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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捡来的狼崽子强行攻略了
　　作者：秋日凉
　　简介：
　　【 双洁 年下弟弟 病娇 疯批 养成系男友 】
　　疯批粘人小狼狗×娇娇软软大小姐
　　那年冬天银装素裹，
　　繁华街道人来人往，
　　他迫于生计被人追赶，
　　无意间撞上了她。
　　南絮看着眼前的小孩，明明是脏兮兮的，可她却觉得那双眼睛干净澄澈，让她的心猛然一颤。
　　她鬼使神差地朝他伸出手，“愿意和我回家吗？”
　　小许衍愣愣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小小的手被她包裹在手里，小许衍第一次握住了太阳。
　　那一年，他六岁，她八岁。
　　不知何时开始，他只想独占她。
　　后来，她要嫁给别人，少年红了眼眶，仓皇又无措。
　　“姐姐，你说过的，永远不会离开我。
　　他偏执地将她拥入怀中，贴近她的耳朵，低哑的声音里笑意沉沉，“姐姐，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我说过要娶你，怎么能算了呢？”
　　他的丹凤眼直直地看着她，“那从来都不是什么玩笑，是我心底最极致的渴望。”
　　许衍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你喜欢乖乖的阿衍，那阿衍乖乖的，姐姐喜欢我好不好？”
　　少年眼里的偏执占有直白热烈，让她避无可避。
　　“我不是喜欢乖的，我是喜欢乖的阿衍呀。”
　　唇上一凉。
　　少年的吻温柔又热烈，一如他的爱意，终是让她沉溺其中。
　　于他，她是他的救赎，亦是沉于心底多年的微光。


第1章 捡来的狗崽子变成了狼崽子
　　“疼……”
　　许衍停下动作，语气里染上些慌乱：“我轻一些。”
　　“松开我。”
　　他怀里的姑娘的唇被吻的殷红，一头青丝有些微乱，沾染着水汽的眸子正怒视着他，只不过她的声音过于绵软，说是威胁，听着却似撒娇。
　　许衍是南絮八岁那年捡回来的小崽子，两个人一同生活了十余年。
　　她从未想过，追在她后面撒娇的小孩长大以后竟会把她抵在门上吻。
　　“姐姐，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许衍看着眼眶有些红，语气里都染上些委屈。
　　分明刚刚吻她的是他，现在看起来委屈的也是他。
　　“早晚有一天我们都要拥有自己的家，你我是一定会分开的。”
　　下一秒，带着温热的吻落了下来。
　　少年扣住她的腰，吻的有些凶狠，在她唇上辗转厮磨，手扣在她的腰间，禁锢的很紧。
　　南絮想要挣脱，手被他死死的攥着举过头顶，她便咬在他的唇上，直到嘴里有了铁锈味，可许衍的目光似乎更狂热了，他舔了舔唇角的血，将炙热的吻落在她的脖颈处。
　　“可姐姐说过不会离开我。”
　　“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姐姐。”
　　许衍眼底带着执拗和狂热，他很想把她锁在自己身边，完完全全的只属于他。
　　南絮注视着许衍，发现她捡回的小崽子早已经长大了，许衍如今已经十八岁了，不再是小时候那个奶乖奶乖的小孩了。
　　他在这些年一路爬到了摄政王的位置上。
　　她不得不承认许衍如今出落的愈发挺拔出尘，墨发雪肤，一双好看的丹凤眼狭长，眼尾上挑，唇红齿白。
　　可他还是跟小时候一般，喜欢枕在她的腿上，甜腻腻的喊她姐姐。
　　少年笑起来的样子很明媚，眼睛湿漉漉的，让人忍不住联想到大狗狗。
　　她爱吃橘子，他便剥开一瓣一瓣喂给她。
　　她冬天怕冷，他便暖了床再从被窝里出来，笑着跟她说这样被窝就暖和了……
　　她垂眸：“衍儿，我是你阿姐，你逾矩了。”
　　“可我们不是亲的。”
　　许衍扣住她，小心翼翼的吻她，他吻她的唇，同她呼吸交缠，他轻咬她的耳垂，酥麻的感觉让南絮颤栗。
　　他摩挲着她的唇瓣，发狠似的吻过来，一遍又一遍，仿佛要将她拆之入腹。
　　他突然笑了：“你知道我想这样做多久了吗？”
　　“你疯了不成？”
　　“是疯了，日日夜夜都想把姐姐囚禁在身边，姐姐为什么要嫁给别的男人？不是说过永远不离开我吗？”
　　南絮有些哑然，半响才开口：“成亲也不代表离开你。”
　　“我一想到姐姐要和别的男人成亲我就嫉妒的发疯，姐姐只能是我的，这辈子都是。”
　　“不要离开我，姐姐。”
　　“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
　　许衍走后，南絮靠在床边，心乱如麻，很多记忆涌入脑海。
　　那一年冬天的雪下的很大。
　　是她第一次遇见他。
　　南絮走在热闹的街上，一个脏兮兮的小孩突然撞进她怀里。
　　身后追着一个人，那人高声骂着：“臭乞丐，居然偷我包子，给我站住。”
　　南絮拦住了他，从包里掏出一粒碎银，冲那人开口道：“这个给你，别为难他。”
　　那年她八岁，他六岁。
　　南絮打量着怀里的孩童，京城已经下了大雪，他却穿的十分单薄，脸上不知道是泥还是什么脏物，让他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一双眼睛倒是生的好看。
　　她鬼使神差的冲他伸出手：“愿意跟我回家吗？以后我不会让你饿肚子。”
　　他脏兮兮的手在身上擦了擦，才放进她的手里。
　　南絮带他回去，让下人拿来了衣物和御寒的鞋子，吩咐道：“带他去洗洗。”
　　当下人将他带到南絮面前的时候，她承认自己被一个六岁的小孩子惊艳到了。
　　脸上的脏污洗去，他的皮肤很白，眼睛是好看的丹凤眼，薄唇，生的十分精致，他绞着手指，不安的看着南絮：“今天谢谢姐姐了。”
　　她瞧着他顺眼，便入了他的户籍，取名许衍，算是南家的养子。
　　她爹娘早就离世，只留下空荡荡的大院和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财。
　　她对他说：“从今以后你就是南家养子，名叫许衍。”
　　“好。”
　　这一养便是好多年。
　　两人的关系愈发好了起来，许衍也变得格外粘人，经常跟在她身后喊着：“姐姐。”
　　南絮待他很好，当作亲弟弟一般。
　　许衍像只粘人的大狗狗，却让人厌烦不起来，他喜欢看着南絮，一遍又一遍的叫她姐姐，仿佛永远不会腻。
　　他会因为她的一句想吃城南的桂花糕了，大冬天的跑到城南去给她买，南絮看着他冻的嘴唇发白，骂了一句：“傻。”
　　他却从怀里掏出带着体温的糕点，开口道：“我给你买来了，姐姐。”
　　他这般模样，南絮也不忍心说他半分。
　　她跟别人起了争执，小小的许衍护在她身前，对那人开口道：“滚开，不许伤害我姐姐。”
　　……………
　　在她跟远房表弟有说有笑的时候，她看到了许衍脸上的怒意，只是一瞬，便不见了。
　　“姐姐，我不喜欢那个远方表弟，你不要理他了好不好？”
　　“阿衍为何不喜欢他？是他做了什么事吗？”
　　“我就是不喜欢他嘛，姐姐，我看他就不喜欢。”
　　南絮受不住他这般撒娇，便没有问为什么，同那个远方表弟断了来往，她想是他太小了，没有安全感，怕自己同别人交好就不疼他了，是她想的不周到了，没有照顾好他的情绪。
　　因为小崽子在她面前表现的太乖太乖，一双眼睛总是带着些水雾，让人不忍说他半分，南絮就连说他都不忍心用重的语气。
　　很多事情，许衍撒撒娇，语气软一点，她就答应了。
　　可她如今的年龄也该嫁人了，两人门当户对，那公子无论是文是武都是顶好的，她思虑再三，考虑应下来这门亲事。
　　谁知小崽子却突然生了气，成亲是早晚都要来的事，又不代表她以后不是他阿姐了。
　　她看到他红了眼眶，觉得他可能是不舍得自己，刚想开口，小崽子突然把她抵在墙上亲。
　　自己一手带大的狗崽子突然变成了狼崽子…
　　还有很多事情的细枝末节，如今想来，都有了原因。
　　————
　　PS
　　架空古言，不必深究历史性问题，我不是历史学家，也不是写历史小说的，所以宝子们看了图一开心就行。
　　骂完书中的人就不可以骂我了哦。
　　完结后不可以修改错别字，如果有错别字，还请宝子们多多担待～
　　请不要在我书底下ky，也不要在别人书底下ky我或者我的书，创作不易，尊重每个作者的劳动成果。


第2章 姐姐，你真是不乖
　　晚上。
　　许衍又来了，他手里拎着食盒，开口道：“姐姐，我带了你最喜欢的小圆子。”
　　桂花珍珠翡翠小圆子
　　南絮瞪他：“我不吃。”
　　许衍面不改色的在她面前坐下，将食盒里的菜一样一样摆在桌上，起身抱起她，把她放在椅子上。
　　南絮语气微恼：“你派人守在门口是做什么？软禁我？你真是好大的本事。”
　　许衍抱住她，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语气委屈极了：“我没有，我只是怕姐姐离开我。”
　　“总要分开的。”南絮说完，又没由头的心软了，都怪这小崽子长的太软太乖。
　　南絮被他亲的有些发软，许衍声音低哑，似乎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姐姐不喜欢我这样吗？”
　　南絮死命的咬着唇：“不喜欢。”
　　许衍却笑了：“可我喜欢姐姐这般模样。”
　　南絮咬着牙没有说话。
　　许衍捏了捏她的耳垂，语气缠绵：“姐姐，吃饭吧。”
　　见她没有反应，他开了口：“姐姐不吃，那我就要喂姐姐了。”
　　南絮迅速端起桌上的饭吃了起来，身旁的许衍双眼含笑，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像是要把她吸进眼睛里。
　　他总爱这般注视着她，像是一眨眼她就会不见一般。
　　吃完饭，南絮看向他：“我困了，你出去吧。”
　　“我守着姐姐睡。”
　　南絮躺在床上，感受着那道热切的目光打在自己脸上，许衍伸出手指摸了摸她轻颤的睫毛：“姐姐，我知道你没睡着。”
　　南絮准备闭眼装死。
　　许衍又道：“姐姐休息吧，过些日，姐姐就可以永远属于我了。”
　　南絮没搞明白他口中的永远属于他是什么意思，屋内的人就离开了。
　　小时候的许衍很黏人，总要人哄着睡。
　　南絮知道他是没有安全感，小时候的许衍过得很不好，父亲酗酒打人，经常打他和母亲，父亲每次回来都是晚上，把他母亲从床上拎起来打。
　　他时常一边咒骂一边对她拳打脚踢，嘴里都是最难听的污言秽语，他说她是拖油瓶，咒她去死。
　　小小的许衍伸出胳膊去拦他，被他丢在地上，许衍坐在地上哭，哭的很大声：“母亲要被打死了，别打了，别打了。”
　　许父觉得他聒噪，拎起他骂道：“你和你那短命的娘一样下贝戈。”
　　许衍被踹了两脚，觉得自己胸前的肋骨都断了几根。
　　他顾不得哭，伸手去抱住母亲，母亲已经被打的不会动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她艰难的伸出手去摸许衍的脸：“阿衍乖，阿娘没事。”
　　可能老天有眼，许父有一次喝多了回来，摔死在了池塘边，摔的头破血流。
　　本以为两人终于可以过好日子了，许母却撑不住了，日夜操劳加上身上的旧伤新伤，她没过几日就去世了，许衍和邻居安葬了她。
　　许衍那时候才五岁，就没有家了。
　　他时常去捡别人不吃的烂菜回家煮，因为够不到锅灶，只能站在小板凳上做饭，胳膊被烫伤好几次，他疼的呲牙咧嘴，却死命的咬着唇不哭。
　　他不能哭，他哭了也没人疼。
　　冬天没有衣服鞋子，他冷的脚趾都冻肿了，只能窝在一床破被子里瑟瑟发抖。
　　他时常说，如果没有那天碰到姐姐，恐怕他也熬不过那个冬天了。
　　南絮听的揪心，每天晚上都来哄着他睡觉，怕他想起儿时的事做噩梦。
　　她还记得有一日，许衍抓着她的手，嘴里喃喃道：“姐姐，姐姐别走，阿衍会乖乖的。”
　　心里像是被人刺了一下，南絮不断安抚他：“姐姐不会走，永远不会。”
　　许衍长的奶奶的，很乖很乖，她不明白他的亲生父亲为何会这样对一个小孩子。
　　她只想对他好一点。
　　再好一点。
　　————————————
　　南絮躺在床上，心乱如麻。
　　————————————
　　朝廷内最近似乎出了乱子，许衍连着几日来都是晚上。
　　下午，南絮刚躺在小榻上小憩一会，迷迷糊糊感受到有人趴在了自己身上，软软的东西在蹭自己脖子。
　　许衍抱着她脖子蹭了几下，喃喃道：“姐姐。”
　　南絮瞬间清醒，看到怀里的人，毛茸茸的发顶，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袍，正是许衍。
　　他的眼睛很好看，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
　　许衍捏了捏她的脸：“姐姐醒了？”
　　南絮“嗯”了一声，因为刚睡醒，嗓子还有些哑。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许衍此时此刻的心情不是很好。
　　许衍剥了个橘子，一瓣一瓣喂给她，黑漆漆的眼睛里才终于染上一抹笑意：“甜吗？姐姐。”
　　南絮点头又摇头。
　　他捏着她的下巴亲了过来，掠走她嘴里的橘子，然后勾着唇笑了：“很甜。”
　　“不要脸。”
　　南絮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衍躺在她的腿上，捏着她的手把玩，笑道：“我就是不要脸。”
　　因为靠在她身上，许衍的领口有些敞开了，南絮不经意的一瞥，看到了他胸口处的绷带。
　　“受伤了？”南絮抓住他的衣领去看。
　　许衍拉住她的手，扯开自己的衣领，笑道：“姐姐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南絮合上他的衣领，拧着眉开口道：“不看。”
　　许衍愉悦的笑了起来，南絮觉得他笑的莫名，瞪了他一眼。
　　“姐姐关心我，我很开心。”
　　“……”
　　………………
　　“姐姐，谁也不能阻挡我们在一起。”
　　许衍离开之前，低低的说了一声。
　　————————————
　　一连两日，许衍都没来。
　　留了一个小丫头给她，手脚麻利，人也勤快。
　　但是许衍那天的一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她想不出是何意，只想赶紧离开他，他觉得许衍疯了，自己也是疯了。
　　南絮打开门，门口还站着那两人，一身黑衣，板着脸，仿佛别人欠了他们很多钱。
　　她刚准备迈出去脚，两人的手拦了下来。
　　南絮气的跺脚：“我去如厕，怎么？你们也要跟过来吗？”
　　两人同时止住了脚步，退了回去。
　　南絮无语的出门拐进了茅房，看着后面两人没有跟过来，呼了一口气。
　　这处小院有个小洞，之前没有补，就是不知道现在她还钻不钻的出去。
　　小洞里长了许多杂草，南絮拨开杂草，费劲的爬了出去。
　　“差点出不来。”
　　“都怪最近吃太多了。”
　　南絮自言自语道，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觉得外面的阳光和空气都是新鲜的。
　　“姐姐，钻狗洞好玩吗？”
　　南絮的身子僵住了，转头去看身后之人。
　　许衍长身玉立，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可他的眼里此刻却没有笑意，黑漆漆的，看不出情绪。
　　少年看起来无害，南絮却是知道他的手段，不过这些年，许衍在自己身边表现的太过乖巧，让她忘记了，自己养大的不是狗崽子，是狼崽子。
　　他不疾不徐的迈着步子走来，南絮还未说话，就被他扛了起来。
　　“放我下来。”
　　许衍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
　　她被许衍丢在榻上，痛的闷哼了一声。
　　许衍欺身而下，发狠似的啃咬她的唇，直到两人的唇齿间都有淡淡的血味。
　　“姐姐，你想逃走，你真是不乖。”


第3章 姐姐说，我该怎么惩罚姐姐
　　“摔疼了吗，姐姐？”
　　“……”
　　许衍捏着她的下巴，凑的很近，南絮几乎可以看到他脸上细小的绒毛，他的唇很红，连眼尾都带着些红，丹凤眼上挑，眸子是极致的黑，睫毛有些轻颤，他道：“姐姐就这般想逃离我？”
　　“姐姐说，你这么不乖，我该怎么惩罚姐姐呢？”
　　南絮被吻的浑身发软，抓住他的胳膊坐在他怀里，她怒视着许衍，刚想开口，又被一个吻堵了回去。
　　他道：“姐姐，下次再逃走，可就不是这样了。”
　　南絮想起刚刚，一张脸羞得通红。
　　许衍贴心的给她穿好衣服，系上衣服的带子，他眼神狂热，看南絮的眼神仿佛要将她拆之入腹，他觉得自己再看就要把持不住了。
　　他起身去沐浴，屋子里只有一道屏风，看不到后面，但是可以听到水声，听的南絮耳热。
　　许衍靠在浴桶里，水滑过胸膛，顺着腰腹往下……他仰着头闭上了眼睛，脑海里闪过南絮刚刚满脸绯红的样子，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再洗个冷水澡。
　　他想把她锁起来，关进小黑屋里，戴上他特地为她制作的脚链，让谁都看不到她，只对他一个人笑，他想把她压在身下狠狠欺负，想看她为自己哭的样子，可他不能，姐姐会害怕的，姐姐会讨厌他。
　　他站起身，墨发披散在肩上，好看的丹凤眼狭长，眼尾带着红意，宽肩窄臀，腿很长，人鱼线好看。
　　姐姐讨厌他也没关系，他不想让姐姐喜欢上别的男人。
　　谁都不行。
　　姐姐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又疯了。
　　一直等了半个时辰，许衍也没从屏风后出来，南絮都要以为他睡着了，他才从屏风后慢慢走出来，嘴角轻扬：“姐姐在看什么？”
　　看你是不是先睡着了，南絮这般想，却道：“没事。”
　　下午许衍又出去了，直到晚上才回来，他回来的很晚，身上还沾着外面的凉意。
　　南絮正坐在软榻上看书，听见声响，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便继续低头看书了，许衍很想说书有什么好看的，他看了南絮一会，坐在他身侧，语气委屈极了，他抓住她的手：“姐姐，我伤口好疼，你给我上药吧。”
　　南絮依旧没有说话，但是将视线从书上移开了，许衍垂下眼睫毛，眼底平白无故多了些雾气，他有些可怜道：“姐姐不愿意就算了，那我就疼死自己好了。”
　　“药。”
　　听到南絮开口，许衍又颠颠的去拿医药箱，像得到了糖的小孩子一般，眼尾都带着笑意。
　　南絮看着他乖巧的坐在自己面前，头上还有呆毛立在头上，像小时候一般乖巧。
　　她一层层解开他的衣服，却没想到他伤的那么重，伤口已经在渗血了，他只是胡乱的包扎了几下，看起来毫无章法。
　　南絮解开绷带，觉得呼吸一滞，许衍本来就生的白，斑驳的刀伤在胸前显得尤为惊心动魄。
　　她给许衍上了药，见他还是笑嘻嘻的样子，便故意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许衍却笑容更甚了，冲他笑的一脸甜腻。
　　难道不疼么？
　　这是什么怪癖？
　　她给许衍缠好了绷带，提醒他：“一天换一次。”
　　许衍语气软绵绵的，带着委屈：“我够不到，姐姐帮我。”
　　南絮知道他不喜别人碰他，妥协道：“好。”
　　许衍盯着自己胸前的伤口，觉得自己可以用些药，让自己的伤口好的慢一点，那样姐姐就可以一直给他上药了。
　　南絮看出了他的小心思，提醒他：“你如果自我伤害的话，那你就自己包扎。”
　　许衍脑子里的小人斗了一会，他最后选择听话的点点头，他道：“我不伤害自己，不会。”
　　他顺势靠在南絮怀里，语气里都带着撒娇的意味：“姐姐，我头痛，身上也痛，睡不着。”
　　南絮瞧着他说的不像假的，心中犹豫了一会，对着那张脸，终究是有些不忍心，她伸出手，轻轻按在了他的太阳穴处，嘴里哼唱着软糯的调调，像数年前的每一天一样。
　　怀里人的呼吸终于稳定下来，呼吸绵长，他睫毛轻颤，在她怀里钻了钻，轻喃道：“姐姐。”
　　似乎是很舒服，他又哼哼了几声。
　　南絮开始自我怀疑了，好像对着许衍那张脸，她提不起来气，尤其是他撒娇的时候，她一点拒绝的办法都没有。
　　但她还是不能接受这份感情，她对许衍顺从点，寻个机会逃走吧。
　　许衍睡熟了，南絮准备将他放在床上，自己下床去，谁知她刚将许衍放下，他就睁开了眼睛：“姐姐去哪里？”
　　“我去隔壁睡。”
　　许衍揽住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又睡着了。
　　腰间的手扣的很紧，南絮无法挣脱，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那张看了很多年的脸就近在咫尺。
　　本以为会失眠，结果不一会南絮就觉得有些眼睛睁不开了。
　　深夜里，许衍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轻轻将吻落在南絮额头上，眼底尽是疯狂，南絮只觉得自己到后半夜有些呼吸困难，像是要被人勒死了一般。
　　早上醒来，她就看到了身侧的人，腰间的手扣的很紧，她动都不能动，阳光落在许衍脸上，他的睫毛很长，比女孩子还长，皮肤白的不像话，嘴唇很红。
　　许衍像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慢慢睁开了眼睛，南絮发觉自己当年眼光真好，看起来真养眼。
　　许衍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还有些哑：“早。”


第4章 乖崽崽
　　这年冬天。
　　大雪冻死了很多人。
　　也是这年，许衍遇见了他心软的神。
　　————————————
　　初冬的第一场雪下了起来，给一切都笼罩上了一层白。
　　人人都说瑞雪兆丰年。
　　数不清的人冻死在了冬天的雪夜里。
　　许衍看着蒸炉里的包子，冒着热气，散发着香气，他舔了舔干涩的唇，他很饿，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
　　理智被饥饿感掩盖，他伸了伸手，又缩回了。
　　一个包子滚落在地，许衍捡了起来，拔腿就跑。
　　卖包子的人以为他偷了包子，在他后面一边追，一边喊着：“站住。”
　　许衍狼吞虎咽将包子塞进嘴里，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他和来人撞了个满怀，软软的，香香的。
　　许衍抬眼看去，是一个八岁左右的小姑娘，水汪汪的杏眼，皮肤很白，穿着一身浅黄色的衣裙。
　　“对不起。”许衍冲她道歉，又怕自己弄脏了她的衣裙。
　　身后的包子老板追了过来，冲许衍开口：“小兔崽子，可算追上你了，偷了我的包子，还想跑。”
　　南絮止住了他要拉扯许衍的手好看，声音轻轻柔柔的：“叔叔，这点钱给你，您别难为他。”
　　南絮低头，撞进一双清澈的眼睛里，眼前的小孩虽然脏兮兮的，一双眼睛却干净澄澈。
　　莫名那一双眼睛就让她心底一颤，她鬼使神差冲他伸出手：“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许衍将手擦了又擦，才递进她手里，他说：“我愿意。”
　　……
　　南絮让下人给他送来了吃食，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南絮将茶水放在他面前：“别噎着。”
　　许衍又吃了几口，却突然停住了筷子。
　　她会嫌弃他的吃相，觉得他吃的很多吗？
　　他搓了搓手，不敢继续吃了，有些乖巧的开口：“我吃饱了。”
　　“厨房里还有很多，你想吃多少便吃多少，养一个你还是足够的。女孩笑起来眼睛亮亮的，温柔极了。
　　她没有嫌弃自己身上现在脏兮兮的，还给他吃的，也不嫌弃他吃的多。
　　他从未见过那么温柔的人，除了母亲。
　　——————————————
　　被南絮带回来的那年，许衍才六岁，那时候的许衍乖巧的过分，说话总是很小声，看人的眼睛都有些躲闪。
　　南絮知道，这都是因为他之前的经历。
　　南絮教他识字，带他出去放风筝，哄他睡觉，带他吃很多好吃的，护着他，关心他……
　　慢慢的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好。
　　许衍也终于像一个正常小孩一般冲她撒娇，脸上的笑意也多了些。
　　南絮花了一年才将他养的胖了些，她对他极好，才慢慢走进了许衍的心里。
　　他眉眼生的好看，丹凤眼，眼神清澈，皮肤是冷白色，嘴唇红唇，唇珠饱满，像个精致的娃娃般。
　　他很乖，一点不似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一般顽皮，乖巧的过分。
　　南絮每次出去看到什么都想带回去给他。
　　看到好看衣服，满脑子都是那乖小孩穿这个衣服肯定很好看。
　　看到好吃的，满脑子都是他一定会喜欢吃这个。
　　许衍也任她折腾，乖的不行，每次南絮买回来的衣服，他都乖乖穿好出来给南絮看，然后怯生生的问她：“好看吗？姐姐。”
　　南絮每次都是眼前一亮，心道他也太可爱了。
　　南絮看到一件白色的衣袍，很素，材质是上好的，袖子上用银线绣着暗纹，她第一眼就觉得许衍穿这件衣服会很好看。
　　为了搭配衣服，她还买了根白玉簪子来搭衣服。
　　汉代 龙凤白玉簪子
　　许衍穿着那衣服走出来的时候，南絮没忍住把他抱在怀里搓了搓，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家崽崽真好看，真想把全世界都送给你。”
　　许衍在她怀里，睁着大眼睛看着她。
　　脸上温热的触感提醒他刚刚发生了什么。
　　除了娘亲，从来没有人这般亲近的对过他。
　　他以往总被骂b崽子，小b崽子跟你那没死的娘一样恶心，想到这个字他满脑子都是这些，他没想过有一个人能把这个词叫的那么温柔。
　　她说想把全世界送给他，他真的值得吗？
　　见许衍走神，南絮以为是自己的举动吓到了他，刚想说话，就见许衍冲自己扬起一抹笑。
　　奶乖奶乖的。
　　简直可爱的不行。
　　南絮舔了舔唇，开口道：“我带阿衍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虽然许衍不知道她要带自己去哪里，但是姐姐想去，那他就陪她去，他点头乖巧的开口道：“好。”
　　碧罗江上，晚上总是热闹的紧，花灯挂满了各式的船上，在漆黑的晚上尤为好看。
　　南絮牵起许衍的手，将他手包在手心里：“走，阿衍。”
　　两人去了热闹的夜市。
　　南絮是个爱买买买的主，看到什么好吃的都要回头问许衍吃不吃。
　　两个人身上已经拿了很多东西，南絮让下人放在马车上。
　　她看到前面一串红彤彤的东西，拉着许衍走上前，冲老板开口：“两串糖葫芦。”
　　糖葫芦被递到南絮手里，她塞一串到许衍手里：“喜欢吃这个吗？”
　　许衍“嗯”了一声，然后张嘴咬了下去，糖葫芦酸酸甜甜的，他的心里也甜甜的，被不知名的温暖包裹住。
　　原来被人在乎竟是这种感觉，他还挺喜欢这种感觉。
　　摊子上有很多小物件和小玩意，南絮觉得一个布缝的小老虎，倒是丑萌丑萌的，拿起来冲许衍开口：“喜欢吗？”
　　手工布老虎
　　许衍还在吃那串糖葫芦，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
　　她买什么，他都喜欢。
　　夜市的街很长，往来的人很多，热闹非凡，到处都是叫卖声和人们的欢笑声。
　　南絮又瞧见一家卖簪子的摊子。
　　店主热情的冲两人介绍着：“这位小姐，瞧一瞧这些簪子，全都是桃木簪子，纯手工雕刻的。”
　　南絮拿起一个小兔子的簪子，问他：“可爱吗？阿衍。”
　　“可爱。”
　　南絮又拿起一个小狐狸的簪子，开口道：“两个，老板付钱。”
　　“好嘞。”
　　付完钱，她便把那个兔子的小簪子戴在了许衍头上，自己戴上了那只小狐狸的簪子。
　　前面一家卖糕点的，队伍排的长长的，生意火爆极了，南絮瞧了一会，开口道：“阿衍在这等我，我去给你买。”
　　许衍拉住她：“我和姐姐一起去。”
　　南絮笑了，一双杏眼笑得弯弯的，神色满是温柔，她伸手握住他的手，开口道：“那阿衍跟我一起。”
　　排到最后，老板说最后一份糕点卖完了，说两个人可以明日再来。
　　南絮有些可惜的开口：“阿衍吃不到了。”
　　“姐姐已经给我买了很多吃的，阿衍都很喜欢。”
　　南絮看着他，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脸，她家小崽子就是懂事，又乖又懂事，模样也是精致可爱，她怎么捡到这么一个宝贝。
　　星星铺满了夜幕。
　　南絮和许衍坐在船上，看着天上的星星点点，许衍总觉得今天浓稠的夜色都有着化不开的温柔。
　　以往他讨厌晚上，因为晚上父亲会喝酒，会打他和母亲，那是他最难熬的时候，他有时候都会想着自己突然死去就好了，至少，不会那么痛苦，可现在他却有些喜欢晚上了，因为晚上有南絮陪着，会有人守着他睡觉，给他唱温柔的歌……
　　他像是被人撕碎了很多片，但是南絮不嫌弃，还一片又一片捡起七零八碎的他，将他视若珍宝。
　　有人在放孔明灯，在江上一盏盏飞起，南絮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孔明灯，递给许衍一个，开口道：“阿衍有什么愿望都可以写在灯上。”
　　许衍提笔写道：一愿阿娘来世遇良人，姐姐百岁无忧。
　　二愿同姐姐永不分离。
　　他的字写的歪七扭八，他看到南絮强忍着笑意还是夸他写的好看的样子。
　　孔明灯在江上飞起，带着众人的心愿，飞向不知名的远方。
　　到了晚上，江上不免还是有些凉意，南絮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许衍身上，开口道：“这江上已经有些冷了，阿衍等会，我去让船家生个炉子。”
　　炉子放在两人中间，火光映着两人的脸。
　　南絮从包袱里掏出买夜市买的烧鸡，撕下鸡腿递给许衍，开口道：“阿衍吃鸡腿。”
　　“鸡腿给姐姐吃吧。”
　　“还有一个呢，一起吃。”
　　南絮看着他慢慢吃完，又撕下一块肉递给他。
　　许衍开口道：“姐姐怎么不吃了？”
　　南絮想了想肚子里的糕点，开口道：“饱了。”
　　在南絮的投喂下，一只鸡几乎大半都进了许衍肚子里。
　　她倒了杯茶水，递给许衍，看他吃完，又掏出帕子，擦了擦两个人的手。
　　江上的夜晚很冷，但许衍一点也不觉得冷。


第5章 她是我姐姐，不是你姐姐
　　两年后。
　　这年许衍八岁，南絮十岁。
　　五月的天气还很凉爽，春天抽芽的枝叶也愈发枝繁叶茂。
　　两人住的院子里搭了一个秋千，原意是给许衍搭的，结果许衍总是要推她玩。
　　南絮坐在秋千上，身上穿着藕色罗裙，衬得皮肤更加白皙，她两只手抓着绳子，身后站着许衍。
　　许衍的视线完全落在南絮身上，他轻轻的推动秋千，怕摔了南絮，只是小幅度的推着。
　　“你可以用力推一些，我不会摔下去的，阿衍。”
　　许衍思索着她的话，然后手中的力气大了些，但是每次推出去，手上都不敢松。
　　忽然“扑通”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落在地上。
　　南絮从秋千上下来，冲着发出声响的地方走去，许衍跟在他身后。
　　一个五六岁模样的男孩正坐在地上，他穿着湖绿色的锦衣，看起来软萌极了，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揉眼睛，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
　　南絮蹲下身来，轻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隔壁陈家的公子吗？”
　　“姐姐，我是偷偷翻过来的，别告诉爹爹。”陈宣润抓住南絮的手指，央求道。
　　南絮身后的许衍眯了眯眼，打量着面前的小孩，他很想反驳他，是自己的姐姐，才不是你的。
　　“好。”南絮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我让下人送你回去，下次不准再翻墙了，很危险，知道了吗？”
　　“好。”
　　陈宣润临走前开口，“姐姐，我下次还能来找你吗？”
　　话音刚落，身后的许衍冲他开口：“不可以，她是我姐姐，不是你姐姐，回家找你姐姐去。”
　　姐姐居然揉了那小孩的头，姐姐还对他笑，还对他那么温柔，姐姐以后会不会也对他如对自己这般好？
　　他不开心，很不开心。
　　这是他的姐姐，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许衍很凶，陈宣润眼泪巴巴的走了，还回头看了看南絮。
　　许衍瞪了他一眼。
　　陈宣润咬了咬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这个哥哥好凶。
　　送走了陈宣润，南絮有些无奈的看着呆站在原地的许衍，叹气道：“阿衍。”
　　许衍以为她要训自己，不免有些难过，姐姐要为了别的小孩训自己？姐姐是不是觉得他太小气了？姐姐会生气吗？她会不会讨厌自己？
　　可就算姐姐讨厌自己，他也不想她有别的弟弟。
　　南絮捏了他的脸一下：“在想什么？都走神了。”
　　“在想姐姐是不是也要有别的弟弟了？”
　　南絮没忍住笑出来了：“傻阿衍，姐姐只有阿衍一个弟弟。”她看到许衍垂下眸子，睫毛轻颤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许衍这个阶段是很敏感的。
　　是不是她对别的小孩太好了，他很没有安全感？南絮很认真的自我反思了一下。
　　她看到许衍笑了，是那种很明媚的笑，他道：“那姐姐要说话算数，只能有我一个弟弟。”
　　“好。”
　　————————————
　　下午，南絮教许衍写字。
　　许衍学了三年，字还是写的不太好看。
　　南絮写了一个字，告诉他这个字读什么，是什么意思，然后道：“阿衍也写下来试试。”
　　许衍提笔，拿笔的姿势很规范，写下来的字却不那么如意，他看了南絮一眼，表情有些委屈：“姐姐，我写不好这个字。”
　　南絮抓住他的手，带着他写了一遍，笑道：“会了吗？”
　　许衍的表情还是有些茫然，南絮便又带着他写了几遍。
　　南絮看着他歪歪扭扭的字，有些失笑，然后看到许衍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许衍什么字写的都不算好看，自己的名字也是，唯独南絮的名字，教了他一遍，便写的很好。
　　南絮当时很开心，抱着他亲了一口，说我们阿衍怎么那么棒，还说要把他写的字挂在自己的墙上。
　　许衍当时整个人脑子一下就懵了，脸上还留着柔软的触感，但是这种感觉他不讨厌，反而很喜欢，他还想让南絮的亲亲他。
　　但南絮已经拿着字考虑贴在哪里了。
　　许衍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笑了。
　　其实许衍会写，他也能写的好看，只是如果他的字写的很漂亮的话，姐姐就不会那么用心的教他了，也不会放那么多注意力在他身上。
　　写了好几遍，最后一遍许衍的字写的还可以。
　　南絮拿着那张纸看了一遍，笑着捏了捏许衍的脸：“写的很棒。”
　　这年许衍还没南絮高，还是很瘦，但总归脸上是被她养的有些肉了。
　　许衍的睫毛很长很密，像小刷子一般，丹凤眼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皮肤是冷白色，脸上有些婴儿肥，看起来奶乖奶乖的，每次南絮都要忍不住对他的脸蹂躏一翻，许衍有时候也会乖乖把脸仰起让她揉。
　　救命，为什么她家小崽子那么乖啊？
　　奶乖奶乖的。
　　太让人想欺负了。
　　许衍不知道南絮的想法，他只知道南絮能捏捏自己脸，摸摸自己的头，他都很开心，他喜欢南絮跟他这般亲近。
　　最后一遍，许衍没有故意写的很丑，只把字写丑了一点点。
　　南絮夸自己了，许衍很开心，但是她没有像以前一样亲亲自己的脸，许衍有些失落。


第6章 长大以后，我娶姐姐
　　“不要，不要打我。”
　　“呜。”
　　“别打我，我乖乖听话。”
　　许衍紧闭着眼，睫毛轻颤，面色有些潮红，手胡乱的的在空气中抓着，仿佛溺水的人想抓救命稻草一般。
　　那种破碎感看的南絮一阵揪心，她握住他的手，抓在手里，不断道：“阿姐在，阿衍别怕。”
　　梦里父亲说：“你跟你那短命的娘一样下贝戈，你不会真以为有人会对你好吧，你配吗？哈哈哈哈哈哈。”
　　梦的最后是无尽的嘲笑和拳打脚踢，夹杂着母亲的哭声。
　　正当他宛若溺水一般觉得自己要死去了，他听到有人喊他，那人道：“都过去了，阿衍别怕，阿姐在，阿姐一直在。”
　　许衍从梦中惊醒，出了一身冷汗，身旁的人正温柔的看着他。
　　许衍扑进南絮怀里，紧紧抱着她的腰，闻着南絮怀里好闻的味道，慢慢安心了下来，南絮很瘦，腰细的一只手都能握住，她的身上总是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许衍很喜欢她身上的味道。
　　南絮纤细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揉了揉，声音很柔：“阿衍别怕，告诉阿姐，是做了什么梦？”
　　“血，爹爹，打。”
　　“那是假的，都没了，都没了，阿衍别怕，阿姐在呢。”
　　南絮拍着他的背，轻声唱着哄他入眠的歌。
　　“前门冬
　　后门冬
　　雪过寒窗绘乱松
　　云山漫漫风
　　来匆匆
　　去匆匆
　　月影书凉人始终
　　夜长梦也空。”
　　许衍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开，他的手紧紧的抱着南絮，嘴里含糊的不知道念叨些什么。
　　南絮看着他，无奈又心疼，一直到许衍睡的熟了，南絮才悄悄离开了，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
　　许衍从梦中醒来，看见自己怀里被塞了一个枕头，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
　　“醒了？”南絮看着站在门外的许衍，他头上还有撮呆毛，表情有点呆，眼睛湿漉漉，可爱的不行。
　　“姐姐早。”许衍叫了她一声。
　　“早，阿衍。”
　　南絮吩咐婢女去把早点端过来，将许衍拉到自己面前，伸出手理了理他的头发，又对他的脸一阵揉搓。
　　许衍像只小猫般闭上了眼睛，他的脸软乎乎的，南絮没忍住又捏了捏他的脸。
　　早点摆在桌上，都是许衍爱吃的。
　　他看着南絮不动筷子，开口道：“姐姐怎么不吃？”
　　“我吃过了，看着你吃。”
　　许衍决定明天一定要早起，跟姐姐一起吃早饭，他咬了一口灌汤包，汤汁鲜香，肉质很嫩，整个嘴里都被香味包裹住。
　　南絮就坐在他身旁看着他，许衍冲南絮扬起一抹笑，笑的眼睛弯弯。
　　南絮想，她家小崽子真乖。
　　吃完饭，两人从屋内走出。
　　偏院的两个婢女正在一边嗑瓜子一边聊天，全然不知已经有人走过来了。
　　“她无父无母，你说以后哪个男人会要啊，这又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一个小贝戈种，养了好几年。”
　　“听说老爷和夫人都是被小姐克死的，哎，你说……”
　　南絮冷冷的打断两人的话：“说什么呢？让我也听听？”
　　两人吓得手里的瓜子都丢在地上，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小姐，我们不是有意要背后嚼舌根的。”
　　“小姐，我们错了，我们错了吧。”
　　许衍并不介意别人骂他什么，但是别人骂姐姐不行，他盯着那两人看了一会，恨不得把那两人碎尸万段，他收起眸子里的阴狠，错开了目光。
　　他佯装委屈，拉了拉南絮的衣袖，开口道：“姐姐，原来他们都是这般想我，是我给姐姐添麻烦了。”
　　那两人抖成了筛糠，知道许衍难过了她们就要完了，南絮心软，平日里脾气极好，从不对下人发脾气，也从不摆小姐架子，但这个前提是没有惹许衍，她还记得上一个欺负许衍的下人，不止被重打了二十大板，全家都被赶出了南家，后来好像在外面沦为乞丐了。
　　这小孩怎么那么邪乎，刚刚还用那种目光看她们，现在又一副要哭的样子。
　　南絮面色有些冷，开口道：“打三十大板，扔出去。”
　　三十大板？
　　打三十大板她们还能活着出去吗？
　　两人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想要求南絮的原谅。
　　“姐姐。”
　　许衍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看的南絮心疼的不行，伸出手把他抱在了怀里，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道：“乖，不哭不哭，阿衍不哭。”
　　许衍从南絮怀里对两人扯出一抹笑，那笑容里尽是嘲讽，南絮自然是看不到的。
　　两人还想求情，南絮道：“说了拉下去听不懂吗？我南家不养闲人。”
　　两人很快被拖了下去。
　　————————————
　　许衍坐在软榻上，抿着唇没有说话，南絮觉得他看起来很不开心，今日这两人说话太难听了，伤了小崽子的心，南絮看着他好看的侧脸，又是一阵心疼。
　　她刚准备说话，谁知许衍突然回头，定定的看着她，开口道：“姐姐才不会没人要，长大以后我娶姐姐。”
　　南絮被他逗笑，明白他是在意早上这两人说自己，早上心里的那抹不痛快一扫而空，她笑道：“好，长大以后你娶阿姐。”
　　南絮把他的话当成一句小孩子的玩笑话，并没有当真，还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后来那两个嚼舌根的人被赶了出去，两人挨了三十大板，拖着残破的身子出了南府，谁知刚出南府，在一处小胡同里突然遇见了打劫的，不光钱财被洗劫一空，听说还被狠狠打了一顿，腿都打折了。
　　南絮听说了这件事，笑着冲许衍开口道：“果然恶有恶报。”
　　许衍看着南絮，扬起一抹乖巧的笑意：“是啊，姐姐，恶人有恶报。”
　　他不会告诉姐姐那些人是他找的，他怕阿姐会厌恶他，觉得他心狠。


