今天还主动跟人打招呼。
　　许肆盯着她看，不由自主的眼眶就润湿了。
　　他又匆匆收回视线，这还是第一次见面，他不能吓到她。
　　可他还是忍不住看江荞，忍不住偷偷看她。
　　江荞察觉到了身旁人的视线：“怎么了吗？”
　　“听说你成绩很好，我以后可以问你题吗？”
　　“可以。”
　　杨世昆听见了后面的对话，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去。
　　肆哥是被人上身了吗？
　　他听到了什么？
　　问题？
　　他可能是没睡醒。
　　许肆已经足足五年没有见到她了。
　　他的脑子里不断浮现他见到江荞的最后一面。
　　冰凉的手，她紧闭着双眼，医院的床单洁白整洁。
　　这一次的英语课，许肆主动把书在两个人面前摊开：“你刚来，没有书吧？我们一起看。”
　　江荞看向他：“谢谢。”
　　……
　　江荞在前一天晚上就跟刘妈说，不用接她了。
　　她背着书包就出了校门。
　　站台离学校门口有一段距离，她走的很慢。
　　书包带子突然被人重重的扯了一下，江荞回头对上了一张凶神恶煞的脸。
　　那人满脸横肉，眉眼处还有一道长长的疤，大夏天里，他却穿着长袖。
　　江荞吓得呆住了，这是她前些日在电视上看到的那张脸。
　　连杀九人畏罪潜逃进A市的男人。
　　她握紧书包带子，强行让自己镇静下来。
　　她丢下书包就准备跑，又被男人拽了回来，她被男人拖进了小巷子里，感觉自己的小腿都在发颤。
　　可那人死死的抓住了江荞的手腕，她挣脱不开。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一把明晃晃的刀，闪着冷光，他笑嘻嘻的开口：“反正都要被抓了，死之前，无所谓再带走几个，第一个是你。”
　　江荞的嘴唇都咬白了，她死命挣脱，可是她一个瘦弱的女生，面对成年男人的禁锢，她又怎么能挣脱的开呢？
　　“有没有人……唔唔唔。”
　　江荞被他捂住了嘴。
　　刀捅下来的那一瞬间，她认命的闭上了了双眼。
　　预想的疼痛没有来，她睁开了眼。
　　看到了一双手握住了那人的手。
　　那是她的新同桌。
　　她看着那人从兜里又掏出一把刀，捅在了许肆的肩头上。
　　“许肆！”
　　许肆痛的闷哼一声，拔出来那把刀，从他手里夺走了那把刀，然后远远的丢在了一边。
　　他扭头，冲江荞扯出一抹笑：“我在，别害怕。”
　　他捂住肩膀上的伤口，站起身对着那个男人两腿之间就是一脚。
　　那个男的抬手给了他一个肘击。
　　两个人扭打在一团。
　　许肆一拳砸在那个男人脸上，然后站了起来。
　　他后退了几步，把江荞拉在身后，开口道：“你往后面躲远点。”
　　那男人嬉笑道：“有意思，你是第二个。”
　　江荞站在后面，浑身颤抖的拨通了110和120，她说话语句都有些不连贯。
　　许肆抹去嘴角的血，然后一拳捶在那个男人的小腹上。
　　那男人咳出一口血，然后就准备反击。
　　许肆直接一脚踢在他的脑袋上，那男人摔在了地上。
　　许肆眼睛微红，他把那个男人按在地上，一拳又一拳落在他的脸上：“老子一根手指都舍不得碰的人，你他妈算是什么东西。”
　　“你他妈是个什么东西？”
　　江荞没听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许肆！”
　　听着江荞微微颤抖的声音，许肆这才回过神来，那个男人被打昏过去了，许肆也脱力的坐在了地上。
　　就在今天晚自习下课，他跟在江荞身后，发现她没有刘妈接，是自己回家。
　　似乎很多事跟之前都不一样了。
　　他不放心，小心翼翼的跟在她身后，又生怕她发现，以为他是跟踪人的变态。
　　没想到突然杨世昆跟上来了，许肆跟他比了个嘘，让他先走。
　　结果一抬眼看到她不见了。
　　许肆几乎是冲过去的。
　　江荞看着他，眼睛都红了，她伸出手去捂他的伤口，却怎么也捂不住。
　　那么大的伤口，血一直流个不止。
　　她怎么都捂不住。
　　她不明白，为什么才刚刚认识的人，能替她挡刀子。
　　她掏空了整个书包，却发现她没有一件可以紧急止血的东西。
　　许肆抬起手，又在身上擦了又擦，他用指腹轻轻抹去她脸上的眼泪：“别哭，我的手很脏。”
　　江荞的眼泪一直止不住的掉。
　　“你流了血，流了很多很多血。”
　　许肆只是看着她，然后抬手揉了一把她的脑袋：“别怕，我不会死。”
　　他好不容易又遇见她，怎么舍得死呢？
　　江荞哭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许肆看着她脖子上被那个男人掐脖子留下的痕迹，伸出手轻轻的碰了碰：“疼吗？”
　　“不疼。”
　　“害怕吗？”
　　“不怕。”
　　“真乖。”
　　许肆说完，就脱力的倒在了她的肩膀上。
　　江荞吓得捧起他的脸，不停的开口：“别睡，别睡。”
　　“我没睡，我只是有点累，借我靠一下。”
　　他靠在她身上，感觉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
　　许肆被送进了医院里，那个男人也被警察带走了。
　　许肆在医院中醒来，一睁眼就看到了她。
　　眼睛还是红红的，像小兔子一般。
　　许肆挣扎着坐起来，江荞按住他：“你肩膀受了伤，需要静养，别乱动。”
　　“没事。”许肆拿了个桌上的苹果，又拿起旁边的刀。
　　江荞看着苹果在他手里变成了小狗脑袋。
　　他把苹果递给她：“吃个苹果。”
　　江荞有些愣神的接过他递过来的苹果，一瞬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受伤的是她还是他。
　　“今天，谢谢你，要不然我就没命了。”
　　“不客气。”
　　他庆幸今天他赶到了，他无法接受她的再一次离去。


第145章 番外 许肆×江荞（六）
　　从那天以后，江荞回家的路上多了一个人。
　　少年总跟在她后面，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但是从不逾矩，也不越界。
　　只要她一回头，就能看到他。
　　“许肆。”她大声喊他。
　　“我在。”
　　江荞停住脚步，走到他面前：“谢谢你每天都送我回家。”
　　许肆只是看着她笑。
　　他要确保她的安全，把她安全送到家。