第7章 傻不傻
　　又是两年过去。
　　南絮十三岁，许衍十一岁。
　　已是冬天，雪下的很大，入目皆是一片莹白，一株红梅在大雪中显得格外显眼。
　　许衍捧起堆的小兔子给南絮看，语气欣喜：“姐姐，快看。”
　　南絮接过他手里的小兔子，笑道：“真可爱，跟阿衍一样可爱。”
　　得到了夸奖，许衍又蹲在了地上，抓起地上的积雪准备多做几个，都送给南絮。
　　南絮有些无奈的蹲下来牵起他的手，用帕子抹去他手上的湿润：“想玩下午再玩，手都冻红了。”
　　南絮搓了搓他的手，拉他进了屋里，屋子里暖炉生的很暖，南絮拿着他的手放在炉子上烤火。
　　她拿出一双手套，在许衍手上比了比：“看来是大了些，等这几日我再重新给阿衍做。”
　　许衍将手套戴在手上，笑道:“我就喜欢戴大的。”
　　他戴上又脱下，小心翼翼的收进了怀里，低下头又忍不住笑了出来，是姐姐亲手做的手套。
　　“怎么不戴？”
　　“屋里暖和，我出去再戴。”
　　————————————
　　南絮的针线活不是太好，许衍睡觉的时候她偷偷比的，结果还是做大了些。
　　中午吃饭的时候，南絮喝了口粥，喃喃自语道：“好久没吃北城那边的桂花糕了。”
　　许衍正在喝粥，闻言抬头看了南絮一眼，默默记在了心里。
　　南絮夹了块排骨放进许衍碗中：“阿衍吃肉。”
　　见许衍没动筷子，南絮忍不住开口：“阿衍不喜欢吃？”
　　许衍摇头，将那块排骨塞进了嘴里，本想把这块排骨留在最后吃的。
　　南絮又夹了很多菜放在他碗里，看着他小口小口吃饭，乖的不行，想伸出手摸他的脸。
　　————————————
　　下午南絮醒来，在府里转了一圈，发现许衍不在，她有些疑惑的问了看门的门童：“小少爷呢？”
　　“小姐，公子他午饭后半个时辰就出去了。”
　　南絮有些奇怪，又觉得他如今年岁大了些，应当有自己的隐私。
　　临近傍晚，雪又起来，南絮看着窗外，有些担心，她撑着伞站在门外等了一会，看见一抹蓝色的身影渐渐近了。
　　许衍看到门口的南絮，加快了脚上的步伐。
　　南絮将伞撑在他头上，牵住了他冰凉的手。
　　“怎么出去了这般久？”
　　许衍从怀里掏出两包桂花糕，咧嘴笑了：“阿姐想吃，我就去买了。”
　　积雪很多，马车不好走，许衍是走着去的北城，因而耽搁的时间有些久。
　　那两包桂花糕还带着温热的体温，南絮看着许衍仰着头求夸奖的模样，不忍说他一句，只道：“傻不傻呀？”
　　“不傻，姐姐喜欢我就去买。”
　　许衍打开那包桂花糕，递到南絮嘴边，眼睛亮晶晶的开口：“姐姐，好吃吗？”
　　“好吃。”南絮说完，又道：“但是阿衍下次不要再去买了，外面很冷，阿姐不放心。”
　　许衍思索了一秒，点头：“好。”
　　————————————
　　晚上。
　　南絮脸色有些发白，吃饭的时候都没怎么动筷子。
　　“姐姐，你不舒服吗？”
　　南絮摇头：“没有。”她随便吃了几口，便回屋休息了。
　　许衍瞧着她的样子，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问了南絮的贴身婢女，才知道她这是第一次来了月事。
　　许衍听的耳尖发红，跑去问府外的郎中：“女子来了月事需要注意什么嘛？”
　　那郎中开口道：“忌生冷，不可食辛辣，不宜过度运动，也不可碰凉水，也不要惹她生气。”
　　许衍默默记下了，又道：“那腹部痛呢？”
　　“可以用一个暖炉来暖肚子，喝些红糖生姜水，实在疼得厉害，来找我我开些药。”
　　许衍又问了红糖和水的量，从郎中这里拿了红糖，去了府里厨房。
　　他切了姜丝，放在锅中煮，然后水开了，放了些红糖，他尝了一口，并不好喝。
　　南絮正躺在床上，看到翠喜送了碗姜汤，怀里还抱着个汤婆子，以为是翠喜让后厨做的。
　　她抱着汤婆子，喝了几口红糖水，才觉得肚子的钝痛感好了些，听到翠喜开口道：“小少爷对小姐可真好。”
　　“你是说，这红糖水……”
　　“是小少爷去厨房煮的，汤婆子也是小少爷送的，小少爷担心小姐的身体，今天还跑来问我，说小姐是不是生病了，小少爷和小姐的感情真好。”
　　南絮喝完了那碗姜汤，忍不住开口道：“傻。”
　　话音刚落，听到有人敲门。
　　翠喜打开门，看到许衍站在门前，手里握着一株红梅，少年眉眼精致，穿着一身蓝色的衣袍，一时之间分不清是梅花冷艳些，还是少年的眉眼精致些。
　　“我看外面的梅花开得好，就替姐姐折了一枝。”他说着，将梅花插在了花瓶里，目光却是落在南絮身上。
　　许衍身上还落了些雪，南絮招手让他过去，许衍乖乖走了过去，蹲在她床边，轻声道：“姐姐好些了吗？”
　　“好多了，已经不疼了。”
　　“那我日后都给姐姐煮糖水。”
　　“不用，这种事让下人去做就好了。”
　　即便南絮这般说，后来的好几年，每月这个时候，许衍都捧着红糖水来找她。
　　有时候还带着些小玩意和话本。


第8章 独占欲
　　许衍这年十五岁，已经比南絮高出快一个头了，模样愈发出挑，皮肤冷白，丹凤眼狭长，眼尾微微上挑，薄唇，宽肩窄臀，身材挺拔俊秀。
　　他年纪轻轻就成了朝中的摄政王。
　　——————————————
　　许衍醒来，感到一片润湿。
　　他做了个旖旎的梦。
　　梦里的南絮穿着清凉的小衫，冲他笑的灿烂，下一秒画风一转，南絮忽然凑了过来，红润的唇冲着他吻了下来。
　　那是他从来没见过的南絮，妩媚又主动。
　　梦的最后他竟……
　　许衍去洗了澡，重新换上了衣服，梦里的画面依旧随之不去。
　　少女红润的唇，白皙的肩头，柔软纤细的腰肢，以及那水光潋滟的杏眼……
　　——————————————
　　南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阿衍，起了吗？”
　　“起了。”许衍束好发，推开了房门。
　　许衍每次去宫里都起的早，经常不吃饭就走了，南絮怕他的胃受不住，每次他进宫前都要来催他去吃饭。
　　南絮今日穿了件鹅黄色的衣裙，裙子上绣着大片的玉兰花，腰肢纤细，仿佛不胜盈盈一握，她头上戴着许衍为她买的簪子，正笑的杏眼弯弯。
　　她的笑和梦里的重合，看的许衍耳热。
　　“阿衍，后厨做了早饭，去吃早饭吧。”
　　许衍看着她，舔了下干涩的唇：“好。”
　　吃饭间，南絮看着他微红的耳朵，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怎的耳朵这般红？不会是夜里着凉了吧？”
　　许衍摇头：“没。”然后他又道：“可能是刚起。”
　　“天气凉了，过会去宫里带个披风，别着凉。”
　　“那我就穿姐姐为我买的那件狐狸毛的披风。”
　　“好。”
　　当初的老皇帝就是看中了许衍的本事，封他为摄政王，用来压制朝中那些狼子野心的人。
　　他以为许衍是个好拿捏的主，其实完全相反。
　　许衍是压制了朝中的人，也做到了让老皇帝都不敢动他的地步。
　　老皇帝驾崩，许衍护新主登基，新主是位年幼的皇子，不过十岁有余，说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智尚不成熟，许衍之前是他的太傅，也在大火中救了他一命，且拒绝了任何奖赏，因而得到了老皇帝的信任，小皇帝很依赖许衍，也很敬重他，大事小事都要过问许衍。
　　说是新皇帝执政，更不如说是决定权在许衍手里。
　　朝廷里那些老东西自诩忠心护主，说的一个个比唱的都好听，遇到事一个个畏手畏脚，不敢上前。
　　御书房里，贺嘉钰问许衍：“你说朕该怎么办？”
　　许衍看他：“陛下不必忧心，交给我就好。”
　　贺嘉钰笑了，开口道：“还好有师父一直在。”
　　许衍提醒他：“在外人面前要有威严，不得这般笑。”
　　“我知道了。”贺嘉钰答的小声。
　　许衍又道：“把今天我布置给你的任务完成，明天下朝我来检查。”
　　“可以后天吗？”
　　“不可以。”许衍临走前又补充道：“你也可以不完成。”
　　贺嘉与刚松一口气，看到许衍回头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了一下，许衍的手段他是极清楚的。
　　“明天绝对完成。”
　　“那样最好。”
　　许衍走后，贺嘉钰抱着治国论，陷入了深思，那么多，他要背到什么时候。
　　下了朝，许衍刚推开门，便听到院子里的聊天声。
　　南絮抬头看他，笑道：“阿衍。”
　　一旁的男子也道：“阿衍都长这么大了。”
　　许衍应了句：“姐姐。”又道：“您是？”
　　“我叫景骁。”
　　许衍眯了眯眼，想起这位是之前南家家主朋友的儿子，之前出去了几年，现在又回来了，真是阴魂不散。
　　南絮给许衍倒了杯热茶：“累吗？”
　　许衍敛去眼底的一抹冷意，笑了起来：“累，姐姐，我都要被他们气死了。”
　　南絮经不住他撒娇，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阿衍乖，中午姐姐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许衍抓住她的手，撒娇道：“就知道姐姐疼我。”
　　景骁在一旁插不上话，看了眼许衍，这小子跟南絮并没有血缘关系，，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笑道：“阿衍和阿絮的关系可真好。”
　　南絮道：“是啊。”
　　许衍听到那句“阿絮”，心底一阵烦躁，他凭什么这般亲昵的称呼姐姐。
　　南絮知道许衍不喜欢生人，捏了捏许衍的手指，开口道：“阿衍要不然先回屋吧？”
　　“不用，我就在这，姐姐。”
　　回屋？
　　然后让这个心怀不轨的男人跟她阿姐一起聊天？
　　一想到许衍跟他坐在一起，会对他笑，许衍就觉得自己要疯了。
　　他想把她锁起来，只给自己看，是他的，只是他一个人的。
　　两人聊了一会，许衍就一直坐那里静静的听着，时不时抬头看景。
　　当南絮转头看他的时候，他又换了个神色，笑的一脸乖巧。
　　两人聊天间，许衍突然揉了揉太阳穴，突然道：“阿姐，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景公子，阿衍身体不适，改日再说，我先跟他进去了。”
　　“不过几年未见，阿絮就同我这般生疏，下次叫我阿骁。”景骁说着，看着南絮怀里的人看自己的目光阴沉：“既然他身体不适，我也不再多叨扰了，就先告辞了，过几日我再来。”
　　南絮微微点头，却还是叫不出那一句“阿骁。”只道：“嗯，回见。”


第9章 姐姐，最好不要骗我
　　许衍半个身子压在南絮身上，又不敢全部压在她身上，他闻到南絮身上好闻的栀子花香，淡淡的，萦绕在鼻尖，那味道像小勾子一样，勾的许衍心里痒痒的。
　　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南絮光洁如玉的脖颈，很纤细，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耳垂很小巧精致的很。
　　南絮扶他在软榻上，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看着自己，像是被人抛弃般的狗狗，看的人心里软的不行。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好像也不是很热。”
　　“姐姐，这样量的不准。”说着，他将脸凑近了些。
　　南絮没想那么多，低头用额头抵上他的额头，许衍睫毛微微颤抖，像个脆弱的洋娃娃，嘴唇红润，皮肤是冷白色，五官精致，不笑的时候显得有些冷，笑的时候又带这些乖。
　　许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南絮的唇，薄唇，唇色很淡，不知道吻上去是什么感觉。
　　很快，那抹额头上的温热远了去。
　　许衍的心落了些。
　　他想吻她，很想很想。
　　“好像确实比我的热了些。”
　　“姐姐，头好疼。”许衍躺在南絮腿上，一只手拉着她的手，用脸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
　　南絮将手搭上他的太阳穴，轻声道：“我先给你按按。”
　　“好。”许衍乖巧的应道。
　　按了一会，南絮搭上他的手腕，然后开口：“阿衍可是没休息好，所以才会头痛？”
　　许衍点头：“姐姐，我最近一直睡不着。”
　　南絮有些心疼的摸了摸他的头：“我让郎中来抓些安神的药。”说完，她冲门外的婢女开口道：“绿尤，让郎中抓些安神的药，我等下去药房煎药。”
　　“是，小姐。”
　　因为小时候的创伤，导致那么多年，许衍的睡眠一直都不是很好，只有南絮在的时候，他才能安然入睡。
　　许衍并不想她去做这些事，他拉住她的手，语气软绵绵的：“姐姐，我头疼的厉害，睡不着，姐姐陪我说话吧。”
　　“好，那阿姐在这陪着你，让后厨去煎药。”
　　“好。”
　　许衍躺在她的腿上，凤眼里带着些水雾，看起来雾蒙蒙的，少了在朝堂上的锋利感和狠厉，只有少年人的乖巧和那一抹脆弱感。
　　南絮突然就想到了小时候，那时候许衍才不过六岁，因为身体不好，总爱生病，生病的时候又格外粘人，非要她哄着才睡，让人心软的不行。
　　“姐姐，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南絮揉他的脑袋，笑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连眼尾都带着些笑意，“傻阿衍，说什么傻话呢？我怎么会离开阿衍呢？”
　　许衍垂下眼，掩盖眼下的情绪，他眼底一片疯狂，姐姐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姐姐，你说的不会离开我。
　　最好不要食言。
　　如果姐姐非要离开的话，那我也只好把姐姐关起来。
　　关起来才会乖。
　　他睁开眼，又换上了纯良乖巧的表情，冲南絮笑道：“阿衍也不会离开姐姐。”
　　药被送了进来，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南絮端起一旁的药碗，舀了一勺，放在唇边吹了吹，递到许衍唇边。
　　许衍喝了一口，然后摇头：“太苦了，姐姐，可以不喝吗？”他尾音里带着些撒娇的意味，一双黑眸里带着些雾气，看着乖巧极了，又有些惹人心怜。
　　许衍什么都乖，就是喝药的时候怕苦，所以每次喝药都准备得有山楂和糕点。
　　南絮尝了一口，皱了皱眉：“确实不好喝。”然后她捻起一块山楂，递到许衍唇边：“吃块山楂就不苦了。”
　　南絮又喂了一勺到他嘴边，许衍乖巧的喝了下去。
　　许衍目光落在那勺子上，那是南絮刚刚用过的。
　　所以他和姐姐这算是间接亲吻了。
　　想到这，许衍没由头的心头一动，心脏跳的快了起来。
　　其实他并不怕苦，只是因为想要南絮哄哄他，才每次都说苦，更苦更难吃的东西他都吃过，怎么会怕这点苦呢？
　　南絮喂完了药，塞了块桂花糕在他嘴里，让他去床上睡会。
　　许衍盖着被子，只露出一双漂亮的过分的眼睛在外面，他说：“姐姐会走吗？”
　　“不走，我等你睡着了再走。”
　　“好。”
　　南絮看着他闭着的眼睛，乖小孩还是很没有安全感，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喃喃自语道：“阿姐以后不会走的，阿姐会陪着阿衍长大。”
　　————————————
　　南絮喝了助眠的东西，睡下了。
　　许衍来到了南絮房内，往熏香里加了些助眠的东西，他站在床边，近乎贪婪的看着南絮姣好的面容，他的目光一寸寸掠过她的眼睛，鼻子，最后落在了那处淡色的唇上，许衍喉结滚动了几下，用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唇，和她想的一样软。
　　他用脸蹭了蹭她的手，却也没有做别的。
　　如果南絮知道白天还嚷嚷着头疼的人现在居然站在她的房里，怕是就知道许衍的心思了。
　　南絮翻了个身，哼哼了两声，又睡着了。
　　两人的距离离得很近，许衍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红唇，喉结滚动了两下，他慢慢的低头，最后停在了离她两公分的地方，他可以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那双总是盈满温柔笑意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有些轻颤。
　　她的眼睛很好看，清澈见底，她总爱弯着杏眼笑盈盈的喊他：“阿衍。”
　　许衍乱了呼吸，没由头的心跳加速，他伸出手勾了勾南絮的手指，确定她不会醒来。
　　他就这样看了南絮许久，才从房间里离去。


第10章 抱她
　　许衍又去了宫里，南絮去了南家最大的一家脂粉铺子里。
　　南家原来就是经商的，给她留了几间地段很好的脂粉铺子和几间绸缎庄，还有花不完的钱财，近些年这些店倒是越做越大了，从原来的几家扩张到现在的几十家，每家都占据极好的位置，店面也比原来大了很多。
　　往来的客人很多，南絮坐在帘子后面，听着她请来的店长汇报最近的情况。
　　那女子叫周莜，约莫二十余岁，长相平平，人很有能力。
　　她先重新沏了一壶茶，倒了一杯给南絮，然后抱来账本给她，开口道：“小姐，这都是近来的记账，您过目一下。”
　　南絮随手翻了几页，开口道：“近来可有什么事？”
　　周莜想了一下，然后道：“有来闹事的，不过是对头的那些家伙来搞事，都打发走了。”
　　“做的不错。”南絮抿了一口茶，笑道：“你不用那么拘束，坐吧。”
　　“好。”周莜知道南絮是个脾气极好的人，但她那位弟弟是个极其护主的人，手段也是很不一般，导致她看了南絮都有点发怵。
　　南絮见她一直盯着自己发呆，略带疑惑的出声：“你一直盯着我的脸看，是因为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是觉得小姐今日又好看了些。”
　　周莜说的确实是实话，今日的南絮穿着一身丁香色双蝶千水裙，头发只是随意挽起，发间戴着根白玉簪子，纤细的手腕上戴着白玉镯，说话的时候眼睛带着笑，杏眼弯弯，眼睛清澈，皮肤白皙，唇是那种很淡的色，却也好看的紧。
　　南絮听到她的话，又笑开了，看的周莜一阵耳热。
　　难怪少爷对她好，这样的美人，谁不想放在心尖尖上疼爱呢？
　　帘子外传来一阵嘈杂，似乎是男子的声音。
　　周莜站起身，准备到外面去看看，她冲南絮开口：“小姐，您先坐在这里，我出去看看，估计又是那些对头的店来人闹事了。”
　　“我跟你一起去。”南絮起身，掀开了帘子。
　　门外一个穿着桃红色衣裙的店员已经快急哭了，她拿着一罐胭脂，冲那公子开口道：“公子，我们家的胭脂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问题。”
　　她对面站着一个清瘦的男子，穿着一身湖绿色的衣袍，绿豆大的眼睛在脸上显得有些滑稽可笑，嘴巴却是很大：“我在你这买的胭脂，送人结果用坏了脸，难道你不该赔吗？”
　　那是店里最贵的胭脂，那小丫头是断然赔不起的。
　　南絮不疾不徐的开口，声音里带着抚平人心的沉稳：“这位公子，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那男子这才注意到出来了个人，还是个美人。
　　他上下打量了南絮一会，本来他是想借着胭脂的事威胁这小丫头，如今南絮出来，这小丫头倒是有些看不上眼了。
　　“我在你这买的胭脂，送人用坏了脸，你说怎么办？”
　　南絮接过他手里的胭脂，放在鼻尖闻了闻：“你这个包装一看就不是我家的，这个味道也不是，虽然包装很像，但是绝对不是我家的。”
　　“就在你家买的，你凭什么说不是你家的。”
　　“我家的罐底都有一个小字，你的没有，所以，我们没有赔您的必要。”
　　那男子眼见着要失败了，梗着脖子开口：“你说不是就不是啊？你说罐底有字就有字啊？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万一你说的是假的，只是想打发我走呢？”
　　“您自己在哪买的，你不清楚吗？”
　　那男子有些气急败坏，抓住了南絮的手腕：“我说在你们这买的，就是在你们这买的，用坏了脸，你就该赔我，小娘们哪来那么多话。”他又猥琐的笑道：“你陪我玩玩，我倒是考虑不砸你家生意。”
　　“松手。”
　　“穿的那么花枝招展在这不是勾引男人吗？”
　　南絮懒得跟他废话，刚准备抽回手，面前的男子呲牙咧嘴的叫了起来，手以一个扭曲的形状弯曲着。
　　许衍一身雪青色的衣袍，唇红齿白，模样精致，仿佛从画中走出的翩翩美少年，他低头看着南絮，开口道：“姐姐别怕，我来了。”
　　“哎呀，打人了，光天化日之下打人了。”那男子躺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叫了起来，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门外围了一圈人，大都是在看热闹。
　　也有人在指指点点。
　　“这么大的店，怎么还欺负人呢？”
　　“仗着自己有钱呗。”
　　“啧，原来是这种店家，以后都不来买东西了。”
　　许衍一脚踩在他胸前，语气很冷：“穿什么衣服那是为了取悦自己，肮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他低头，说话的声音只有两人能听到：“你如果不想明天醒来少了一个胳膊或者一个腿的话，你最好别乱说话。”
　　那男子立刻噤了声，因为他在许衍这个少年人的眼里，看到了杀意。
　　他连滚带爬起来了，准备出去，被门外的两个守卫拦住了，许衍开口道：“说话。”
　　那男子站在门口，对着一群人，支支吾吾的开口：“今日是我拿着别家的胭脂，是想骗些钱，刚刚看到这小……小姐长的……美，就起了歹心，是我自己的错。”
　　“呸。”
　　“怎么有这种人呀。”
　　“太恶心了吧。”
　　“道歉。”
　　“想钱想疯了吧，真是什么人都有。”
　　那男子在许衍的眼神下，低头道：“对不起，对不起。”
　　南絮指了指一旁的店员：“你应该跟她道歉。”
　　那男子又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滚吧。”
　　听到许衍开口，那男子连滚带爬的跑了。
　　许衍低着头，握住南絮的手腕，从怀里掏出帕子，擦了几下：“是不是这里？”
　　南絮反应过来：“嗯。”
　　许衍向暗卫使了个眼色，那暗卫立刻跟在了那男子身后。
　　周莜开口道：“对不起，少爷，我也不知道这人哪来的，差点还误伤了小姐。”
　　许衍“嗯”了一声，拉着南絮离开了，然后想到了什么，扭头补充了一句：“招些人防这些人。”
　　“是是是，少爷。”
　　周莜在后面舒了一口气，又看了眼南絮和许衍。
　　她知道南絮对许衍很宠，也很听他的话，有什么事也只有许衍能管住她，许衍更是把南絮放在心尖尖上。
　　她觉得许衍对南絮的那种感情，不像是弟弟对姐姐，更像是喜欢。
　　但两人本就不是亲姐弟。
　　她还是少多嘴为好。
　　南府。
　　回去的路上，许衍一直抿着唇不说话。
　　南絮偷偷看他，觉得小崽子是生气了，自己应该哄哄他。
　　许衍坐在那里，没什么表情。
　　下车的时候，他伸出手，扶南絮下了车，然后一直走在她身侧。
　　到了南絮房里，她拉了拉许衍的袖子：“阿衍。”
　　许衍低着头瞧她，下一秒把她带进了怀里，他将下巴抵在她肩头，语气委屈：“姐姐为什么不带我给你的人？”
　　他闻到南絮身上好闻的栀子花香，还有发香。
　　南絮舔了舔唇，有些局促的开口：“今日没带，没想到会遇见这些事。”
　　“姐姐知道我有多担心吗？一想那个男人碰了你，我就想把他……”许衍后半句没有说下去，怕南絮发现他并不如她所看到的那般，他其实不是多光明磊落的人，他手段阴毒，而姐姐是该生活在阳光里的人，他不希望她知道。
　　南絮并未觉得他后半句话说的有什么不对，只是拍了拍他的背，安抚道：“是阿姐错了，阿衍原谅阿姐好不好。”
　　许衍本来也没准备生她的气，轻声“嗯”可以一声，然后开口：“那姐姐下次出去要带上他们，我有时候不在阿姐身边，我很不放心。”
　　南絮想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话到嘴边，她又咽下：“好，下次一定带。”她又想起什么：“你今天怎么突然出现。”
　　许衍不舍的松开她：“下了朝回家看到你不在，我就去铺子里找你了，谁知道刚好撞见。”
　　南絮捏了捏许衍的脸：“以后有阿衍，阿姐不害怕。”
　　许衍勾起唇角，冲她笑了，唇红齿白的小少年，笑起来煞是好看。


第11章 不速之客
　　“我想吃姐姐做的蒜蓉虾。”
　　“好。”
　　“还想喝玉米排骨汤。”
　　“好。”南絮戳戳他的脸，笑道：“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了，姐姐做什么我都爱吃。”
　　厨房里。
　　许衍将南絮按在板凳上：“姐姐做饭已经很辛苦了，我准备食材。”
　　南絮看着他洗菜切菜，提醒他：“阿衍小心些用刀。”
　　“好，不会受伤的，姐姐。”
　　许衍将所有的食材准备好，分别装在碗里。
　　他坐在灶前往里面添柴，火光映衬的少年如玉的脸庞更加绮丽，丹凤眼狭长上挑，薄唇，鼻梁高挺，眉目如画。
　　蒜蓉虾的做法很简单，虾去须和脚，开后背，将虾放在锅里蒸熟，蒜和姜红辣椒剁碎，加上盐拌匀，将热油浇在蒜蓉上，再用小勺将蒜蓉塞在虾的背脊上。
　　做出来的虾很鲜，刚出锅许衍就站起来闻了闻，南絮笑他馋猫。
　　炉子里还煨着汤，焯水的排骨爆炒一下，加上水和玉米，里面还加了些中药材。
　　南絮又做了个糖醋鱼和糖醋排骨，吩咐后厨做些清爽的素菜。
　　糖醋排骨
　　糖醋鱼
　　菜刚做完，就听婢女说门外来了个人。
　　贺嘉钰坐在院子里，见许衍和南絮出来，扬起一抹笑，圆圆的眼睛笑的弯弯的。
　　许衍皱眉看他：“胡闹，谁准你私自出宫乱跑的？”
　　贺嘉钰不敢吭声，求助的眼神看向南絮。
　　南絮看着面前十余岁的小公子，一身蓝色的衣袍，桃花眼，皮肤白皙，模样十分可爱。她拉拉他的袖子，小声开口：“这位就是陛下吗？”
　　“是，姐姐。”
　　南絮走到他面前，行了一礼：“小女参见陛下。”
　　“姐姐不必行礼，这不是在宫内，我今日是来找师父的。”贺嘉钰连连摆手道，看着面前的人。
　　都说许衍生的好，宽肩窄臀细腰，身材挺拔，丹凤眼狭长，眼尾上挑，皮肤是冷白色，唇红齿白，眼睛是琥珀色，嘴唇红润，宛若画中走出的美少年。
　　可今日一见，贺嘉钰发现南絮也是模样出挑，身量清瘦，皮肤白皙，杏眼，睫毛纤纤，嘴巴是淡色，唇形好看，鼻子小巧而挺翘，笑起来的时候，更是温柔的不行。
　　师傅和姐姐都一样的好看。
　　“你姐姐倒是叫的熟练。”
　　贺嘉钰听出了许衍语气里的不高兴，改口道：“师娘？”
　　许衍忍着翘起的唇角，手指敲在他脑袋上：“师娘？”
　　贺嘉钰不解：“那是叫什么？师傅。”他突然反应过来，开口道：“叫师姑不好听，那我叫师傅的姐姐南姐姐好不好？”
　　许衍还未答话，就听南絮笑着说了声“好，想叫什么都行。”
　　南絮吩咐后厨再添双碗筷过来。
　　贺嘉钰吃相喜人，一点不像皇家出来的孩子，他喝了一口排骨汤，惊叹道：“真好喝。”
　　“那便多喝点。”南絮闻言笑了笑，到底还是个孩子，如果没有出生在皇家，这个年龄应当是天真烂漫的。
　　贺嘉钰偷偷观察着许衍和南絮。
　　许衍袖子撸起一截，正剥着手里的虾，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好看，他将最后一个虾放在碗里，自己却一个不吃，推到了南絮面前。
　　平常总是神色冷冷的师傅，在她面前，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也很爱笑，贺嘉钰咬着筷子装作没看见，又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
　　眼看着盘子里还剩最后一块排骨，贺嘉钰刚准备夹起来偷偷吃掉，就看到许衍将筷子伸进了盘子里，夹走了那块排骨，放进了南絮碗里。
　　“盯着我做什么？吃饭。”许衍瞥了一眼贺嘉钰。
　　贺嘉钰应道：“师父好看。”
　　南絮没忍住掩唇笑了笑，这小皇帝倒是挺有趣的。
　　贺嘉钰是发现了，只要南絮说好的事，许衍就不会说不，所以让南絮开心，就是让许衍开心。
　　他为自己的发现开心，将目标转移到了面前的糖醋鱼上面。
　　整整一盘鱼，被贺嘉钰吃了半盘。
　　南絮夹菜给他，开口道：“慢些吃。”
　　贺嘉钰刚想说谢谢，就看到许衍伸出筷子将菜夹走了，冲南絮笑着开口道：“姐姐，他挑食不吃西兰花，我吃。”
　　贺嘉钰：我吃啊，我怎么不吃。
　　但他不敢说，只是应道：“对，我不喜欢吃。”
　　眼看着贺嘉钰吃掉了三碗饭，许衍止住他加饭的动作，开口道：“不能再吃了。”
　　贺嘉钰眼巴巴的看着桌上的菜。
　　“他还在长身体，让他吃吧。”
　　许衍立刻给他盛了一碗饭，满满一碗。
　　吃完饭，贺嘉钰满意的摸摸肚子，开口道：“南姐姐，我明天还能来蹭饭吃吗？”
　　许衍一个眼神看过去：“皇宫里那么多厨子做的饭都进不了你的嘴是吗？”
　　“他想来便让他来吧。”
　　“谢谢南姐姐。”贺嘉钰知道，还是跟南絮说话有用。
　　南姐姐真温柔，不像师傅，凶巴巴的。
　　“治国论背完了？字练好了？还是觉得没事做了，可以让你到处跑。”
　　“那我偶尔来蹭一次饭，可以吗？师傅。”
　　许衍这才点了点头。
　　看着贺嘉钰怕许衍的模样，南絮没忍住又笑了。
　　下午，贺嘉钰没呆多久，就被许衍找人送走了。
　　临走前，他对贺嘉钰说：“说不让你乱跑是因为想要你命的人有很多，出了皇宫，你的安危很难保证，所以不是我不想你来，你懂了吗？”
　　贺嘉钰点头：“我知道了，师父。”师父虽然有时候很凶，但是师父对他很好，他知道。
　　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他心里清楚的很。
　　父皇退位的时候，群臣躁乱，是许衍护他一步步登基，告诉他应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小皇帝被送走了，许衍开口道：“姐姐挺喜欢他？”
　　南絮想了一下，笑道：“挺可爱的。”又看看许衍的神色，开口道：“不过跟小时候的阿衍差多了。”
　　见许衍抿着的唇微微勾起，南絮开口道：“自然是喜欢阿衍，最喜欢阿衍。”
　　许衍这才弯着唇笑了起来，琥珀色的眼睛清澈见底，笑得眼睛弯弯。


第12章 小皇帝被刺杀
　　晚上。
　　潜龙殿里，贺嘉钰被刺伤，事情被压了下来，他身边亲近的小太监传信给了许衍。
　　许衍骑马连夜赶去了皇宫。
　　地上跪了一群宫人，刺客被抓到了，已经被关押在了大牢里，那是个很普通的太监，谁料居然突然动了手。
　　贺嘉钰躺在龙榻上，嘴唇有些发白，语气有些委屈：“师父。”偌大的皇宫内，他唯一信的却只有许衍，其他人不过是因为畏惧他的权力，才敬重他，对他好。
　　许衍掀开他的衣服，看到了他胸前的绷带，便问了太医情况如何，血已经止住了，伤到了肩膀，伤口很深，差点捅穿了，看来这人是准备下死手。
　　许衍低声道：睡吧，后面的事交给我就好。”
　　殿内的太监宫女全部被叫了出去，许衍一身黑色的衣袍，宛若地狱来索命的阎王，面容却是艳丽到极致，眼尾带着些红，微微上挑，他看着面前的一众人，语气微冷：“今日行凶的那个小太监可有人熟识？”
　　周围是一阵安静，所有人都低着头默不作声，生怕回答了这个问题，就会跟自己扯上关系。
　　“不说话是吧？那全部都处死。”许衍说完，便扭头准备走了。
　　有撑不住的已经吓得坐在了地上，许衍的手段，所有人都是见识过的，他说杀，那肯定是活不成的。
　　一个小太监哆哆嗦嗦的举手：“大人，我知道一点。”
　　“说。”
　　“那小太监是杨公公送过来的，人平时特别老实，也看不出有什么异常来。”
　　“海公公。”许衍玩味的重复了一遍，然后冲身边掌事的太监开口道：“从今日起，不再像原来一样无序值班，分组，每个人务必记住跟自己轮班的人，确保不会混进来乱七八糟的人。”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随意：“记不住的话，那就不要活了。”
　　许衍走后，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好在性命留住了。
　　地牢里阴暗潮湿。
　　一个穿着太监服的男子被绑在架子上，已经被打昏了过去。
　　“招了么？”
　　两个五大三粗的狱卒闻言摇了摇头。
　　许衍淡声道：“浇醒他。”
　　一桶凉水被泼在了那小太监身上，他看见眼前的来人，开口道：“你放弃吧，我不会招的。”
　　许衍笑：“别急呀。”说着他冲一旁的狱卒开口道：“白糖有没有？”
　　听说过往伤口上撒盐的，要糖的还是第一个，那狱卒虽然有些不解，还是拿来了一袋白糖。
　　“撒在他伤口的地方。”
　　许衍玩着手上的扳指，开口道：“撒盐有什么意思，伤口上爬满蚂蚁，那才是有意思。”他说着，丢了个罐子在他脚底下，密密麻麻黑色的小蚂蚁从罐子里爬出来，顺着那人的腿往上爬。
　　不一会，牢狱里传来尖叫声。
　　许衍开口道：“没用的废物，泼醒他，昏一次就泼醒一次，直到他愿意招为止。”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什么吃饭喝水一样的事情。
　　众人都知道许衍是个心狠手辣的阴毒之人，才得以爬到这个位置，只有南絮认为他是乖乖崽。
　　想到南絮，许衍冰冷的神色才柔和些。
　　潜龙殿内。
　　贺嘉钰被伤口疼的睡不着，他抓着许衍的袖子，低声撒娇：“师父。”
　　“怎么？十岁了还让师傅守着你睡？”
　　“师傅，我怕。”
　　“我在你身后，出什么事有我。”
　　“还好有师父，每次都是师父守着我。”
　　许衍没好气的开口：“那你平日里还不努努力，让我轻松轻松。”
　　贺嘉钰：小船说翻就翻。
　　上一秒还在温情，下一秒师傅就开始吐槽他。
　　但是许衍来了，他确实很心安。
　　贺嘉钰最后还是睡着了，许衍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可以护着贺嘉钰登基一步步成长，但是总有一天他要自己长大，他不可能护着他一辈子。
　　皇家的人总是成长的很快，贺嘉钰实在是有些单纯的过分了，他需要成长，人总不能一辈子单纯。
　　到达南府，已经夜深了。
　　许衍原想回屋休息，就不打扰姐姐了，结果推开门，看到睡在桌子前的南絮。
　　夜里凉，南絮只穿着轻薄的纱裙，她手枕着胳膊，在桌子上睡的并不安稳，睫毛很长，有些颤抖，在眼底打下一片阴影。
　　许衍将披风披在南絮身上，想要抱她回房间休息，刚脱下披风披在她肩上，她就醒了。
　　南絮还有些迷糊，揉了揉眼：“阿衍回来了。”
　　“刚回来，姐姐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许衍不敢离她太近，他在地牢里，身上沾染了血腥气，很脏。
　　“在等你，我放心不下，皇宫里出了什么事？”
　　许衍舔舔唇：“小皇帝他被刺杀了。”
　　“严重吗？”
　　“伤到了肩膀。”
　　下午三人还在吃饭，晚上刚送回去，结果就突然被刺客伤到了。
　　南絮站起身，拉着许衍上下看了一遍，确定没事，才松了一口气：“那确实不安全的很，你也要小心些。”
　　许衍乖巧的应道：“我知道，姐姐，我会小心些的。”他看到南絮眼底难以掩盖的困倦，开口道：“时候不早了，我送姐姐回房间。”
　　“嗯。”
　　许衍送她到了门前，轻声道：“姐姐，晚安。”
　　南絮也道：“晚安。”
　　屋内的烛火熄灭，许衍想，南絮应该睡下了，他才慢慢从门前离开了。


第13章 许衍，你不得好死
　　那小太监很快就招供，他受命于海公公，并不知道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谁。
　　许衍手里拿着弯刀，抵在他胸前，笑道：“你知道骗我的下场是什么。”
　　“我……我真的只知道这些。”
　　许衍笑了一下，将刀丢在地上，冲身后的人开口：“守着他，别让他死了。”
　　他去了海公公的屋子。
　　海白荣正在收拾东西，一转头屋里站了一个人，那人抱着胳膊，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摄政王大人，您怎么来了？”海白荣让自己冷静下来，许衍不过是抓到了那小太监，火不一定能烧到自己身上。
　　许衍打量了一下房间，笑道：“海公公真是好兴致，下属都被抓了，还有心思在这收拾东西呢，这点真是别人比不了，我真是好生佩服。”
　　海白荣舔舔唇，腿有些发颤，他挤出一抹笑道：“杂家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许衍冲后面的人使了个眼色：“绑进牢里。”
　　“冤枉啊，杂家冤枉啊。”
　　海白荣被丢进大牢里，里面阴暗潮湿，满是血腥味。
　　他被拉着走到了那小太监面前，他看到浑身是血的小太监，哆哆嗦嗦的坐在地上，看着许衍慢慢的走到自己面前，然后低下头来轻笑道：“想好了吗？你是招供呢？还是受完一套刑罚招供。”
　　海白荣看着墙上的刑具，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我，我招，我招。”
　　许衍“啧”了一声，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淡声道：“说吧，是谁指使你将这小太监安插进陛下的身边。”
　　“是敏王，我只是一个传话的，真的不关我的事，摄政王大人，您饶过我，饶过我。”海白荣一把鼻涕一把泪，跪倒在许衍脚边，伸出手去拉他的衣袍。
　　还未碰到，被许衍躲开了，许衍嫌恶的看了他一眼：“关起来。”
　　身后是凄厉的哭喊声。
　　敏王姓贺名元丌，论辈分应该算是贺嘉钰的皇叔。
　　房门被踹开的时候，贺元丌还在里面同一个女子欢愉。
　　房间内旖旎无比。
　　那女子尖叫了一声，躲在贺元丌怀里，抓紧了身上的被子。
　　贺元丌提上裤子，冲许衍骂道：“你现在身份比我高又如何？钰儿都要喊我一声皇叔，你有什么资格私自闯进我房中？”
　　许衍懒得跟他废话，将海白荣招供的那张纸丢在他身上：“敏王殿下？可看清了？”
　　“就因为一张破纸，你有什么资格抓我？”
　　许衍凑近他，轻笑道：“这些话你不如进牢里再说。”
　　贺元丌还在后面尖叫着，大骂着。
　　“许衍你就是那狗皇帝的走狗，你就是他的一条狗。”
　　“许衍，你不得好死。”
　　“……”
　　谩骂声不绝于耳，听到那句不得好死，许衍有一瞬间的失神。
　　不得好死么？
　　他早就该死了。
　　若不是姐姐捡了他回来，他也活不到现在。
　　他的命是姐姐的，姐姐想要，他随时都可以还回去。
　　至于别人，没有资格置喙他的生死。
　　贺元丌还在骂，就看到前面的人突然停下了。
　　许衍敛去了笑意，一双眼睛黑漆漆的，带着冷意，他用匕首挑起他的下巴，低声道：“闭嘴，聒噪。”
　　冰凉的触感就在脸上，贺元丌看着那匕首，泛着冷光，他往后缩了缩脖子。
　　——————————————
　　贺元丌被丢进了大牢里。
　　许衍没有再去牢中，去了潜龙殿。
　　贺嘉钰原来正躺在床上看话本，听到推门声，将话本藏了起来，他冲许衍扬起一抹笑：“师父。”
　　许衍看了他一眼：“你藏的手法未免过于拙劣。”说着，便把话本从他被子里扯了出来。
　　贺嘉钰抿着唇等着挨骂，却听许衍开口：“想看便看，不要沉迷就好。”
　　“师父真好。”
　　许衍坐在他旁边：“敏王择日处死。”他不是询问，说的是肯定句。
　　贺嘉钰开口道：“我以前只是觉得他有些不着调，小时候他还送给我许多小玩意，居然……”
　　许衍看他：“看人不可只看表面，好生休息，我走了。”
　　贺嘉钰“哦”了一声，然后道：“好。”
　　贺嘉钰被刺客伤到的消息放了出去，刺客被抓到，幕后主使竟是敏王，贺嘉钰的亲皇叔。
　　敏王被关入大牢，择日处死，极大的给朝中的人一个警醒。
　　皇帝的亲皇叔，许衍说抓就抓，说定罪就定罪，这让朝中之人对许衍又畏惧了些，跟皇家非亲非故，他能坐上摄政王这个位置，他本就不是等闲之辈。
　　许衍回到南府的时候，南絮不在，听下人说她是被景骁叫走了。
　　许衍眼睛里翻起惊涛骇浪，他摩挲了几下手上的扳指，闭上了眼睛，将眼底的疯狂和偏执掩盖住。
　　他就守在门口。
　　南絮在一个时辰后才匆匆回来，身后还跟着景骁。
　　“阿衍回来了。”
　　“姐姐去了哪里？”
　　“他说有商铺上的事不懂，让我过去看看。”
　　说是商铺上的事，实际上应该是借此和南絮独处，偏偏姐姐又是单纯的很，瞧不出这人生了什么心思。
　　景骁是宰相之子，之前被一个世外高人带走了，消失了好几年。
　　许衍看了他眼，脸上依旧挂着笑：“我怎么不知景家的公子还需要去管这些商铺？”
　　“闲来无事，便接手了，不是所有人都像阿衍这般年少有为。”
　　“景公子倒是谦虚的很，这京城谁人不知景公子的名号。”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客套了起来，空气中却满是火药味。
　　许衍搭上南絮的肩膀，不动声色的宣示主权：“姐姐，我饿了。”
　　南絮笑着开口：“我这就让后厨去准备些吃的。”她说完，又冲景骁开口：“景公子可要一同留下来用饭？”
　　景骁笑道：“荣幸之至。”
　　许衍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饭桌上，景骁给南絮夹菜，被许衍夹出来丢在一旁，许衍淡声道：“姐姐不爱吃芹菜。”
　　说着他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南絮碗里。
　　饭桌上，景骁自顾自的找话，许衍咬着筷子看着他。
　　景骁又当着许衍的面问南絮明日有没有时间，想要邀他一起去看花灯。
　　“我明日无事，姐姐在家陪我。”
　　恰好南絮也不是很想去，冲景骁点了点头。
　　一顿饭吃的尴尬。
　　景骁离开后，南絮看着默不作声的许衍：“阿衍不喜欢他？”
　　“没有，我只是不喜欢别人与我抢姐姐。”
　　“我就在这里，别人抢不走。”
　　许衍这才笑了起来，然后可怜兮兮说了今天的事，说敏王骂自己不得好死。
　　南絮心疼极了，轻声道：“我的好阿衍一定会长命百岁的，不得好死的是他。”
　　可我不想要长命百岁，我只想要姐姐。


第14章 表妹
　　贺家的一个远亲传来信，说是有一个表妹要来南府住几天。
　　南絮对这个表妹没有很大印象，只记得父亲还在的时候，见过一面这个表妹，后来父亲过世，大姑母想要从年幼的她手里骗走父亲留下的铺子和钱财，没有得逞后就断了往来。
　　这些年，她同这些亲戚也没什么交集和往来，只记得这个表妹的母亲，倒是个貌美的女子，别的细枝末节，她也不甚记得了。
　　这个表妹叫南心媛，是个心气极高的女子，原来听说南絮捡回来一个小孩，她是嗤之以鼻的，后来听母亲说，那小孩长大了，现在成了权侵朝野的摄政王，她便吵着嚷着要来南府。
　　王缅拿她没办法，也只好答应了，心里却是奇怪的很，媛媛和南絮并不熟，可能是长大了，想出去看看也是正常的。
　　南心媛是早上来的，许衍去了宫中，南絮算着时间差不多快到了，等在门外。
　　一辆华丽的马车停下，上面下来一个娇俏的女子，南心媛是随王缅的长相，瓜子脸，柳叶眉，皮肤白皙，杏眼圆圆，唇不点红，穿着桃红色彩绣织罗锦牡丹留仙裙，娇俏可爱，面容清丽。
　　她下了马车，看到等在门口的南絮。
　　她本来对自己的容貌很自信，今日见了南絮，她不得不承认，南絮确实是个美人，南絮只是穿着最简单的浅黄色罗裙，杏眼桃腮，眼睛清澈见底，宛若上好的琉璃，睫毛很长，鼻子小巧精致，唇是那种淡的颜色，好看的让人眼前一亮。
　　“表姐。”南心媛小跑着来到南絮面前。
　　南絮上前拉住了她的手，笑道：“媛媛，真是很久没见了，如今愈发好看了。”
　　“表姐才是从小美到大。”
　　南絮笑了一下，温声道：“一路舟车劳顿累了吧？先进府喝点茶水，坐一会。”
　　“好。”
　　南絮带南心媛去了早就收拾好的客房：“知道媛媛要来，房间早就收拾好了，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
　　“好，我在这住一段时间就走，我没来过京城，母亲不放心，就让我来表姐这里了，还要打扰表姐一段时间。”
　　“不打扰。”南絮又开口道：“先去我房里坐会吧。”
　　南心媛打量着南絮房间里的物件，有不少精致的小玩意，梨花圆桌上摆着一个花瓶，里面插着几株花，开的正盛。
　　“姐姐带回来的小孩呢？”
　　南絮笑，眉眼间染上些温柔的神色：“去了宫里，还没回来，说起来阿衍跟媛媛倒是差不多年龄，应该很有共同话题。”
　　南心媛又问了关于许衍的几个问题，心里对这个少年了解了些，也愈发下定决心要得到许衍的喜欢。
　　听到推门的声音，南心媛抬眼看去，来的少年头上用一根白玉发带束着发，约莫八尺有余，丹凤眼狭长，眼尾上挑，唇红齿白，宽肩细腰，模样清冷俊秀，宛若掉入凡间的天使，他的手里还拿着几枝花。
　　许衍却不看她，冲南絮笑道：“姐姐，院子里开了新的花，我折了几枝好看的，可以插在花瓶里。”
　　“阿衍有心了。”南絮接过他手里的花插在花瓶里，冲他介绍道：“这就是我昨日跟你说的表妹，南心媛。”
　　南心媛娇娇怯怯的看了他一眼，这许衍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惊艳的：“你也可以叫我媛媛。”
　　“许衍。”
　　许衍说完，便坐在了南絮身旁。
　　他的反应很平淡，不过南心媛心中对她的好感更甚，她见过太多花言巧语，赶着往前凑的人，这般模样的男子，却是少见。
　　南心媛同南絮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许衍坐在一旁，吃着盘子里的桂花糕，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南絮。
　　晚上吃饭的时候。
　　南心媛赞叹着厨子的好厨艺。
　　南絮笑道：“喜欢吃你就多吃些。”她盛了一碗汤，放在南心媛面前，又给许衍盛了一碗。
　　“谢谢姐姐。”
　　两人聊天，许衍一直埋头吃饭，时不时的看向一直挂着浅笑的南絮，心中一片柔软。
　　南絮给他夹排骨，他塞进嘴里，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南絮又夹了几块放进他碗里，笑他：“平日里话多，今日倒是没有话了。”
　　“是姐姐不跟我说话，我才没有说话的。”他语气里莫名就有些撒娇的意味。
　　“没有冷落阿衍。”南絮说完，又转头冲南心媛道：“明日带你去转转。”
　　“我也与姐姐一道。”许衍明天无事，他也想跟着姐姐一起，就是多了个人，他很不爽。
　　南絮刚说完要带他去玩，许衍就说自己要去，南心媛看了许衍一眼，难道他对自己也有好感么？
　　想想南絮刚刚说的话，平日里许衍话是很多的，今日话少，难道是因为自己在，塑造形象，所以不说话吗？
　　南心媛这般想着，心里开心了不少。
　　“阿衍在朝中累吗？”南心媛看向许衍。
　　对于她的称呼，许衍皱了皱眉：“不累。”
　　“阿衍年纪轻轻就这般年少有为，真的很厉害。”
　　“还好。”
　　看在南絮的面子上，她的每一个降智问题，许衍都回答了，只是他觉得这女子委实是聒噪。
　　一顿饭很快就吃完，南絮没有多留南心媛，让她回房好好休息。
　　南心媛回了房，许衍在南絮房间里磨蹭了许久都不愿意走，今日来了这个什么表妹，他都没和姐姐好好说话。
　　南絮开口：“我同媛媛也多年未见了，如今倒是长成了大姑娘，你觉得媛媛样貌如何？”
　　许衍回想了一下，随口道：“还好吧，姐姐最好看。”他都没怎么留意那表妹的长相如何，在他眼里，谁都不如南絮好看。
　　“阿衍嘴真甜。”
　　南絮和许衍下了一会棋，总是南絮胜。
　　许衍笑道：“姐姐真厉害。”
　　他其实能赢南絮，但他愿意输，因为想看她开心。
　　“阿衍下的也不错。”只是南絮说不出每次为什么他都会输，明明前面两个人都是旗鼓相当的，甚至许衍压她一头。
　　许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南絮：“今日路过瞧见的，觉得和姐姐很相称。”
　　说是路过，其实是他特意去买的，挑了很久，他都觉得那些俗物配不上他的姐姐。
　　南絮打开，里面是一对莲花化生金耳环，很精致。
　　“姐姐喜欢吗？”
　　“阿衍送的，我都喜欢。”
　　许衍唇角微微翘起，透出他的开心，他取出耳环：“我替姐姐戴上。”
　　他站在南絮背后，替她戴上了耳环：“果然如我想的一般好看。”
　　南絮真想掰开他的嘴看看他吃了什么，一天天嘴那么甜，她对着镜子照了一会，取下了耳环，许衍站在她身后，看着她露出的纤细脖颈，眸子暗了暗。
　　两人又聊了一会，许衍乖巧道：“姐姐，我走了，晚安。”
　　南絮开口道：“晚安。”
　　她说完，伸出手，许衍乖乖的低头给她揉脑袋，乖巧极了。


第15章 双标第一人许衍
　　“咚咚咚。”
　　许衍听到敲门声，慌忙站起身去开了门。
　　他敛去脸上的笑容：“这么晚了，不知姑娘突然造访所为何事？”他本以为是姐姐，开心的不行，结果不是。
　　南心媛的头发被自己扯的乱了些，衣服也有些凌乱，她杏眼里盈着泪，仰头看着许衍：“阿衍，我房间里有老鼠，能不能……”
　　“与我何干？又不是我放的老鼠。”许衍对她自来熟的称呼感到无语，觉得她有些莫名，抬手就准备关了门。
　　“那我去找南絮姐姐吧，我实在是有些害怕的睡不着。”
　　听到她要去找南絮，许衍皱着眉头叫住了她：“别去找姐姐，我去看看。”
　　许衍没看到，他在前面走着的时候，南心媛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来。
　　南心媛指着桌子底下，一脸害怕的开口：“就是那里，我看到了一只老鼠，尾巴特别长。”
　　许衍冲她指的地方看，桌子底下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在床底下吧。”
　　许衍又看了一眼床底下，还是什么都没有。
　　并没有她所谓的老鼠在哪，许衍觉得她这个人真是莫名，他有些神色不耐：“没看到你说的劳什子老鼠，我回去了。”
　　南心媛假意绊倒，想要抓住许衍的衣襟。
　　许衍直接退后了一大步，看着摔在地上的南心媛，他抬脚走了出去，又扭头道：“南小姐，地上倒是适合观察老鼠在哪。”
　　许衍很快就走了，留下南心媛一个人趴在地上咬牙切齿。
　　这许衍并不似她想的那般简单，她觉得此事应该从长计议。
　　——————————————
　　第二日。
　　南絮看着饭桌上默不作声的南心媛，还有她眼底的乌青：“媛媛可是房间住的不习惯？”
　　“不是，表姐准备的房间我很喜欢，只不过我有些认床。”
　　许衍姗姗来迟，一件白色的衣袍穿的好看，更衬得他唇红齿白，模样精致，头上戴着根白玉簪子，清冷又不失矜贵。
　　他懒懒的坐在南絮旁边，冲南絮扬起一抹笑，小虎牙尖尖的：“姐姐早安。”
　　“早安，阿衍。”
　　南絮将一碗虾仁小馄饨推到许衍面前：“是你爱吃的小馄饨，快吃吧。”
　　“谢谢姐姐。”
　　汤底里放上虾皮和紫菜，还有一片切片的番茄，汤用的是鸡汤，汤很鲜，是许衍很喜欢吃的早餐之一。
　　桌上还摆着翡翠芹香虾饺皇，玫瑰香饼，玫瑰酥和珍珠翡翠汤圆。
　　许衍吃完那一碗小馄饨，又吃了几个饺子，拿起桌上核桃剥了起来，南絮爱吃这个。
　　他剥了满满一把，自己一个都没吃。冲南絮开口：“姐姐，伸手。”
　　他将剥好的满满一把核桃放在南絮手里。
　　南心媛对南絮开口：“我也想吃核桃。”
　　许衍丢了几个核桃在她面前，开口道：“想吃就吃。”
　　南心媛捏着手里的核桃没有说话。
　　吃完早饭，南絮带着两人去了风景很好的地方。
　　那是一大片莲花池。
　　荷叶碧绿宛若翡翠，粉色的荷花点缀其中。
　　岸边停靠着小船。
　　几人坐在岸边，看着池中的荷花。
　　许衍觉得太阳有些大，折了荷叶挡在南絮头顶。
　　南絮冲他笑：“我不热，阿衍，不用给我挡着。”
　　莲花池很大，上面还有供人乘凉的凉亭。
　　三人向那小亭子走去。
　　南絮看清了脚旁边的东西，后退了两步。
　　她撞进了许衍怀里。
　　他的胸膛有些硬邦邦的。
　　许衍看到了地上的癞蛤蟆，浑身上下长满了疙瘩，他摘了一片叶子遮住了它，将南絮轻揽进怀里，声音温柔：“姐姐，别怕，没有了。”
　　南絮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却下意识抓紧了许衍的袖子，许衍一直拥着她，轻声道：“已经没了。”
　　南心媛抿着唇看着两人，心道这许衍倒是对南絮上心的很，可她转念一想，南絮是他姐姐，他对自己的姐姐肯定上心。
　　三人坐在了凉亭里。
　　微风徐徐，荷叶摇曳。
　　三人坐了一会，南心媛忽然提出要不要去划船。
　　南絮点头：“可以。”
　　三人坐在了那小船上，许衍站起身来：“我划船吧，姐姐。”
　　“好，阿衍累了就换我来。”
　　许衍应道：“好。”但他才不会让她来划，划船那么累。
　　小船穿梭在莲花池中。
　　南心媛兴致勃勃的冲许衍开口：“阿衍，我也想划划试试看。”
　　许衍直接将船桨递给她：“嗯，你来吧。”说着，他便坐在了船上，随手扯了一个莲蓬。
　　南心媛紧咬贝齿，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许衍，她并不会划船，说想要试试看，潜台词的意思就是你能不能教教我，谁知许衍竟然直接把船桨递给她了。
　　她握着船桨，划了半天船也没动一点，她娇滴滴的开口，“阿衍，我力气不够，还是你来吧。”
　　南絮开口道：“媛媛，让我试试吧，我倒是还未划过。”
　　许衍突然靠近，从后面握住她温热的手，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处，轻声道：“我教姐姐。”他带着南絮拉动船桨，两人的距离靠的有些近。
　　许衍低头看着她白皙如玉的脖颈，闻到了她身上好闻的味道。
　　“我好像会了。”
　　许衍笑：“姐姐真棒。”他从船上拿起一个小桨：“姐姐用这个吧，我来划这个。”
　　“好。”
　　南絮冲南心媛开口：“媛媛，这个倒是轻巧的很，一会媛媛也可以试试。”
　　南心媛应道：“好，谢谢表姐。”
　　南絮温柔的冲她笑了。


第16章 疯子许衍
　　说来南心媛也在南府待了数日。
　　她有时候带着自己写的小诗，有时候是画的画去找许衍，可许衍的反应总是很冷淡。
　　她绣的荷包许衍也没有收，许衍说：“这是送给心仪之人的，姑娘还是另送他人吧。”
　　在她又一次推开许衍的门时，许衍淡声道：“南姑娘，我不知你三番五次来我房里是有什么目的，但是以后你还是不要来了。”
　　南心媛委屈的红了眼眶：“凭什么表姐就能来，我就不能？”
　　许衍站起身，低头看她，突然就勾起了一抹笑，少年唇红齿白，笑起来的样子煞是好看，南心媛一下子看的有些愣神。
　　“你有什么资格和姐姐相提并论？”
　　南心媛哭着跑开了。
　　从那天起，许衍倒是清静了不少。
　　少年眉目如画，一身白衣，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兔子，温柔的不像话，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纤细，隐隐透着青色的血管，他用手轻轻捏了捏兔子的耳朵，轻声道：“不知道姐姐会不会喜欢你。”
　　他走的很快，兔子在他怀里很乖，只露出一个雪白的脑袋。
　　他进了南府，一路走到南絮门前，轻轻叩了叩门。
　　“姐姐，看我给你带回来了什么？”
　　南絮抬眼，看到他手里一只雪白可爱的兔子，笑道：“好可爱的兔子。”
　　许衍将兔子递给她：“看到了，就买来给姐姐了。”
　　南絮抱着那只兔子，轻声笑了：“很可爱。”
　　“我能不能也抱抱它。”南心媛开口道。
　　南絮将怀里的兔子递给她。
　　南心媛用手轻轻揉着兔子柔软的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了一个莫名的笑。
　　当天晚上。
　　南絮正抱着兔子，突然那兔子咬了人，咬在南絮手上，痛的南絮轻“嘶”了一声。
　　南心媛本想看南絮亲手摔死许衍为她买的兔子，看许衍作何反应。
　　可南絮也只是将兔子放在一旁，然后看了一自己的伤口。
　　许衍抓起南絮的胳膊，看到了两个红红的兔子牙印，都渗出血了，冲一旁的婢女喊道：“叫郎中来。”说完，他抓着她的手腕，放在唇边轻轻的吹了吹，心疼的开口：“疼吗？姐姐。”
　　“不疼，阿衍。”
　　许衍看了一眼罪魁祸首，心里想着今天是吃红烧兔肉还是麻辣兔头。
　　南絮注意到他的视线：“不怪它，可能是我抱的姿势不对。”
　　许衍心中有些后悔，如果他没有买兔子，姐姐就不会咬到。
　　南絮似乎能看穿他的心事重重看着他垂着眼，抓起他的手，轻声道：“阿衍，你买回来的兔子我很喜欢，兔子咬了人是我自己的问题，不怪你。”
　　尽管南絮这般说，许衍还是心里很内疚。
　　他心里闷闷的，泛着疼。
　　郎中来了，给南絮处理了伤口，又开了几副药，叮嘱南絮要按时吃。
　　他拎起那只兔子的耳朵，发现兔子很躁动，有些不自然，他冲许衍开口：“少爷，兔子一般情况下是很温顺的，我瞧着这兔子……似乎是被人下了药。”
　　南心媛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慌乱。
　　郎中走了。
　　许衍不知道在想什么，抱起兔子看了看。
　　“阿衍，郎中说了兔子是被人下了药，你别被咬了。”
　　“不会，姐姐。”
　　许衍盯着那兔子看了一会，将它丢在了笼子里。
　　南心媛说了几句关心话，假装自己身体不适，先回了房间。
　　南府的下人全部被叫走了。
　　许衍冷着脸开口：“今天下午，都有谁抱了那只兔子？”
　　有几个下人哆哆嗦嗦的站了出来。
　　“什么时候碰过，有谁看到，一个一个说。”
　　几人都抱过兔子，都是旁边有人的时候抱过，根本没有下手的时间。
　　有一个瘦弱的婢女哆哆嗦嗦的开了口：“少爷，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许衍看她：“讲。”
　　那婢女舔了舔唇，那南心媛是南絮的亲表妹，她不知道该不该说，她握紧了攥着的手，鼓起勇气：“少爷，南小姐下午的时候来过，她说喜欢那只兔子，就抱走了一会。”
　　“好。”
　　许衍一句好说的莫名，不过众人总算不要笼罩在刚刚的低气压里了。
　　许衍又问了门童，确定南心媛晚上就是出去过，他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伤害姐姐的人，都该死，谁都不行。
　　南心媛正躺在软榻上，门被推开了。
　　许衍站在门口冷着脸看她。
　　南心媛走到门口，语气有些欣喜，她开口道：“你怎么来了？”
　　“是你下的药。”许衍说的是肯定句。
　　“怎么会？她是我表姐，我怎么会害她。”
　　许衍轻笑：“恐怕你药都来不及扔吧？”
　　南心媛下意识抓紧了自己的衣角，还是挤出一抹笑，“阿衍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懂。”
　　许衍拿起藏在卷轴里的药：“那这是什么？能不能告诉我，南小姐。”
　　南心媛抢过他手里的药，摔在了地上：“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问？”
　　许衍拔出腰间的匕首，抵在她喉前，眼神阴狠，沉声道：“你是姐姐的表妹，我不会杀了你，但我有的是方法让你生不如死，不要在姐姐面前耍这种花样。”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这样做？”
　　“许衍，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你的眼里只有表姐，明明我也不比她差，你从来不会正眼看我一眼，所以我嫉妒你对她好，嫉妒的发狂，所以你姐姐是因为你才会受伤的，你懂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衍的匕首又逼近了些，几乎要割破她的脖子：“我不介意现在就杀了你。”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南絮冲她笑着说阿衍要乖乖的模样，他收回了匕首：“姐姐心地善良，可我不是，你最好不要再来招惹姐姐，要不然下次可不是这么简单。”
　　南心媛跌坐在地上，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来。
　　许衍就是个疯子。
　　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她居然试图让这个疯子喜欢自己。
　　夜深了。
　　许衍翻窗来了南絮房里。
　　香里加了助眠的东西，南絮不会突然醒来。
　　他将她那只受伤的手捧在手心里，少年的眼底满是情愫，他轻轻的在她的手上落下一吻，低声道：“姐姐，对不起。”
　　对不起。
　　是因为他，姐姐才会受伤。
　　第二天一早，南心媛就收拾好东西，来跟南絮告别准备回家了。
　　南絮问她：“媛媛不再多住一些时日了吗？”
　　“表姐，我做了噩梦，梦见了很不好的事，所以想赶紧回家。”
　　南絮也不好再多留她，只是道：“那媛媛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南絮给她带了很多回去的礼物，还有吃食。
　　南心媛又看了眼站在南絮身旁的少年，白衣，红唇，黑发，很是惊艳。
　　许衍朝她看了一眼。
　　南心媛想起昨天脖子上冰凉的触感，猛的错开了目光。
　　这少年就是朵黑心莲。
　　也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南心媛打开南絮临走前递给她的盒子，里面放着许多她原来说喜欢的簪子和小玩意。
　　她觉得眼眶有些湿润。
　　她做错了事。
　　彻彻底底的错了。


第17章 姐姐好像玩的很开心？
　　南絮脾气好，人生的好看，同许多官家小姐都关系不错，交好的只有一人，姓柳，名茨。
　　两人也算认识了很多年，关系十分交好。
　　柳茨又风风火火的来了，一双圆溜溜的杏眼，模样娇俏可爱，一件丁香色蝶戏水仙裙衫，下着月白色软银轻罗百合裙，还带来了自己做的果酒送给南絮。
　　南絮将那坛子酒收了起来：“怎么今日有时间来找我？不去找你的沈哥哥了？”
　　“好阿絮，你莫要再取笑我了。”
　　南絮笑了一下：“好好好，不过你最近真的很久没来了。”
　　“还不是你家许衍，整天管东管西哪里都不许你去，像个小管家婆一样。”
　　南絮被她逗笑：“阿衍只是担心我。”
　　“反正在你眼里，阿衍他做什么都对。”柳茨嘟囔道。
　　南絮没有听清她说什么。
　　她说完，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小声冲南絮开口：“不过，最近新开了一家望春阁，阿絮你要不要去看看？”
　　“那不是……我们怎么能进去？”
　　柳茨撒娇道：“阿絮，我的好阿絮，这不是没去过嘛，你就陪我去吧。”
　　“你是不是最近话本看多了？”
　　“就是想去看看嘛，阿絮，你最好了。”
　　“陪我去嘛。”
　　柳茨见她犹豫，拉住她的手晃了晃：“好阿絮，我就当你同意了”
　　南絮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被柳茨拉进了房间里，看着她往自己脸上涂涂抹抹。
　　柳茨又给她画了眉毛，笑道：“是不是还挺像那么回事？”
　　南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毛被英化，脸部被化的深邃了些，她作女装的时候娇娇软软，作男装的唇红齿白，模样秀气，像极了哪家逃出来的小公子。
　　她问柳茨：“这样真的可以吗？”
　　柳茨揉了揉她的脸，笑道：“绝对可以。”
　　两人出发前，南絮叮嘱府中的下人：“阿衍回来就说我出去逛逛了，过会就回来。”
　　那些人点头如捣蒜，又想了想许衍那个小魔王。
　　心道还是算了。
　　小魔王太可怕了，宁可得罪小姐，也不能得罪许衍。
　　望春阁前。
　　一白一蓝两个公子来到了门前，门口的妈妈热切的迎了出来，冲两人开口：“两位公子里面请。”
　　柳茨“嗯”了一声，将一锭银子丢在那妈妈怀里。
　　那妈妈乐开了花，脸上的笑容更甚了。
　　南絮小声问柳茨：“阿茨，你怎么这么熟练？”
　　柳茨小声道：“全都是话本上看来的。”
　　南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两人刚进门，就有一群姑娘围了上来，脂粉气呛的南絮有些想打喷嚏，她看着要贴上来的女子，下意识想后退，却被另一个姑娘勾住了脖子，南絮舔着唇，有些不知所措，甜腻的味道闻的她有些头晕。
　　柳茨将她拉过来，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冲那妈妈开口：“我要点你们店里的头牌。”
　　那妈妈喜笑颜开，将钱拿了去收在怀里，冲两人开口道，“两位公子随我来，思思姑娘在楼上上。”
　　旁边的姑娘都散开了，几乎隔一段时间就有为她一掷千金的，说不嫉妒，那是假的。
　　不过隔段时间就会来新的人，然后顶掉旧人的人气。
　　不少公子一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的姑娘，最后可能也只是落了个对镜垂泪，无人问津的地步。
　　妈妈带了两人去了楼上思思姑娘的房间门前，冲两人开口：“两位公子稍等片刻，我先跟思思姑娘说一声。”
　　柳茨道：“不着急。”说着，她摇了摇手里的扇子。
　　南絮四周看了一下：“你还真点了一个姑娘？”
　　“你就不好奇这头牌长什么样子吗？”
　　“确实有点好奇。”
　　那妈妈推门走了出来，笑的有些意味深长：“那两位公子好好玩吧，我就先走了，不扰了公子的雅兴。”
　　柳茨“嗯”了一声。
　　门被打开，一个穿着素白色衣裙的姑娘款款走了出来，模样标致，眼尾有些上挑，有种清丽又妩媚的感觉。
　　柳茨有些失望，长的虽是好看，但是跟她的阿絮差远了，可能是她看惯了阿絮，眼光有些挑了。
　　她冲两人笑道：“两位公子里面请。”
　　她素手轻执茶壶，纤细的手指玉白，和翠色的茶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给两人倒了茶，坐在了两人对面。
　　南絮刚抿了一口茶，听见她说“两位公子想怎么玩？”吓得呛住了，咳了起来。
　　柳茨拍她的背：“怎么这般没出息？见了美人水都不会喝了。”
　　南絮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柳茨摩挲着下巴，冲思思开口道：“姑娘可有什么拿手绝活，表演给我们两人看吧。”
　　思思抱着琵琶，手指轻扫琴弦。
　　伴随着琵琶声和软糯的歌声，柳茨和南絮竟听的有些想睡觉。
　　两人花了许多银子，什么也不做，就在房里听她唱歌弹琴。
　　这倒是令思思有些怀疑自己了。
　　两人刚下楼，南絮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身白衣，丹凤眼，唇红齿白的少年，几乎是一进门，就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只是他的气质和这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有女子靠过去，许衍扫了她一眼，语气很冷：“滚开。”
　　那女子有些不满：“你来都来了，装什么呀？”
　　许衍只是冷冷的扫了她一眼，那女子便噤了声。
　　南絮抓着柳茨的衣袖，有些慌乱：“怎么办？阿衍来了，若是让他看到我在这里，就完了。”
　　“我们现在又不是女装，他不一定能认得出，我们等下就从他旁边快速溜过去。”
　　南絮想了想自己现在的装扮，点了点头。
　　柳茨和南絮并排走着，南絮发现许衍正在跟那妈妈讲话，并没有注意到她，松了一口气，心道自己只要走的快些就不会被他发现。
　　她快走到门口，手腕突然被人抓住，南絮回头，看到许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他说：“姐姐，你好像玩的很开心？”


第18章 攻受明显
　　柳茨“哼”一声，冲许衍开口：“那必须开心，这里的姑娘多好看呀。”
　　许衍看过来，一双黑眸带着些冷意。
　　看许衍扫过来的眼神，她缩了缩脖子，嘟囔道：“你自己不是也来这里了？还好意思说我和阿絮，我们是点了这里的头牌，又不是点了小倌，你这般激动做什么？”
　　眼看着柳茨越说越离谱，南絮及时捂住了她的嘴。
　　“小倌？”许衍笑了，然后丢下一句：“你这些日也不用来找姐姐了。”
　　说完，许衍抓着南絮的手腕，将她拉走了。
　　柳茨真想叉着腰臭骂他一顿，我凭什么不能找阿絮，可是她不敢，一是因为小崽子是真的凶，她是真的有点怕，二是因为南絮很在意许衍。
　　南絮被许衍握着手腕，试探性的喊了一句：“阿衍。”
　　许衍停下，拉着她去了一处胡同里，他说：“姐姐喜欢那里？”
　　“不喜欢那里，只是之前没有来过，所以有些好奇。”
　　“听说姐姐还点了那里的头牌。”
　　“……”
　　南絮一时间有些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所以头牌好看吗？”
　　“好看。”南絮回答完，又补了一句：“其实还好，唱歌挺好听的。”
　　许衍开口道：“姐姐之前不是说最喜欢看阿衍吗？姐姐不是还夸阿衍好看吗？是阿衍现在没有吸引力了吗？所以姐姐要来看别人？”
　　他又想起刚刚柳茨说的话，小倌？若是姐姐点了小倌……
　　一想到有人染指了姐姐，他就忍不住想把这些人全部屠了。
　　都杀光。
　　“不是，阿衍自然是最好看的，可……”南絮对上少年的视线，少年模样生的好，唇红齿白，如今这般神态倒有一种破碎感。
　　“那姐姐下次不许来这种地方，不安全，知道了吗？姐姐。”
　　“好。”
　　许衍这才笑了起来，小虎牙尖尖的，很是可爱。
　　许衍总是这般好哄，只要南絮说几句软话，他的气就烟消云散了。
　　南絮忽然想到了什么：“阿衍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姐姐不需要知道这个，姐姐只需要知道，我能找到姐姐便好。”
　　南絮心里突然想到今天出发前，她还特别叮嘱那些下人不要告诉许衍自己去了哪里，结果转头就把她给卖了。
　　————————————
　　凌潇阁。
　　那店员看着面前的两人，样貌都很出众，一个高些，一个矮些，她以为是哥哥带着弟弟来买衣服，一个劲的说许衍对弟弟真好。
　　许衍没忍住笑了起来，然后伏在南絮耳边：“姐姐，他说你是弟弟。”
　　南絮有些无奈：“别闹，阿衍。”
　　许衍看到一件浅黄色的衣裙，就挂在中间，他冲那店员开口道，“这件拿下来。”
　　“是送给心仪的人吗？公子您真有眼光，这衣服是我们店内最贵的衣服，这衣服，这绣工，您看看，全京城都找不出第二家。”
　　许衍没有回答他第一句话，只是轻笑着看着南絮，然后冲那店员道：“拿下来给她试试。”
　　那店员瞧了瞧两人，两人一个秀气，看起来娇娇软软，斯文好看，有些男生女相的感觉，一个样貌出众，唇红齿白，翩翩如玉少年郎，她这才反应过来，莫非这两人是……
　　不过两人的攻受非常明显，莫名有些好磕，这两人比她画本子上看到的还要好看。
　　南絮还想说话，被许衍推进了试衣服的地方。
　　裙子袖口处绣着大片的云纹，腰身处带着收腰的设计，裙身绣着大片的栀子花。
　　南絮刚出来，许衍的眼睛就直了，南絮的腰本就细，如今看起来更加不胜盈盈一握。
　　那店员也是愣了一下，觉得这样貌未免也太像女子，她停了半响，开口道：“公子穿这件衣服也是真好看，很衬皮肤，也显身材，显得公子腰很细。”倒是比她一个女子的腰还细是怎么回事？
　　南絮：……
　　许衍：“好看，就要这件吧。”
　　南絮：……
　　南絮换了自己的衣服出来，看着那店员冲自己笑得灿烂。
　　“姐姐可喜欢这件衣服？”
　　“你为什么不解释？”南絮想想刚刚，觉得脸都要烧起来了。
　　许衍笑：“那姐姐下次还穿男装出来去青楼吗？”
　　南絮摇头：“不去了。”
　　“这才对，姐姐。”
　　街上的叫卖声很热闹。
　　一个小姑娘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去买糖葫芦，两个小朋友可爱极了。
　　小男孩的糖葫芦掉了，抹着眼泪哭了起来，许衍看到小姑娘揉了揉他的头，似乎是在说乖，然后把手里的糖葫芦递给了他。
　　南絮看许衍看着远处愣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两个小朋友。
　　莫名就想起了之前的许衍。
　　只不过之前的许衍更可爱些。
　　许衍冲南絮笑，唇红齿白，煞是好看：“姐姐，我也要吃糖葫芦。”
　　南絮去买了一串，递到他手里，笑道：“还想吃什么？”
　　“什么都不想，糖葫芦就好。”
　　夕阳很好，洒在两人身上，给两人渡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
　　晚上回去。
　　府里的下人都不敢看南絮的神色。
　　想想今日早上。
　　许衍刚回来，就直奔南絮的房间去了，结果没找到人，便问了南絮的贴身婢女。
　　那婢女支支吾吾，道出了南絮的去向，然后就这位瘟神直接变了神色。
　　再然后他就出了南府，周身的低气压没了，那婢女松了一口气。
　　许衍觉得自己有必要在姐姐身边加些自己的人，方便他知道她去了哪里。