　　他已经失去她一次，不能再失去一次了。
　　……
　　许肆经常问她题目。
　　杨世昆从一开始的震惊，觉得许肆被鬼上身，到后来的接受了。
　　他觉得许肆可能是坠入爱河了。
　　那些简单的题，许肆都会，可是他还是想问她。
　　因为这样，他才能多跟她说一些话。
　　……
　　许肆将牛奶放在她桌上。
　　江荞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每天都占用你那么多时间问你题，请你喝牛奶。”
　　江荞开口道：“那就谢谢你的牛奶了。”
　　刚开始是牛奶，后来是水果，有时候是蛋糕和糖果。
　　他不知道这是梦还是他卷入了错位时空回到了那个夏天。
　　如果是梦，他愿意永不醒来。
　　他不知道，会不会哪一天他醒来又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多事都按照之前的事继续走了下去。
　　似乎又偏离了些。
　　许肆还是和以前一样喊她小老师。
　　……
　　许肆提前去找了元元。
　　他找遍了整个小区，都没有看到元元。
　　他突然听到旁边的垃圾箱里有声音。
　　一回头看到一只黑猫从里面出来了。
　　它浑身脏兮兮的，身上很多地方还掉了毛，似乎是被别的猫咬伤的，它嘴里叼着鱼骨头，不知道是翻了多久才翻出来的。
　　“元元。”
　　许肆喊了它一声，本以为它会吓走。
　　谁知道元元丢了鱼刺就冲他跑了过来，还蹭了蹭他的裤腿。
　　它一直喵喵呜呜的叫着。
　　似乎在说，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
　　许肆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你要是也是重来的，叫一声，不是叫两声。”
　　他说完，又被自己荒诞的想法笑到了。
　　“我在说什么？我真是疯了。”
　　“喵～”
　　元元叫了一声，蹭了蹭他的裤腿。
　　许肆看着它，想要证实自己的想法：“你要是的话就叫两声。”
　　“喵～喵～”
　　许肆蹲下来，把它抱起来，笑道：“带你回家，我来接你了。”
　　元元开心的躺在地上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
　　“小老师，给你介绍一位新成员。”
　　一只黑猫进了屏幕里。
　　“它好可爱，有名字吗？”
　　许肆假装思考：“还没呢，小老师要不要给它取一个？”
　　江荞看着它的颜色：“就叫它元元吧。”
　　“好啊，就叫它元元。”
　　其实许肆很好奇，为什么她会取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有什么深意吗？”
　　“就是希望它元气满满，而且元色在古代是黑色的意思。”
　　原来她之前给它取名元元，是这个意思。
　　元元看着屏幕里的江荞，喵喵呜呜的跟她打招呼。
　　江荞看向许肆，有些茫然，不知道它说了些什么。
　　“它说，你好，它很喜欢你。”
　　许肆看着屏幕中的女孩眼睛笑成了小月牙：“我也很喜欢它。”
　　……
　　江荞被小混混堵的时候，是他又出现了。
　　他把她护在身后，对着那些小混混说谈你妈。
　　那是他第二次救她。
　　班里停电的时候，她看到小火花突然在自己面前炸开。
　　她的心也不知何时被撬开了一个小缺口。
　　他总能差距到她敏锐的任何情绪。
　　会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骑着摩托车带她去兜风。
　　她的每一个喜好，他也都记得很清楚。
　　……
　　一个温暖的下午。
　　班里的人都走完了。
　　阳光透过窗子，洒在教室里的每一处。
　　许肆把她抵在墙角：“我喜欢你，小老师愿意跟我交往吗？”
　　他看到江荞的耳朵红了。
　　可他偏偏还想逗逗她，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生动的江荞了。
　　“小老师不答应的话，那就给我亲一下。”
　　江荞抬眸看他，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她的耳朵红透到了耳根：“这是什么歪理？”
　　“我自己想的。”
　　“许肆。”
　　“到。”
　　“你……你……”
　　江荞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许肆看着她，一双黑眸直直的盯着她，然后笑道：“觉得我流氓是吗？”
　　“就是流氓。”江荞瞪他。
　　“亲一下和被骂一句流氓，我觉得挺值的。”
　　看着江荞一副快要哭的样子，许肆觉得自己玩大了。
　　他手忙脚乱，简直无措。
　　“我错了，我不说了，不逗你了，你打我。”
　　江荞伸出手轻轻的打了他一下。
　　许肆拿着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打，想用力又不敢用力：“你能解气，怎样都行，打死我都行。”
　　他真是一滴眼泪都不能看她掉。
　　江荞被他逗笑：“以后不许说这种胡话了。”
　　“不是胡话，是真的喜欢你。”
　　“不是这句。”
　　许肆被她可爱的模样弄的心痒的不行，他低着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说了，那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江荞没有反应。
　　“就抱一下，好不好？”许肆说的可怜巴巴。
　　“许肆，你是不是之前有喜欢的人？跟我长得很像。”江荞仰起头，终于问出了自己想问的话。
　　许肆开口道：“怎么会这样问？”
　　其实江荞很久之前就有这个猜想了，她想起来许肆第一次救她的时候，他说的话。
　　她觉得他可能有一个死去的白月光。
　　而那个女生，应该跟她很像很像。
　　见江荞有些走神，许肆语气认真：“我没有喜欢的人，只有你，从头到尾，只是你。”
　　“我信你。”江荞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开口道。
　　“那我能抱你一下吗？小老师。”