第19章 我自己的弟弟，我愿意惯着
　　刚送走南心媛不多日，南絮那个不入流的大伯母又来了。
　　南絮看着面前衣着华贵的女子，笑道：“不知大伯母此次前来有什么事？”
　　“哎呀，瞧瞧，阿絮这话说的多见外，我没事还不能来看看你吗？”姜利这般说着，却是打量着南絮，身段不错，样貌也是顶好的，年岁跟她家兴儿也是极为合适。
　　南絮今日穿了件浅紫色的衣裙，衬的她腰肢纤细，面若桃花，一双杏眼清澈见底，像极了琥珀，睫毛纤纤。
　　南絮只是笑：“大伯母想来便来。”
　　“不知阿絮可有心仪的男子？”
　　“不曾有。”
　　说到这里，姜利笑容更甚：“你说是不是？这可真是巧了，兴儿如今也未曾婚配，我瞧着你们倒是合适哩，如果能成此良缘，倒是美事一桩，亲上加亲。”
　　南絮干笑两声，大概是知道了她这次前来的目的，只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客套，开口道：“大伯母，衍儿还未娶妻，我要看着他娶妻，才能心安，所以，我暂且不考虑这些事。”
　　姜利扁了扁嘴，那许衍不过是捡来的不知名的野小子，哪里比得上她的兴儿，如此这般想着，开口道：“还未见过，阿絮怎么就知不喜欢哩。”
　　南絮听着她这般说辞，倒是无话可说了。
　　小时候南林兴就不是什么好家伙，时常欺负她，谁知长大了品德性情如何，她不想去了解，也不想去知道。
　　那时候还没有许衍，南父南母也都还在，南林兴放大狗去吓她们那些姑娘，没拉住绳，差点导致她被大狗咬到，事后南兴林还说又没咬到。
　　许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站在两人身后，淡声道：“大伯母，姐姐的事还是不劳烦您费心了。”
　　姜利拧了拧眉，还将许衍当成小时候那般好欺负，张嘴便是一句：“论辈分你姐姐都要喊我一声大伯母，长辈说话，哪里容得了你这种小辈插嘴，况且，一个都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也敢这样跟我讲话。”
　　南絮本来不想说话，听到她那句话，冷声道：“大伯母说话未免太过分了吧，阿衍是我弟弟，我不允许你这般辱他。”
　　姜利面子上挂不住：“哟哟哟，我不过就说了一句，就这般护着，可真是被你惯坏了。”
　　“阿衍乖，我喜欢阿衍，我愿意疼着他惯着他，阿衍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我不允许他人辱他一句，伯母若要执意这般说话，那以后也不要来往了。”
　　姜利到底是个眼皮子浅的妇人，连许衍如今在朝中做什么官都不是很清楚，想着如今南家的家产，她换了个神色：“哎呀，是大伯母心直口快了，给阿衍赔不是，阿絮和阿衍莫要怪罪伯母，今日是我的不是了。”
　　南絮抿了抿唇，并不是很想去接她的话。
　　南伯父是个好人，一开始南家出事的时候还来帮衬着，只不过他脾气好，这个伯母又是个强势的主，他只是后来跟南絮说，有什么事可以偷偷跟他说，能帮衬的他都会帮的。
　　那时候他官位小，家中穷，姜利时常拿这些来说他压着他，说自己怎么命那么苦，就嫁了个没出息的。
　　南絮不想麻烦他，也不想再看到这个大伯母，索性后来就不联系了。
　　姜利还在自顾自的说着：“那过几日我让兴儿来府里找你。”
　　“不用了，我过几日还有事。”
　　姜利却不放在心上：“反正总有没事的时候。”
　　姜利很快就离开了。
　　“阿衍。”
　　许衍乖巧的开口：“姐姐。”
　　“阿衍在姐姐眼里就是最好的。”
　　“我知道，姐姐。”
　　许衍面上笑着，心里却是想着怎么处理这个恶心的大伯母，居然要塞男人给姐姐。
　　南絮伸出手，像小时候一样揉他的脑袋，笑道：“乖阿衍。”
　　……
　　姜利回了家，就看到南仲其坐在大堂里。
　　“你今日又去南家了？”
　　姜利不以为然：“是啊，早上去的，你是不知道，南家如今可发达了呢，都不把我这个大伯母放在眼里了。”
　　南仲其之前就没有怎么帮衬南家，于南絮心中有愧，因为南父生前的时候，没少帮他们家，他有些无奈道：“怎么回事？”
　　“我瞧着兴儿不是和那絮丫头年岁也差不多，就想着能不能亲上加亲，我刚说完话，她捡来的那小贝戈种就回来了，还顶嘴，你说这野种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絮丫头都要喊我一声大伯母，他居然不把我放在眼里，絮丫头还帮着他说话，可护着他哩，说都说不得。”
　　南仲其少有的冷脸：“你可知这许衍如今是什么身份？”
　　“我怎知他什么身份？”
　　“摄政王，皇帝都要让他三分，你今日骂他是野种，他想要我们全家的命，那都是挥挥手的事，谁允许你今日去南家的？”
　　姜利尖叫起来，叉着腰骂道：“啊？你就知道说我，你又没跟我说过这些官场上的事，我怎么知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那我今天骂都骂了，你说怎么办？”
　　南仲其被她吵的头疼：“别说了。”
　　“别说了？我才多说几句你就嫌我烦了，你是不是想娶小妾啊？嫌弃我了？这就嫌弃我话多了是吗？”她说着说着就开始抹眼泪，然后伸手去推南仲其，一边哭一边嚎。
　　南仲其本就心烦，一甩手：“别说了，我让你别说了，这么多年你捅的幺蛾子还少吗？这么多年我们本来就亏欠阿絮，你今日还跑到南家整这出，你让我以后怎么有脸面对承建？”
　　南仲其说完，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她一眼，甩袖子走了。
　　姜利还在原地撒泼：“什么事呀，你说这是什么事呀。”
　　见南仲其果真不回头，她收起了眼泪，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
　　摄政王？
　　那娶了南絮，不就相当于拿捏住许衍了。
　　到时候还愁什么？
　　她这般想着，心里是舒服多了。


第20章 寺中偶遇
　　南絮看着来人，礼貌出声：“伯父，快进来坐吧。”
　　“好。”南仲其看着南絮身旁的少年，心道这应该就是许衍，果真是名副其实的玉面阎王，生的唇红齿白，模样精致，做起事来，却心狠手辣。
　　“参见摄政王。”南仲其冲许衍行了一礼。
　　许衍脸上挂着淡笑：“大伯父不用多礼。”
　　南仲其摸不清他的情绪，只是之前在殿前见过少年一眼，一身白衣穿的惊为天人，清冷又矜贵，只是朝中流传着许衍的手段。
　　当今圣上的亲皇叔，他说杀就杀。
　　就连皇上的亲哥哥也是死在他的手上。
　　南仲其坐在板凳上，有些局促：“是贱内不懂事，辱了摄政王。”
　　许衍笑的意味不明：“说的也没错，我本就出身卑贱，若不是姐姐将我捡回，恐怕也没有今日。”
　　南絮将手放在他的手上：“阿衍，不许这般说自己。”
　　许衍感受着她手上的温度，神色缓和了些：“好，姐姐，我不说。”
　　于南絮，南仲其心中是有愧的，他又同南絮说了很多，看着少年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他
　　南絮身旁如今有许衍护着，他也算是放心了。
　　……
　　过两日便是南父南母的忌日，每年这个时候，南絮都会去寺里祈福，去的是京城香火最旺的清平寺。
　　收拾妥当，许衍和南絮便驾着马车出发了。
　　每每这个时候，南絮都要在寺里住上一周，因而和寺里的住持已经相熟了。
　　“南施主，住处已经为您收拾好了，请随我来。”
　　“谢谢主持。”
　　“阿弥陀佛。”那住持生的慈眉善目，眉毛都是白的，看起来已经年岁很高了，穿着一身褐色的衣袍，脖子上还戴着一串佛珠。
　　住的地方背后就是山，很清静，里面干净整洁，没有多余的摆设，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几个板凳。
　　南絮放下东西，冲许衍开口：“一起逛逛吗？”
　　“好啊，姐姐。”
　　后山的环境很好，空气也很新鲜。
　　“阿衍这些日忙的话，可以先去朝中。”
　　“我跟陛下说了，这些日，我就陪着姐姐，有什么紧急的事，我会提前告知姐姐。”
　　“好。”
　　两人走着，看到了后山浇菜的几个小师傅。
　　几个小师傅看到两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施主，再往前就不能过去了。”
　　“为什么？”
　　其中一个小师傅开口：“前面林子深，进去可能会有危险，所以也就不允许过去了，不过年年都有私自进去然后找不到尸首的人。”
　　“我们不会过去的。”南絮说完，又问道：“我们平日里吃的菜，都是寺里种的吗？”
　　那小师傅开口道：“施主，都是寺里种的，用来浇菜的水也用的是山间的泉水，所以种出来的才格外好吃。”
　　南絮笑道：“怪不得。”
　　两人又往前走着。
　　一个年幼的小沙弥正在哼哧哼哧的挑着水，听到身后有人笑他，转头看到了南絮和许衍。
　　那小沙弥生的浓眉大眼，可爱极了，南絮没忍住从怀里摸出几颗糖，冲他开口道：“小师傅，这个给你吃。”
　　那小沙弥接过她手里的糖，开口道：“谢谢女施主，祝您未来所见一片清明，平安快乐。”
　　南絮冲他笑笑，听到身旁的许衍开口：“我也要吃糖，姐姐。”
　　看着剥开递到嘴边的糖果，许衍心里这才平衡。
　　两人刚回去，便听到了一声：“好巧啊，阿絮。”
　　南絮回头，便看到了身后的姜利，一旁还跟着一个男子，一身蓝色衣袍，模样清秀，身材清瘦，看样子应该是南林兴了。
　　姜利拉着南林兴冲许衍行了一礼：“参见摄政王。”
　　许衍瞥了两人一眼，看见这两人就有些烦：“起来吧。”
　　姜利起了身，笑道：“可真巧，我们是来庙里祈福的，说来这些日你父母的忌日也快到了吧？”
　　“还有两日。”
　　“这就是兴儿，小时候你们经常一起玩，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不过你和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南絮和南林兴的目光对上，南林兴先开了口：“多年没见表妹，如今是愈发好看了。”
　　南絮客套的回复：“表哥也是。”
　　女子一身浅色罗裙，眉如黛，眼似水波，薄唇，鼻子挺翘，唇是那种很淡的颜色，简直看进了南林兴的眼里，母亲果然没有骗他，确实是绝色。
　　南絮一旁的男子穿着白衣，丹凤眼狭长，眼尾上挑，模样精致，一身白衣穿的出尘极了，身材高挑，宽肩窄臀，模样也是出众。
　　许衍对南林兴看南絮的眼神很不爽，他挡在了南絮身前，冲两人开口：“我们就先回去了。”
　　说着，他便拉着南絮，离开了。
　　这两个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晚上。
　　还未吃饭，门就被敲响了。
　　本以为是来送饭的师傅，一开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南林兴，许衍有些无语。
　　偏偏南林兴嘴上还说着：“这个时间来不打扰吧？表妹和表弟还没吃吧，和我们一同去吃饭吧？”
　　许衍倚在门前，冲他开口：“不用了，我和姐姐一同吃饭就好了，不劳您和伯母费心了。”
　　南林兴看到里面桌上摆着斋饭，还有些别的，应当是许衍下山买的，只好道：“我和母亲就住在隔壁，有空我来找你们。”
　　许衍不耐烦的应了一句好，关上了门。
　　许衍坐在椅子上，给南絮剥板栗，一边剥，一边低声喃喃：“怎么总是这般阴魂不散。”
　　南絮也叹了一口气：“不必理会他们，吃饭吧，阿衍。”
　　“好。”
　　面前放着一盘剥好的板栗，南絮有些无奈，“你再不吃饭，饭都要凉了，阿衍。”
　　许衍将最后一个板栗放在盘子里：“这就吃。”
　　许衍吃东西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一般，可爱极了，南絮没忍住笑了起来。
　　“姐姐？”
　　少年的表情有些懵，睫毛很长，此刻抬眼看她的表情，简直可爱到犯规。
　　“没事，就是觉得阿衍好可爱。”
　　南絮说着那伸出手捏了捏许衍的脸，开口道：“好乖呀。”
　　许衍冲她乖巧的笑了。


第21章 情动
　　前几日，也算相安无事。
　　后几日，姜利有些按捺不住了。
　　她叮嘱南林兴：“今晚就按照我说的来，要说这女子呀，最注重的就是名声，坏了名声，还愁她不嫁给你。”
　　她守着动手的时间，却迟迟不见许衍从南絮房间里出来，不免有些着急。
　　南林兴问她：“这样真的可以吗？”
　　“娘的话你也不信？”
　　“信。”
　　许衍离开了，关上了房门，同南絮道晚安。
　　姜利确定他回了自己的房间，才从房间出来，绕到了南絮的房间后面，捅破她的窗户纸，点燃了迷情香。
　　香无色无味，飘散在屋内。
　　许衍正在看书，暗卫推门进来了。
　　“主子，有鬼鬼祟祟的人在南小姐房间旁边出没。”
　　许衍将书丢在了一旁：“人呢？”
　　“人已经抓到了，主子要不要先看看。”
　　“带过来。”
　　姜利被蒙着头推了进来，跪倒在地上，呜呜咽咽的。
　　许衍蹲在地上，将她头上的布巾掀开，闪过一丝嗜血的笑意：“大伯母，好巧啊。”
　　“我……我不过是晚上睡不着出来转转，你为什么要抓我？”姜利对上许衍那双好看的眼睛，没由头的一阵心慌。
　　少年唇角微勾，眼睛里却丝毫没有笑意，一双眸子黑漆漆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哦？碰巧就转到了姐姐那里？”许衍显然不相信她的说辞，闻言轻笑了一声，对她的错漏百出的借口感到嗤之以鼻，有些玩味的笑了。
　　“主子，还在她身旁捡到了这个。”
　　许衍接过那暗卫递过来的东西，轻嗅了一下，然后变了神色。
　　“将那南林兴抓过来一并关起来。”
　　许衍几乎是小跑着去了南絮的房间。
　　房间里点着熏香，很好闻。
　　迷情香的味道已经散去。
　　看到南絮的衣衫有些散落开，许衍将头转了回去，深吸了几口气，然后抓过一旁的被子盖在南絮身上。
　　许衍把被子盖在她身上。
　　南絮却抱住了他。
　　许衍觉得自己脑子里蹦着的那根弦要断了。
　　许衍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喜欢的人就在怀里，他不可能没有一点感觉。
　　但。
　　他不能乘人之危。
　　姐姐现在没有理智。
　　可他是清醒的。
　　他不能。
　　至少不是在这种时候。
　　许衍喊门外的婢女备些凉水。
　　南絮还在哼哼着，在他怀里动来动去。
　　凉水被准备好，许衍将南絮抱了下来，理了理她的衣服，抱起她放进了浴桶里，然后去了屏风后面。
　　泡了一会，南絮被冰凉的水刺激到，神智回来了些。
　　“阿衍。”
　　“我在，姐姐。”
　　南絮觉得浑身有些脱力，“为什么感觉浑身没有力气？”
　　“姐姐。”许衍叫了一声，很想冲进屏风后面，他握紧了拳头，一字一句开口：“是大伯母，下了药。”
　　南絮“嗯”了一声，让水没过自己的胸前：“你先出去吧，阿衍。”
　　“我守着姐姐。”
　　“阿衍，你先出去。”
　　许衍知道南絮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窘态，起身起来了，关门前冲南絮开口：“姐姐感觉不适喊我。”
　　“好。”
　　…………
　　姜利看着那双黑靴，心头猛的一颤，抬头对上了许衍的目光。
　　“大伯母随便出来转转？大晚上不睡觉，往我姐姐房间里点迷药？可真是随意呢。”
　　少年只是站在那里，面容绮丽，浑身却带着些嗜血的味道来，他冲一旁的暗卫开口道：“去山下找些人来，和他们关在一起。”
　　“许衍，我是她大伯母，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
　　许衍蹲下来，似乎是觉得有些好笑：“大伯母？我不用您来提醒我。”
　　门被锁死，屋内被点了迷情，还有三五个＊人。
　　香艳极了。
　　另一边的南林兴，情况也是一样。
　　南絮割破了自己的手腕，又泡在水里许久，总算熬过了药的后劲。
　　天已经快亮了，南絮披上外衣，准备推开门，就看到许衍坐在外面的台阶上，不知道已经坐了多久，看到她出来，眼睛亮了亮。
　　“阿衍，你怎么还在这里坐着。”
　　“我不放心姐姐。”
　　许衍看到她手腕上的伤，抓住她的手腕去了房间里。
　　南絮看着许衍替自己包扎手腕：“还好有阿衍，要不然这次就中了大伯母的套了。”
　　许衍包扎的动作一顿，不知道姐姐如果知道他做了什么，会不会厌恶他，觉得他太过于心狠手辣，手段阴毒。
　　他轻轻的捧着南絮受伤的手腕，放在唇边吹了吹：“疼吗？姐姐。”
　　“傻阿衍，不疼。”
　　许衍垂下眸子，敛下眼底的情绪，如果不是怕吓到姐姐，那两个人，就不是这般下场了。
　　这次的事，南絮并不准备息事宁人，她虽是她大伯母，但是差点害她失了清白，其心是可以想象的。
　　南絮冲许衍开口：“报官，这次必须报官。”
　　许衍笑：“都依姐姐。”
　　许衍吩咐手下去将衙役请上来。
　　那衙役到了寺里，先是恭敬的同许衍行了一礼：“摄政王大人。”
　　“起来吧。”许衍开口道：“姜氏下药给本王的姐姐，差点让姐姐失了清白，怎么处置，你懂了吗？”
　　“懂了懂了。”那衙役说完，然后带兵去了那姜利的房间。
　　门被打开，里面的画面简直不堪入目。
　　满屋子糜烂的味道。
　　画面简直＊＊。
　　那衙役显然也是被吓了一跳，冲许衍开口：“这姜氏玩的是真开。”
　　许衍没有说话，用手捂住了南絮的眼睛：“姐姐别看，脏了眼睛。”
　　南絮喃喃：“我没想到大伯母竟……”
　　南林兴的房间被打开时，他的神智已经恢复了几分，他看到门口的那么多人，抓起一旁的衣服盖住自己，然后对上了许衍的目光，他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哑了，根本叫不出声。
　　许衍只是看了他一眼，像是看垃圾一般，然后错开了目光。
　　两人被锁了起来，那衙役冲许衍开口道：“摄政王，那卑职就将两人带走了。”
　　许衍“嗯”了一声。
　　看着两人被押了下去，姜利似乎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回头看了许衍一眼，污浊的眼睛死命的盯着他。
　　南絮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阿衍怎么发现的？”
　　许衍道：“从他们两个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派了人守在姐姐房间四周，果真动手了。”
　　南絮笑：“还好有阿衍。”
　　许衍站在她身侧，抓起她的手轻轻蹭了蹭：“阿衍是姐姐的，阿衍会一直守着姐姐。”姐姐也是阿衍的。


第22章 十五岁生辰
　　许衍的生辰就是大雪他撞进南絮怀里的那天，十二月四日。
　　后来的很多年，他都在想，那天遇见南絮，真是最好的生辰礼。
　　第一年，南絮一下准备了七个礼物，说是要把许衍之前落下的生日礼物补回来。
　　再后来的每一年，南絮都守着他给他过生日，亲手为他下一碗长寿面。
　　原来过生辰是开心的，是会收到礼物的，自己是会被人在意着的。
　　这都是他以往体验不到的。
　　他有时候甚至会厌恶自己的出生，如果没有自己，或许母亲也能远离那个家，远离那个人渣。
　　午夜十二点。
　　南絮用手轻轻蒙上许衍的眼睛，轻声在他耳边开口：“生辰快乐，阿衍。”
　　许衍睁眼，她的手里是一个玉坠，是她雕了很久才雕成的，雕的是一只小狗，通体玉白，胸前尾巴上带些绿，可爱的不行，玉坠的红带子，是她亲手编得。
　　“我手艺不精，阿衍不要嫌弃。”
　　许衍将那玉坠子拿在手里，眉眼间都染上欣喜：“我很喜欢，姐姐。”
　　南絮狡黠的眨了眨眼：“这只是第一个礼物，其余的礼物，明天一并给你，快许个愿。”
　　许衍将那玉坠子戴在脖子上，双手合十。
　　每年生辰，他都会许同一个愿望。
　　那就是母亲来世安乐，和姐姐永远在一起。
　　今年也不例外。
　　南絮眼睛亮晶晶的问他许了什么愿望，许衍对上那双干净澄澈的眸子，眼里染上些笑意，他勾唇道：“姐姐，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南絮想了一下，然后轻笑：“那就不说，希望阿衍能够愿望成真。”
　　许衍看着她：“愿望成真。”
　　南絮催促着他快去睡觉：“寿星不早早睡觉的话，愿望可就不灵了。”
　　许衍躺在床上，只留了一双好看的眼睛在外面。
　　南絮揉他的头，轻声道：“阿衍晚安。”
　　“姐姐晚安。”
　　屋内的人走了。
　　许衍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伸出手摸了摸带着体温的玉坠子，勾着唇笑了，是姐姐亲手做了送他的。
　　几乎是一夜无眠。
　　许衍早上很早就起来了。
　　桌子上放着两个盒子，每个盒子上都有张纸条。
　　许衍拿起第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送给十五岁的阿衍。
　　里面是一双黑色长靴，上面还用银线绣着只小狗。
　　许衍有些失笑，雕了只小狗给他，又在靴子上绣了小狗。
　　第二张纸条上写着，十五岁的阿衍生辰快乐。
　　里面是一根发带，是南絮亲手绣的。
　　绣的图案是几棵青竹，寓意着节节高升。
　　许衍拿起那发带，放在胸前，然后轻声笑了。
　　姐姐送的每一个礼物，他都很喜欢。
　　南絮捧着一碗长寿面进来了，刚好看到傻笑的许衍：“阿衍醒了。”
　　许衍道：“嗯，姐姐送的每一个礼物，我都很喜欢。”
　　“阿衍喜欢就好，面做好了，阿衍快吃。”
　　许衍一口气将面吃了个干净，连汤都不剩，他问南絮：“如果你送进来的时候，我还没有醒呢？”
　　“那就等阿衍醒了我再重做。”
　　“姐姐不用这般的，太麻烦了。”
　　“生辰一年只有一次。”
　　许衍哑然失笑，拿出那根发带：“姐姐替我系上吧。”
　　南絮拿着那根发带，系在了他如墨般的头发上。
　　陆陆续续有很多大臣送来生辰礼物，许衍对那些都不感兴趣，一个都没拆开。
　　两个盒子被送到许衍面前，那暗卫冲许衍开口：“这是陛下送您的。”
　　盒子里放着一把精致的剑，另一个盒子里，放着一个印章，看样子，应该是出自贺嘉钰之手，因为模样真是丑极了。
　　只能依稀分辨出是枚印章。
　　许衍嘴上说着真丑，还是将那枚印章拿了出来，放在了自己的书房里。
　　里面还有一个信封。
　　打开，里面是贺嘉钰的字，在被许衍骂过很多次后，终于写的像模像样了。
　　尽管许衍跟他说过很多次，贵为天子要稳重些，贺嘉钰在许衍面前还是有些跳脱。
　　信洋洋洒洒写了两页，表达了先是祝许衍生辰快乐，后面师父长师父短的，说了一堆，最后才表明了自己的意图，他要来南府。
　　贺嘉钰跟许衍坐在亭子里大眼瞪小眼。
　　“你倒是来的挺快。”
　　贺嘉钰“嘿嘿”一笑：“怕师父不同意，所以我就先来了，先斩后奏嘛。”见许衍没有生气，他有些欣喜的开口：“师父，收到生辰礼物没有？”
　　“嗯，你亲手雕的？”
　　贺嘉钰知道他说的是印章，笑的眼睛弯弯，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欣喜，他道：“师父猜对了，那是我亲手雕的，雕了好久呢。”
　　“一眼就看出来是你亲手雕的了。”
　　“为什么？”贺嘉钰有些不解。
　　“因为旁人雕不出那么丑的东西。”
　　南絮刚过来，就看到贺嘉钰坐在那里，扁着嘴，一脸委屈的样子，有些好笑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贺嘉钰：“师父说我送他的印章丑。”
　　南絮想起那个印章，有些想笑，丑确实是真的，她笑道：“我看阿衍挺喜欢的，收到了就放在书房的桌子上了。”
　　贺嘉钰闻言眼睛亮了亮：“真的吗？”然后他又小声喃喃道：“还以为师父说丑会给我丢掉呢。”
　　南絮道：“自然是真的。”
　　许衍笑：“就你会安慰他。”
　　贺嘉钰沉浸在师父喜欢他送的生辰礼的喜悦中，嘴角都快要翘到天上去。
　　如果他身后有一条尾巴，大概是已经揺疯了。
　　“师父，我今天可以留下吃饭吗？”贺嘉钰怕他不同意，又补了一句：“我这次带了暗卫，没人知道我出了皇宫。”
　　许衍有些无奈：“可以。”
　　还收到了来自景骁和柳茨的礼物，柳茨因为上次的事，没有亲自过来，只是差人将礼物送了过来。
　　在冬日里喝上一碗热腾腾的玉米排骨汤，浑身都是舒服的，暖洋洋的。
　　贺嘉钰已经捧着碗喝了许多了，许衍提醒他：“你再喝后面的菜就吃不到了。”
　　贺嘉钰这才恋恋不舍的放下了碗，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可以吃的下。”
　　炉子里烧着银丝炭，这个冬日倒是一点都不冷。
　　屋外又下起了雪，落在树上，房檐上，一片莹白。
　　贺嘉钰欢脱的跑出门外，伸出手去接雪花，笑盈盈的冲许衍和南絮开口：“师父，南姐姐，下雪了。”
　　许衍回他：“下雪了。”然后看了眼身旁的南絮。


第23章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雪又下的大了些，许衍将贺嘉钰拎了回来：“雪停了再玩。”
　　贺嘉钰扑腾了几下，对上许衍那双黑眸，然后乖巧的开口：“好，听师父的。”
　　南絮揉着怀里的猫，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眼里满是温柔。
　　雪终于停了。
　　踩在厚厚的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贺嘉钰抓起一把雪，团成了个雪球，冲许衍和南絮开口：“师父，南姐姐，来堆雪人。”
　　许衍笑他：“幼稚。”
　　南絮想起了那时候堆小雪人送给自己的小许衍，可爱的不行。
　　贺嘉钰想团雪球丢许衍，结果丢在了南絮身上，然后就收到了许衍投过来的目光，师父的目光有些冷，似乎比这个冬日还要冷些。
　　南絮笑：“一起玩呀。”
　　许衍收回目光，抓起一团雪丢在了贺嘉钰的身上。
　　贺嘉钰被砸的捂着头到处跑。
　　本来以为师父原谅他了，师父真小气。
　　记仇鬼。
　　一团雪丢在许衍脚边。
　　许衍抬头，看到南絮笑的一脸明媚，发带轻扬，浅黄色的夹袄丝毫不显臃肿，更衬得少女皮肤白皙，似乎要和那雪相媲美。
　　他随手团了个雪球，敛了些力气，冲南絮丢去。
　　玩了很久，三个人都有些跑的累了，开始蹲在地上堆小人。
　　贺嘉钰被砸的最惨。
　　心里不住道，小气鬼师父。
　　少年一身白衣，似乎要和背后的雪景融为一体，一身白衣穿的清冷矜贵，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发带系在墨发上，丹凤眼，唇红齿白，少年脊背挺得很直。
　　他将手里的小鸭子拿给两人看。
　　贺嘉钰看了看他手里的小鸭子，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说不出形状的雪：“好可爱，师父教我。”
　　许衍将小鸭子送给南絮：“好，教你。”
　　南絮站在一旁，看着玩闹的两人。
　　贺嘉钰捧着自己的“小鸭子”，眼巴巴的问南絮：“好看吗？南姐姐。”
　　“噗。”
　　南絮忍住笑，正色道：“好看。”
　　两个人一起团小鸭子，一边整齐好看，一边……
　　却也出奇的和谐。
　　贺嘉钰将那些小鸭子摆成一排，然后满意的笑了。
　　中午，一位官员送来了生辰礼，是几位绝色女子。
　　南絮看着面前的女子，个个都是绝色的美人。
　　阿衍这些年都几乎没和女子接触过，确实可以考虑留下来。
　　贺嘉钰看着许衍突然笑了，舔了下尖尖的小虎牙，知道这是许衍要发火的前兆，下意识往南絮后面躲，然后又猛的反应过来。
　　又不是我惹了师父？
　　我躲什么？
　　叉个腰看会戏吧。
　　那送礼的下人以为事成了，刚想替自家主子邀功，就听到许衍开口：“跟你家主子说，再送这些东西来，他也不必活了。”
　　那几个下人吓得转头就走。
　　“人带走。”
　　“是是是。”
　　贺嘉钰正吃着自己手里的瓜子，听到许衍开口：“好看吗？”
　　贺嘉钰不知道他问的是刚刚的事，还是那些女子，摇头又点头。
　　然后收获了许衍一记眼刀。
　　南絮还在想要不要带许衍多认识些女子，他已经十五岁了。
　　“姐姐，我不想和别的女子接触，不喜欢。”
　　听到许衍说不喜欢，南絮戳破了自己心里的小九九，这种事还是慢慢来，顺其自然吧，要不然可能会适得其反也不一定。
　　贺嘉钰心里琢磨着许衍的话。
　　不想和女子接触？！
　　莫非……
　　师父是喜欢男人！
　　贺嘉钰抱紧了自己。
　　许衍瞥了他一眼，看着他抱紧自己的动作，淡声道：“我不喜欢男人，而且就算我喜欢男人也看不上你。”
　　贺嘉钰：哭哭。
　　下午。
　　贺嘉钰缠着南絮和许衍带他出去。
　　他一直生活在深宫大院里，对外面的世界几乎是一无所知。
　　贺嘉钰不敢烦许衍，缠南絮道：“南姐姐，可以吗？”
　　南絮看向许衍：“出去看看吧，刚好也很久没有出去了。”
　　“好，都听姐姐的。”
　　贺嘉钰几乎没出来过，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看糖葫芦想要，看人家小孩里的小风车想要，看人家手里的竹蜻蜓也想要。
　　贺嘉钰跑在前面，对一切都感到很新奇，南絮和许衍并肩走在后面。
　　南絮看着他跑来跑去，有些想笑：“总有种在带孩子的感觉。”
　　许衍看了眼前面的贺嘉钰：“就是孩子。”
　　南絮笑：“阿衍在姐姐眼里，也是孩子呀。”
　　许衍想说自己不是孩子，对上南絮的目光，乖巧道：“嗯。”
　　贺嘉钰的小风车被一群小孩抢了去，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反应过来不是冲那些小孩要风筝，而是喊许衍：“师父，他们抢我东西。”
　　许衍淡声道：“自己抢回来。”
　　呜呜呜，师父不帮他。
　　贺嘉钰委屈巴巴的拦住那群小孩：“还我的小风车。”
　　眼看着许衍和南絮并没有出手的意思，那些小孩更加猖狂了，拿着小风车冲贺嘉钰扮鬼脸：“就不还你。”
　　说完，他还把风车丢在地上，然后踩了几脚，冲贺嘉钰挑衅的笑。
　　一群小孩笑成一团。
　　贺嘉钰问许衍：“可以吗？”
　　见许衍点头，他一脚踹在那小孩的肚子上，膝盖顶了上去：“你弄坏了我的风车，道歉。”
　　那群小孩本就是流氓地痞般的存在，都是欺软怕硬的性子，见贺嘉钰出手又快又狠，都低着头开口：“对不起。”
　　南絮问许衍：“这样子教育他，真的没事吗？”
　　“姐姐，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这样子是教他学会反击。”
　　贺嘉钰打跑那群小孩，捡起地上破烂的风车，冲许衍和南絮委屈出声：“坏了。”
　　许衍从背后拿出刚刚去买的两个风车：“这两个，算是奖励。”
　　贺嘉钰眼前一亮，接过了风车：“谢谢师父，师父真好。”
　　许衍道：“在外面不要喊师父。”
　　“那我喊什么？哥哥？”
　　“可以。”许衍开口道，唇角微微勾了勾。
　　贺嘉钰跑在南絮和许衍前面，开口道：“哥哥姐姐，我还想要好多好多好吃的。”
　　许衍笑：“那你还是回去吧。”
　　“不要！我还没玩够！”


第24章 同淋雪，共白头
　　贺嘉钰在前面买糖人，许衍和南絮等在树下。
　　几个小孩正在围着树做游戏，晃下来的雪“扑簌扑簌”的落在两人身上，头上。
　　看到弄下来雪淋到了两人，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小女孩开口：“对不起，漂亮姐姐，漂亮哥哥，我们不是故意弄你们身上的。”
　　南絮笑：“没关系，小心些玩。”
　　“形容男子可不能用漂亮。”
　　“知道了，漂亮哥哥。”那小女孩眼巴巴的看着面前的许衍，面容艳丽的像一幅画一般，明明就是漂亮哥哥。
　　几个小孩，又散去跑着玩了。
　　许衍看着南絮身上落下的雪，想到了些什么：“姐姐，我们这算不算共淋雪了？”
　　南絮轻轻拍去他肩膀上的雪：“算啊。”
　　他日若能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许衍低头瞧着南絮，笑了。
　　贺嘉钰拿着三个糖人回来，就看到许衍和南絮站在原地，身上落下了些雪，许衍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起来神色温柔。
　　“姐姐，哥哥，吃糖人。”
　　贺嘉钰将糖人递给两人，又补充道：“可甜了。”
　　三人里就贺嘉钰没有吃过糖人。
　　前面还有舞狮的，喷火的，胸口碎大石的。
　　往来热闹，让人有些应接不暇。
　　还有卖身葬父的戏码。
　　贺嘉钰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在人群里窜来窜去。
　　许衍在后面提醒他：“别跑那么远。”
　　一群穿着官兵模样衣服的人出现，一个一个铺子的收租。
　　贺嘉钰正在一个铺子前买奶枣，一旁的小摊子就被掀了。
　　那些人高马大的官兵将南絮抚到一旁，开口道：“滚开，小鬼，别挡着官老爷办事。”
　　许衍将贺嘉钰拉了过来，将手里的面具递给他，叮嘱道：“你不能露脸。”
　　说完，他又叮嘱南絮：“姐姐，你们站在这里等我。”
　　那些官兵还想掀一个老人的摊子，被许衍止住了手。
　　那带头的官兵看向面前的男子，一身出尘不染的白衣，看起来很瘦，手劲倒是挺大的，他恶狠狠开口：“别碍事。”
　　许衍亮出令牌：“奉命于谁？”
　　那官兵本来还想说什么，看到令牌立刻跪了下来：“奉命于吴大人，摄……摄政王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小人有眼无珠，小人也只是奉命行事。”
　　“据我了解，出来摆摊的收税是按年或者按地段交，什么时候成了你们这般强行抢夺？”
　　贺嘉钰小声道：“就是就是，我的奶枣都没吃到。”
　　不过师父好帅。
　　那官兵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一旁有胆子大的人开了口：“摄政王，小民们实在是被压榨的没办法了，本来就收入微薄，还三番五次来收租，实在是负担不起呀。”
　　“是呀是呀。”
　　“摄政王大人求您给我们做主。”
　　“摄政王大人给我们做主。”
　　许衍面色冷淡：“让你家主子今晚来见我。”
　　“是是是。”
　　那些官兵散去，街道上又恢复了热闹。
　　这些小摊贩们自发的捧着东西送到许衍面前：“大人，收下我们微薄的心意。”
　　“这些留给你们自己吃，你们挣钱不容易，我们去别的地方逛逛。”
　　见许衍不收，最后那些人塞了些东西在许衍和南絮手里。
　　三个人今日空着手回来，回去的时候满载而归。
　　许衍问贺嘉钰：“看到了什么？”
　　“那些官兵欺负人，我的奶枣都没吃到。”贺嘉钰还在耿耿于怀他的奶枣，差点就吃到了。
　　许衍敲他的头：“有时候身居高位是看不到底下这些民众的贫苦的，有些人过着奢靡的生活，有些人可能饭都吃不饱，还有些人，生活很苦，还在努力的生活着。”
　　“那我以后要做个好皇帝。”
　　“这不是嘴上说的。”
　　“那我就争取做个好皇帝，绝不嘴上说说！”
　　南絮笑：“愿以后山河无恙，天下太平，人人都能吃饱穿暖。”
　　贺嘉钰当天在南絮留了宿，死活赖着要第二日再走。
　　当天晚上，那名吴姓官员来了南府。
　　看着端坐着一身白衣，黑靴的男子，他心头有些发颤，开口道：“摄政王，这些微臣都不知道呀。”
　　许衍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
　　那官员不知道许衍信了还是没信，一直低着头不敢说话。
　　“你也不必解释，俸禄罚三年，若有这种情况，你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是是是。”
　　果然许衍同传言中的一样，玉面阎王，真不是白叫的。
　　许衍又补充了一句：“我会安排人，好自为之。”
　　离开南府，那官员都还觉得有些心慌，还好许衍没有生气直接将他砍了。
　　小命还在。
　　他要回去好好整治那部分下属，差点害他丢了命。
　　门被敲响。
　　贺嘉钰眼睛亮亮的看着许衍开口：“师父，南姐姐还有惊喜给你。”
　　“阿衍快出来。”
　　南絮牵着许衍的手跑了出去。
　　许衍感受着手心的温暖，看向两个紧紧相握的手，唇角忍不住轻扬起来。
　　烟花在天空中炸开。
　　绚烂无比。
　　贺嘉钰还在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声音被烟花声盖住了。
　　绚烂的烟火里，许衍看懂了南絮的嘴型，她说：“阿衍生辰快乐。”
　　南絮杏眼弯弯，一双清澈的眼睛里盈满了笑意，她的眼里只映着他。
　　只有他。
　　烟花放完。
　　“都是姐姐准备的吗？”
　　南絮道：“你在屋内召见那官员的时候，我和小钰一起摆的。”
　　贺嘉钰抢答道：“烟花都是南姐姐准备的，说要给师父一个惊喜！”
　　许衍笑，眼神里都染上些温柔：“我很喜欢，姐姐今日已经不知道给了我多少惊喜，自从有姐姐的每一年生日，我都很开心。”
　　可他又有一种错觉，觉得这些日子似乎是自己借来的，偷来的一般。
　　像是一场梦。
　　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梦醒来还只剩下他孑然一身。
　　“日后的每一年我都陪阿衍过生辰好不好？”这是许衍来的第一年，南絮对他说的话，南絮也确实做到了。
　　他总一遍又一遍的问南絮。
　　就是想确定南絮会不会离开他。
　　没有安全感的人大概是人就在你身边，你也会觉得不安，怕她离开，怕她讨厌自己，怕她日后不似以前一样喜欢自己。
　　许衍曾做过一个梦。
　　梦的最后，南絮温柔的冲他笑：“我该离开了。”
　　许衍拼命的追，却也只抓住了她的衣角。
　　梦醒来，他发觉自己已经满脸泪。
　　他偷偷去了南絮房里，确定南絮还在。
　　他看她看了许久。
　　最后伸出手碰了碰她的睫毛。
　　姐姐还在。
　　姐姐还要他。
　　姐姐没走。
　　梦是假的。
　　都是假的。
　　贺嘉钰耐不住困意，已经回房睡了，外面只剩下南絮和许衍。
　　许衍问：“姐姐以后都在吗？”
　　“傻阿衍，说什么傻话，姐姐当然一直都在。”
　　许衍的每一次问，都会得到回应。
　　每一句都是。
　　姐姐在，姐姐说她一直会在的。
　　南絮知道他没有安全感，伸出手同他拉勾，笑道：“盖章，姐姐不会离开阿衍的。”
　　“那姐姐可不许反悔。”
　　“不会反悔，反悔的人是小狗。”
　　……
　　宝子们，下一章时间线又回到现在了，回忆结束～


第25章 想吻她
　　许衍慢条斯理的穿上外衣，扣上扣子，看着坐在梳妆台梳头发的南絮，他走到了南絮身后，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姐姐，我来吧。”
　　南絮也没拒绝，透过铜镜，看到了站在后面的少年，一身白衣穿的清冷矜贵，唇红齿白，不食人间烟火。
　　少年虽然在她后面，可她还是觉得那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自己，还带着些笑意。
　　许衍离开前，扣住她的腰，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姐姐，我走了。”
　　南絮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心莫名乱了起来，随口应道：“嗯。”
　　“姐姐可以抱抱我吗？”
　　看南絮站在原地没有动，许衍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将她抱了个满怀，他将头抵在她的肩头，轻声道：“姐姐不抱我，那我抱抱姐姐也行。”
　　中午的太阳很暖，南絮懒懒的躺在躺椅上，怀里还抱着只小白猫，她眯着眼去看透过树叶洒进来的光。
　　回忆这些天的事，她总觉得似乎是做梦一般，总觉得不是很真实。
　　这些年，许衍一直呆在自己身边，几乎没有和别的异性接触过，可能他只是把对自己的依赖感当成了喜欢。
　　阳光晒的身上暖暖的，南絮有些困倦的打了个哈欠，然后睡着了。
　　光洒落在女子姣好的面容上，怀中的白猫躺在她怀中，一片岁月静好。
　　这年贺嘉钰十二岁，已经初有少年人的棱角，身高也长了些，一双桃花眼生的好看，他看向面前的许衍，忍不住开口：“师父，真要那么急着成亲吗？”
　　少年长身玉立，纤长的睫毛垂下，他道：“我也不想用这种卑鄙的手段留下姐姐，可是我更不想姐姐离开。”
　　贺嘉钰倒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如果说师父生的好，是京中无数女子的梦，那南姐姐也是让无数男子踏破了门槛。
　　师父很好，南姐姐也很好。
　　只是南姐姐似乎不喜欢师父。
　　爱情这个东西，好像从来都是这样不讲道理。
　　贺嘉钰是说不清楚其中的道理。
　　南絮说的不会离开，意思就是永远都是他姐姐，分开并不意味着离开，可许衍理解的不会离开，就是不会分开。
　　他不想南絮离开他，更不想南絮在别的男人怀里笑。
　　他承认他手段低劣，可他只想留下姐姐。
　　可贺嘉钰分明觉得，南絮应当是喜欢许衍的。
　　至于为什么，他也说不清。
　　可能是南絮对许衍那种独一份的好吧。
　　许衍进了门，看到躺在摇椅上睡着的南絮，光洒在女子的面容上，她浑身渡着光，连头发丝都在发着光。
　　他从屋内拿出了条毯子盖在南絮身上，然后就静静的坐在那里，看了她许久。
　　“姐姐，是阿衍不够好么？所以姐姐要离开阿衍？”许衍握着她素白的手，轻轻放在脸上蹭了蹭。
　　姐姐，我给过你机会。
　　是你说不会离开我。
　　姐姐不能说话不算话。
　　可惜南絮睡着了，南絮听不到他的轻喃。
　　南絮刚睁开眼，就看到许衍坐在自己面前，不知道已经坐了多久。
　　“回来了？”
　　“嗯。”许衍痴迷的看着南絮，姐姐主动跟他搭话。
　　“我想出去转转。”
　　见许衍不说话，南絮又道：“陪我出去转转。”
　　许衍眼睛里染上些笑意：“好，姐姐。”
　　出去的时候，许衍握紧南絮的手，那神色生怕南絮会溜走。
　　南絮看了看两人紧握的手，心底是说不清的情绪，虽然之前她也时常这么握着小崽子的手，但是跟现在这种感觉，总归是不一样的。
　　南絮买胭脂，许衍就在一旁把她看过的所有胭脂全部买下来。
　　“不用买那么多。”
　　“姐姐喜欢，那就全都买下来。”
　　南絮无奈，只好由着他来。
　　南絮买口脂，涂了一点在唇上，然后对着店内的铜镜照了照，觉得颜色还可以，转头就看到许衍一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南絮有些耳热：“干嘛一直这样看着我？”
　　许衍舔了舔唇，笑道：“只是觉得姐姐这样很好看。”
　　小崽子看过来的神色赤裸裸，太过灼热，让人想忽略都难。
　　南絮涂了些口脂，嘴唇红润，看起来柔软好亲，许衍喉结滚动了几下，掩下自己的想法。
　　两人又去了卖衣服的店。
　　南絮看中了一件白色的衣裙。
　　那老板是个会看人眼色的主，拿出另一件黑色的衣袍：“公子，小姐，您二位都是样貌不凡，穿上这两件衣服，会更加登对哩。”
　　许衍的手一直紧紧握着南絮的，南絮小声开口：“先松开一会，我去换衣服。”
　　许衍垂下眼看两人握着的手，好半响才不舍的松开：“好，那我在门口等姐姐。”
　　“你去试另一件。”
　　“好。”
　　因为南絮说过许衍穿白色好看，从那以后，许衍的衣服多半都是白色，几乎没有别的颜色。
　　两人一起走了出来。
　　女子一身白色的衣裙，眉若黛，眼若秋水，生的清澈好看，皮肤很白，宛若上好的羊脂玉一般，鼻子小巧，唇上点了些口脂，一身白色的衣裙被她穿的好看。
　　少年头上系着一根浅色的发带，丹凤眼清冷，眼尾上挑，唇红齿白，一身黑色的衣袍衬得他的皮肤更加冷白，样貌比女子都要艳丽些，衣服的腰间带着细细的链子。
　　那店员本来还觉得衣服很普通，被这两人穿上，她简直惊艳的说不出话，她掩着唇笑：“两位真是太相配了。”
　　许衍勾唇笑道：“谢谢。”
　　那女子被许衍的笑晃了神。
　　反应过来后，两人已经付了钱走了。
　　许衍握着南絮的手，轻声开口：“好看吗？姐姐。”
　　有一说一，小崽子的样貌确实生的好，南絮点头开口道：“好看。”
　　刚到马车上，许衍就低头吻了过来，他的手摩挲在她腰间，弄的南絮有些痒痒的。
　　她坐在他怀里，被禁锢的动弹不得。
　　细细密密的吻堵的她说不出话来，南絮伸手去推他。
　　少年闷哼一声：“姐姐，疼。”
　　南絮突然想到他身上还有伤，收回了手，却又躲不开他的吻。
　　许衍伸出手摸了摸她红润的唇：“刚刚在店里，我就想这般做，又怕吓到了姐姐。”
　　南絮别过头去不看他。
　　“姐姐回去给我上药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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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平常的时候都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导致南絮都忘了他身上还有伤的事。
　　许衍解开了自己衣服的系带，靠在软榻上，凤眼轻轻垂下，墨发披散在肩上，同冷白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视觉反差，艳丽的不像话，少年的腰精瘦，肌肉线条好看……
　　胸前的伤口已经结了痂，看起来总算不那么怖人，还需要再涂抹些药，休养些日子就好了。
　　南絮低头涂药，许衍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发顶，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南絮抬头瞪他：“上药别乱动。”
　　“好，姐姐。”


第26章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红中。”
　　“碰。”
　　“六条。”
　　“胡了。”
　　南絮将牌一推，冲对面三人伸出手来：“给钱给钱。”
　　“小姐又自摸了，再跟小姐玩，真是输的连裤子都不剩了。”其中一个侍卫叹了口气，然后又道：“不玩了不玩了，攒的老婆本都没有了。”
　　南絮笑：“那好吧，我还准备下局下的多些呢。”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些金叶子，开口道：“这局无论输赢，这些你们平分，还玩吗？”
　　本来说收手的三人相视一笑，然后异口同声道：“玩。”
　　最后又是南絮赢了，又是自摸。
　　除了不能单独出门，许衍对南絮几乎是有求必应。
　　南絮说想玩麻将，许衍立刻差人做了一副，精致的南絮和下人搓麻将的时候，都不敢用力甩。
　　府里都是许衍的人，南絮搞不来自己想要的东西，只能找柳茨给自己带了。
　　可是许衍会不会同意让柳茨来找她。
　　这又是一个问题。
　　打完麻将，南絮坐在秋千上，身后的小丫头轻轻的推动秋千。
　　“再用力一些。”
　　南絮觉得摆动的幅度还是不够大，刚想回头，对上了少年的目光，她有些微愣：“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
　　“喔。”
　　南絮应了一声，便没了后续。
　　明明是和以前一样的动作，她莫名就觉得有些奇怪。
　　“我想见阿茨了。”
　　许衍沉默的站在她身后，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似乎要把她看进去。
　　“不让我见？那算了。”南絮说完，站起身就准备回房间了。
　　许衍拉住她：“可以。”
　　南絮止住脚步，有几分不可置信的开口：“真的吗？”
　　“那姐姐答应我一个请求。”
　　南絮等着他的下文，却见他冲自己伸出胳膊：“那姐姐抱抱我。”
　　就这么简单？
　　自己计划了半天的事。
　　本以为小崽子要提什么要求。
　　结果只是抱抱他。
　　南絮伸出手，抱住了他劲瘦的腰。
　　许衍按耐不住心里的欢喜，嘴角轻轻翘起，然后伸出胳膊回抱住她，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姐姐，下午我就将她请过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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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衍果真没有食言，下午柳茨就来了。
　　她先是上下抓着南絮看了一会，确定南絮都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南絮笑：“阿衍他不会伤害我。”
　　“我知道，我不担心他对你有害，只是阿絮，你接下来准备如何？”她没想过，许衍竟会同意放自己进来看南絮。
　　“我不知道。”南絮面色有些茫然，她对小崽子的感情，有些复杂。
　　“阿絮，需要我做什么，随时联系我。”
　　“好，我知道了阿茨，对了，你和沈公子现在如何？”
　　说到这个，柳茨轻哼了一声：“别提他，提他生气。”
　　“怎么了？他欺负你了？”这倒是引起了南絮的好奇心，南絮是认识沈瑾川的，总是冷着一张脸，对人很有礼节，话很少，桃花眼，薄唇，身材挺拔，倒也是个美男子。
　　要说柳茨和沈瑾川，两个人也算是青梅竹马。
　　只不过两人的性格委实差了太多。
　　一个欢脱出格，一个沉默寡言。
　　柳茨的母亲和沈瑾川的母亲是是十几年的好朋友，因而两人很小的时候便认识。
　　那时候柳茨还很小，话都说不清，追在沈瑾川屁股后面“格格，格格”的喊。
　　有时候沈瑾川听的不耐烦了，会停下来纠正她：“是哥哥，不是格格，懂了吗？”
　　“哥哥。”
　　沈瑾川虽然嘴上说着嫌弃，但也会带着她一起玩。
　　柳茨时常抱着自己的小被子来找他，沈瑾川凶巴巴的让她下去，看见柳茨通红的眼睛，无可奈何道：“只有这一次。”
　　柳茨抱着被子乐的直笑，沈瑾川开口道：“再笑下去。”
　　后来，屁股后面跟着一个整天黏人的小屁孩，他都已经习惯了，见不到那小孩的时候，他竟会觉得有几分怀念。
　　再后来沈瑾川随父亲去了边外，两人有足足两年未见。
　　人人都道小沈将军有沈老将军的风范。
　　回来时，他身旁跟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
　　那姑娘说话柔柔的，人生的也美，仿佛一阵风吹过来就能吹跑，和大大咧咧的柳茨完全不一样。
　　柳茨觉得两个人的关系好像疏远了些。
　　沈瑾川不让她喊自己哥哥，却在她喊别人哥哥的时候拂袖而去。
　　他也避免同柳茨有肢体接触，说是男女授受不亲。
　　柳茨委屈：“小时候我们还睡过一个被窝呢，你现在就这般厌恶我。”
　　见柳茨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沈瑾川无奈：“没有，别哭了。”
　　柳茨哭的更凶了：“就有就有。”
　　沈瑾川揉她的头，像小时候一样哄她：“不哭了，乖，是哥哥错了。”
　　“哼。”
　　柳茨又看到那姑娘走了出去，柔柔的喊两人，“阿川，阿茨妹妹。”
　　那姑娘好美好温柔，柳茨看看自己，无端生出几分自卑，看看两人，开口道“你们聊吧，打扰了。”
　　那女子还想说什么，柳茨已经离开了。
　　她承认她很小心眼，她甚至容不下他的身边站着别人。
　　明明是他们先认识，可沈瑾川喜欢的人，似乎不是她。
　　她见不得那般场面，她只能逃。
　　南絮听完柳茨的话，想了一下，然后开口：“或许是你误会了他和那个姑娘的关系。”
　　“或许是吧，但是每次看到他们站在一起，我还是没办法忍受，我不能接受。”
　　沈瑾川后面也来找过她几次，她都以身体抱恙拒绝了。
　　她也搞不懂自己在做什么，同沈瑾川闹别扭吗？
　　小时候沈瑾川总是冷着一张脸过来哄她，不过倒也是对她受用。
　　两人聊着聊着，话题又跑到了一旁。
　　从京城内如今出了什么新八卦到如今外面有什么新的吃食，又扯到看了什么样的话本。
　　可能女生之间的话题就是跨服很大，甚至毫无关联。
　　许衍在一旁默默注视着笑的开心的南絮，也跟着勾着唇笑了。
　　柳茨神秘兮兮的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南絮：“这个你偷偷看，别被别人发现了。”
　　南絮握着那本子，然后塞进了怀里。
　　临走前，柳茨又嘱咐她：“自己偷偷看。”
　　南絮有些莫名，还是“嗯”了一声。


第27章 还生气吗，小茨儿
　　“你怎么来了？”柳茨刚回到家，便看到坐在那里沈瑾川。
　　柳母瞪她：“小茨儿怎么说话的？怎么如今连哥哥都不会叫了？”
　　沈瑾川一身深蓝色衣袍，桃花眼，皮肤冷白，薄唇紧抿，看起来面上没什么情绪，他淡声道：“伯母，是我惹了小茨儿生气。”
　　柳茨坐在柳母身边，不满道：“听到了吗？母亲，您这心未免也太偏了些。”
　　“你从小时候就心眼小，瑾川这孩子那么乖，怎么会惹你？”
　　“哼，母亲就惯会偏向他。”柳茨轻哼一声，气的咬了咬唇。
　　沈瑾川是个讨长辈喜欢的，性子沉稳，会说话，年纪轻轻就进朝做了官，虽然总是冷冷的，但是很招人喜欢。
　　“伯母，那我先不打扰您了，先和小茨儿去别处了。”
　　“好好好。”
　　柳茨走在前面，大有一副不理沈瑾川的架势。
　　沈瑾川也不恼，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
　　柳茨坐在板凳上，冷眼冲沈瑾川开口：“你跟过来做什么？”
　　“瞧瞧你。”
　　“瞧我做什么？”
　　“瞧你要生我的气到什么时候？”沈瑾川看着面前的小丫头，脸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如今生气的模样也是可爱极了。
　　“谁说我生你的气了。”柳茨撇嘴不说话。
　　沈瑾川动了动唇，然后开口：“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吗？”
　　“都说了我没有生气。”柳茨说完，小声嘟囔道：“只是不喜欢你和别人在一起。”
　　“别人？”沈瑾川一时之间没有想出来她说的这个别人是谁。
　　“就是那个说话声音软软的那个姑娘，长的……也挺好看的。”柳茨越说越小声，自己样貌比不上她，性格也不够温柔。
　　柳茨看到沈瑾川那张万年不变冰川脸上居然有了别的表情，似乎是笑了。
　　沈瑾川笑起来可真好看。
　　啧。
　　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
　　这睫毛好长呀。
　　嘴巴也红红的，他的嘴唇好薄，亲起来肯定很舒服。
　　柳茨将自己乱七八糟的的想法剥离出去，自己是在生气，怎么能又对着这张脸犯花痴呢。
　　该死！都怪沈瑾川。
　　沈瑾川弹了下她的脑门，惜字如金：“傻。”
　　柳茨：“？”
　　生气不哄她就算了，说她傻？
　　沈瑾川淡声道：“那是表叔家的妹妹。”
　　“哦。”
　　所以她这么久都在自己跟自己生气了？
　　原来只是表妹。
　　亏她生气了那么久。
　　柳茨这般想着，头上多了这柔软的触感，沈瑾川看着她：“还生气吗？小茨儿。”
　　柳茨小声嘟囔：“本来就没有生气。”
　　“那还躲着我吗？”
　　“不躲了。”
　　柳茨又觉得自己这般好哄似乎很没有出息，可是又转念一想，沈瑾川也没做错什么，本来就是自己误会了他，又跟他生气。
　　好吧，那她不生气了。
　　不过是沈瑾川来哄的她，她才不生气的。
　　柳茨这般想着，勾了勾唇。
　　沈瑾川看着面前刚刚皱着眉的小丫头突然又笑了起来，觉得她真的可爱。
　　“你最近还忙吗？”
　　“还好。”
　　柳茨想了一下，神秘兮兮的拉过他，然后凑近她的耳朵：“我有事需要你帮忙，我一个人做不来。”
　　沈瑾川看着她软糯的侧脸，小巧的耳垂，低声道：“好。”
　　柳茨拉着沈瑾川的手来到自己的房门口：“你先等一会。”
　　“好。”沈瑾川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刚刚被她握过，仿佛现在还有温暖的触感。
　　小丫头还是很单纯。
　　柳茨冲进房间，将房内那些乱七八糟的画册全部收了起来塞进被子里。
　　左右环视一圈，她看到自己昨天画的画。
　　少年上半身赤裸，身上还带着些水珠，人鱼线好看……
　　那是她画的沈瑾川，让他看见自己就死翘翘了。
　　柳茨一股脑的将这些东西收起来，然后打开了门，冲沈瑾川开口：“进来吧。”
　　柳茨的房间里有股甜腻的味道，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香香的，很好闻。
　　沈瑾川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水：“你要跟我说什么？”
　　柳茨看着他手里的茶盏，舔了舔唇，那是她刚刚喝过的，所以只剩下半杯水。
　　沈瑾川见她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手里得杯子：“怎么了？”
　　“那是我用过的杯子。”
　　沈瑾川看了一眼，放在桌上：“小时候你的剩饭我都吃过。”
　　言外之意是这又算什么。
　　柳茨挥去自己脑海中乱七八糟把他压在身下的想法：“你认识许衍吗？”
　　“摄政王谁人不知，年少有为，玉面阎王。”
　　初见那少年时，少年一身白衣，清冷矜贵，手里拿着剑，从一片血泊里走出，却不沾染半分。
　　柳茨开口道：“我不是要跟你说这个。”
　　沈瑾川想了想许衍的样貌：“你……看上他了？”他面上毫不改色的喝着杯子里的水，实际上在等着柳茨的下文。
　　“喜欢他？”柳茨打了一个寒颤，虽说许衍生的是好看，可是许衍未免也太让人害怕了些，也只有南絮一个人会认为许衍可爱吧，“我不是喜欢他，他几乎是要寸步不离的守着阿絮了，我都跟阿絮说不到话了。”
　　南絮吃的好穿的好，可以出去，有人陪，也准她过去看她，可是许衍看的太紧了些。
　　沈瑾川想了想那少年，无法把他同柳茨说的人联系在一起。
　　那少年眼睛里时常没有任何情绪，对于那些生命，眼里只有一片虚无，有时候笑起来的样子又是艳丽极了。
　　他无法把这般少年同那个偏执要将人扣在自己身边的人联系在一起。
　　“阿絮也不是不喜欢他，只是阿絮认不清自己的心意。”
　　“感情这东西没人说的清楚的，这东西还是要看当事人。”
　　“不行，我要把阿絮从那个小魔王手里救出来。”
　　沈瑾川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他们的事情，两个人都说不清楚，我们就莫要插手了，如果许衍真的对她不利，或者南姑娘一点也不喜欢，许衍还要强制留下她，倒是可以帮忙。”
　　柳茨扁了扁嘴：“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第28章 姐姐能不能试着喜欢我，哪怕一点点
　　“小魔王管阿絮管的紧，但是我知道他对阿絮很好，是那种豁出命的好，可是……可是阿絮喜欢不喜欢他，阿絮自己心里都不清楚。”
　　“所以，我们先不要插手了。”
　　可要说两人的关系，看起来主动方是许衍，他让南絮留下来，其实占据主动地位的是南絮，许衍才是卑微的那一方。
　　柳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你在边外的这两年，有没有遇见什么好看的姑娘。”
　　见沈瑾川又勾了勾唇角，柳茨有些生气，戳了戳他的手：“你笑什么笑啊？问你话呢？有没有啊？”
　　“边外的女子……”沈瑾川卖了个关子，瞧着柳茨的表情，继续说了下去：“倒是没有注意过，只记得那边风沙很大。”
　　“哦。”柳茨表面上淡定，嘴角还是忍不住要翘起。
　　“你呢？”
　　突然被反问，柳茨有些懵，然后反应过来：“我什么也没有呀。”
　　她想了想自己被子里的那些话本和册子，觉得这些应该不算吧。
　　……
　　南絮打开柳茨临走前塞给她的话本，刚看到第一页就羞红了脸。
　　这……
　　居然画的是裸露的男子。
　　里面的男子衣衫半敞，露出劲瘦的腰和瓷白的胸膛……
　　南絮合上话本，觉得脸上的热度依旧没有散去。
　　柳茨居然给她看这个。
　　难怪嘱咐她自己偷偷看。
　　许衍刚进门，就看到南絮将手里的东西丢在一旁，脸有些微红。
　　“姐姐，在看什么？”
　　南絮将那话本子塞进被子里，脸红到了脖子根：“没什么。”
　　许衍将话本子从被子里拿了出来，翻看了几页，凑近了低声道：“姐姐喜欢这个？”
　　“不喜欢。”南絮别过头去，她的耳根几乎红的要滴血。
　　许衍拉着她的手来到自己衣服系带旁，声音低哑：“姐姐看话本，倒不如看真人。”
　　南絮被他灼热的眼神烫了一下，觉得耳朵有些发热，她缩回自己的手，声音很小，“不想看，我不想。”
　　她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上次给许衍上药的情景，少年的锁骨好看，皮肤几乎比女子还要白，她觉得脸又热了些。
　　少年皮肤冷白，胸膛的线条很好看，锁骨精致，人鱼线好看，墨发红唇，黑漆漆湿漉漉的眼睛。
　　勾人的紧。
　　吃饭间。
　　许衍停下筷子，看着正在喝汤的南絮，轻声道：“姐姐，我们成亲吧。”
　　南絮被呛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话是成亲。
　　许衍拍拍她的背，让她慢些喝，然后又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我们成亲吧，姐姐。”
　　南絮想了想，正色道：“阿衍，你听我说，这些年来，你对我的依赖感可能会给你错觉，让你觉得你是喜欢我，这是因为这么多年你都没有接触过别的女子。”
　　“姐姐，我如今十七岁，不是七岁，我很清楚我对姐姐的感情，从来都不是突然有的，一开始是第一次做梦梦见了，我觉得自己玷污了姐姐，到后来想要同姐姐亲近，很想很想，可是我不敢，我只敢在姐姐睡着偷偷去看一眼姐姐，我想吻你，想把你压在身下狠狠欺负，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从很早以前我就喜欢姐姐，姐姐还是觉得我只是一时兴起吗？”
　　南絮沉默了，她看着少年眼底的情绪，宛若海上掀起的惊涛骇浪，要将她团团包裹住，她感觉自己几乎不能呼吸。
　　“姐姐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喜欢姐姐就行。”
　　“阿衍，你没必要这样，世间好的女子很多，你没必要把心思花在我身上，在我这一棵树上吊死。”
　　“可是我是姐姐带回来的，从那时候起，我就认定，自己只属于姐姐，就算姐姐想要了我这条命，也随时都可以，因为我的命本来就是姐姐给的。”
　　“姐姐，你能试着喜欢我吗？”
　　“哪怕就一点点。”
　　“一点点就好。”
　　南絮不敢去看他的眼神。
　　许衍轻轻的抱住她，用脸蹭了蹭她的手心，像小时候那般，他轻声道：“姐姐不必着急回答我，哪怕姐姐不喜欢我也行，只要姐姐不离开我。”
　　小崽子躺在她怀里睡着了。
　　少年闭上眼睛的时候有些乖，他头上还系着南絮送他的那根发带，脖颈上一根红绳滑了出来，同冷白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南絮刚想拉出来，被许衍抓住了手。
　　许衍的力气很大，抓的她的手腕有点疼。
　　许衍缓缓睁开眼，见是南絮，松开了手，然后捏起她的手腕轻轻揉了揉，放在唇边落下一吻：“姐姐，弄疼你了吗？”
　　“没有，继续睡吧。”南絮将手放在他的脑袋上，轻轻的揉了揉。
　　兴许是在南絮怀里太有安全感，许衍很快就睡着了，小崽子睡着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的护着自己怀里的东西，南絮看到了红绳上绑的东西，一只可爱的小狗，那是三年前南絮送他的。
　　本以为许衍也就新鲜感戴一段时间，结果他竟然戴到了现在。
　　南絮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情绪。
　　她将那块玉塞进小崽子的衣领里。
　　她喜欢小崽子，可终究不是那种喜欢，小崽子很乖，是她从小时候就宠到大的崽崽，甚至他蹙眉一下她都会心疼。
　　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崽子，几乎是她看着他一点点变大的，看着他逐渐长成一个小少年，看着他越来越爱笑。
　　也是她看着他一天天登上这个位置。
　　“姐姐。”
　　许衍不知道梦见了什么，轻声喃喃了一句。
　　“别走。”
　　许衍的睫毛一直在颤抖。
　　南絮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她也搞不懂自己的心，倘若自己对小崽子没有感情，她是一定要走的，因为那样对他未免过于不公平。
　　虽说感情本来就不是绝对公平的，可她宁愿他不愿他这样。
　　现在能肯定的是，许衍对她来说，很不一样，很重要。
　　他每次看她的时候眼睛都亮晶晶的，仿佛揉碎的星光，清风明月般美好，宛若坠入人间的仙子，那是她养大的小崽子，她怎么不心疼。


第29章 姐姐，栗子冷了就不好吃了
　　许衍不在的时间，南絮经常研究些吃食，然后分给那些下人。
　　有时候是解暑的绿豆汤，有时候是一些糕点。
　　一开始那些人都不敢吃，后来南絮经常做，他们胆子也就大了些，一边吃一边夸赞南絮的手艺。
　　许衍回来，看到的就是南絮分给那些下人糕点。
　　“姐姐。”
　　“阿衍回来了。”
　　许衍摸了摸手上的扳指，目光扫过那些下人，然后握着南絮的手腕回了房间。
　　虽然许衍什么话也没说，但是眼里写满了警告，那些下人手里拿着南絮给的糕点，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主子是不是生气了？”
　　“可能是因为我们吃了小姐做了糕点吧。”
　　“之前一起同小姐打麻将主子也没有生气呀。”
　　南絮拿出一盘精致的糕点：“阿衍，尝尝我做的糕点。”
　　“姐姐怎么还做糕点给他们吃？”
　　南絮开口：“还在研究味道，把做的不成功的都分给他们了，这些做的最好的成品留给阿衍。”
　　说着，她拿起一块桂花糕，喂到许衍嘴边。
　　许衍握着她的手，眼睛扫过她的唇，然后咬了下去，但目光还是停留在她的唇上。
　　南絮自己早就吃了几块桂花糕，唇上沾了些桂花糕的残渣。
　　许衍伸出手，抹去她唇边的残渣。
　　然后将吻落在她的唇角。
　　“姐姐。”许衍说完，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处，闻着她身上好闻的味道。
　　南絮的心乱了几分，一瞬间都不知道自己的手往哪里放。
　　“姐姐不想那么早成亲的话也可以，只要姐姐不离开我。”
　　南絮舔了舔唇，艰涩道：“好。”她又想起了柳茨还没给自己送迷药过来：“我今日还想见阿茨。”
　　“嗯，那姐姐陪我睡一会。”
　　“陪……睡？”南絮觉得自己的脑子似乎空白了。
　　“只是睡觉，我不会动姐姐。”
　　“什么时候？”
　　“现在就可以。”许衍低着头，看着南絮。
　　南絮铺好被子，然后躺在了床上，许衍躺在她身侧，看的南絮有些不好意思，然后伸出手捂住了他的眼睛：“睡吧。”
　　说不动她，许衍真的没有动她，他闭上眼，胳膊紧紧的圈住南絮。
　　南絮有些不安分的动了几下。
　　察觉到腰间的力道紧了着，南絮看到许衍睁开了眼睛，一双好看的丹凤眼里映着自己，眼尾有些红，他嗓音低哑道：“姐姐，我是个正常的男人，你最好不要乱动，要不然我不敢保证我自己会做什么。”
　　许衍说完，掐着南絮的腰吻了过来，他的吻炙热又缠绵，吻的南絮几乎要缺氧，脑子里也乱成一团浆糊。
　　他一遍又一遍舔吻她的唇，炙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的脖颈处。
　　在南絮快缺氧时，推开了他，南絮眼尾都有些潮红，眼里染上了些水雾：“你答应我不会动我。”
　　“姐姐，我知道。”许衍说完，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闭上了眼，果然不再有动作。
　　许衍睡的很沉，睫毛浓密，在眼底打下一片阴影，唇很红，鼻梁挺翘，清冷矜贵，少年美好的面容几乎可以用所有赞美词来形容。
　　“少爷。”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似乎是许衍的暗卫。
　　见许衍睁开了眼睛，眼底都有些微红，南絮冲门外开口道：“睡着了，先下去吧。”
　　说完她用手轻轻盖住许衍的眼睛：“睡吧睡吧。”
　　少年的气息又绵长起来。
　　一直到下午，许衍才慢慢醒来。
　　他睁开眼，打量着怀里的人。
　　睡觉前是他躺在南絮怀里，现在倒是南絮也睡着了，纤细的手腕抱着他的腰，两只腿都环在他的腰间。
　　他轻笑一声，然后低头吻了吻南絮的眼睛。
　　他就这样一直看着南絮，看了很久。
　　南絮醒来，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许衍怀里，手还紧紧的抱着他的腰。
　　察觉到他下身的变化，南絮从他身上起来。
　　然后听到了少年低低的笑声。
　　似乎有些愉悦。
　　“姐姐下次想见她的话，陪我睡一个时辰就好。”
　　“……”
　　许衍说话算话，下午就将柳茨带来了。
　　南絮听柳茨说她同沈瑾川的事，笑的杏眼弯弯。
　　柳茨又想起了上次给她的话本，小声道：“上次我给你的话本，你看了吗？”
　　说到话本，南絮的耳朵又红了起来，她开口道：“你……”
　　“是不是许衍那家伙不让你看，这管的未免太宽了吧，女孩子，不嫖不赌，好点色怎么了？”
　　南絮没忍住笑出声：“那个还是你看吧，我就不看了。”
　　“阿絮，你这就没意思了，那可都是我的珍藏，我自己本来准备留着收藏的，我可一点没有藏着掖着，全部拿来给你了。”
　　不知道为什么，柳茨总觉得周遭有些冷冷的，一转头就看到坐在另一边的许衍正冷冷的盯着自己。
　　好像在责怪她抢走了自己的人。
　　反正许衍听不到她说什么，柳茨更加肆无忌惮起来，冲南絮开口：“阿絮你别不好意思，我那里还有好几本，我下次来的时候带给你。”
　　许衍的耳力很好，听到柳茨的话，嘴角抽了抽，心里思索着要不要下次就不让她来了。
　　南絮笑着说不用，察觉到许衍在，柳茨有些不自在，冲另一边的许衍开口：“阿衍，我想吃北街的栗子。”
　　“姐姐等我回来。”
　　那一道白色的身影很快不见了。
　　一个时辰后。
　　柳茨走了，许衍回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板栗，冲南絮开口：“姐姐，我买来了。”
　　板栗刚装起来的时候很烫，他竟放在怀里揣着。
　　南絮拉着他进了房里，也不顾那么多了，直接就扯开了他的衣领，看到他胸前被烫红一片，她忍不住道：“傻了吗？为什么放在怀里？”
　　“栗子冷了就不好吃了。”
　　少年的声音同几年前重合，南心恍惚间仿佛看到前几年的小少年，仰着头求夸奖的深色。
　　“姐姐，糕点冷了就不好吃了。”
　　那时候许衍也这般说。


第30章 动摇
　　南絮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手已经伸了出来，想要去揉他的脑袋。
　　许衍像小时候一样，在她面前低下头，一副乖巧的样子，他的眼睛轻轻闭着，眼底打下一片阴影，乖巧的不像话。
　　南絮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然后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把那么烫的栗子揣怀里，还想让我夸你么？”
　　南絮看着他的表情有些蔫，一双眼睛黑漆漆的，却无端生出一抹可怜的意味来，她似乎能看到他身后的尾巴垂下了。
　　“坐好别动，我去拿药。”
　　许衍看着南絮站起身，去另一边的架子上拿药，忍不住勾唇笑了笑。
　　南絮给他烫红的地方涂了药，又给旁边受伤的地方涂了些金疮药，嘱咐道：“下次不许这样。”
　　一抬头，南絮又撞进那双黑漆漆的凤眼里，少年的眼睛生的属实好看，此时藏着笑意。
　　“姐姐，好。”许衍的目光跟随着那抹浅黄色的身影移动，姐姐给他上药，姐姐还是在意他的。
　　“主子。”
　　“进来。”
　　那暗卫看了看南絮，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姐姐不是外人，有什么事直接说。”
　　南絮一边吃栗子，一边悄悄听两人的对话。
　　两人说的多是朝中的事。
　　南絮只听得金宰相和王爷勾结，还在暗中处处想要打压许衍，拨去灾区的那批货物，也有问题。
　　那暗卫看到他家主子神色温柔的剥开栗子喂进南絮嘴里，又将她手里的栗子全部拿走了去，又慌忙移开视线。
　　怎么主子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他没来的时候，听闻许衍心狠手辣，少年宛若地狱般来索命的鬼，却又一身白衣，清风明月一般的样貌，所以被称作玉面阎王。
　　很多人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却又拿他没有办法。
　　说好的心狠手辣，玉面阎王呢？
　　那暗卫很快又离开了。
　　赵沧回到房间，同几人说自己的大发现。
　　“主子平日里冷的我都不敢多说一句话，在小姐面前也太温柔了，一点都不像他的作风。”
　　徐越已经见怪不怪了，嚼了颗花生米：“你刚来，这就不知道了吧，小魔王一直对小姐都是好的紧，恨不得供起来宠着，得罪主子都不要得罪小姐。”
　　私底下他们都叫许衍小魔王。
　　宁宣跟着开口：“因为得罪主子可能只是会有些皮肉伤，得罪小姐，提头去见主子吧。”
　　“我今日汇报，看到小姐在那，还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说。”
　　“那你该庆幸主子心情好。”
　　“要不然给你丢后山喂狼去。”
　　赵沧：“……”我刚来，你们别吓我呀。
　　……
　　许衍在一旁看文书，南絮就在一旁坐着看话本。
　　她发现许衍时不时的抬头看自己。
　　两人的视线对上，少年冲她笑的一脸明媚。
　　“姐姐。”
　　“怎么了？”
　　许衍站起身，向她走过来，然后坐在了她旁边，伸出手将她捞进了自己怀里：“姐姐给我念话本吧。”
　　南絮瞧了瞧自己话本上此刻的内容。
　　【濮阳烜勾起面前女子的下巴，俯身吻了上去。
　　大手覆上女子的腰，将她禁锢在怀里，女子生的面容秀丽，瓜子脸，一双杏眼很是清澈，皮肤白皙如新月，穿着藕色的纱裙。
　　欧阳晓推开它，秀眉拧的很紧：“你干什么？耍流氓吗？”
　　“女人，谁让你穿成这样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你有病啊？”
　　……】
　　书是柳茨给的，说是霸道王爷和他的小娇妻，包好看。
　　南絮合上书：“这本不好看，我给你换一本。”
　　“不了，就这本吧，姐姐。”
　　南絮想给自己挖坑埋起来。
　　她读了一页，尴尬的磕磕绊绊，都快要读不下去了，抬头看到许衍饶有趣味的看着她。
　　“姐姐喜欢这种？”
　　“不喜欢。”
　　许衍低低的笑了起来，南絮似乎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
　　南絮将书丢在一旁：“不读了。”
　　许衍将书捡回来，放在桌上：“姐姐不想读那个，那便不读了。”
　　南絮桌上放着挂了糖霜的山楂，还有桂花糕和荔枝。
　　许衍揉了一把南絮的耳朵，站起身去将自己的东西搬了过来：“我坐在姐姐旁边，姐姐不介意吧？”
　　“嗯。”南絮塞了个山楂球进嘴里，一时之间她继续看话本不是，看别的也不是。
　　她看了眼正在写字的许衍，又继续看话本了。
　　屋内只有纸张翻阅的声音。
　　南絮有些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去看许衍在看的东西。
　　那些文书密密麻麻的，旁边是许衍用笔写的批注。
　　许衍将视线移了过来，把文书合上了：“姐姐是无聊了吗？”
　　“我想和阿茨出去。”南絮这般想，就说了出来，说完，又觉得他应该不会同意的。
　　果然看到许衍的视线看了过来，眼底的情绪看不出，一双眼睛黑漆漆的，似乎要把人看进眼睛里。
　　“姐姐很想出去吗？”
　　南絮看着他，把要说出的话咽了回去。
　　却见少年向她凑了过来，她几乎看得见他脸上细小的绒毛，他将唇落在她的唇上。
　　南絮看着他睫毛有些轻颤。
　　许衍的手扣她扣的很紧。
　　两人的呼吸交缠。
　　许衍的手拖着她的头，用舌尖一点点描绘她唇瓣的形状。
　　他的吻很温柔。
　　“姐姐，一个时辰，这个是利息。”
　　南絮被他亲的发懵，觉得自己心跳的很快。
　　就……同意她出去了？
　　她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好像许衍很容易满足，对她的要求也都会同意，有时候是抱抱她，有时候是亲亲她。
　　“姐姐要带上暗卫，我不想姐姐在外面出事。”
　　“好。”
　　早知道一切都那么容易的话，她一开始也没必要跟许衍逆着来了。
　　“那姐姐记得早点回来，要不然我就要去找姐姐了。”
　　“好。”