　　得到她的应允，许肆小心翼翼的伸出胳膊，把她揽进怀里。
　　江荞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震耳欲聋。
　　不止他的，还有她的。
　　同样跳的很快很快。


第146章 番外 许肆×江荞（七）
　　许肆每次考试都控制着分数，一点一点的进步，为的就是得到她的夸奖。
　　他拿着成绩单，像个求夸奖的大狗狗一般，他一双黑眸看着江荞：“还是小老师教得好，一下子就进步了那么多分数。”
　　江荞看着他：“嘴贫。”虽是嘴上这般说，看着他一点一点进步，她也很开心。
　　“就是小老师教的好。”
　　……
　　“小老师，下次考试我能进步的话，能不能再抱你一下？”
　　“不行。”
　　“为什么？”
　　江荞抬眼看他：“就是不行。”
　　许肆失落落的低头，垂下了眸子，语气里都带着几分落寞的意味来：“好吧。”
　　“张嘴。”
　　江荞把糖塞进他嘴里：“写作业吧。”
　　吃到了她喂的糖，许肆忍不住嘴角翘起。
　　糖果很甜，他整个人都甜的要冒泡泡了。
　　……
　　“小老师想去哪个学校？”明知道她要去哪里，他还是再问了一遍。
　　“Q大，你呢？”
　　“小老师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江荞突然看向他，问出了她疑惑很久的问题：“许肆，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疑问，你为什么喜欢我？”
　　“小老师，你相不相信有错位时空？”
　　江荞看着他，一双眸子里写满了茫然，她摇头。
　　“我信，我想我之前一定是遇见过你。”
　　不止遇见过，还错过了。
　　靠着那些回忆，他一个人独自前行了很久很久。
　　他很想她，很想很想她。
　　他之前没有抓住她，重来一次，他定要抓住她。
　　江荞认为他又在满嘴跑火车逗自己。
　　可是看着他的侧脸，总觉得他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严肃。
　　许肆突然转头冲她笑：“今天也很喜欢小老师。”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他说喜欢，但是江荞还是忍不住的心跳加速。
　　她看他：“嘴贫。”
　　“我会努力跟小老师比肩的。”
　　“我等那一天。”
　　……
　　高考完的那天，天气很热。
　　水蓝色的天边仿佛被晕染开的水墨画，弥漫着淡淡的橘粉色。
　　天边出现了一道淡淡的彩虹。
　　几乎是一出考场，很多人就注意到了。
　　许肆看着天边的彩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她，他掏出手机，立刻就拍了一张照片。
　　【许肆】：小老师，快抬头看天上。
　　【小老师BAE】：许肆，看天上。
　　他看着那条几乎同时发过来的信息，忍不住就笑了。
　　他跟江荞的考点不在一个地方，他给她发了个信息。
　　【许肆】：等我，小老师。
　　【小老师BAE】：好。
　　江荞正坐在椅子上发呆。
　　忽然看到了一道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少年穿着白色的衬衫，手里拿着纯白色的玫瑰花，连头发丝都染上了些落日余晖，朦朦胧胧的。
　　他看着她，一双黑眸里浸染了些笑意，他说：“十八岁生日快乐，小老师，恭喜成年！”
　　江荞接过他手里的花，弯着唇笑了。
　　“还有礼物，小老师跟我一起去拿。”
　　他神神秘秘的，给她的眼睛蒙上了丝带，江荞小心翼翼的拉着他的衣角，跟在他后面。
　　她感觉腕上一热，少年的手握着她的手腕，一步步带着她往前走。
　　江荞睁开眼，看到了满院子的玫瑰花。
　　白玫瑰如玉一般，纯洁又美好。
　　“你……”她一时之间有些结巴了，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下了这个房子，还种了满院的玫瑰花，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快很快。
　　许肆见过很多玫瑰，可他始终忘不了属于他的那朵小玫瑰。
　　十八岁生日是早有预谋，房子是他研发软件赚来的钱。
　　那些公司只知道一个卖软件的是一个神秘人，代号Q，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现在还是高中生。
　　“喜欢吗？小老师。”
　　江荞点头：“喜欢。”
　　“打开看看你的礼物。”
　　江荞打开，里面是一件浅紫色的裙子，另一个盒子里是一双高跟鞋。
　　他带着她去了里面：“换上吧，小老师。”
　　裙子很长，腰间带着收腰的设计，更衬的她的纤腰不剩盈盈一握，露出的脚踝纤细荧白，她皮肤白，是极适合穿这种浅色的。
　　许肆看着她走出来，不由得有些呆愣，他的眼底尽是惊艳之色，他就知道，一定很适合她。
　　他半跪在地上，替她小心翼翼的替她穿上了那双高跟鞋。
　　再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多了很多人。
　　那都是江荞的熟面孔，姜知许，杨世昆，郝明，沈沫，还有罗星。
　　姜知许推着小车，上面是一个三层蛋糕。
　　“宝贝，十八岁生日快乐！”
　　“江学霸，十八岁生日快乐！”
　　“十八岁生日快乐，江学霸。”
　　“十八岁生日快乐乖学生。”
　　“十八岁生日快乐！荞荞。”
　　那天晚上，热闹了很久很久。
　　江荞被很多人围在中间，过完了她热闹又独一无二的十八岁。
　　少年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
　　……
　　许肆和江荞一起走在林荫小道上。
　　“小老师，之前说了很多次喜欢你，还是要正式说一句，我喜欢你，你愿意跟我交往吗？”
　　少年的神色认真，一双眸子里映着她，只映着她。
　　他紧张的手都攥紧了，指尖都有点微微颤抖，发生了很多不一样的事和变故，他怕她不喜欢他。
　　“许肆。”