第31章 你也可以这么认为
　　南絮洗完澡出来，就看到许衍靠在软榻上，正捧着一本书在看。
　　“姐姐。”
　　许衍抬眼看她，兴许是因为雾气蒸腾的缘故，南絮的脸透着粉，连小巧的耳垂都是粉的，想让捏在手里细细把玩，她穿着轻薄的浅黄色纱裙，腰肢纤细不胜盈盈一握，杏眼清澈见底，嘴唇透着红，鼻子小巧精致，看起来娇娇软软的。
　　他将书放在一旁，慢慢走向南絮，伸出手环了她，轻轻吻了吻她的耳垂，少年身上的味道很清冽，带着淡淡的冷香，很好闻。
　　南絮有些耳热，轻轻推开了他。
　　许衍轻笑：“姐姐，我来收的利息。”
　　南絮躺在床上，腰被少年紧紧的揽着，许衍紧紧的抱着她，将脸埋在她颈窝里。
　　许衍有些睡眠障碍，这会在她怀里倒是睡着的挺快，好像以往她哄着他睡的时候，他也入睡很快，只不过有时候他会做噩梦，惊出一身冷汗。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处，有些痒痒的。
　　许衍睡熟了，南絮却睡不着了。
　　少年泼墨般的发散在床上，睡着的时候很乖。
　　南絮盯着他瞧了好一会，发现小崽子的睫毛是真的长，长长的，小刷子一般。
　　鼻子也好看。
　　南絮的目光移到他的唇上，他的唇很薄，透着红润，她又错开了目光。
　　脑子里想起小崽子捏着她的下巴吻过来的画面。
　　他的唇很软，将吻落在她的眼睛上，还带着小心翼翼。
　　一直到第二天快中午，南絮才慢慢醒来。
　　许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正坐在房里看文书，听到声音，抬起了头：“姐姐醒了？”
　　南絮含糊的“嗯”了一声，又倒下去继续睡了。
　　许衍走到床边坐下，有些好笑的看着南絮：“姐姐，该吃早饭了，不然胃会难受。”
　　昨天他睡的倒是香。
　　南絮心里乱的睡不着。
　　南絮从床上坐起，还有些呆滞，许衍揉了揉她的脸，笑的一脸宠溺。
　　吃饭间，许衍开口道：“姐姐，我吃完饭就去带柳小姐过来。”
　　……
　　“你这里的糕点好好吃啊。”柳茨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的开口。
　　沈瑾川将一盏茶水放在她面前：“慢点，没人抢。”
　　“你不吃吗？”
　　“嗯。”沈瑾川看了一眼盘子里的糕点，他吃一口都觉得腻得慌，也就柳茨爱吃，所以每次都让厨子做了等着她来。
　　柳茨将一块糕点递到他嘴边：“吃一块嘛，总不能我一个人吃吧？”
　　沈瑾川看了她一眼，眼神扫了一眼她粉嫩的指尖，就着她的手咬了下去。
　　“好吃吧？”
　　“好吃。”
　　柳茨又把剩下的糕点递到他嘴边。
　　沈瑾川张嘴咬住了她的手指。
　　柳茨：“?”
　　“沈瑾川你是狗吧，你咬到我手了。”
　　沈瑾川没说话，握住她的手腕，拿出帕子擦了擦她的指尖。
　　“你这人……我又没说嫌弃你，小时候我们还吃一碗饭呢。”
　　沈瑾川脑海里浮出一个小姑娘。
　　女孩生的软糯，小脸粉白，穿着一身薄柿色夹袄，袄边还带着白色的兔毛，她的眼睛很大，圆溜溜的，小鹿一般，声音也软糯糯的，像是可爱的小团子一般。
　　柳茨小时候的饭量很小，又不爱吃饭，每次吃不完饭都怕挨骂，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简直要看到他心底，然后伸出软乎乎的小手去晃他“哥哥最好了。”
　　每次沈瑾川都要缴械投降，无奈的接过她手里的碗。
　　听着她一句句“哥哥真好。”沈瑾川的心里软的不行。
　　后来被柳母发现，柳茨被好生讲了一通。
　　柳母说她：“你怎么能让小川吃你的剩饭。”
　　柳茨眼泪汪汪的，几乎要哭出来。
　　沈瑾川开口道：“我不想浪费饭，是我要吃的。”
　　柳母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捏了捏柳茨的脸。
　　后来，沈瑾川就抱柳茨在矮板凳上，他喂一口，柳茨吃一口。
　　柳茨竟然比之前吃的多了些，吃饭也乖巧。
　　软糯的小孩和面前的人重合，沈瑾川忍住了想要伸手去捏她脸的冲动。
　　两人正在聊天，下人走了过来。
　　“小姐，南小姐请您过去。”
　　柳茨眼睛一亮，丢下手里的糕点，冲沈瑾川开口：“阿絮找我，我先走了，改日再见。”
　　沈瑾川拉住她：“没礼貌。”
　　柳茨：“？”
　　沈瑾川一双桃花眼生的勾人，眼眸漆黑，直直的看着她，他握着她纤细的手腕，依旧是那张万年不变冰川脸，没有什么表情，简直像个冰块一般。
　　柳茨眼巴巴的瞅着他的脸。
　　没忍住又犯了花痴。
　　沈瑾川身材挺拔，穿着一身鸦青色长袍，皮肤很白，眼若桃花，眼眸狭长，一头墨发简单的束起，冷傲孤清，带着不易近人的冷漠。
　　靠啊。
　　他怎么会那么好看。
　　她扫了一眼沈瑾川的唇，开口道：“那我走了，沈……哥哥？”
　　沈瑾川松开她的手腕：“嗯，出去小心些，早去早回。”
　　“好～哥哥再见～”
　　柳茨尾音里都带着愉悦，一声哥哥叫的沈瑾川心里软软的。
　　柳茨撒了欢的带着婢女走了出去。
　　沈瑾川看着她走了出去，低声道：“破小孩。”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上面还留着她腕上的触感。
　　柳茨今日里穿着晴山蓝缕金挑线纱裙，模样娇俏极了，头上戴着金岷点珠桃花簪，梳着百合髻，面若桃花，脸上还带着些婴儿肥，一双杏眼圆溜溜的。
　　许衍低声提醒她：“你若是再带姐姐去之前那种地方，沈公子今日就会知道那件事。”
　　“你……许衍你威胁我。”
　　第二句话柳茨几乎是说的咬牙切齿。
　　许衍轻笑：“我没说，但是你可以这么认为。”
　　南絮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只看到许衍向自己走来，轻声开口：“姐姐玩的开心，注意安全。”
　　柳茨的不爽几乎要写在脸上，拉起南絮的手腕，气呼呼的开口：“我们走。”


第32章 主子，小姐被人拐跑了
　　“怎么了？阿茨？”两人出了南府，坐进了马车里，南絮见柳茨似乎还是拧着眉，心中有些疑惑，刚刚出来的时候，这两人究竟说了什么。
　　柳茨秀眉微拧：“小魔王威胁我！气死我了！”
　　“威胁你？”
　　“对，他说如果我再带你去之前那种地方，这件事今天沈瑾川就会知道，沈瑾川知道了还得了！估计以后都不让我出去玩了，而且，我们就去过一次，他未免也太过于记仇了吧。”
　　小魔王不止坏，还是个睚眦必报的主。
　　沈瑾川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问她为什么一个女子要去烟花柳巷，难道她告诉他因为好玩和好奇么？想想沈瑾川那张脸一定会板着脸教训自己，可能还会生气不理她。
　　卑鄙！居然用这个威胁她！
　　“好阿茨，咱们又不会再去了，沈公子也不会知道的，莫要再生气了，回去帮你说他。”
　　柳茨这才笑了起来，笑的眼睛弯弯的：“好阿絮，听说这新开的拍卖行里有许多新奇和珍贵的玩意，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好啊。”
　　拍卖行。
　　两人要了个楼上位置极佳的包间。
　　柳茨看着身边寸步不离的两个暗卫，无语道：“你们两个别一直站在这，我和阿絮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赵沧和徐越对视一眼。
　　徐越开口道：“主子的吩咐。”
　　“你们先出去吧。”
　　徐越：“是，小姐。”
　　柳茨：“？”
　　敢情是只听南絮的话是吧。
　　第一件拍卖的是出自大家的画。
　　拍卖的价格一度叫到了五千两。
　　后面又陆续拍卖了许多东西，柳茨喝了口茶，蔫蔫的开口：“阿絮，好像也没什么东西。”
　　南絮目光被底下的一个拍卖品吸引住。
　　那是一把精致的剑，浑身漆黑，剑柄上镶嵌着几颗绿色的宝石。
　　见南絮一直看着下面，柳茨开口道：“阿絮喜欢这个？”
　　“想拍下来。”
　　拍卖师的声音响起：“这把剑出自上个朝代的名家之手，玄铁打造，剑身流畅，几乎是剑出鞘人就倒下了，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墨风，起拍价是五百两银子。”
　　南絮冲身边的小厮报出了自己的价格，一千两。
　　“一千两。”
　　“两千两。”
　　南絮示意他继续，那小厮得到了应允，继续开口道：“三千两。”
　　“六千两。”
　　南絮冲柳茨开口：“不叫了，不值这个价格。”
　　柳茨也道：“六千两买一把剑，确实不值。”
　　后来南絮拍了件挂在腰间的链子，链子很细很精致，上面带着只很小的狗狗，眼睛处镶嵌了两颗黑色的宝石，她瞧见这个，就想买来给许衍，两人瞧着也没什么想要的了，便准备离开了。
　　景骁一身松花色衣袍，头发束起套在白玉发冠里，身材欣长，细眼长眉，笑容温和的正和身旁的年长男子交谈，突然瞥见那一抹淡黄色的纤细身影，他冲身边的人开口：“先失陪一下。”
　　他快步追上了南絮：“阿絮。”
　　南絮和柳茨停住了脚步，南絮回头，看到了身后的景骁，赵沧和徐越拦在他身前，不让他近南絮的身。
　　“不用那么紧张，是旧识。”
　　徐越当然知道是旧识，所以才拦在前面的，主子如果知道小姐跟别的男人有说有笑，怕不是吃飞醋能把他们全扔后山去。
　　“阿絮又叫我景公子。”景骁的语气不免有些失落。
　　南絮笑着岔开了话题：“你这次买了什么？”
　　景骁瞧着徐越和赵沧看自己的神色，像是看什么瘟神一般，然后他又错开了目光，拿出那把剑，冲南絮开口道：“就是这把剑，瞧着喜欢，就拍下来了。”
　　“原来和阿絮对着叫价的那个冤种是你。”
　　“对着叫价？”景骁反问。
　　显然他没有关注到柳茨后半句的冤种两个字。
　　柳茨开口道：“是啊，本来阿絮也准备拍这个，然后有一个人一直对着叫价，原来那个大冤种是你。”
　　景骁笑了笑：“一件器物对于每个人的价值都不一样。”说完，他又看向南絮，开口道：“不知道和我叫价的人是阿絮，这把剑就送给阿絮了。”
　　看着递过来的剑，南絮礼貌开口：“谢谢，也没那么喜欢，还是你留着自己防身吧。”
　　景骁看了看手里的剑，又看了看南絮，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开口道：“那这个送与阿絮，莫要再拒绝我了。”
　　南絮有些无奈，然后接过了他手里的盒子，开口道：“谢谢了。”
　　“不过这些日我也找过阿絮，怎么都说阿絮不在家？”
　　南絮想了想，应该是许衍给的回复，然后开口：“可能刚好不在吧。”
　　两人又聊了几句，景骁说改日再见。
　　徐越已经不敢想回家主子的表情能阴沉成什么样子了。
　　徐越和赵沧推脱着，谁都不想回南絮给许衍汇报情况。
　　最后两人赵沧被徐越坑走了。
　　赵沧回到南府，忐忑的敲了敲许衍的房门：“主子。”
　　许衍回复的很平淡：“进来。”
　　赵沧走了进去，看到许衍正在批改文书，一双好看的丹凤眼此刻没什么情绪，黑漆漆的，正看着他，神色有些淡漠：“什么事？”
　　“主子，小姐要被别的男人拐走了。”
　　赵沧几乎是一瞬间觉得屋内变成了低气压，感觉自己血液都要凝固了。
　　少年手里的笔被捏断了，一双黑眸有些冷意，他又重复了一遍：“什么叫被别人拐走了？”
　　赵沧只得硬着头皮将事情说了一遍，还不忘观察许衍的神色。
　　主子的表情越来越冷，不会要把他扔后山吧。
　　许衍转动着手上的扳指，紧抿着薄唇。
　　“主子。”
　　许衍沉下眼中的情绪：“去把小姐带回来。”
　　赵沧刚准备出门，许衍叫住了他。
　　“算了，不用带回来，继续保护姐姐吧，”
　　“是，主子。”
　　主子说不用就不用。
　　主子都那么生气了还说不用。
　　赵沧跑的飞快，生怕下一秒许衍就改变了主意。
　　许衍掩下眼底的情绪，低声喃喃：“姐姐。”


第33章 就没了？
　　南絮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少年一身白衣，美的似落入人间的谪仙，身材欣长，宽肩窄臀，眉眼精致，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一双好看的丹凤眼狭长，眼眸黑漆漆的，如今被夕阳朦胧了神色。
　　一时之间她竟然没看出他是什么情绪，只觉得少年周身都有些低气压。
　　“阿衍。”
　　“姐姐。”许衍低声唤她，看到了她手里的盒子，然后低头看了看。
　　这就是景骁送的那把剑？
　　南絮刚想开口，唇上忽然一痛。
　　许衍将她抵在身后的树上，修长的手指扶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吻了过来，他的吻不似之前那么温柔，带着侵略性，同她的唇交缠在一起。
　　几乎让南絮无法呼吸。
　　树上的花瓣落了两人一身。
　　美的不可方物。
　　赵沧和徐越回过了头，这不是他们该看的，说不定多看一眼，主子就把他们直接送走了。
　　赵沧暗暗想，主子今天那么生气，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反正他们能躲远点还是躲远点为好。
　　南絮对上许衍那双黑漆漆的眼神，少年眼睛很好看，此刻脸上没什么表情。
　　南絮刚想开口，湿热的吻又落了下来。
　　他的吻落在她的眼睛上，鼻子上，眼睛上。
　　少年的吻缠绵又绵长，带着掠夺性，肆意妄为，侵占掠夺，不放过她嘴里的每一个角落。
　　他将吻落在南絮耳朵上，南絮觉得浑身过电一般，许衍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摸了上去，嗓音低哑：“姐姐去拍卖行遇见那人了？还收了他的东西？”
　　南絮被他禁锢在怀里，明白他突如其来的吻是因为这个，感情那俩人是来监视自己的，许衍这就来兴师问罪了，她往旁边看了一眼，发现两个人站的板正，正背对着他们，杵的跟两个门神一样。
　　许衍看着南絮走神的表情，惩罚似的捏了一把她的腰，南絮这才回过神来：“东西在这，没想收。”
　　许衍将那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玉佩，雕刻的很精致，底下带着奶白的穗子，看样子就价值不菲。
　　“徐越。”
　　徐越回过头，一眼也不敢看南絮，恭敬的开口：“主子。”
　　“丢到仓库里，另外传消息给景公子，南家不缺这个。”
　　“是，主子。”
　　许衍看着南絮的表情，似乎没什么变化。
　　“我送姐姐更好的，姐姐不许收野男人的东西。”
　　许衍刻意咬重了野男人三个字，不知道的还以为南絮是出轨的小媳妇被抓包了呢。
　　“好。”南絮说完扬起手里的糕点，冲他开口道“这是我买的蜜饯和糕点，给阿衍买的。”
　　许衍接过她手里的糕点，笑了。
　　赵沧在一旁目瞪口呆。
　　就没了？
　　看到少爷那么生气，他还以为少爷会一气之下把小姐关起来，徐越一脸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徐越冲赵沧小声开口：“你要知道，主子生气，小姐哄几句就好了。”
　　赵沧：迷幻。
　　他又看了眼娇娇软软的小姐，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许衍一记眼刀飞了过来，语气有些微冷：“还杵在这里干什么？”
　　徐越拉着赵沧火速滚了。
　　徐越提醒他：“你再看小姐多一眼，主子可能把你眼睛挖了。”
　　赵沧：可怕。
　　两人回了房间，南絮刚准备坐下，被许衍拉着坐进了怀里。
　　南絮被他浑身清冽的气息包裹住，许衍的存在感太强了，她没办法忽略掉，她在他怀里不安的动了几下：“放我下去，我坐旁边。”
　　少年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的唇看了一会，然后道：“不许。”
　　南絮就知道刚刚他的气没有消。
　　算了，坐他怀里就坐吧，小时候她不也经常这样抱着他坐吗。
　　许衍注意到她手里的另一个小盒子，拿了起来：“这是什么？”
　　“给你的。”
　　许衍显然很开心，嘴角轻轻翘起，打开了那个盒子，将那链子拿了出去，看清了那链子上的动作，他摩挲了几下，然后开口道：“姐姐觉得我像……小狗？”
　　南絮觉得他就像一只黏人的狗狗，有时候似乎都能在他背后看到甩动的尾巴，她这般想，就说了出来，“像。”
　　许衍轻声笑了，南絮能感觉到他的胸腔都在震动，他嗓音低哑，伸出修长的手指摸了摸南絮的唇角：“姐姐说像那就像。”
　　但是他不会咬她，可每次抱她，他都想把她整个人都揉进骨血里，同自己合为一体。
　　“姐姐今日还未替我上药。”
　　南絮仿佛找到了理由，从他怀里下来了：“我去拿药。”
　　“我先去沐浴。”
　　“好。”
　　南絮正在看书，听到声音，微微抬眼，就看到许衍走了出来。
　　许衍一头墨发披散在肩上，只穿着雪白的里衣，腿很长，肩宽，冷白的肌肤若隐若现，锁骨精致好看，一双眼睛湿漉漉黑漆漆的。
　　他将衣服解开，南絮的脸轰的红了，像只熟透的虾子一般。
　　“姐姐？”
　　“等等。”
　　南絮拿起一旁的药，涂在他的伤口处，几乎已经快好了，结的痂掉了就算好了。
　　许衍一直眼神炙热的看着她，修长的腿夹着她的腿，她整个人趴在许衍面前，两人的距离近的过分。
　　南絮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爆炸了。
　　明明之前上药心中什么都不会像，只会赞叹她家小崽子的美貌，如今竟然觉得脸热的厉害。
　　上完药，南絮就将衣领给他合上了。
　　许衍站起身，穿上了外衣，然后在腰间挂上了南絮送他的腰链：“好看吗？”
　　“好看。”
　　许衍揽她入怀，只是静静的抱了她一会，什么都没说，但是南絮却明显的感觉到他现在和刚刚的情绪不同了。
　　……
　　“姐姐不是说给我买的？”
　　南絮看了眼被自己吃了大半的糕点，心虚的开口道：“我没忍住就吃了好多。”
　　许衍轻笑，然后握住她的手腕，吃掉了她手里剩一口的糕点，开口道：“姐姐想吃就吃。”
　　他的唇擦过南絮的手指，南絮觉得自己的手指都有些灼热。
　　“姐姐下次不许见野男人好不好？”许衍语气里带着蛊惑。
　　“好。”南絮想说，她没见景骁，只是碰到的。
　　“乖。”少年愉悦的笑出声。


第34章 既然没人去，那我去
　　贺嘉钰一身黑红色的衣袍，衣服上用金银线绣着青龙，束发嵌宝紫金冠，底下穿着朝靴，脸上的婴儿肥褪去，显得一双眼睛更大了些，眸子黑如墨玉，鼻梁挺拔。
　　他坐在龙椅上，面上没什么表情，近来投上来的折子都在说羿城的一个怪病，却无人描述那病的症状，他开口道：“景丞相，不知近来都在说的怪病是何症状？”
　　“回禀陛下，那些患病的人均是突发性寒症，高热，全身出汗，乏力。”
　　“是疟疾。”许衍淡声道，他长身玉立，一身白衣穿的好看，姐姐喜欢医术，所以他从小也跟着看，只不过这疟疾不好控制，他又继续道：“疟之始发也，先起于毫毛，伸欠乃作，寒栗鼓颔，腰脊俱痛，寒去则内外皆热，头疼如破、间日而作。”
　　顷刻间，朝内乱了起来，众人议论纷纷。
　　疟疾只发生在前两个朝代过，近百年都未有过，但是关于疟疾的传言，众人都谈之色变。
　　许衍听着那些嗡嗡声，有些头疼，冷着脸开口：“吵吵嚷嚷做什么？”
　　一时之间，朝内安静了下来。
　　许衍可是连皇帝都敢骂，皇帝的亲皇叔都敢杀，惹了这位活阎王不快，无异于送人头，还是闭嘴为好。
　　“如此天灾人祸，不知摄政王有何高见？”向宗权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冲许衍开口道。
　　烫手山芋丢到了许衍手里，许衍面色如常，淡声道：“先封城隔离。”
　　向宗权继续道：“依摄政王的意思是，那些感染疟疾的百姓，就放弃了？任由他们死在城中吗？”
　　“本王从未说过此话，还是说向大人有这个意思？”许衍看白痴一般的看着向宗权，继续道：“封城是为了控制疟疾继续传播，是为了大家的安全，杜绝疟疾继续传播，并不是放弃那些城中的百姓，如今疟疾肆意传播，人心惶惶，应当尽快封城，隔离并采取措施。”
　　底下又是议论纷纷。
　　看到许衍看过来的视线，又都闭了嘴。
　　疟疾肆虐，民众死亡无数，满座大臣竟无一人愿去。
　　许衍看着那些人，有些好笑，嘴上说着为了民众，如今又畏畏缩缩不敢开口，他淡声道：“既无人前去，那我去。”
　　景骁也道：“臣愿随摄政王一同前去。”
　　两人对视一眼，许衍神色淡淡。
　　又接着有人开口：“臣也愿随摄政王前去。”
　　许衍看了他一眼，是新选进来的官员，似乎是叫赵言蹊，一身官袍，眉清目秀，文采斐然，倒也是个可用的人才。
　　贺嘉钰看着许衍的表情，知道师父决定要做的事，他改变不了，可是此去可能就是不回，他抿着唇没有说话，看着许衍投过来的视线：“那就摄政王带着景少卿和赵主事前去。”
　　“退朝。”
　　“吾皇万岁万万岁。”
　　许衍有贺嘉钰给予的特权，不用跪下。
　　御书房内。
　　许衍看着眉头拧着就没有舒展开的贺嘉钰：“怎么？”
　　贺嘉钰放下一枚黑子，忧虑出声：“师父。”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此次疟疾肆虐，民不聊生，如果不能控制的话，天下必大乱，所以，我必须去。”
　　“师父，那我也去。”
　　许衍放下一枚棋子，正色道：“不许胡闹，此去凶险，可能会出现意外，你身为一国之主，你不能去，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可是师父……”
　　许衍看他：“没有可是。”
　　师父总是这般，说着危险不让他去，然后自己冲在最前面。
　　贺嘉钰神色明显有些不开心，他垂下眼睛，有些可怜的开口：“真的不能去吗？师父。”
　　许衍突然抬手，骨节分明的手在他头上揉了揉，他说：“听话。”
　　他神色认真，面上没什么表情，说出的话却很温柔。
　　“好。”贺嘉钰看了看许衍的神色，又道：“那师父一定小心。”
　　“我可不会死，死了谁给你收拾烂摊子？”
　　莫名听见这句话，贺嘉钰就有些眼眶湿润，偏偏师父脸上还挂着笑，一双漆黑的眼睛笑起来灿如星辰，他从未见过能有人把一身白衣穿的似师父一般出尘绝艳。
　　那时候他都以为自己一定会死，一抹白色的身影闪了出来，那个对自己冷冰冰的师父竟然救了他。
　　虽然师父总是一边嫌弃他，一边对他好，默默处理完所有的事，却对自己做的事只字不提，人人都道师父心狠手辣，也有人旁敲侧击告诉他许衍狼子野心，应当提防，但是他知道，师父是个很温暖的人，对他是，对南姐姐更是。
　　许衍看着对面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的的贺嘉钰：“你再不落子，你这局差不多就要输了。”
　　贺嘉钰抬头，眼眶却是有些红的，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师父你一定要小心。”
　　许衍敲他脑袋：“我知道要小心，都那么大了还哭呀？”
　　“我才没哭。”
　　看着许衍递过来的帕子，贺嘉钰擦了擦眼泪，想还给许衍，又收回了手，擦过眼泪的帕子，师父肯定嫌弃。
　　许衍其实心中也有些复杂，如果他要离开的话，不知道姐姐一个人在府里会不会危险，他留再多人在家，他也不放心，他更怕南絮要跟着他去。
　　“我不在的时候，帮我看着姐姐不要出危险。”
　　贺嘉钰已经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点头道：“我知道，师父，要不要把南姐姐接进宫里？”
　　许衍摇头：“不用。”他会留人在家里，在宫里也不一定安全。
　　两人下棋，贺嘉钰总是输：“师父总是赢，跟我下棋会不会觉得无聊？”
　　“不会，我等你有胜过我的那天。”
　　两人下了几局，许衍站起身，冲贺嘉钰开口道：“走了。”
　　贺嘉钰仰头看他：“好。”
　　那一身白衣消失在宫中。
　　贺嘉钰坐在书桌前，看着桌子上刚刚两人下完的棋，有些微微出神。
　　师父说，他和姐姐下棋总是输。
　　他和师父下棋也总是输。
　　他连师父都下不过，肯定更下不过南姐姐。
　　贺嘉钰又开始忍不住乱想，他摇了摇头，师父一定会平安回来，他不能想那么不吉利的事。


第35章 不舍
　　许衍回到南家，在房里转了一圈，没有看到南絮，听下人说，南絮在厨房里。
　　炉子里熬着小吊梨汤，里面放着银耳，红枣，梨，冰糖，芦根，百合，桂圆，话梅。
　　秋天喝一碗梨汤，浑身上下都是舒服的。
　　南絮想把炉子捧下来，结果因为走神，直接上了手，烫到了手，“嘶”了一声，下意识将手放在了耳朵旁。
　　许衍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抓住她的手放在冷水里冲了冲，着急的问她：“疼不疼？姐姐。”
　　“不疼，就是刚刚在想别的事，有些走神了，所以就直接上手了。”
　　许衍将汤盛了出来，冲南絮开口：“我端着吧，姐姐。”
　　南絮看着他小口喝着汤，看起来乖巧极了，忍不住就伸出手想揉揉他的头发，他的头发很软，揉起来很舒服。
　　许衍却不知道怎么跟南絮讲这件事。
　　“姐姐。”
　　“嗯？”
　　“我这次要离开几天，姐姐照顾好自己。”许衍想了想，还是不准备告诉她这件事。
　　“要去多久？”
　　“我也不知道，可能半个月，就是陛下需要我去做些事，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南絮也没多问，应道：“好。”
　　许衍走的那天。
　　院子里的银杏叶黄了，似飞舞的金蝶，飘舞着落下，落了满地金黄。
　　南絮穿着浅黄色的衣裙，站在院子里，看着许衍上了马车，叮嘱道：“注意安全。”
　　“会的，姐姐。”
　　许衍刚走两步，又没忍住折返了回去，这次过去，可能很久都见不到姐姐，他抱住南絮，将脸埋在南絮颈窝里，抱的很紧。
　　南絮刚想说话，许衍就捏着她的下巴吻了过来，他的吻缠绵又温柔，他的睫毛轻颤，带着不易察觉的脆弱。
　　赵沧和徐越默默转回了头。
　　非礼勿视。
　　非礼勿视。
　　许衍松开南絮，又忍不住吻了吻她的眼睛，冲赵沧和徐越开口：“你们两个不必跟着，一起留下来保护姐姐。”
　　“是，主子。”
　　“府里已经留了很多人，你带着他们吧。”虽然不知道许衍是去做什么，但是还是多带些人手安全些。
　　“不用，姐姐。”许衍又交代了几句，有些不舍得看着南絮，轻声道：“姐姐，我走了。”
　　府内的人已经安排好，不会透露这件事给姐姐，只是怕姐姐在外面听得了风声，到时候怕是会生他的气吧。
　　可是姐姐的安全更重要。
　　许衍走了。
　　南絮看着空空的房间，突然觉得有些不习惯，她抱起一旁的小猫，揉了揉它的脑袋，开口道：“也不知道阿衍去了哪里，阿衍不说，我也不问。”
　　南絮躺在门外的揺椅上看书，看着看着眼皮有些打架，便睡着了，光洒在她的脸上，给她浑身渡上一层金光，一旁的婢女将薄毯盖在了她的身上。
　　另一边的许衍，穿着一身白衣，骑在高头大马上，五官艳丽，面上没什么表情，他对景骁和赵言蹊开口：“出发吧。”
　　景骁问他：“你没告诉阿絮你要去哪里？”
　　许衍瞥他：“阿絮不是你叫的，景公子。”
　　许衍似乎一直都对他这般不喜，景骁没有说话，骑马跟在了他身后。
　　“摄政王。”人群中突然冒出来一个小少年，他一身绛红色的衣袍，衣服上用金银线绣着云纹，少年的眼睛乌亮亮的，头上束着金冠，矜贵清秀，不是贺嘉钰还有谁。
　　师父嘱托他在外不许喊师父，所以他只能和别人一般喊他摄政王，可他觉得这称呼未免生疏了些，他还是爱喊他师父。
　　景骁和赵言蹊恭敬的开口：“陛下。”
　　许衍从马上跨了下来，走到贺嘉钰面前，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开口：“怎么不好好呆在宫中，又跑了出来？”
　　“师父就别骂我了，我就是来送送师父。”贺嘉钰从怀里掏出一个平安福，上面还有一团丑丑的字迹，一看就是贺嘉钰自己写的，他小声道：“师父把这个带上。”
　　许衍接过那平安福，看了一眼，塞在了怀里，轻笑道：“还是没有任何长进，你的字。”
　　贺嘉钰扁了扁嘴，小声道：“我已经很认真写了。”
　　许衍忽然低头：“别让姐姐受伤，还有你自己，有事随时书信联系，姐姐若是问起来，就说你有事让我去做，有空的话，你也可以去找姐姐，我怕她一个人会无聊。”
　　“好。”贺嘉钰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几个人，又开口道，“这是前两个朝代参与过疟疾救治的医者后代，还有宫中医术最好的御医。”
　　“宫中的御医就不必了，另一个我带走。”许衍有跨上了马，头也不回的走了。
　　贺嘉钰站在原地，看着那抹白色的身影越来越远。
　　羿城地处阕国的东北方，从京城出发大概需要一日的时间。
　　一行人走了一路，停下来在羿城中间的云水城。
　　许衍冲几人开口道：“原地休整半个时辰，然后继续上路。”
　　“是。”
　　云水城离羿城不远，这边依山傍水，风景也算秀美，不过几人却无心欣赏这些。
　　一个男子突然摔倒在地，然后嘴里叫嚷着：“好热……冷……”
　　许衍冲蹲下身，看了看那男子：“你是从哪里来的？”
　　“羿城，羿城，都说要封城了，我就逃了出来，封城不是要放弃我们，看我们死在城中吗？我知道疟疾是治不好的，肯定是想放弃我们，我不逃，就会死的。”
　　许衍站起身，给身后的医者使了个眼色。
　　那医者立刻给他塞了药。
　　那人死活抗拒着不喝，叫嚷着：“你是跟那些人一伙的吧？是不是想毒死我，我不喝，我不吃，啊，救命啊。”
　　周围看热闹的被侍卫隔绝在外。
　　许衍开口道：“封城只是为了更好的控制这个病情，喂你吃的东西也并不是什么毒药，想活命就吃下去，这不能治疗疟疾，但是可保你一些时日的性命。”
　　那男子闻言，想冲许衍磕头，被许衍止住了。
　　他有些微微拧眉，他们得再快些，还是有很多人偷跑了出来。


第36章 希望能保佑哥哥平安
　　许衍赶到羿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许衍一身白衣，骑在高头大马上，面上没什么表情，门口的守卫见到他，毕恭毕敬的开口：“摄政王。”
　　许衍淡声道：“起来吧。”
　　一身穿竹色长衫的男子迎了出来，冲几人行了一礼，恭敬道：“摄政王，城主姚峰也染上了病，所以没有出来迎接，卑职是羿城的副城主姚良，先带您几位去住的地方。”
　　“嗯。”
　　许衍迈着大步跟在他身后，旁边跟着景骁和赵言蹊。
　　许衍打量着这座城，许是因为城中爆发疟疾的原因，路上过往没有什么行人，显得有些萧条。
　　一个妇人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
　　又被身后的官兵拖了回去。
　　那妇人披头散发，哭声凄厉：“别抓我，我只是想活命，我只是想活命呀，饶我一命吧，饶我一命。”
　　许衍拧了拧眉，看着那妇人，冲那些官兵开口：“住手。”
　　看到了一旁的副城主恭敬的模样，那些官兵知晓许衍应该是哪位大人物，果断停了手。
　　“你们这是做什么？”
　　那些官兵看着姚良的表情，冲许衍解释道：“是带这妇人去隔离，她染上了病。”
　　“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儿被你们抓了当即就杀掉了，说什么隔离治病，你们根本就没想让我们活，拿活人当靶子实验，为的就是救我们那伟大的城主是吧？怎么？城主的命是命，我们就不是吧？”
　　妇人的声音掷地有声，字字泣血。
　　许衍目光冰冷的扫过姚良：“陛下让封城隔离，这就是你们做的工作？”
　　“我……”姚良支支吾吾，嗫嚅了半天才开口道：“摄政王，这不是我们想的呀，如今这病传染的太严重了，城中大半的人都染上了这病，如果不这样……”
　　许衍冷冰冰的打断他，语气里染上了些寒意：“倘若是你的家人染上了这病？你也会这般做？”
　　“我……”
　　“你近来还是多做些事，以免后面死的难看。”许衍轻飘飘的扫了他一眼，仿佛是在看死人一般。
　　“是，摄政王。”姚良的手都有些发颤，刚刚那一瞬间，他被许衍的眼神吓到了。
　　安排的住处很华贵，许衍打量着房间，没有言语，不过羿城应该好好彻查一番，这次的事件就能看出很多端倪，就像是房子底下有了白蚁，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异常，可房子终会有一天轰然倒塌。
　　姚良将城中患病的名单送了过来。
　　许衍看了一眼，念出了那个数字，城中总共有三万人，患病人数一万，确实是个大数目。
　　许衍冲姚良开口：“召集城中所有的可以使用的医者，赵主事负责药材，景少卿负责隔离，我去城中看看情况。”
　　“是。”
　　许衍走在城中，看到了抱着孩子躲在烂房子里的女子，孩子似乎已经不动了，那女子还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察觉到许衍的靠近，她抱着孩子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身就跑。
　　许衍拦住了她的路，点了她的穴位，看了一眼孩子，还有气，救还来得及。
　　“嗯嗯嗯”那女子瞪大着双眼，似乎要把许衍生吞活剥一般。
　　“孩子再不救就死了。”许衍说着，从怀里掏出带在身上的药，塞进了吗孩子的嘴里，他冲身后的女子开口：“太迟了，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天命了，你们去隔离的地方，等药研究出来，按时服药，尚有一线生机。”
　　那女子闻言，留下两行浊泪，许衍解了她的穴位，吩咐身后的下手：“带去隔离的地方。”
　　“谢谢您，大人。”
　　许衍听到那女子被带走前，说了这样一句话，他继续往前走着，没有停下脚下的步伐。
　　许衍腰间的链子随着他走路的幅度发出清脆的声音，他身着雪白的衣袍，墨发上带着浅绿色的发带，一双好看的丹凤眼狭长上挑，几乎是刚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些人偷偷看了一眼许衍，又各自关上了自己的门。
　　不知哪来的小儿，扑到了许衍身上，在他雪白的衣衫上抓了两个黑手印。
　　宁宣吓得全身血液凝固，感觉自己几乎要心梗了，那那那那小孩居然在主子身上抓了黑手印。
　　小魔王可不是白叫的，主子平常喜欢有洁癖……
　　他刚准备抱起那小孩，许衍蹲了下来，丝毫不在意自己被弄脏的衣袍，掏出一颗糖果递给了那小孩。
　　一个女子冲出来抱起那小孩，打量着来人，看许衍这般模样就不像普通人，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墨发雪肤，模样精致。
　　“小儿无知，冲撞了贵人。”
　　“无事。”
　　那女子瞧着许衍也不像坏人，开口询问：“不知贵人怎么来了我们这穷困的地方。”
　　“四处看看有多少人染上了病。”
　　“难道你是……”
　　“不必声张。”许衍又低头看了看那脏兮兮但是眼神清澈的小孩，勾唇笑了笑。
　　那女子被他笑的晃了眼，这贵人一身白衣像个仙人一般模样，笑起来的样子可真好看呀！
　　许衍准备离开，被身后的小孩抓住了衣袍，他蹲下身开口：“还有什么事？”
　　那小孩从怀里掏出一个木头雕刻的小桃木剑，冲许衍开口道：“哥哥，这个送给你，希望保佑哥哥平安。”
　　那小孩的母亲刚想开口说不要把乱七八糟的东西送给贵人，就听见许衍开口，声音很温柔：“那就谢谢你了，也愿你平安喜乐。”
　　小桃木剑被许衍收进了怀里，他又掏出了个玉雕的小笛子：“这是回礼。”
　　身后，那女子抱着小孩站在原地看着许衍走了回去。
　　直至那抹白色的身影消失不见。
　　“狗娃，你怎么能把那雕的乱七八糟的小桃木剑送给贵人？还收了人家的东西。”
　　“娘亲，可是哥哥收下了，还冲我笑了，哥哥说祝我平安喜乐，那东西是哥哥送我的回礼。”
　　那女子叹了口气，揉了揉任烜的脑袋。
　　好在贵人没有嫌弃。
　　任烜将那个糖拿出来看了看，然后咧着嘴嘿嘿的笑了，糖要留着以后吃。
　　他翻了半天，找出一根红绳，将许衍送的玉笛挂在了脖子上，又小心翼翼的收进了衣服里。
　　这是贵人哥哥送的东西，只是还不知道哥哥叫什么名字。
　　贵人哥哥的名字一定也很好听吧。


第37章 姐姐，我该怎么办？
　　第二天，隔离的地方搭建了出来，几乎都是临时搭建的帐篷，也能撑一段时间。
　　不得不说景骁和赵言蹊的办事效率还算高，满城的染病的人全部被送了进来隔离。
　　景骁擅长交谈，适合去说服那些人，而赵言蹊的组织能力比较好，适合去指挥这些人对隔离场地的搭建。
　　古书对疟疾的记载并不完整，几乎都没有一个完整的治疗方法。
　　许衍去了那些帐子内，里面躺了许多人。
　　见有人进来，有人哭喊着出声：“摄政王大人，我们听您的来隔离了，您一定要想办法救我们，摄政王大人。”
　　许衍沉声道：“会的。”
　　帐内的哭喊声此起彼伏，吵的人头疼，但是许衍没有丝毫不耐烦，只是道：“一定会的。”
　　他心里又默默补充了一句，一定可以。
　　他出门走到了帐外，落叶似乎又黄了些，也不知道姐姐在家里怎样。
　　会不会想他。
　　他敛下眸子里的情绪，起身去了隔壁的帐子内，冲一旁的人开口：“将那些医者召集来。”
　　城中的医者加上带来的医者，足足来了二三十人。
　　许衍看着那些人：“古书里关于疟疾治疗的记载几乎都是残缺的，但是如今城中的情况撑不到我们去慢慢研究，我们需要在这几日的时间研究出来一个治疗的方子。”
　　其中一个年岁较长的老者开了口：“摄政王，草民的祖上参加过疟疾的治疗，定当竭力为之。”
　　“竭力为之！”
　　时间到了第二日，这时候已经有很多人按耐不住了。
　　帐子里有些乱。
　　“摄政王是不是放弃我们了？”
　　“是不是把我们集中隔离起来然后一起等死。”
　　“我还不想死！”
　　“谁想死呀，你这话说的。”
　　“大家别吵，我们相信摄政王好吗？既然陛下派他来救我们，我相信他一定会给我们一个方法，他一定会救我们的。”说话的正是那日许衍救了遇见的带孩子的女子。
　　人群中安静了一阵，也有人觉得她说的话有道理。
　　“我们如今能做的就是不要给摄政王添乱，疟疾自古就是难治愈，难控制，我们要相信他们，好吗？”那女子又继续道：“我的囡囡本来都要死了，还是摄政王给了我保命的药物，还告诉我，孩子需要治疗和隔离，要不是他，我的囡囡早就死了。”
　　“说的也是，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不要给摄政王添乱了。”
　　“起码摄政王没有像城主一般放弃我们，把生病的人全部杀掉，他一定会救我们的，一定会的。”
　　“说的是啊。”
　　“说的是啊。”
　　本来吵吵嚷嚷的帐子里恢复了平静。
　　送饭的人来了，给每人分了一碗白米粥和一碗小菜。
　　不知谁喊了一句：“好好吃饭才能活下去。”
　　帐子内满是狼吞虎咽的声音。
　　吃饱了才有力气对抗疾病，吃饱了才能活下去。
　　不过发病的时候无疑是最难忍的，时冷时热，全身酸痛，帐子里此起彼伏有翻身的声音，还夹杂着压抑的哭声。
　　还有小声说着自己撑不下去的。
　　秋天的夜本就带着凉意，有些萧瑟和孤寂，这些人因为病痛，显得更难熬了。
　　许衍坐在帐子内，面前堆着厚厚的古书，他已经翻了一天了，眼里都带着些红血丝，他揉了揉眼睛，起身出了帐子。
　　外面能听到那些帐子里的声音，他听着里面压抑的哭声，抬头看了看天空。
　　漆黑的夜幕上点缀着繁星点点。
　　如果这时候姐姐在的话，姐姐会怎么做来安抚他们的情绪呢？
　　他敛下眼底的神色，伸手拿出了挂在脖子上的坠子，他在深夜里喃喃：“姐姐，如果一直都研究不出来结果，我该怎么办呢？”
　　可惜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
　　……
　　另一边。
　　南府。
　　南絮一向睡眠很好，不知怎的今天就睡不着了，她站起身披上外衣，在院子里走了一圈。
　　总觉得家里少了些什么。
　　少了些什么呢？
　　她脑海里突然冒出许衍笑盈盈喊他姐姐的模样。
　　唇红齿白的小少年，笑起来是极好看的，黏人的模样，像极了大狗狗一般。
　　虽然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去做什么，但是此时此刻能肯定的是，她有些挂念小崽子了。
　　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怀里抱着小白猫，她轻声喃喃：“你说阿衍这次去了什么地方呢？”
　　小猫喵喵的叫了几声，算是回应。
　　南絮揉了揉它的脑袋：“你不知道啊？我也不知道。”
　　小白猫在她怀里拱了拱，伸出粉白的舌头舔了舔她的指尖。
　　不过这次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只愿是她想的太多了。
　　“小姐，夜深了，外面冷，小姐小心着凉。”说话的是之前许衍留下那个给她解闷的小婢女，她手里拿着披风，盖在了南絮身上，
　　“好。”南絮揽了揽身上的披风，抱着猫回了房间。
　　许衍不知道在外面坐了多久，身上都沾上了外面的凉意，他站起身回了帐子内。
　　他不停的翻阅那些古籍，看书不知道看到了何时，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召开那些医者，结果众人只是冲他摇了摇头。
　　那位老者冲许衍开口：“摄政王，疟疾的治疗并没有明确的记载，有的也只是只言片语，之前前几个朝代也未留下很具体的方案，还需要些时日。”
　　“我知道还需要时间。”可是那些隔离的病人已经等不了了，有些身体病弱的估计都要撑不下去了。
　　正午。
　　从帐子内抬出十几具尸体，身上都盖了白布。
　　好几个帐子内都爆发出凄厉压抑的哭声。
　　许衍看着那些人被抬出去，在原地站了好一会。
　　我该怎么办？
　　姐姐。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玉坠，又回了房间里，继续翻阅那些古书。
　　“主子，您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有用饭了。”
　　许衍没有抬头，只是道：“放在那里吧。”
　　宁宣有些无奈，早上的饭还在桌上呢，主子一口没动。
　　也只有小姐能让主子乖乖吃饭了。


第38章 终于研究出来了
　　这天晚上，许衍终于在一本残破的古书上找到了记载治疗疟疾的方法。
　　取青蒿8两，青皮2两，真川贝母1两5钱，槟榔2两，厚朴2两，神曲2两，半夏2两，甘草5钱。上为末，姜汁为丸，如绿豆大，朱砂为衣，可制得青蒿截疟丸。
　　他看了每个药物的特性，确定药方应当没有问题，叫来了那些医者，将方子拿给他们看。
　　那位老者看着许衍眼底的乌青，有些愧疚的开口：“这几天我们都没有研究出任何方案，最后这方子竟还是摄政王找出的，实在是没帮上任何忙，心中愧疚啊。”
　　许衍开口道：“都一样，先把方子拿下去试试。”
　　那些医者丝毫不敢耽误时间，立刻拿着药方下去去煎药熬药，第一批药丸制作了出来，分给了那些病患。
　　许衍揉了揉有些痛的痉挛的胃，坐在了软榻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两粒药，含进了嘴里。
　　药有些微微发苦，是姐姐煎熬出来的，胃病是从小就落下的，有时候吃饭吃的不规律，也会疼的满头冷汗，那时候姐姐总是哄着他吃饭，在他胃疼的时候，拿着挂了糖霜的山楂球来哄他。
　　宁宣道：“主子不注重自己的身体，小姐会担心的。”
　　说完，他又意识到自己多嘴了，除了小姐，还没有人能去管主子，他刚刚一时着急，居然直接说了出来，他不敢抬头去看许衍的神色。
　　许衍“嗯”了一声。
　　宁宣立刻开口：“那我让厨子给主子做些吃的。”说完，他便一阵烟似的溜了出去。
　　主子没有生气，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反应。
　　可能是因为提到了小姐。
　　……
　　第四日。
　　许衍正在交代下属，看到了面前的帐子后面冒出了一个脑袋，然后又很快缩了回去。
　　他迈着步子大步走了过去，腰间的链子随着他走动的幅度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还未完全靠近，一个小孩就跑了出来，抓住了他的袍子，语气欣喜：“又遇见了，贵人哥哥。”
　　许衍有些微怔，然后低下头来问他：“你怎么来了这里？”
　　“娘亲说要来看看小叔叔，所以狗蛋就一起跟来了，没想到又遇见了贵人哥哥。”任烜今日洗干净了脸，倒是可爱，一双眼睛圆溜溜的，身上穿着洗的发白的衣衫，脚上是一双破了的布鞋。
　　他刚刚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许衍，一身白衣，清冷矜贵，宛若谪仙，娘亲说贵人哥哥身份尊贵，不是他们能接触的，可是他很喜欢贵人哥哥，他笑起来很温柔，长的也很好看。
　　因为他在跟别人说话，任烜只敢躲在帐子后面偷偷看许衍。
　　许衍有些失笑，然后揉了揉他的脑袋，蹲下来与他平视：“那你别乱跑，要不然一会娘亲找不到你，会着急的。”
　　“狗蛋不会乱跑的，狗蛋很乖的。”
　　许衍笑着从怀里掏出一颗糖递给了他，笑道：“你娘亲在哪？我带你去找她。”
　　“贵人哥哥，你上次给我的糖我还没吃呢，娘亲就在四号帐子那边，娘亲说让我自己玩一会，不要乱跑。”任烜将那糖果小心的收进了怀里，冲许衍笑的一脸乖巧。
　　“贵人哥哥，狗蛋今年六岁了，狗蛋以后能像哥哥一样高吗？”
　　许衍被他稚嫩的言语逗笑：“你还小，以后还会长高的，会比哥哥高。”
　　不知怎的，许衍看到他，就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不过他似乎比小时候的自己幸福些，脸上总是挂着单纯的笑。
　　宁宣看着许衍牵着那小孩的手往前走去，又想想上次这小孩在主子身上印的黑手印，觉得很是迷幻。
　　难道主子喜欢小孩子？
　　还未想明白，许衍就已经牵着那小孩走了。
　　丁凤莲从帐子内走出来，却不见任烜的身影。
　　“娘亲。”
　　任烜跑的很快，扑进了她腿边，抱住了她的大腿。
　　“不是说好让你在这等我吗？跑去了哪里？”
　　任烜咧着嘴冲她傻笑，然后指了指自己身后：“我又碰见了贵人哥哥。”
　　丁凤莲一哆嗦，她刚刚打听过，这里有没有一个爱穿白衣的贵人，那守卫告诉她，那是摄政王，她想想昨天狗蛋还弄脏了人家的衣服，就觉得眼前一黑。
　　“民女参见摄政王。”
　　“无事，起来吧。”
　　任烜学着丁凤莲的样子给许衍行了一礼。
　　许衍笑着捏了捏他的脸。
　　“贵人哥哥，摄政王是什么意思？是很大的官吗？哥哥是不是很厉害？”
　　许衍想了一下，然后开口：“除了皇帝，就是最大的。”
　　“那哥哥好厉害，狗蛋以后也要像哥哥一样厉害。”
　　“会的。”
　　丁凤莲听的心惊胆战，想把任烜的嘴给堵上，他说话口无遮拦，万一顶撞了许衍，他们死一万次也不够。
　　好在许衍没有生气。
　　临走前，任烜冲许衍挥手：“贵人哥哥再见！”
　　许衍冲他笑了一下：“再见。”
　　回去的路上。
　　丁凤莲掐了掐任烜的脸：“贵人他身份尊贵，下次不许扑到他身上。听到了吗？”
　　“可是狗蛋喜欢贵人哥哥，哥哥说狗蛋以后会跟哥哥长的一样高。”
　　丁凤莲有些无奈的揉了揉任烜的头，这摄政王和传闻中的一点也不一样。
　　传闻摄政王似地狱走出来的罗刹，心狠手辣，连皇帝的亲叔叔都敢杀。
　　她一直以为他是那种看起来就心狠毒辣不好接近的模样，没曾想竟是这般清冷出尘，比女子的样貌还要出众，样貌艳丽，笑起来的样子好看的不行。
　　而且狗蛋弄脏了他的衣服，他也没有生气。
　　果然传言只是传言。
　　摄政王似乎是一个内心很温暖的人。
　　任烜回了家，拿出了丁凤莲给自己缝的小包。
　　他将许衍给自己的糖掏了出来，他却舍不得吃，只是捧在手里看了好一会，这是贵人哥哥给的糖，他要留起来。
　　他把两颗糖果又塞进了小包里，放在了榻下，然后又掏了出来，最后将小包装在了自己胸前。


第39章 一个石榴
　　石榴树上挂满了圆圆的果实，把树都压弯了腰。
　　任烜人长的小，只够的见下面的石榴，可是下面的石榴没有上面的大，任烜先在树下看了一会，去房里搬了板凳。
　　任烜踩在板凳上，够了半天，还是有些够不到他想摘的那个石榴，他踮起脚尖，终于摸到了院子里石榴树上最大的那个石榴。
　　结果一个没站稳，他向下跌了下去，他心心念念惦记着怀里的那个石榴，自己摔在了地上，却紧紧的把石榴护在怀里。
　　任烜拍拍身上的灰，看着手里的石榴，咧着嘴笑了，还好石榴没有摔坏。
　　他摘了两个。
　　一个送给小叔叔，另一个送给贵人哥哥。
　　丁凤莲刚从厨房出来，就看到任烜摔的灰头土脸站在原地抱着两个石榴傻笑。
　　“狗蛋，你要吃石榴娘亲给你摘，你自己搬板凳做什么？”
　　任烜“嘿嘿”的笑了一下，然后将手里的一个石榴递给了丁凤莲：“娘亲，这个石榴给小叔叔。”
　　丁凤莲“哎”了一声无奈道：“你这孩子。”
　　任烜开心的抱着怀里的石榴回了房里，他用帕子将石榴擦的干干净净的，然后小心的找了块布包起来。
　　丁凤莲还要去送饭，他就跟着丁凤莲去了隔离的地方。
　　“狗蛋，你乖乖在外面等着，我一会就出来。”
　　“好，娘。”
　　任烜抱着那个布包，在人群中搜寻着许衍的身影，许衍一身白衣在人群中很显眼，可他今天没有看到那个身影。
　　他抱着布包转了几圈，都没有看到许，问了守卫，却听得守卫说许衍不在，已经出去了，他有些失落的看了看手里的石榴，哥哥不在。
　　他在人群中又看了一会，看到了宁宣，那好像是哥哥身边的人，他抱着那个布包跑了过去，拉了拉他的袖子，冲宁宣开口：“能不能帮我把这个给哥哥？”
　　宁宣看着他捧着一个布包：“你有什么东西要给主子？”
　　任烜从布包里掏出那个对他来说有些大的石榴，然后小心的将他交给了宁宣：“帮我把这个给哥哥。”
　　宁宣接过他手里的石榴，看了看今日有些灰扑扑的小孩，开口道：“好，我会给主子的。”
　　“谢谢。”
　　这小孩倒是还挺喜欢主子，主子对他也是少见的温柔。
　　任烜颠颠的跑开了，蹲在帐外玩石头，看到路过的小蟋蟀，伸出手把它抓了起来：“咯咯”的笑了起来。
　　娘亲不在的时候，他都是一个人自己玩。
　　丁凤莲过了一会就出来了，她牵起任烜的手：“走了，我们回家了。”
　　“好。”任烜又在人群中看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那抹白色的身影。
　　……
　　另一边的许衍，去了城主那里，他已经因身体原因躲着许衍好几日了。
　　许衍坐在房里，看着床上假装咳嗽的姚峰：“姚城主身体可还好？”
　　“多谢摄政王挂念，卑职服用了摄政王差人送来的药，已经好多了。”
　　许衍面色如常：“姚城主可真是好大的官威，自己身体染上了病躲着不见我，城中的百姓却直接杀掉，美其名曰为了控制病情。”他说的风淡云轻，没有什么声调起伏，姚峰却听得脊背发凉。
　　姚峰捂着嘴咳嗽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卑职也是没有办法，实乃无奈之举。”
　　许衍轻笑出声：“你是觉得你的身份比他人尊贵还是如何？若是按照你的处理方式，是不是最先死的就该是你？”
　　姚峰哆哆嗦嗦的掀开被子下了床，然后跪在地上：“摄政王大人，臣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许衍轻笑，眼里带着些嗜血的意味：“我怎么觉得你有。”
　　姚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这许衍果然如传闻一般喜怒无常。
　　他下意识攥紧了袖子里的手。
　　若是许衍回去上报给陛下，那他和姚良必然死路一条。
　　那些贝戈民，怎么能拿来和他比较。
　　许衍轻轻转动着手上的扳指，笑的一脸玩味。
　　姚峰觉得这一会的时间特别难熬，硬着头皮：“卑职自知该死，这次的处理方式不对，希望摄政王能给卑职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饶我一命，我定当竭力相助。”
　　“你在跟我谈条件？”
　　“卑职不敢。”
　　“身为一城之主，完全不把城中百姓的性命当回事，你倒也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该死。”许衍说着，停顿了一下：“至于怎么处理你和姚良，这次的事过后本王自有定夺。”
　　“是。”许衍的自有定夺，那就是他和姚良都得死。
　　许衍走后，他仿佛觉得屋内的低气压还未散去，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然后吩咐一旁的婢女：“去，快去，把姚良叫过来。”
　　虽然许衍不喜欢景骁，但是景骁办事还算有效率，让他去统计城中的药物，不出两个时辰就给了结果。
　　城中患病的人很多，药物供不应求，最多只能再撑上两日，得需要从别的地方调来药物，来帮助羿城度过这次的难关。
　　许衍写了封信，让下属快马加鞭送给贺嘉钰。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简单的所需要的药材，还有十二个字：一切安好，勿念，帮我转告姐姐。
　　许衍忙完，回到房里，坐在了软榻上，看到了桌上一个很大很惹眼的石榴。
　　这个地方他并未看到哪里有石榴树，这石榴是哪里来的。
　　宁宣进门，见许衍在盯着那个石榴看，冲他：“主子，这是今天那小孩送来的石榴。”
　　许衍勾唇笑了一下，冲宁宣开口：“我知道了。”
　　宁宣斟酌着措辞，不知道要不要开口：“主子，我今天看到那小孩灰头土脸的，脸上还摔了伤，我想可能是给主子摘石榴摔的，他还真喜欢主子。”
　　许衍“嗯”了一声，将那个石榴剥开了，里面的果实晶莹剔透，鲜艳夺目，闪耀着红宝石的光芒，他伸出修长骨节分明的手，送进嘴里几颗，酸甜的味道包裹着口腔，他冲宁宣：“如果我明天不在，告诉他，石榴很好吃，我很喜欢。”


第40章 怪梦
　　下午。
　　“哥，你找我。”姚良进了门，看着表情有些严肃的姚峰。
　　姚峰开口道：“摄政王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姚良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下，重复了一遍许衍说的话。
　　姚峰听完，嗤笑了一声，表情有些狰狞：“我听他的意思，这次的事情过去，咱俩一个都活不成。”
　　“如果我们能将功赎罪的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将功赎罪，哈哈哈，良子啊，你可是真单纯，你觉得摄政王撞见了这事，你我二人还有活的余地？现在留着你我二人，只不过是因为我们对他还有些用处。”
　　“那……”姚良有些愣住了，然后开口：“那哥你打算如何？”
　　“倘若他犯了比我们更严重的罪，城中百姓的病都治不好，你觉得他自身都难保，还有时间来管我们俩？”
　　“可是……”
　　“没有可是，良子，想活命就听我的，你难道不相信我？”
　　“我相信哥……”
　　“那就按照我说的来。”
　　“好。”他能坐上副城主这个位置也完全是因为姚峰，小时候他和姚峰相依为命，姚峰什么吃的都要让出来给他，所以姚峰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
　　南絮看到那抹白色的身影，想要呼喊，却发现自己不能发出声音。
　　她看到一把泛着冷光的刀出现在许衍身后，许衍还在和一个黄衣的女子说话，那女子分明就是她，许衍脸上还挂着乖巧的笑。
　　下一秒。
　　刀捅进了许衍身体里，血溅了出来，在地上开出了旖旎瑰丽的花来。
　　许衍还冲她笑：“我不疼的，姐姐。”
　　“阿衍。”
　　“阿衍。”
　　南絮睁开眼，已经是满脸泪了，额头上满是冷汗。
　　“小姐，是不是做噩梦了？”
　　南絮低下头，用手捧着脸，梦中的场景太过于真实，她现在心头还在发着颤。
　　“去，去叫赵沧和徐越过来。”
　　赵沧和徐越很快就被叫了过来。
　　“我问你们，阿衍去了哪里？”
　　“小姐，主子的吩咐，不能告诉您，小姐不要为难我们。”
　　南絮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呼了口浊气：“出去吧。”
　　“是，小姐。”
　　她扶着额头靠在榻上坐了好一会，才缓回来。
　　阿衍不告诉她自然有他的道理。
　　但愿只是一个梦。
　　……
　　城中的药最多还可以撑到第二日，京城里运来的药还在路上，不出半日就可以到达。
　　许衍派景骁和赵言蹊带着下属去接那些送来的药物。
　　……
　　第二天。
　　景骁和赵言蹊空着手回来了，景骁告诉许衍：“摄政王，我和赵主事去了和那些人接应的地点，本来约定昨天就能到的，我们足足等到了今天早上，也没等来京城来的送药的马车。”
　　许衍拧着眉没有说话，停了半响才开口：“失算了。”
　　看来是京中的人搞鬼，或者就是那姚良和姚峰。
　　赵言蹊开口道：“摄政王，这如今的草药根本撑不住了，我们应当怎么办？”
　　许衍开口道：“去黎城。”
　　赵言蹊开口道：“这次的事，摄政王怀疑谁？”
　　“多半是京中那些人或是姚良姚峰。”
　　赵言蹊问许衍：“为什么怀疑姚峰和姚良？他们两人似乎也没有什么动机。”
　　许衍淡声道：“他们曾经不把一个城中人的性命看作一回事，为了自保，什么事都做的出。”
　　“自保？”
　　“因为这件事过去，最先受处罚的就是他们二人，可若是这件事乱了起来呢？”
　　“人人都无暇顾及自己，就没有心思去管他们曾经做了什么。”
　　“嗯，也只是猜测。”许衍说完，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打下一片阴影，也保不齐是京城那些老家伙做的手脚，本来就很多人盼着他死，巴不得他赶紧犯了什么必死的罪，好定他的罪。
　　“你和景骁先去黎城。”许衍将自己的令牌递给了他。
　　“是，摄政王。”
　　黎城就在羿城隔壁，这次在瘟疫中幸免于难。
　　中午的药发下去，每个帐子的医者都跟那些患病的人下了通知，草药还在路上，很快就来了。
　　众人也算安定，喝了之前的药，症状已经缓解了很多。
　　……
　　赵言蹊和景骁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赶往羿城，路上片刻也不敢耽搁。
　　到达黎城已经是快正午了。
　　城门外的官兵拦住了两人：“来者何人？从羿城来的不放通行。”
　　景骁亮出许衍的身份牌：“臣等奉命于摄政王，速速让城主出来接见。”
　　那两个官兵先是行了一礼，然后开口：“请两位大人稍等片刻。”
　　景骁看了一眼手里的牌子，许衍的令牌还挺好用。
　　守卫很快就去通报了城主。
　　“城主，摄政王差人来了黎城。”
　　正在写字的老人闻言放下了手里的笔，冲守卫开口：“快快请过来。”
　　两人被那守卫带到了季金石所住的地方，他早就早早的迎在了门外。
　　“参见两位大人，鄙人季金石，是这城中的城主。”
　　“城主不必多礼。”
　　季金石起了身，开始打量面前的男子，一个穿着一身松花色衣袍，身材欣长，细眼长眉，看起来温润如玉，一个一身官袍，眉清目秀。
　　“羿城的事，您应当知道吧？”
　　“我前些日就知道，羿城和黎城本就离的很近，羿城出的病所若不能控制，恐怕黎城也不得幸免。”季金石大概能猜得到两人此次前来的意图，应当是药物出了问题。
　　赵言蹊开了口，大概跟他解释了一下：“我们二人是随摄政王大人一起来的羿城，城中的药物不够了，而京中送来的药物似乎是被截了，我们没有等到，此次来黎城，是想借些药物。”
　　季金石看看许衍：“摄政王需要多少？我这就差人去准备，下午就能送到，不用还，摄政王大人需要多少有多少。”
　　景骁说了一个数字，然后冲季金石开口：“那就多谢季城主了。”
　　季金石开口道：“言重了，两位大人先坐这等一会，先喝些茶水，我让下属去准备。”
　　这次两人准备寸步不离的带着这些药物一同回去，这次可不能再出差错。


第41章 口才不错
　　中午。
　　“你知道吗？羿城已经没有草药了，他们说让我们等等，根本就是骗我们的，根本就没有草药了，我们在这里根本就是等死的。”
　　不知道谁散布出去的消息。
　　所有隔离的帐子内的人都开始躁乱起来。
　　第一个帐子内还有人激动的抓着医者的领子问他是不是没有药了，他们是不是就要死了。
　　那医者也不知道消息是怎么散布出去的，推开了他的手：“这位患者，你别激动，药物已经在路上了。”
　　“昨天就说药物在路上了，今天还说药物在路上，患病的不是你们，你们又不会死，你懂什么呀？”
　　那医者也有些无语：“我不欠你们的？照顾你们是我的义务吗？并不是，是因为我想，不是因为我应该做，知道了吗？这是我想做的，不是我的本分。”
　　……
　　另一边。
　　有些患病躲过搜查的人，正在洗劫着一个村庄。
　　其中一个穿着褐色的布衣，踩在一个尸体上，高声笑着：“既然我活不了了，那你们也都别想活，大家一起去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都死，大家一起死。”
　　“喔喔喔。”
　　他们握着锄头，步步紧逼面前病弱的老人和小孩。
　　下一秒，地上开出了血色的花。
　　许衍正在帐子内批阅文书，就听得宁宣来报：“主子，城中出现了一批暴乱分子，如今他们杀了城中不少无辜的百姓。”
　　许衍神色染上了些冷意：“不必顾忌他们的性命，能带回来的带回来，不能带回来的，就杀了。”
　　“是，主子。”
　　不出一个时辰，宁宣带着下属押着一群人来了。
　　许衍看着那些人：“为何杀人？”
　　“反正我们活不下去了，所以干脆多拉几个人一起死。”
　　“你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谁不知道现在城中没有草药了，染上病的，还有几个能活下去？我身份尊贵的摄政王大人，您又没有患病，您怎么会知道我们这些蝼蚁一般存在的人，心里会如何想。”
　　“药已经在路上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谁不知道这是你们搪塞我们的借口，昨日就说在路上了，今天还说在路上。”
　　他说完，忽然掏出一把匕首，拉起旁边一个人，捅进了他的脖子上，血液尽数喷洒了出来。
　　许衍虽然退后了几步，还是有几滴血落在了他白色的袍子上，脸上也落上几滴。
　　那人大笑道：“摄政王，我恐怕您还不知道吧，染上这患病人的血，也会感染这病，哈哈哈哈哈哈，我倒是要看看，您患病了没有草药跟我们一样煎熬会如何。”
　　“聒噪。”许衍提剑，手起剑落，那些人尽数倒地。
　　他掏出怀里的帕子，嫌恶的抹去脸上的血，冲宁宣开口：“处理干净。”
　　他进房里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然后将原来那件衣服丢进了火堆里。
　　宁宣走了进来，冲许衍开口：“主子，你要不要叫大夫来给您看看？”他想起刚刚那几个疯子的言语，有些后怕，万一主子也染上了病，应当如何。
　　“无事。”许衍身上还带着些戾气，面色有些阴沉，空气中冷的似乎要将人冻死一般。
　　“那些病患开始闹了，主子。”宁宣的声音越说越小，主子现在还在气头上，万一一个生气，把他们全部屠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许衍站起身：“我知道了。”
　　宁宣有些愣愣的跟在许衍身后。
　　有一个帐子内已经有人将医者按在床上掐了。
　　许衍走进帐子内，宁宣看到里面的场景，倒吸了一口气，然后将那名激动的患者拉开。
　　“乱什么？”
　　许衍周身带着低气压，一开口，几乎帐子内都安静了，刚刚有人偷偷看了外面，看到他一个人放倒了一群人，面色艳丽，宛若地府来索命的鬼。
　　那个刚刚掐医者的病患开口道：“别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早就听说了，现在城中已经没有草药了，说不定你们就等着我们去死呢。”
　　许衍被她的大嗓门吵的有些烦躁，拧着眉开口：“药已经在路上了。”
　　“你骗人，药已经被半路截走了，你现在说这个根本就是为了稳住我们，城中根本没有药物。”
　　“城中现在确实没有药，但是已经在路上了，药来不了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你根本就是想看着我们去死，你不是身份尊贵的摄政王吗？你为什么不能救我们？还拿药在路上的借口骗我们？什么叫你没有办法？”
　　宁宣显然是听不下去了，冲那人开口：“你别一口一个您身份尊贵，你知道你吃的药是怎么来的吗？那是我家主子翻阅古籍整整几夜没睡觉找来的。
　　当初朝中听闻是疟疾，根本没人愿意来救你们，我家主子心善，见不得那么多人死去，独自揽下了这个任务，后来才有人陆续说愿意一同前去，我家主子心系天下，但是他没有欠你们任何人，或者说，你们的死活跟我家主子有什么关系？你们死了又怎么样？我家主子依旧可以做他的摄政王。
　　可是主子都没有放弃你们，提早派人去接药物，结果被人截走了，又派人去隔壁城去借药，就是为了你们这些人，你们现在却来说我家主子，你们凭什么理所当然的享受着他的付出，又反过来怪他？”
　　宁宣一口气说了很多话，说完又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有些害怕的看了一眼许衍。
　　却看见许衍开了口：“是啊，这本就不是我的本分。”他忽然勾唇一笑：“再闹的，格杀勿论。”
　　说完，他便走了。
　　不过不得不说，宁宣的这番话，加上他刚刚那句格杀勿论确实很有效果，所有隔离的帐子内果然没人再闹事。
　　许衍回到了帐子内，宁宣抬头偷偷看了一眼他，发现许衍面色如常，呼出了一口气，还好主子没有生气，自己刚刚一下说了那么多。
　　“宁宣。”
　　“在。”
　　“口才不错。”
　　“啊？？？”


第42章 昏迷了
　　南絮正在绣一件东西，忽然针头刺进了手指里，她将手指塞进嘴里。
　　腕上的红绳突然脱落，掉了下去，绳子上玉坠子摔的粉碎，南絮捂住心口，突然开始没由头的心悸，她想起了那个梦，梦里刺穿许衍心脏的刀，少年的笑。
　　她默念了几声：“阿衍。”
　　她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要去找阿衍，无论如何，她也要去找阿衍，见到他没事，她才能放心。
　　她叫来了徐越和赵沧，果不其然得到了同样的话。
　　南絮开口道：“你们不告诉我也行，阿衍回来，我就告诉他，你们欺负我，还调戏我。”
　　“主子去了羿城。”赵沧嘴比脑子还快说了出来。
　　别说调戏小姐，多看小姐一眼他们都不敢，小姐如果跟主子说他们调戏了她，依照主子的性格，不得把他们活剥了。
　　“准备马车，我们去羿城。”
　　“小姐……”
　　见到南絮扫过来的眼神，赵沧咽了咽口水，之前只觉得小姐很温柔，怎么没发现小姐的眼神居然那么可怕。
　　南絮随手收拾了几件衣服，然后放在了小包里，就准备上马车，却听得赵沧开口：“小姐，陛下来了。”
　　南絮掀开帘子，看到了贺嘉钰。
　　贺嘉钰笑着开口：“南姐姐要去哪里。”
　　赵沧在前面冲贺嘉钰挤眉弄眼，然后用口型冲他开口：“羿城。”试图让他劝一劝南絮。
　　“我最近心里很不安，还做了不吉利的梦，所以我必须去找阿衍。”
　　贺嘉钰料到了她是去找许衍：“我也想去。”
　　南絮开口道：“你不能去，京城还需要你。”
　　贺嘉钰表情有些失落：“那南姐姐路上小心。”
　　“好。”
　　赵沧：想哭，谁懂？本来想让陛下劝劝他，结果陛下要一起去，主子回来不得把他俩嘎了。
　　马车一路颠簸着前进，南絮心中的不安越来越甚。
　　……
　　“哥哥。”
　　帐子被掀开，冒出来一个脑袋。
　　许衍放下文书，看到了门口的小孩，然后开口：“你进来吧。”
　　任烜打量了一下帐子内的布局，有些拘束的站在那里。
　　许衍笑道：“你坐吧。”
　　他想了一下，他这里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哄小孩的玩意。
　　他吩咐宁宣送点糕点来。
　　许衍给他倒了一杯水，却见他局促的捧着杯子，一口水没有喝。
　　“怎么不喝？”
　　“怕弄脏了哥哥的杯子。”
　　许衍有些失笑：“我这里有很多这样的杯子，你快喝吧。”
　　任烜这才捧着杯子喝了起来。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许衍看着他小手掏呀掏呀，然后掏出了一把板栗还有一个青青的橘子。
　　任烜冲他开口道：“哥哥，这个板栗是娘亲煮的，很好吃的，这个橘子有点青，但是我吃过了几个，都不酸的。”
　　虽然都是很普通的东西，但是对于他来说，是他最好的东西了。
　　许衍接过他手里的的东西，放在了桌上：“上次送来的石榴很好吃，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石榴。”
　　他说完，看着任烜咧着嘴笑了起来，“那我下次还给哥哥带石榴吃。”
　　许衍笑着说“好。”然后他伸出两只手，冲他开口：“我也有东西给你，你要看看哪个手？”
　　任烜犹豫着指了指左手，然后许衍打开了手，是一颗糖果，许衍打开另一只手，里面是一个小纸包，装的是些蜜饯。
　　许衍将手里的糖果递给他：“这个也是你的。”
　　见任烜收进了怀里，许衍开口道：“你怎么不吃？”
　　“回去慢慢吃。”
　　许衍想了一下，自己小时候似乎也是喜欢什么东西都留着慢慢吃，可能等到最后都坏了也没吃。
　　几盘精致的点心端了进来，许衍看到他的眼睛亮了几分，却没有动手去拿盘子里的糕点。
　　许衍将糕点推到他面前：“哥哥不爱吃这个，你帮我吃掉好不好？”
　　任烜看着盘子里梅花形状的精致糕点，开口道：“好。”
　　他吃的很慢，一口一口的吃着，许衍怕他噎着，将他面前的水倒满了。
　　任烜也只吃了几块，然后跟许衍开口：“我吃饱了，哥哥。”
　　许衍问他：“好吃吗？”
　　“好吃。”就是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好吃的糕点，哥哥会不喜欢吃呢？
　　许衍将糕点打包装起来，递给他：“好吃你就慢慢吃，回去也可以分给你娘亲。”
　　“谢谢哥哥。”
　　许衍早就看到了他脸上的伤，不过已经结疤了，他摸出一个小瓶子，冲他开口：“你过来。”
　　任烜乖乖的走了过去。
　　许衍倒在手上一点，然后抹在了他的脸上，也没有问他的脸是怎么摔的。
　　任烜仰着脸看着许衍，贵人哥哥可真好看呀，皮肤白白的，和他一点也不一样，眼睛也特别好看，睫毛长长的。
　　脸上的感觉清清凉凉的。
　　“这个你拿着，回去一天涂抹两次。”
　　“这是什么呀？贵人哥哥。”
　　“祛疤的。”
　　不出一会，丁凤莲就找了进来，她先是给许衍行了一礼，然后开口：“摄政王大人，麻烦您了，他又乱跑跑来找您了。”
　　“无事，他很招人喜欢。”
　　丁风莲带着任烜走了，任烜摇着小手跟他再见。
　　今日在帐子内，听闻许衍今日杀了不少人，不过那些人也是活该，自己患了病，还要杀害无辜的人。
　　不过也有人对许衍不满，刚开口就被其他人反驳了回去。
　　治病的药是许衍翻医书找的，他还有什么不满，许衍又没有什么非救他们不可的理由。
　　不过她还是觉得许衍是个很温柔的人，面上看起来冷冰冰的，却在任烜弄脏他衣袍的时候丝毫不生气，任烜还天天来打扰他。
　　许衍看了看桌上的栗子，勾唇笑了笑。
　　他站起身，想要去外面看看。
　　刚站起身的那一瞬间，他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昏倒前，他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第43章 我又做梦了吗？
　　许衍感觉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回到了小时候。
　　姐姐还会因为他字写的好看夸奖他，然后抱起他亲他的脸，说：“我们阿衍真乖。”
　　两人一起放风筝，一起躺在翠绿的草地上。
　　两人一起划船，在满是莲叶的湖里穿梭。
　　两人一起去看花灯，南絮牵着他的手，握的紧紧的。
　　两人一起在雪地里打雪仗，南絮一脸温柔的看着他，伸手去揉他的脑袋。
　　梦里画面一转。
　　南絮凤冠霞帔，冲他笑道：“阿衍，姐姐要嫁人了，阿衍好好照顾自己。”
　　一个陌生的男子低头吻了南絮的红唇，两人笑的一脸甜蜜。
　　“姐姐，不要，不要，姐姐。”
　　许衍挣扎着睁开了眼。
　　南絮握着他的手：“阿衍，姐姐在。”
　　许衍看了南絮一会，突然笑了：“是不是我太想姐姐了，所以姐姐来我梦里了？”
　　南絮忍住眼泪掉下来的冲动：“这不是梦，我真的来了。”
　　她是在早上的时候赶到了羿城。
　　守在外面的士兵拦着她：“不能进，已经封城了。”
　　“通报一下，我找摄政王。”
　　其中士兵显然是愣了一下，然后看清了面前女子惊人的容貌，腰若纤柳，一身淡黄色的衣裙，双眸似水，肌肤胜雪，鼻子小巧精致，唇是很淡的颜色，峨眉淡扫，哪怕未施粉黛，依然美的惊心动魄。
　　他心道这不会是摄政王的心上人或者小情人吧，赶忙去通报了。
　　宁宣听到有人要见摄政王，想着要会会这个直接要见许衍的人是谁，看着马车上下来的人，他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小……小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阿衍。”
　　宁宣冲守城门的两个人开口：“这是摄政王的姐姐，记住了吗？以后不要有眼无珠拦住小姐。”
　　“是。”那士兵心道还好去通报了，要不然完了。
　　宁宣和南絮身后的赵沧还有徐越目光交汇了一下，他冲南絮开口：“小姐，我有话跟他们两个说。”
　　南絮看了他一眼，然后随口“嗯”了一声。
　　宁宣压低声音问两人：“小姐怎么来了？”
　　赵沧开口道：“我也不想呀，小姐非要来，说不告诉她就跟主子说我们欺负她。”
　　宁宣：“！”
　　宁宣开口道：“小命要紧，还是说了好。”然后他叹了口气，神色变得正经了起来，他开口道：“不过有一个坏消息，主子感染疟疾了。”
　　赵沧和徐越闻言，表情都有些凝重。
　　南絮看这三人一会挤眉弄眼，这会又一脸凝重，开口道：“你们三个干嘛呢？”
　　徐越：“今天天气真好。”
　　赵沧：“是挺不错的。”
　　宁宣：“我们快进去吧，小姐。”
　　南絮抬头看了看头上的阴天。
　　南絮：?
　　她看着这座城，然后听宁宣说着近来的情况。
　　宁宣说，当初朝中是没有人愿意来的，还是许衍第一个说要来羿城，这还是他私下跟赵言蹊聊天的时候知道的。
　　赵言蹊很敬重许衍。
　　当她听见宁宣说许衍不吃饭不睡觉，一直翻看医书去找一个方子的时候，她的心泛着疼，像是被人揪起来一样。
　　傻阿衍。
　　怎么那么傻呀。
　　方子要找，但是身体也同样重要。
　　当她听到宁宣说，京中送过来的药物被人劫走，许衍派人去隔壁城，结果消息被人散布了出去，城中多了一堆暴民，那些人出言讥讽许衍，一个一个您的身份尊贵，您怎么懂我们这些人如何想，说他根本就没有准备去救他们。
　　还有患病的人，将医者掐着按在床上，质问许衍，您身份尊贵，您为什么没有办法来救我们？您怎么会没有办法？
　　从小母亲教导南絮，要做一个善良的人，要帮助那些有需要的人，母亲是个医者，常常跟她说许多道理，所以她后来总是告诉许衍，要做一个善良的人。
　　可是如今，南絮忽然就觉得，有些人可能也不是那么值得去救。
　　他们依仗着自己是弱者，觉得似乎所有人都是欠他们的一般。
　　但实际上，谁帮谁，谁救谁，从来都不是谁应该做的，或者是谁的使命，只有想与不想。
　　无论身份卑贱，那都是活生生一个人，阿衍怎么会事事都能解决呢？
　　没有药，阿衍又能如何呢？
　　为什么要一再咄咄逼人呢？
　　宁宣说，那人捅了同伴，血还溅到了许衍身上，当时那人恶毒的开口，说沾染了感染者的血液，就会感染疟疾。
　　他提醒了主子。
　　但是许衍说没事。
　　然后当天他进去送东西就看到许衍直接直挺挺的摔了下去。
　　然后怎么叫都不醒。
　　他很害怕。
　　喊了一声又一声。
　　然后他将许衍扶到了床上，叫来了医生。
　　白衣如雪谪仙一般的主子，在姐姐面前笑起来乖巧可爱的主子，狠厉的主子，将他带出深渊的主子，他都见过，但是他从未见过主子当着面摔下去。
　　在他眼里，主子无所不能，仿佛受伤了也永远不会倒下，杀人不眨眼，狠厉，宛若夺命阎王，无论在什么时候，许衍都是独当一面。
　　可能是大部分时间他都把许衍想的太过于神化了，忘记了主子也是个正常人，而且比他还要小上好几岁。
　　他和徐越都是许衍拉出深渊的，那时候两人走投无路，差点走错了路，然后许衍出现了，那时候的许衍才十岁，却有些同龄人不该有的狠厉和头脑，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却救了那时候的两人。
　　南絮听得手都攥紧了，恨不得将那人拉出来千刀万剐，她悉心照顾养大，凶都不舍得凶一句的小孩，竟然被别人这般讥讽。
　　她加快了脚下的步子，恨不得现在就飞过去看许衍。
　　赵沧和徐越也是听得面色阴沉。
　　徐越恨不得将那人拉出来砍死，徐越和宁宣都在许衍身边呆了好几年，虽然平日里有些畏惧主子，但是心里还是很关心他，尊敬他。
　　宁宣说那些人都被主子杀了。
　　徐越恶狠狠的开口：“我要把他们的坟都挖了，居然欺负到主子头上，不会以为我们都是死的吧。”
　　宁宣：“带我一个，挖出来暴尸荒野。”
　　他们看了眼那抹纤细的黄色身影跑的很快，越来越远，加快步子追了上去。
　　宁宣边跑边喊：“小姐，别跑那么快。”跑快了磕碰到了他没办法跟许衍交代呀。