　　“嗯？”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喜欢我才喜欢你，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喜欢你。”
　　所以她不说也。
　　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喜欢上了许肆。
　　或许是第一次少年替她挡了刀子，或许是停电那次，或许是学校门口那次他说谈你妈，又或许是那次他在黑暗中说别害怕那次……
　　太多太多。
　　少年的喜欢纯粹，她承认她动了心。
　　很早很早就动了心。
　　许肆抑制不住的唇角弯起，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他笑的一双眼睛都弯了起来。
　　“小老师，我能牵你的手吗？”他的语气温柔，带着些小心翼翼。
　　“可以。”
　　得到了她的允许，许肆小心翼翼抓住她的手，包裹在手心里。
　　她的手很小很软，仿佛没有骨头一般，捏在手心里很舒服很舒服。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快。
　　微风阵阵，吹的树叶哗哗作响，树上是蝉鸣聒噪。
　　两个人走了很久很久，一直到夕阳落去。
　　许肆轻轻撩起她耳边的头发，语气里带着询问和小心翼翼：“我可以亲你吗？”
　　江荞闭上了眼睛。
　　许肆用手托住她的脸，一寸寸低下头来。
　　他紧张的手都有些颤，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仿佛擂鼓一般，一下又一下，震得他脑子有些发懵。
　　空气里满是暧昧的气息，两个人的鼻尖触碰上，许肆几乎看得见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她的睫毛很长，像小刷子般。
　　许肆闭上眼，将吻落在她的唇上。
　　柔软的触感，让他一瞬间有些脑子发懵。
　　来自胸腔的震动感，一下又一下，似乎快要跳出来。
　　他满脑子都是她的嘴唇为什么那么软。
　　他的心乱的不行，兴奋的脑子都乱成一团。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手该往哪里放。
　　两个人都很生涩，这个吻只是一碰即分。
　　他松开江荞，觉得自己脸热的快要爆炸。
　　他紧张的看向江荞，发现她的脸也很红很红，两个人都不敢看对方。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都没忍住笑了。
　　许肆轻轻的拥住她，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的闻着她身上好闻的味道。
　　他终于和她没再错过。
　　……
　　房间里一片洁白，病床上躺着的男人，全身上下大大小小插了很多管子，他的双眼紧闭着。
　　突然，他的唇角扬起一抹笑。
　　——
　　关于肆哥给小老师的备注的一个补充解释。
　　BAE的意思就是before anyone else。
　　是首选，也是唯一。
　　肆哥和小老师的番外就到这里了～
　　下一个是杨世昆和郝明，要解答宝子们之前的疑问，杨世昆究竟为何撤资。


第147章 番外 杨世昆×郝明（一）
　　在杨世昆很小的时候，父亲就过世了。
　　对于他来说，父亲只是一个很模糊的代名词。
　　他从不觉得自己缺爱，徐女士几乎成了他生活的全部。
　　徐女士也几乎从未提过他。
　　她总是笑眯眯的，乐呵呵的。
　　他也撞见过她的脆弱，她不是不想父亲，她只是一个人默默的吞下了那些眼泪和想念。
　　她也是第一次做母亲，最好的都给了他。
　　徐女士一个人能扛着两桶水上八楼，能自己换灯泡，自己做饭做家务。
　　小时候杨世昆被人揍哭，徐女士带着他找到那个男孩，她说：“男子汉哭什么，我看着你俩打，谁打赢算谁的。”
　　徐女士看着他被人揍倒在地，一句话没说。
　　最后她拉着杨世昆的小手回家了，她说：“男子汉，可以被人打倒，但是一定要学会自己站起来，不要总是哭鼻子。”
　　那天徐女士给他做了很多菜。
　　杨世昆长大以后，因为考零分，徐女士拿着衣服撑子追着她跑三条街。
　　杨世昆从未想过，有一天在他眼里很强大，强大的能撑起整个家的徐女士，居然会晕倒在地。
　　他那时候才发现，原来她那么瘦那么小。
　　只是他印象里的徐女士太高大了。
　　医生告诉他：“病人得了脑癌，手术费需要四十多万，后面还要住院观察。”
　　舅舅给他拿了十万块钱，公司刚处于上升期，杨世昆全身上下都凑不出来一万块钱。
　　“喂，伯父呀，我妈住院了，我能不能……”
　　“嘟嘟嘟。”
　　电话那边很快就挂了，杨世昆急的焦头烂额，借遍了整个亲戚，也只凑了三万块钱。
　　手术以后还要住院。
　　他凑不出钱。
　　他坐在医院的走廊坐了一夜。
　　他第一次知道没有钱是那么无能为力。
　　那些天郝明总找不到他。
　　是因为他一天打三份工，不眠不休，累到晕过去。
　　就算这样，他也只挣到了几千块钱。
　　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这时候，他又接了一个电话，那边说：“病人家属，病人的状况现在很不好，应当尽快安排手术，否则，她可能撑不过三天。”
　　杨世昆心都凉了。
　　徐女士说男子汉不可以流眼泪。
　　可是那天他还是流了很多很多的眼泪。
　　徐雁说：“别治了，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你不是累赘，你从来不是累赘，我一定会想办法的，一定会的。”
　　徐雁年轻的时候生的好，如果不带着他的话，绝对可以再嫁。
　　可是她还是选择了把他带在身边。
　　期间有很多男人都追过她。
　　都被她一一否决了，她怕那些人对杨世昆不好。
　　杨世昆走投无路，他去找了许肆。
　　他知道自己混蛋，可他还是硬逼着自己说完了那些话，他说：“我要撤资，分红也提前给我吧。”
　　许肆平静的转给了他钱，郝明问他是不是疯了。
　　杨世昆也觉得他要疯了。
　　他根本就要撑不下去了。
　　……
　　徐女士还是走了，走在了一个飘满落雪的夜里。
　　她自己拔掉了氧气。
　　她不忍心再看杨世昆这样辛苦了。
　　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拖累。
　　……
　　杨世昆在三年里被磨平了所有的棱角。
　　习惯性的跟人说对不起，习惯性的觉得自己添麻烦了。
　　……
　　郝明是在一次酒会看到了杨世昆，他穿着服务生的衣服，正卑躬屈膝的给一个男人道歉。
　　他瘦的下巴越来越尖了，似乎都不会笑了。
　　“打扰一下，发生了什么事？让您这么生气。”
　　“还不是这个服务生不长眼，刚刚把酒洒在我身上了。”
　　“不过是一杯酒而已，不值得，别气坏了身子。”
　　那人看着郝明，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带着些不确定：“你是……你是郝总。”
　　那人明显带着些激动。
　　郝明跟那人交换了名片，说了几句话。
　　现在的郝明自信，谈吐大方，杨世昆完全不敢抬头看他，想着他没看见自己，下意识的就想跑。
　　“杨世昆。”
　　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杨世昆走的更快了。
　　郝明拽住他：“跑什么？”
　　杨世昆却冲他挤出一抹笑：“郝总还有什么事？”
　　一瞬间，郝明脸上的笑意褪去了，他看着杨世昆：“有没有人说过，你强颜欢笑的时候，笑的真的很难看。”
　　杨世昆甩开他的手，扔下一句对不起就走了。
　　再后来，郝明就听说他辞职了。
　　……
　　郝明没想过三天后谈项目的时候会再遇见杨世昆。
　　“郝总，我让她们几个都来敬您一杯。”
　　郝明目光瞥向角落里的杨世昆，他穿着一身西装，目光空洞，脸上还是习惯性的挂着假笑。
　　他是在做什么？
　　白天上班，晚上在魅色打工。
　　他不要命了吗？
　　“我不要她们陪酒，我要他。”郝明的手指指向杨世昆。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杨世昆身上。
　　刘陶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杨世昆：“聋了吗？郝总让你敬酒呢？听不到吗？”
　　杨世昆端起桌上的酒：“我祝郝总事业蒸蒸日上。”
　　他说完，一饮而尽。
　　郝明盯着他看了一会：“跟贵公司的合作，我会考虑，前提是，我要他。”
　　他说完，看向杨世昆：“你觉得怎么样？”
　　在座的人都愣了。
　　郝明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
　　刘陶撞了杨世昆一把：“郝总跟你说话呢。”
　　“我不愿意。”
　　刘陶小声跟他咬耳朵：“你疯了是不是？我们好不容易才有跟亿荞合作的机会，你是要把所有人的心血全部打水漂吗？你知不知道现在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进亿荞，郝总看重你，就是给你脸了，别不识抬举。”
　　杨世昆紧咬着唇，半晌才开口：“以后飞黄腾达，就靠郝总了。”
　　“飞黄腾达。”郝明咬着这四个字，又重复了一遍，他笑道：“好啊。”
　　“我跟您换个位置。”
　　刘陶听着郝明突然开了口，站起身把位置让给了他。
　　杨世昆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他抬头看见郝明在跟别人说话。
　　他提醒自己，吃完饭就好了。
　　当初是他对不起肆哥和他。
　　他不敢面对他们。
　　无论是许肆，还是郝明。


第148章 番外 杨世昆×郝明（二）
　　杨世昆从头到尾都没动过几筷子菜。
　　吃完饭，外面又下雨了。
　　“走吧，送你回去。”
　　“谢谢郝总，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郝明听着他一句一个郝总，撑开伞，攥着他的手腕就往自己车那边走。
　　他打开副驾驶的门，开口道：“进去。”
　　杨世昆坐在了副驾驶上。
　　郝明一直很沉默的开车，杨世昆听着车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有些微微失神。
　　车被停在路边。
　　郝明钳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自己，他开口道：“杨世昆，你到底还要躲我们到什么时候？”
　　杨世昆沉默。
　　唇上突然多了凉凉的触感。
　　杨世昆整个人都懵了，他推开了郝明。
　　……
　　车子停在了郝明现在住的地方。
　　见杨世昆不停的用手去抹自己的嘴唇，他眸子暗了暗，关上了门，他把杨世昆抵在门上：“觉得我恶心？”
　　杨世昆别过头去不看他。
　　郝明强迫他与自己贴近，捏着他的下巴，低头就吻了上去。
　　他的唇有些凉，带着淡淡的酒味。
　　郝明用手托着他的脸，强迫他看自己，鼻尖触上杨世昆的鼻尖：“郝总？飞黄腾达靠我了？”
　　杨世昆整个人都是懵的，面前的人他已经认识了二十多年，现如今的感觉却是熟悉又陌生。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直接就推开了面前的郝明，他很乱，整个人脑子都是懵的：“你做什么？”
　　“你他妈也知道我们是兄弟，躲了那么久，躲够了吗？老子早就不想跟你当兄弟了，我他妈只想—你。”
　　信息量太大，杨世昆接受不住。
　　他抵在门上，感觉脑子一片空白。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可今天……
　　郝明强迫他仰着头看自己，低头又噙住他的唇。
　　他的唇很软。
　　杨世昆想要推开他，手却被他死死钳住，他的腰抵在后面的桌子上。
　　这根本算不上一个吻，他吻的凶狠又毫无章法，时不时的嘴唇跟牙齿磕碰住。
　　杨世昆只觉得整个人都是缺氧的厉害。
　　他忍不住嘤/咛出声。
　　郝明松开他：“觉得我恶心吗？当初为什么不辞而别？你是傻逼吗？”
　　“我不是。”
　　“那你……”
　　“我自己已经活的很不如意了，我不能再拖累你，再拖累肆哥。”杨世昆说着就红了眼眶，他靠在后面的柜子上，重重的呼出一口浊气。
　　“杨世昆，你是傻子吗？”
　　杨世昆听得这话没忍住鼻子一酸，他咧嘴冲郝明笑：“你是傻子，我是你杨大爷。”
　　“你笑的比哭还难看。”郝明说着，一只手把他抱在了后面的桌子上，他低头看着杨世昆，开口道：“还走吗？”
　　“走。”
　　“去哪里？”
　　“不知道。”
　　“那就留下，不许走了。”郝明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在发颤，更怕一觉醒来他突然又不见了。
　　之前就是不辞而别，一走就是好几年。
　　杨世昆抿着唇没有说话。
　　“之前的事我和肆哥都知道了，傻不傻呀？有什么事情我们三个一起面对，为什么要自己面对？”
　　杨世昆不说话，只是一直掉眼泪。
　　郝明抹去他脸上的眼泪，轻轻的亲在他的眼睛上，开口道：“别哭了，我不说了。”
　　杨世昆头抵在他的胸前，就那样平静的说完了这几年的事。
　　郝明把他抱在怀里，一句话都没说，他心底泛着酸涩，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他简直心疼的揪心。
　　他本来就瘦的跟搓衣板一样，现在更瘦了，瘦的下巴更尖了。
　　杨世昆总觉得这样很奇怪，他小声开口道：“能不能松开我？”
　　“为什么？”
　　杨世昆仰头看他，他不得不承认，郝明确实模样生的好。
　　他五官生的端正，偏硬朗，算不上特别白，是那种很健康的肤色，棱角分明，身材挺拔修长，身材又是好的过分。
　　从高中的时候，杨世昆就羡慕他。
　　凭什么他有腹肌，而他跟个搓衣板一样。
　　郝明看着他，开口道：“第一个春梦，对象是你，所以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我好像跟别人不一样，我不喜欢异性。”
　　“我把你当兄弟，你他妈想＊我。”
　　“不止之前想，现在也想。”
　　杨世昆：“……”
　　杨世昆一口咬在他的下巴上，开口道：“你真畜牲。”
　　“喊了你那么多年杨狗，你怎么真的像狗一样，还咬人呢。”
　　杨世昆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勾上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
　　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欢同性，但是如果是郝明的话。
　　他能接受。
　　换成别人的话。
　　他又不能接受。
　　郝明有一瞬间的愣神，他闭上眼，回应着他。
　　……
　　卧室里。
　　杨世昆仰着脖子，抓着郝明的头发，整个人都在发颤。
　　他站都站不住。
　　偏偏郝明还一直不断的开口：“怎么不喊郝总了？”
　　“滚……滚啊你，草你大爷郝明。”
　　“草你大爷。”
　　“草你大爷。”
　　“我是谁？”
　　“你是傻逼，草你大爷郝明。”
　　……
　　最后杨世昆是被他抱着去的浴室。
　　他看着他瓷白的身上属于自己的痕迹，勾着唇笑了。
　　……
　　第二天早上杨世昆就翻脸不认人了。
　　他躺在被子里，开口道：“昨天那个不是我，被鬼上身了。”
　　郝明：“……”
　　郝明扯开被子，捏着他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亲着亲着就不对劲了，杨世昆推开他，把自己严严实实的蒙进了被子里。
　　郝明看着他躲在被子里，开口道：“我去做饭了。”
　　杨世昆探出头：“吃什么？”
　　“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郝明做饭，杨世昆搬着小板凳坐旁边等着。
　　他总有种被人包养了的感觉。
　　在郝明把他东西全部运过来，还给了他一张卡告诉他，密码他生日随便花以后，他这种感觉更甚了。
　　“大头，我总有一种被包/养的感觉。”
　　郝明回头看他，开口道：“那你明天跟我一起回公司。”
　　“我做什么？”
　　“你想干嘛都行，反正公司里的人都认识你。”
　　“骑你头上到处跑也行？”
　　郝明沉默了一会，开口道：“你不觉得尴尬就行。”
　　杨世昆挠了挠鼻子，开口道：“我说着玩的。”他突然有些感慨，开口道：“我总觉得我快被你养成废物了。”
　　饭不用他做，家务不用他做，甚至穿衣服都是郝明替他穿。
　　“有我在，你就算是小废物又怎样？”
　　杨世昆一个嗝打破了氛围。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郝明只是抽出一张纸，抹去他嘴边的油渍。
　　前路漫漫，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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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子们猜一猜姜知许的官配是谁？


第149章 番外 姜知许×姚景和（一）
　　姜知许没有回原来那个工作室。
　　一开始A市就是因为江荞，如今她不在了，她突然就有些迷茫了。
　　如果没有江荞，她可能早就死了。
　　江荞走后的第一年，她开了一个花店，就在A市，在她最喜欢的城市。
　　偶尔闲下来的时候，她还是想她。
　　姜知许脱掉鞋，走在沙子里，她蹲在地上，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写了一个荞字。
　　很快那个字又被海水吞没。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裙子，热烈极了，裙子堪堪到膝盖下面，露出纤细的小腿，风吹的她的头发有些扬起。
　　她一步步往海水里走去。
　　“姜知许。”
　　她似乎听见有人叫她。
　　她继续往前走。
　　一双有力的手抓住了她，她回头看到了姚景和，她忽然勾着唇笑了，一张脸明艳极了，她说：“好巧啊。”
　　“你怎么往海里走？快涨潮了。”
　　“我知道快涨潮了，我不傻，涨潮之前我肯定会回来的。”
　　姚景和不信，拉着她回到了沙滩上。
　　“我真的没有想要轻生。”
　　她早就死过了一次。
　　连带着对家庭的幻想，一并死在了那一年。
　　她只是觉得那样很放松，海水慢慢淹没她的小腿，那种感觉，让她很放松。
　　“你现在在做什么？”
　　姜知许看他：“开了一个花店。”
　　“挺好。”
　　姜知许靠在椅子上，有些微微失神。
　　“你一开始来这里，是因为她吧？”
　　“嗯，荞荞是个好女孩，只可惜……老天不太公平。”看着姚景和看过来的表情，她总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明明……明明她从来没有提过这些事。
　　他怎么会知道？
　　“你也很好，她肯定希望你能过的幸福。”
　　“不过……你又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姚景和沉默了一会，眼底染上些柔和：“其实这也算是我们认识的第十二年了，是我单方面认识你的第十二年。”
　　姜知许震惊，她有些不敢相信的开口：“十二年？”
　　“嗯。”他说完，冲她笑道：“可能这件事对你来说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你可能都不记得了，但是我记了很久很久。”
　　“不对，我听他说过，你一直在国外生活，近几年才回来，我们不可能遇见啊。”
　　“我十二岁那年走的，期间回来过，没有找到你。”姚景和说完，看向她：“你还记得你读三年级的时候，曾经遇见过一个小胖子吗？”
　　学生时代的事，对于姜知许来说有些遥远了，她想了半天，也没有一点印象。
　　……
　　“肥猪，哈哈哈哈哈哈哈，都那么胖了还吃。”
　　姚景和手里的塑料袋子都捏紧了，他没有说话。
　　“说你呢，大胖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仅胖，还是个哑巴。”
　　“哑巴，哈哈哈哈哈哈哈，不会说话的哑巴。”
　　姚景和想要绕开他们，结果其中一个抢走了他的书包。
　　“哎，不给不给。”
　　“来抢呀。”
　　姚景和跑过去抢，书包又被丢给了另一个男孩。
　　几个人拿着他的书包丢来丢去。
　　“干嘛欺负人？”
　　姚景和看着一个女生突然出现，她头发扎的有些乱七八糟的，一张脸生的白净，穿着整洁的校服。
　　“书包，拿过来。”
　　为首的那个男孩不想给。
　　“拿过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许是姜知许太凶了，那几个男孩真的被她唬住了，乖乖的交出来了书包。
　　“有意思吗？用外貌嘲笑别人，很没有礼貌，不知道吗？”
　　那几个男生不说话。
　　姜知许看向其中一个男生：“我说你长得磕碜，你觉得好玩吗？”
　　她又看向另一个男孩：“我说你长得像被雷劈了一样，焦黑，你觉得好玩吗？”
　　然后她的目光落到另一个男生身上：“我看你真是每个牙都想住单间，好玩吗？”
　　三个男孩被骂的不敢说话。
　　姜知许将书包还给他了：“别听他们乱说，你很可爱。”
　　“谢谢。”
　　姚景和看着她等在门口，然后挽着另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姑娘走了。
　　再后来遇见的时候，他读初一了。
　　他看到了翻墙的女孩，那时候她已经长开了些，五官属于比较明艳的那种类型，尤其是一双狐狸眼，生的尤为好看。
　　他看到她冲自己比了个嘘的手势。
　　他认出了她。
　　可她不记得他了。
　　后来他去国外念书，走之前，他打听到，她叫姜知许。
　　他记得她的话，他规划饮食，每天都健身，终于摆脱了胖这个字。
　　他连跳着读完了研究生就回国了。
　　后来他再回来的时候，听说她已经不念书了。
　　他也听说了她那些过往。
　　所以后来听朋友说，她要来A市这边的时候，他让朋友跟她说，有朋友在这边，让她可以来这里找自己。
　　……
　　姜知许听完他说这些，想起了些，印象里是见过一个小胖子的。
　　她笑道：“没想到你记了那么久，我都忘了。”
　　姚景和看向她：“能给我照顾你的机会吗？”
　　姜知许：“？”
　　她看向姚景和，有些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我想追你。”
　　“可是你想清楚，我初三就辍学了，而你去过国外，接受过很多新鲜事物，还读了研究生，我们首先在知识层面上就是不对等的。
　　而且你并不了解我，我这个人脾气很坏，性格也是有缺陷的，最重要的一点，我不相信男人。”
　　“我都知道，了解完你的全部，我还是喜欢你，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
　　姜知许看着他：“你会后悔的。”
　　“我只后悔错过了太多年。”
　　……
　　从那以后，姚景和每天早饭午饭晚饭不重样的送。
　　送包，送花，送衣服，送首饰。
　　他说：“如果你觉得困扰的话，你可以直接扔掉。”
　　姜知许除了吃的，剩的全部都给他退了回去，她搞不懂他是看上了自己什么。
　　她觉得，最多一个月，他也就撑不住了。
　　可是姚景和足足坚持了一年，每天准时准点出现在花店门前给她送饭。
　　她去看江荞的时候，哭的妆都花了。
　　他在旁边给她递纸，从不逾越。
　　后来，姜知许问他：“如果我一直不同意呢？”
　　“那我追你一辈子。”


第150章 番外 姜知许×姚景和（二）
　　又是一年夏，雨下的很大，似乎要将夏天的闷热全部洗刷去。
　　姜知许穿着酒红色的衬衫，底下是浅蓝色的短裤，露出的腿又细又长，又白的过分，她一头卷发被绑在了脑后，她修剪着鲜花，听着雨声，抬头看了一眼外面。
　　这么大的雨，他今天应该不会来了。
　　她低头修剪着花，一走神就被玫瑰的花枝刺破了手指，她将手指放进嘴里，竟觉得有些失落。
　　她将玫瑰插在花瓶里，又添了些纯白色的桔梗花。
　　门口多了熟悉的脚步声，她一回头看到了门口淋成了落汤鸡一样的姚景和。
　　她丢下手里的那朵桔梗花：“你是疯了吗？那么大的雨你还往雨里冲。”
　　姚景和却说：“饭还是热的。”
　　“……”
　　姜知许拿出来一条干净的毛巾，丢给他：“擦擦吧。”
　　姚景和擦干净了头发。
　　姜知许看着他身上湿了一半的衣服，起身去拿了两件衣服：“后面有换衣服的地方。”
　　姚景和看着手里的男士衣服，有些茫然，更多的是有些好奇：“你这里……怎么有男生的衣服？”
　　“你说那个呀？前男友留下的，忘了扔了。”姜知许冲他咧开嘴笑，一双狐狸眼笑的勾人极了。
　　姚景和去换衣服，看着衣服上的吊牌，知道她肯定是骗自己的。
　　他换好了衣服，竟意外的合身。
　　他看着姜知许在吃饭，他坐在了对面。
　　“最近不忙？”姜知许抬眼看他。
　　“还好。”
　　“忘了，你是老板。”姜知许又吃了几口菜，然后停了筷子。
　　“今天的饭好吃吗？”
　　“好吃。”姜知许擦干净嘴，姚景和将旁边的口红递给她，举着镜子看她补口红。
　　姜知许补完口红，看向他：“忘了问你，哪家的饭？还挺好吃。”
　　“我自己做的。”
　　姜知许顿了一下，改口：“不好吃。”
　　“明天想吃什么？”
　　“都行。”
　　“糖醋排骨吃吗？”
　　“可以。”
　　“红烧鲫鱼呢？”
　　“不想吃。”
　　姚景和又问了几个，笑道：“那明天就做这些。”
　　姜知许看向他：“你就不怕忙活了那么久，最后还是一场空。”
　　“追你是我自愿的是，给你做饭也是我自愿的，追不到只能说明你不喜欢我，或者我还做的不够好，喜欢这东西你情我愿的，强求不来。”
　　“可我还是不明白，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地方。”
　　姚景和看向她：“你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就足以让我心动。”
　　或许你一直在追寻阳光和美好。
　　但是无意间也曾成为照亮别人的月光。
　　他是胆小鬼，小心翼翼的藏着自己的爱，一丝一毫破绽都不敢露出。
　　他知道她的过往，深知她内心对男人的排斥，对恋爱和婚姻的排斥，所以他一直不知道该怎么靠近她，才会不让她厌恶。
　　看到她受伤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关心她，替她上药。
　　看到她因为最在乎的人的离世走不出来，甚至有轻生的意向，他觉得不能再沉寂下去了。
　　至少也要勇敢一次。
　　无论是那个头发扎的歪歪扭扭跟他说你很可爱的女孩，还是那个冲他比嘘的手势笑的明艳女孩，又或是现在的她。
　　每一个他都喜欢，只会更喜欢。
　　姜知许语气认真：“可是我的性格本就是破碎的，不完整的，我不适合恋爱。”
　　“如果我们能在一起的话，我只会觉得幸运，你的全部都是我的。”
　　姚景和说完，突然从椅子上跌了下去。
　　他就那样猝不及防的摔了下去，姜知许都没反应过来，他就倒在了地上。
　　姜知许扶起他去后面的沙发上，触及他的额头，一片滚烫。
　　她觉得他今天一定是疯了。
　　……
　　姚景和睡的有些意识迷离，一睁开眼，看见自己躺在沙发上，他的额头上还有冰凉的毛巾。
　　姜知许在旁边用小锅煮粥，她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醒了，解释道：“我搬不动你，只能委屈你睡沙发了。”
　　姚景和闻到了白粥的味道。
　　他坐起身，感觉还是有些头晕晕的。
　　姜知许搅和了几下锅里的粥，然后盛了一碗出来：“都发烧了你还来，再烧高点非烧成傻子。”
　　“我不知道，就是有点头晕。”姚景和说完，捧着那碗粥喝了几口，突然感觉发烧了也不错。
　　姜知许突然走了过来，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算烫了，退烧了。”
　　姚景和看着她，有些红了耳尖。
　　姜知许看着他喝粥，突然开口：“谈过几个女朋友？”
　　姚景和愣了一瞬，然后摇头：“没谈过。”
　　“喔。”姜知许说完，靠在沙发上玩手机了。
　　姚景和喝完那碗粥，认真开口：“我真的没谈过恋爱。”
　　姜知许抬眸看他：“我知道你没谈过恋爱，我也没说你谈过。”
　　姚景和抿了抿唇，有些紧张的扣了扣自己的手指：“可以让我以后照顾你吗？”
　　姜知许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我讨厌结婚，一辈子只谈恋爱，有名无实，你也能接受吗？”
　　她永远记得，所有人都说，姜平在结婚前对母亲也是很好的，送花，送礼物，买吃的。
　　结婚后就变了样，酗酒，殴打，谩骂。
　　几乎成了她小时候每天都发生的事。
　　所以她对结婚和恋爱，从一开始就有些抵触，她看别人恋爱可以，自己就不行。
　　“能跟你谈恋爱，是我的荣幸。”
　　“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可是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
　　“那我们试试吧。”姜知许看向他。
　　一瞬间，姚景和兴奋的有些手足无措。
　　姜知许紧接着开口：“我不敢保证我会是一个好的女朋友，我会尽量保证我去做一个好的女朋友。”
　　“你不用改变，你做你自己就好，你不用为任何人改变。”
　　“你妈妈会喜欢一个高中都没有念的姑娘吗？”
　　“我妈早就知道你，从之前一直怂恿我赶紧追你呢，她都想亲自上阵了。”
　　“那你爸……”
　　“我爸跟我妈一个想法。”
　　姜知许还想开口，看着他递过来一张卡，她微眯了一下眼睛，语气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上交工资卡。”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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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本书到这里就真的完结了。
　　感谢陪伴我一路走过来的宝子们，爱你们！(⑅•ᴗ•⑅)◜..°♡
　　下本书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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