第44章 姐姐别哭
　　南絮抱住许衍。
　　许衍揽住她纤细的腰，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姐姐……”
　　宁宣三人他们得溜了，悄悄的出了帐子内。
　　“为什么不告诉我？”
　　“太危险了，不想姐姐过来。”
　　“所以你就一个人揽着自己扛是吗？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姐姐过？”
　　许衍沉默了。
　　这个问题……
　　之前确实是当成姐姐，后来却不想只是姐姐。
　　“姐姐，阿衍知道错了。”
　　许衍刚说完，就感觉肩膀上一片湿热。
　　他有些慌乱的捧起南絮的脸，发现她哭了，此刻眼睛红红的。
　　这比要许衍的命还痛苦，他看着南絮红红的眼眶，恨不得把自己活剥了，姐姐哭了，还是因为他。
　　他整颗心像是被人攥住，然后直接掏出胸膛捏碎，胸闷的不行，他心疼的直接红了眼眶。
　　他抹去南絮的眼泪：“姐姐，阿衍知错了，阿衍以后什么都告诉姐姐，再也不会让姐姐担心了。”
　　南絮的眼泪却止不住。
　　单单是听宁宣说那些，她就心疼的不行。
　　许衍握住她的手：“姐姐，对不起。”
　　南絮却埋在他怀里哭的更凶了。
　　小时候总是姐姐护着他，照顾他，那么多年，他几乎从未见过姐姐哭，今天却把姐姐弄哭了。
　　许衍用手轻轻揉着她的脑袋：“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南絮哭了一会，从他怀里拱了出来，整理了一下情绪，然后开口：“傻阿衍。”
　　许衍捧起她的脸，轻轻的吹了吹她的眼睛，末了，又没忍住轻轻吻了吻她的眼睛，他说：“都是我的错。”
　　南絮抿着唇没有说话，哭过的眼睛红红的，让人看着就心生怜惜。
　　“姐姐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梦见你出事了，我腕上的红绳也断了，一直心慌，总觉得出了什么事。”
　　“可能是姐姐太过挂念我了。”
　　南絮轻声喃喃道：“谁挂念你了。”
　　许衍看着她的表情，有些失笑。
　　早上的饭送了进来，都是些清淡的吃食。
　　许衍刚醒来不久，手没有力气，没吃几口就弄掉了筷子。
　　南絮给他换了双筷子，然后一口一口的喂他吃，总觉得回到了小时候哄小崽子吃饭。
　　…………
　　景骁和赵言蹊昨晚就回来了，将那些药物分发下去，因为许衍昏迷了，就一直没来通报。
　　“主子，我来送药了。”
　　“进来吧。”
　　宁宣将药放在桌上，刚想开口，就看到许衍用眼神驱逐他离开，宁宣立刻心领神会：“主子，药放这里了，我先退下了。”
　　“嗯。”
　　宁宣刚走出去，就看到了来找许衍的景骁和赵言蹊。
　　赵言蹊开口道：“不知摄政王昨日昏迷醒了吗？情况如何？”
　　“已经醒了，染上了疟疾是要吃药的。”
　　“麻烦通报一下。”
　　“好。”
　　宁宣站在门口：“主子，赵大人和景大人来找您有事。”
　　“进来吧。”
　　赵言蹊和景骁进了帐子，恭敬的行了一礼：“摄政王。”
　　“起来吧。”
　　赵言蹊抬头看见了一个貌美的女子，一身浅黄色罗群，眉若黛，有一双好看的杏眼，双眸清澈，鼻子小巧精致，嘴唇是极淡的颜色。
　　不是说摄政王大人从不近女色，那这位是？
　　难道他撞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景骁也看到了南絮，有些错愕，刚想开口被许衍一句话堵了回去：“景大人一直盯着我姐姐做什么？”
　　景骁开口道：“臣与阿絮也是旧识，在这里见到阿絮有些意外。”
　　赵言蹊看看三人， 突然觉得自己可能错过了很多东西，怎么景骁喊摄政王的姐姐阿絮，似乎摄政王还很介意，那眼神想把景骁刀了。
　　许衍嗓音淡淡：“姐姐放心不下我便来了，不过这和景大人没有什么关系吧？”
　　赵言蹊莫名觉得此时的摄政王有些……说不出的可爱，似乎像个炫耀的孩子。
　　景骁低头抿着唇没有说话。
　　南絮开口道：“你们是不是商量事情？我先回避一下。”
　　“不用姐姐。”许衍看向南絮的神色温柔。
　　“摄政王，昨日我和景大人去了黎城，城主听闻我们是摄政王的人，很爽快的就答应了，现在草药已经分发了下去，应当可以用上一段时间。”
　　“姚良和姚峰呢？”
　　“回禀摄政王，暂时还未发现什么异常，但是前些时日，姚峰找了姚良。”
　　许衍开口道：“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许衍看着景骁那粘在南絮身上的目光，心里一阵不爽，然后伸出手捏了捏南絮的手。
　　药放在桌上已经快凉了，南絮出声道：“我去把药重新热一热。”
　　“不用，姐姐。”
　　南絮摸了摸碗壁，还是温热的，端起来，用小勺舀了一勺喂到他的嘴边。
　　许衍盯着南絮的唇，然后喝了下去。
　　许衍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语调委屈极了：“姐姐，苦。”
　　南絮拿起旁边的山楂喂到他嘴里：“吃块山楂就不苦了。”
　　宁宣在门外假装自己耳朵瞎了，平日主子喝药眉头都不皱一下，在小姐面前就嚷着药苦。
　　南絮喂完了药，又拿了块山楂喂进他嘴里。
　　许衍冲门外开口：“宁宣，滚回去。”
　　宁宣：?
　　宁宣火速逃离。
　　他没出声主子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他也不是有意要听墙角的。
　　不是主子之前说让他没事的时候守在门外吗？不管了，主子说什么都是对的。
　　许衍不多久就开始浑身又冷又热，额头上都冒了冷汗，他抓住南絮的手又松开，他怕弄疼她。
　　“姐姐，我好难受。”
　　许衍喊冷的时候，南絮给他抱来了被子，给他盖在身上，他说热的时候，南絮就拿着小扇子坐他旁边给他扇风。
　　许衍看着南絮紧紧皱着的眉头，轻轻抚了抚：“姐姐，我好多了。”
　　南絮出去打水，碰见了在外面的景骁。
　　“阿絮，此地危险，你怎么来了？”
　　南絮开口道：“怕阿衍有危险，就来了此地。”
　　“可是……”
　　“我先去打水了。”南絮从他旁边走了过去。


第45章 是哥哥的夫人吗
　　景骁还想再说什么，南絮已经离开了，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抹浅黄色的纤细身影越来越远。
　　他低下头，入眼是一个素白的手绢，他俯身捡了起来，收回了怀里。
　　明明是我们先认识的，为什么你的眼里只有他？
　　南絮刚回来，就看到一个小孩在帐子外犹豫着不敢进去，看起来五六岁的模样，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布衣，瞧见她走了过来，眨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他。
　　“你是来找谁的？”
　　面前的女子穿着一身黄色的衣裙，眉眼温柔，眼睛也是格外好看，这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姐姐，像天上的仙女一般。
　　“姐姐，我找贵人哥哥。”任烜想了一下，然后开口：“对了，姐姐，他们都叫他摄政王，姐姐你认识哥哥吗？”
　　南絮想了一下，还并未听宁宣提起这个小孩，她冲他笑着开口：“认得，那你跟我一起进来吧。”
　　许衍躺在榻上翻看着文书，看到了南絮身后跟着那个小孩。
　　“贵人哥哥。”
　　许衍躺在软榻上，冲他笑了一下。
　　任烜下一句话让许衍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说：“这个漂亮姐姐是贵人哥哥的夫人吗？和哥哥一样好看！”
　　“可以这么说，以后会是哥哥的夫人。”
　　南絮的脸一下子爆红：“你跟小孩子乱说什么？！”然后她冲任烜开口：“我是阿衍的姐姐。”
　　任烜眨着大眼睛有些不解的看着两人。
　　许衍开口道：“那哥哥努努力，让姐姐嫁给哥哥。”
　　南絮的脸更红了。
　　任烜笑着拍了拍小手：“好！”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小布包，然后抓出来一把红红的果子，放在桌上：“这个给哥哥姐姐吃，这个看起来不好看，但是很好吃的，酸酸甜甜的。”
　　许衍笑着说了句好。
　　南絮还从未看到许衍对一个小孩子如此温柔，看着许衍给他糖吃，那小孩又小心翼翼的收进了怀里。
　　莫名的有些熟悉。
　　有些像小时候的阿衍，只不过比阿衍活泼些。
　　任烜开口道：“贵人哥哥，我听娘亲说，你也生了和小叔叔一样的病。”
　　“对。”
　　任烜的小手抓着他的手：“哥哥一定会很快痊愈的。”
　　许衍笑着捏了捏他的脸。
　　任烜待了一会就去找丁凤莲了，他冲两人挥挥手：“贵人哥哥，仙女姐姐，我走了。”
　　南絮用手浸湿了帕子，然后拧干，擦了擦他的额头，刚刚又冷又热，许衍出了不少薄汗。
　　许衍捏住她的手腕：“姐姐。”
　　南絮瞪他：“好好躺着。”
　　“姐姐生我的气了？”
　　“你怎么跟小孩子乱说话？”
　　“我没有骗他，我想娶姐姐，小时候想，长大后也想。”
　　南絮被他灼热的目光烫到，少年的表情认真，一双好看的丹凤眼黑漆漆的，似乎要把人吸进去，腕上还带着热热触感，她抽回了手，将帕子丢在盆里，然后给他严严实实盖上了被子，凶巴巴的开口：“快睡觉，别看我。”
　　许衍偷偷睁眼看她，南絮刚刚 的模样真是可爱的他心痒，连表情都是那么生动，他看着南絮红润的唇，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唇。
　　南絮回头，看到许衍睫毛有些微微颤抖。
　　“睡着了吗？”
　　“睡着了。”
　　“……”
　　“谁睡着了还会说话？别说话，快睡觉。”
　　“姐姐，好。”
　　南絮：“……”
　　屋子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屋内还点了熏香，淡淡的，很好闻，明明刚睡醒不久，许衍却觉得眼皮有些发涩，很快便睡着了。
　　许衍睡下了。
　　宁宣说：“这小孩是之前主子去村子里遇见的，当时那小孩在主子白色的衣袍上抓了几个黑手印，给我吓得魂都快飞了，差点以为……”宁宣看着南絮疑惑的表情，笑着开口道：“差点以为主子会生气，主子一般洁癖很重。”
　　宁宣：差点一不小心说出差点以为主子要把那小孩掐死，如果不小心在小姐面前说出口，怕是死的会是他吧。
　　南絮点头“嗯”了一声。
　　宁宣继续开口：“但是主子后来竟然没有生气，还蹲下来摸了摸那小孩的头，还掏出怀里的糖果给那小孩，后面那个小孩也经常来给许衍送水果。小姐，那小孩真是挺喜欢主子的，为了摘石榴，脸都摔破了。”
　　南絮轻笑着开口：“阿衍性子温柔，本就招人喜欢。”
　　宁宣想了想自家主子面无表情的把刀插在人胸口上的场面。
　　温柔？！
　　或许只是在小姐面前吧。
　　……
　　下午。
　　“主子，赵大人求见。”
　　“进来。”
　　赵言蹊看着在软榻上还在看文书的许衍：“摄政王，现今已有不少身患疟疾的人痊愈了。”
　　许衍开口道：“我知道了，再留下观察一日，就可以让他们离开了。”
　　赵言蹊道：“还有一事要报。”
　　“说。”
　　“近来城中又出现了疟疾患者，似乎症状和原来有了些细微的区别，已经带回来隔离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原来的药物。”
　　南絮道：“病在变，药物也得变。”
　　赵言蹊：“那……”
　　许衍开口道：“带我去看看。”
　　“是，摄政王。”
　　许衍和南絮去了新的隔离的地方，推开帐子，看到了躺在病床上很多人。
　　一个小小的熟悉的身影突然闯入两人眼里。
　　“哥哥！姐姐！”
　　“你怎么也在这？”明明早上他还来了这边，怎么这次患病的人里会多了他们两人。
　　丁凤莲抱着他恭敬出声：“回禀摄政王，我也不知我们二人为何突然染上这病。”
　　任烜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单纯，他并不知道患病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见到了贵人哥哥和仙女姐姐，他很开心，他在丁凤莲怀里，眨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两人，然后扬起灿烂的笑。
　　许衍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看了眼丁凤莲怀里的任烜，还在扬着小手跟他挥手。
　　原来患病的人都未完全治愈，这又新增了许多病人，而且还和原来不一样，经过这些天的治疗和以往书上留下的资料，疟疾是不会通过空气传染的。
　　但是具体通过什么传染他们也不清楚，只知道血会传染，母乳喂养也会。
　　回到帐子内，许衍心中有些复杂，南絮也是有些复杂。
　　上午还活蹦乱跳跟他们说话的小孩，下午突然就染上了病，而且为何染上病都不知道。
　　南絮开口道：“阿衍，新的药方我可以试试。”
　　“姐姐。”
　　“信我。”
　　“好。”
　　医者全部召集过来，许衍冲他们开口：“都听姐姐的指挥。”
　　接下来的两日，南絮完全把自己封闭了的起来，整天就是翻看各种医书，抓药，熬药，许衍也不打扰她，就坐在一旁帮她递东西。


第46章 草药找到了
　　又过了一日。
　　一轮弯弯的月亮爬上了树梢，几颗星星散漫的挂在漆黑的夜幕上，月光皎皎，树影摇曳，偶尔飞过几只乌鸦，发出嘶哑难听的叫声。
　　地面上人影绰绰，黑夜里，一行人正在悉悉索索的从马车上搬着些什么东西。
　　姚峰压低声音：“快搬，动作都麻利点。”
　　他目光阴冷的扫过四周，听到“吱呀”一声，冲身后的人开口：“动作别停，我去看看。”
　　“什么人？快滚出来。”姚峰举起火把，慢慢靠近了那棵树。
　　“喵～”
　　姚峰抓起那黑猫，又看了看地下，底下是一根枯枝，他将那猫丢在了地上，又警惕了四周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又走了回去。
　　原来只是只小猫。
　　赵言蹊躲在另一棵树的枝干上，吓得心有余悸的拍了拍心口，差点就被发现了，许衍盯姚良和姚峰，一连好几日，终于在今天盯到了两人今晚的小动作。
　　他很快消失在了夜色里。
　　“摄政王，今晚姚良和姚峰又见面了，还带了些东西，好几辆马车，看不清是什么，要不要……”
　　许衍轻笑道：“狐狸终究会露出尾巴，先别打草惊蛇，赵沧，徐越，留下来保护小姐，宁宣带一队人跟我走。”
　　“阿衍，你的病还没好。”
　　“姐姐放心，我不会有事，晚点就回来。”
　　“那你小心。”
　　许衍脸上挂着笑，低头揉了一下南絮的脑袋，然后离开了。
　　少年唇红齿白，笑起来煞是好看，看向南絮的眼神里溺满了温柔，是赵言蹊见他平日里从未有过的神色，温柔的似乎能溺出水来，许衍看南絮的眼神并不清白，更像是看喜欢的人的表情。
　　赵言蹊见许衍走出帐子就敛去了神色，一双眸子黑漆漆的，没什么表情，下颚线绷的很紧，薄唇紧抿着，仿佛刚刚那个温柔的人是他的幻觉一般。
　　秋天的夜里带着些凉意，少年腰间的链子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看着那些忙上忙下从马车上搬东西的人，有些玩味的勾着唇笑了。
　　夜里很暗，只要声响不大，就算是搬东西，也不会惊动别人。
　　姚峰感觉背后冷飕飕的，像是突然出现了什么人，他回头一看，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许衍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耐人寻味，他吓得冷汗几乎都要出来了。
　　面对突然出现的人，那些搬运东西的人吓得手上的动作都停了。
　　“摄……摄政王，您怎么来了？”
　　许衍有些好笑的开口：“我倒是想问问姚城主，大晚上不睡觉，这一箱一箱的东西搬上搬下的，是干嘛呢？”
　　姚峰一颗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他抿了抿唇：“回禀摄政王，是臣母亲的遗物，还是不要脏了摄政王的手了。”
　　看着许衍面上恍然大悟的表情，姚峰刚想松一口气，就看到许衍的手指摩挲着那箱子，似乎并未准备离开。
　　“得罪了，姚城主。”许衍打开了箱子，果然如他所说的一般，上面是一些老旧的东西，许衍打开箱子的夹层，箱子是两层的，上面就放了一些布匹和一些老物件掩人耳目，下面才是藏着的东西。
　　许衍掀开那些布匹，映入眼帘就是些草药。
　　赵言蹊开口道：“摄政王，这些箱子里都有。”
　　“姚城主，不知你母亲留的东西里，怎么还会有朝中送来的草药？怎么会那么巧，我都要以为是你劫走了，你说是不是啊？姚城主。”
　　姚峰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准备出声辩解。
　　姚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内出来了，他跪在地上冲许衍开口：“摄政王大人，此事全是我一人所为，和城主无关，恳请摄政王把我一个人带走吧。”
　　姚峰看了一眼姚良，这蠢货。
　　本来说不定还可以抵死不认的。
　　“既然那么兄弟情深的话，那一起关进大牢里。”
　　许衍吩咐那些下属：“把这些草药带回去。”
　　“是，摄政王。”
　　姚峰和姚良被绑去了城中关押犯人的地方。
　　许衍坐在椅子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的玩着手上的戒指，一身白衣胜雪，面容艳丽，他的出现和阴暗潮湿的地牢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摄政王，这次的事情真的与哥哥无关，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不要处罚哥哥，摄政王杀我一个人。”
　　“你闭嘴。”
　　许衍轻笑道：“谁说的你俩有一个人可以活？且不说杀害那么多城中百姓，又劫走了救人治病的草药了你说说，我怎么留你们的命？”
　　姚峰怒视着许衍，几乎睚眦目裂。
　　许衍提起旁边的鞭子抽在他身上，一字一句开口：“你可知你在做什么？劫草药，全城上下患病的人都在等着这些草药，你把这些人的命当作什么？”
　　姚峰低着头没有说话。
　　鞭子抽打在他身上，立刻皮开肉绽，血红的颜色染红了衣服，姚峰疼的呲牙咧嘴，牢里响起他鬼哭狼嚎般的声音。
　　“摄政王，全是我一个人做的，不要打哥哥了，打我一个人吧。”
　　“闭嘴，还没轮到你呢。”
　　……
　　用完了一套刑罚，两人几乎已经昏死，许衍对身后的狱卒开口：“丢牢里关起来。”
　　本来以为两个人还能撑一会，结果鞭子没落身上几下就把这些年做过的坏事全部招供了。
　　清脆的声音伴随着许衍离开叮当作响。
　　许衍回到帐子内的时候，南絮还在翻阅着医书，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药方。
　　“你干嘛？”
　　“该睡觉了，姐姐。”
　　南絮拿开他的手：“我再看一会就睡觉。”
　　“姐姐，你想救他们我知道，但是你的身体对我来说更重要。”
　　南絮有些无奈的开口：“那我明日再看。”
　　“好。”
　　“情况如何？”
　　“已经确定了，草药就是姚峰和姚良劫走的。”
　　“你准备如何处罚？”
　　“他们犯了两个死罪。”
　　南絮轻声道：“那绝对不可以宽恕。”
　　许衍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膝盖底下，直接打横将她抱了起来，轻声道：“姐姐你该睡觉了。”
　　南絮下意识抱紧他的脖子：“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
　　许衍没有说话，将她放在了床上，然后拉起被子盖在她身上，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姐姐晚安。”


第47章 哥哥替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吧
　　丁凤莲撑不过疟疾，在夜里走了。
　　任烜并不知道死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母亲不会动了，也不会对他笑了，变成了一具冷冰冰尸体。
　　所以那些人给母亲盖上白布准备抬走的时候，他小小的身体护住丁凤莲，冲那些人哭喊道：“不要带走母亲，不要。”
　　许衍和南絮看着他哭喊的模样，有些揪心。
　　南絮背过身偷偷去抹眼泪。
　　许衍蹲下，冲任烜开口道：“你娘亲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变成了天边的星星，会一直陪着你，如果你现在不让他们带走母亲，母亲就没办法去天上了。”
　　“那娘亲会一直陪着狗蛋吗？”
　　“会的。”
　　任烜冲丁凤莲的方向开口：“娘亲，你去了天上也不要忘记狗蛋，要记得回来看狗蛋，狗蛋会很想你的。”
　　小孩子的世界是很单纯的，母亲去了很远的地方，他只希望母亲能多回来看看自己。
　　南絮擦干眼泪，眼眶还有些微红，她冲任烜开口：“你这么乖，娘亲肯定会经常回来看你的，你乖乖长大，她看着你也会开心的。”
　　任烜点了点头：“可是狗蛋有些想娘亲了。”
　　南絮强忍着眼眶里的湿润：“那你快快睡觉，看看母亲会不会今晚来梦里找你。”
　　任烜爬进了被窝里，然后给自己盖好了被子，喃喃道：“娘亲快来梦里找狗蛋吧。”
　　他很快就睡着了，模样很乖巧。
　　不知道是不是梦里真的见到了母亲，他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
　　许衍和南絮默默走出了帐子，许衍托起南絮的下巴，替她擦去了眼泪：“姐姐别哭。”
　　南絮靠在他怀里，还是忍不住一直掉眼泪：“都是我不好，没研究出来药，他才会失去了母亲，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这怎么能是姐姐的错，生老病死本来就是自然规律，人人都逃不过的，姐姐已经尽力了，不怪姐姐，别哭了。”许衍细长的手指拂过她的眼睛，动作轻柔的抹去她脸上的眼泪。
　　他将南絮揽进怀里，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不怪姐姐，不怪姐姐。”
　　第二天一早。
　　许衍听得下属说有个孩子的情况不太好，他第一时间想到了任烜，然后起身去了帐子内。
　　许衍刚进了那隔离的帐子内，听得一声虚弱的哥哥。
　　他回头便看到了那小孩，如今模样很虚弱，一双眼睛显得有些空灵，正躺在床上，两只小手抓着被子，看起来有些难受。
　　他见到许衍，显然有些兴奋，眨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挣扎着却没有力气坐起来，他有些急促的轻微喘着气，显然是有些呼吸困难。
　　“你是有些呼吸困难吗？”
　　“嗯……狗蛋……很难受，哥……哥。”
　　“药就快研究出来了。”许衍又觉得说什么都很无力，他伸出手捏了捏任烜的脸：“你要撑下去，不是说，还要和哥哥长的一样高吗？”
　　任烜叫了声“哥哥。”然后急促的呼吸了几下，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口袋，“哥哥……给的糖我还没尝过是什么味道，哥哥能喂……我……吃吗？”
　　许衍从他怀里掏出那个布袋子，里面是他送给他的糖果，整整齐齐的装在里面，一个都没有少，布袋子是他放在胸前的，显然是对他来说很珍贵。
　　他随手给他的糖果，竟也会被他宝贝般的装在胸前，一颗都不舍得吃。
　　许衍拿出一颗，剥开了糖果的外皮，将糖果喂进了他嘴里。
　　任烜嘴角扬起一抹笑，他说：“糖很甜，狗蛋一直舍不得吃……”
　　他缓了一会，又继续道：“贵人哥哥，我叫任烜，哥哥记不住的话要……要记得我叫狗蛋呀……我还有很多……很多地方没去，很多吃的没吃……哥哥，替我……去吧，我可能没有机会了，我好困……好困。
　　我只是……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我应该要去……找娘亲了，哥哥想我的时候，就看看……星星。”
　　他断断续续说了很多的话，声音小的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别睡，别睡。”许衍伸手去拍他的小脸。
　　任烜最后还是闭上了眼，小手无力的垂了下去，他的脸上还带着刚刚的笑，似乎只是睡着了一般。
　　许衍摸了摸他的脉搏，已经停了。
　　任烜脖子上的小玉笛从领子里滑落出来。
　　许衍愣住了，那是他那日随手塞给他的，竟然被他带在了脖子上，他将那小玉笛又重新塞进了他领子里，拉过一旁的白布盖在了他的身上。
　　他站在原地，用手捂住眼睛，然后呼出了一口气。
　　“主子……”
　　“我没事。”
　　他说，贵人哥哥替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南絮出现在帐子门口，她有些激动的开口道：“阿衍，药研究出来了……”
　　她目光忽然看到盖着的白布，嘴里继续要说的话堪堪停住了。
　　那个位置是……
　　那天那个喊她仙女姐姐的那个小孩。
　　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药研究出来了，但是他已经走了。
　　许衍握住她的手，冲身后的下属开口：“把他和他的母亲葬在一起。”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重。
　　他的手很凉，似乎比这萧瑟的秋天更多一些凉意。
　　南絮反握住他的手，还未开口，就被许衍拉进了怀里：“姐姐，别动，让我抱一会。”
　　南絮没有动，任由许衍抱着自己，她不知道以前她没来的时候，许衍一个人看着那么多人死去，自己却手足无措，甚至没有任何办法。
　　有时候无能为力才是最难过最痛苦的事，眼睁睁的看着事情发生，却没有办法去阻止。
　　秋天的落叶随着风飘落在地上。
　　……
　　任烜和丁凤莲的墓前放了一束白色的菊花，还有一盘糖果和几盘糕点。
　　生前他到最后才尝到糖果的甜味，所以许衍给他准备了很多很多糖。
　　希望他下辈子能够甜甜的。
　　依旧像这这辈子一般能够无忧无虑的，不要再被病痛所困扰。
　　那天晚上许衍抬头看天空，突然看到了夜幕里一颗闪烁的星星。
　　很亮很亮。
　　闪着光。


第48章 一切都结束了
　　日子已经过了一个月有余，最后一批感染疟疾的病人也被送了出去。
　　南絮看着许衍，轻声笑了：“终于结束了。”
　　许衍伸手抱住她：“姐姐辛苦了。”
　　城中一直老实本分闷头做事的香主被选做新的城主。
　　在这一个月里。
　　因为有病人生了别的病被南絮治好了，加上南絮温柔好看，说话温柔细语，导致很多病人都开始找南絮治病，南絮也从未有过不耐烦，总是脸上挂着浅笑。
　　后面摄政王冷冷的告诉他们身体不适可以找医者，不要总是麻烦姐姐，他们这才知道，原来这位貌美的女子是摄政王的姐姐，两个人一个娇娇软软样貌出众，一个清冷矜贵样貌绝艳。
　　因为南絮爱笑，说话也总是温温柔柔的，长的又好看，所以他们私底下都叫她活菩萨。
　　宁宣跟徐越和赵沧开口道：“哈哈哈，主子之前被叫做活阎王，现在小姐被叫做活菩萨。”
　　徐越刚想开口附和，就听得身后一句，“宁宣。”
　　宁宣吓得屁滚尿流，差点直接给许衍跪了，怎么在他满嘴跑火车的时候主子突然来了，也不知道刚刚他说的话主子听见了几句。
　　许衍没什么表情，只是道：“去备马车。”
　　“这就去。”看着许衍离开了，宁宣呼了一口气，问两人：“你说，主子刚刚听到我说的话没有。”
　　徐越评价道：“听到的话，你现在就不在这里了。”
　　……
　　众人准备离开的这天，天气很好，太阳照在身上，有些暖融融的。
　　疟疾过去，城中也恢复了以往的热闹，道路两旁的小商贩也都出来了，叫卖声，笑声一片，小孩们四处结伴玩耍，都是简单的烟火气，却也幸福。
　　许衍看着那些跑来跑去嬉笑玩耍的小孩，脸上的表情生动可爱，他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小孩。
　　那小孩一身布衣，眼神干净纯粹，他给的石榴，是许衍吃过最甜的石榴。
　　希望他现在已经投胎，去了一个好人家。
　　城中的百姓想要来给众人送东西的时候，被告知摄政王一行人已经离开了。
　　一束洁白的野菊花放在坟前，坟前还放着一盘糖果。
　　一只白色的蝴蝶在坟前盘旋了一圈，然后落在了墓碑上的名字上。
　　……
　　贺嘉钰早就按耐不住了，早早的站在城门上开始等，一直眼巴巴看着下面有没有熟悉的马车出现。
　　一旁的小太监开口道：“陛下，外面有些风大，要不然您还是进去等吧，摄政王一时半会也不会回来。”
　　“不，朕要等摄政王回来。”
　　那小太监也没辙，又不敢多嘴，只好退了下去。
　　一辆熟悉的马车映入眼帘，贺嘉钰忍着激动没有喊，快步跑下了城楼。
　　小太监在后面着急的喊着：“陛下，您跑慢些，当心摔到了哪里。”
　　贺嘉钰一阵风似的跑了下去。
　　宁宣看着前面一身绛红色衣袍的小少年，停住了马车，冲身后帐子内的许衍开口：“主子，前面是陛下。”
　　许衍掀开帘子下了马车，看到贺嘉钰向自己跑了过来，似乎要扑进自己怀里，他下意识躲开了。
　　师父竟然避开了自己，贺嘉钰委屈巴巴：“师父，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许衍笑了笑：“全城的百姓都治好了，过去了。”
　　“我就知道师父和南姐姐一定可以。”贺嘉钰扬起一抹笑，冲着后面的南絮，笑的有些傻气。
　　“不过，下次这种抛头露面的事不要做了，不要在城门上等我回来。”
　　贺嘉钰扁了扁嘴：“不是想第一个接你们吗，是不是呀？南姐姐。”
　　南絮有些失笑：“对。”
　　景骁和赵言蹊的马车随后才到，两人下了马车，跟贺嘉钰行了一礼。
　　贺嘉钰神色淡淡：“起来吧，先回去吧，朕和摄政王有事要说。”
　　赵言蹊不疑有他：“是陛下。”
　　景骁看了看几人：“是，臣先告退。”
　　两人走了，贺嘉钰眼巴巴的问许衍：“师父，我能不能跟你们坐一辆马车？”见许衍没有拧眉，他开口道：“我就知道师父也是想我的。”
　　“再吵你自己走着回去。”
　　“好！”贺嘉钰回答的很开心。
　　马车上，贺嘉钰忍不住问了两个人很多问题，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没了。
　　“你再聒噪就把你丢下去。”
　　贺嘉钰怂怂的说了句“好。”
　　宁宣在前面憋着笑，小声跟赵沧开口：“我以为主子刚开始就会把陛下丢下去。”
　　赵沧：“确实像主子的作风。”
　　马车停在了南府门口。
　　许衍先是自己下了马车，然后伸出手去扶南絮下车。
　　贺嘉钰自己喜气洋洋的跳下了马车。
　　“宁宣，将车上的东西搬下去。”
　　“是，主子。”
　　……
　　贺嘉钰看着许衍慢条斯理的抿着茶：“师父，现在可以跟我说话了吗？”
　　“城中的情况你不是已经在信中了解了吗？”
　　“我想让师父讲给我听。”
　　许衍神色淡淡，嗓音也是听不出什么情绪，简单概述了一下这些日的情况，虽然他的语气很平淡的，但是听到很多地方的时候，贺嘉钰还是有些揪心，眉头一直皱着。
　　听到最后许衍说疟疾过去，最后一部分病人也被送走，他皱着的眉头才舒展开。
　　许衍将手里的剥好的橘子塞进嘴里一瓣，然后才递给南絮：“姐姐，这个不酸。”
　　南絮接过他手里的橘子，然后小口吃了起来。
　　“这次羿城的疟疾，南姐姐和师父都功不可没，南姐姐想要什么奖励？”南姐姐开心，师父就开心，所以首先问南姐姐要什么。
　　南絮刚想说话，许衍接了话，“给姐姐一个名号。”
　　贺嘉钰开口道：“好。”
　　这次来，贺嘉钰其实还有别的事，他连着喝了三杯茶，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师父，南姐姐，其实我还有别的事情想告诉你们。”
　　许衍闻言挑了挑眉，语调平缓：“你说。”
　　看着贺嘉钰神色扭捏起来，南絮倒是有些好奇了。


第49章 姐姐要不要考虑一下？
　　见贺嘉钰犹犹豫豫一直不说，许衍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
　　贺嘉钰声音很小：“就是今天丞相突然提出要纳妃，可是我不想纳妃……”他不喜欢，也不想要，又觉得这个事情有些尴尬。
　　想到话本里写的那些妃子们争风吃醋，勾心斗角，他就觉得麻烦的不得了，而且一后宫女人，叽叽喳喳的，那不得吵的人头疼，总而言之，他就是不想要。
　　他还是更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
　　“噗。”南絮看着他红了耳朵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
　　“你让他还是多操心自己的事，这个事再过两三年再说。”许衍淡声道。
　　“那师父我可以不纳妃不选皇后吗？”
　　“这个我不逼你，如果他们用皇位的继承后继无人来逼你，我会解决。”他说完，顿了一下开口：“不过若是你以后遇见了心仪的人，我还是希望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倒是勾起了贺嘉钰对爱情的向往，话本他也看过不少，也为里面的爱情流过眼泪，但是师父说的遇见心仪的人，他倒是还没遇见过，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那师父，南姐姐，什么是喜欢？”
　　若是说到喜欢，南絮自己都是茫然的，她顿了一下，开口道：“等你遇见了就知道了。”
　　贺嘉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开口：“那她应该还在路上吧。”
　　许衍敲他的脑袋：“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任务完成的怎么样？”
　　“还……还行吧。”贺嘉钰声音越说越小，有些心虚的对上许衍的视线。
　　“那我明日检查。”
　　贺嘉钰晃晃许衍的胳膊：“通融通融，师父，晚点好不好？”见许衍不说话，他求助的看向南絮。
　　许衍开口道：“不许烦姐姐。”
　　贺嘉钰表情蔫了吧唧的。
　　他还没失落一会，听到院子里的“喵喵”叫，起身冲南絮和许衍开口：“南姐姐，师父，我去看看猫。”然后他便跑出去逗猫去了。
　　贺嘉钰刚出去，就听到房门突然关上了。
　　许衍抓住南絮的手，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南絮的手指，忽而开口：“姐姐考虑好了没有？”
　　被他碰过的手指有些痒痒的，但是她不讨厌那种感觉，南絮没有想到他说的是什么事，一时之间有些懵：“什么？”
　　许衍忽然靠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南絮脖颈处，有些热，他的嗓音低哑：“我之前说的和姐姐成亲的事，姐姐现在可以答应我了吗？”
　　南絮想到了之前许衍说的话，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脑子乱成一团浆糊，然后她退后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不答应。”
　　回复显然在许衍的意料之中，他闻言只是牵起了南絮的手，然后轻轻吻了吻她的手指，他低着头，一双好看的丹凤眼漂亮的不像话，看人的莫名又给人一种脆弱感，像是漂亮易碎的娃娃一般，他轻笑道：“那我等姐姐答应我那天。”
　　南絮想抽回手，反倒被他握得更紧，直接被他反握住手腕拉到面前，两人的距离很近，几乎鼻子要挨上。
　　两人的呼吸交缠。
　　空气似乎都变得热了起来。
　　南絮莫名的觉得心跳的有些快，两个人的距离近的过分，几乎是快到碰到。
　　她想说没有那天，又觉得这句话过于伤人，最后动了动嘴唇，还是没有说话。
　　许衍那一双漂亮的眼睛看人的时候着实有些勾人，南絮觉得自己再看他，就要被吸进眼睛里。
　　许衍轻轻捏了捏南絮的耳垂。
　　她的耳垂很小，形状好看，洁白光滑，也很敏感，捏起来的手感也很好，他很想勾着她的耳垂含进嘴里，描摹它的形状，然后看着她脸红有些敏感的样子。
　　想到这里，许衍喉结滚动了几下。
　　他想亲她。
　　“砰！”
　　贺嘉钰站在门口，抱着猫，看了一眼低头的许衍，又看了一眼脸红的南絮，然后又退了出去，嘴里大喊道：“对不起，师父，我不是故意的。”
　　南絮：“……”
　　贺嘉钰心道完了完了，会不会是师父要亲南姐姐的时候，恰好被自己打断了，师父会不会把他骂死。
　　门被打开。
　　许衍声调冷淡：“愣着站外面干嘛？不进来？当门神？”
　　贺嘉钰：果然师父生气了。
　　他犹犹豫豫的迈出脚，然后走了进去。
　　南絮已经面色如常了，正坐在那里吃着糕点，许衍坐在南絮旁边：“猫好玩吗？”
　　不知道为什么，贺嘉钰总觉得他想说，真想把你的手指剁了。
　　他“嘿嘿”笑了一下：“软乎乎的，抱起来很舒服。”
　　许衍不甚在意的“嗯”了一声。
　　……
　　送走了贺嘉钰，柳茨又来了。
　　许衍整个人就差把不爽写在脸上了，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似乎要把柳茨看出个洞。
　　“阿絮，你怎么一个人跑去了羿城？我还是问的沈瑾川才知道的。”
　　柳茨大有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柳茨气的嘴巴有些轻轻撅起，一双秀眉微拧着。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而且你看看我，我这不是没事吗？”南絮说着，在柳茨面前转了一个圈，向她证明着自己没事。
　　见柳茨还是有些生气，南絮轻轻的拥住她：“好了，我的好阿茨，莫要生气了好不好？我知道走的时间有些久，让你担心了，今天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柳茨听到好吃的，“哼哼”了两声：“这还差不多，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了。”
　　见许衍看自己的眼神，柳茨开口道：“你看什么？阿茨是我的。”说完，她便在南絮脸上亲了一口，颇有挑衅的架势。
　　许衍看过去的目光似乎要把她穿透，姐姐都没有主动抱过他。
　　只有小时候，姐姐才会这般主动抱着他。
　　南絮看着两人，有些好笑的开口：“阿衍，你先回房间吧，我跟阿茨聊一会。”
　　柳茨露出得逞的笑来，冲许衍吐了吐舌头，看着许衍气急败坏的出了房间，她扬起下巴笑了起来。
　　“阿茨。”南絮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柳茨抓住南絮的手腕：“阿絮怎么突然就去了羿城？我刚听沈瑾川说那边疟疾封了城市第二日来找你就发现不在了，府里的下人告诉我你去找了许衍。”
　　南絮轻声道：“阿衍走的时候只告诉我陛下有事交给她，并没有告诉我什么事，我放心不下阿衍，那几天我一直做噩梦，梦里的最后都是阿衍被人刺穿了胸膛，他还冲我笑，告诉我姐姐我没事。”
　　“难道这是心有灵犀么？”
　　南絮摇头：“我不知道，可能是吧，但是我一直心中难安，那天我手腕上的红绳突然断了，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后来徐越他们才告诉我，说阿衍去了羿城，我赶到那里的时候，阿衍已经昏倒了。”
　　“昏迷？！”柳茨想起刚刚许衍那生龙活虎的模样，不明白这小霸王还能昏迷？！
　　她怎么有些不信呢？
　　什么能那小魔头昏迷，小魔头简直就像不是人一样。
　　南絮接着开口：“对，你也听说了，羿城爆发的是疟疾。”
　　“我还记得我之前从书上看到的记载的，上个朝代，因为他就是爆发疟疾，死的人数都能组成一个城了。”
　　南絮点头：“是，而且疟疾会传染，从古至今，已经爆发了很多次了，关于疟疾的记载有很多，但是关于疟疾如何治疗的记载，真是少之又少，听宁宣说，当初朝中根本没有人愿意前去，还是阿衍一个人说的愿意前去羿城
　　柳茨有些唏嘘，虽然小魔王平常凶巴巴的，但是有什么事都冲在最前面，她开口道：“沈瑾川也是后面听沈伯伯说的，当初我听说他一个人去了羿城，我都有些感叹。”
　　“也有一起去的，当时并没有具体救治的措施，阿衍一个人翻阅古书，翻了一夜，整整两夜都没有合眼，后面城中的草药用完了，朝中送来的草药还被截断了，阿衍派了人来送草药，结果你猜怎的？”
　　柳茨脱口而出：“被劫走了？”
　　见南絮点头，她生气的开口道：“这些草药可是城中百姓的救命药呀，他们怎么敢的？”
　　南絮道：“我之前一直觉得天下没有全坏的人，可现在发现有的人也真的是坏到了骨子里。阿衍派人去了隔壁的城中借粮草，这时候不知道是谁放出了消息，说是城中根本就没有药了，说他们根本就是骗他们的。
　　他们质问阿衍为什么骗他们，您不是身份尊贵吗？您怎么可能没有方法去救我们呢？阿衍也是人。”
　　柳茨听得眉头都皱起：“本来小……许衍来救他们就不是他的使命，是想救，又不是他必须应该去做的，在这个世界上，谁都不欠谁的。”
　　南絮冲柳茨扯出一个无奈的笑来，继续道：“我也这般觉得，后来城中出现了一批暴民，屠了许多城中无辜的百姓，明知血会传染，捅了自己的同伴，把血溅到阿衍身上，还说，我们尊贵的摄政王，跟我们一样患了病，您又当如何呢？”
　　“哎呀，真的听得我都气死了，所以后来你赶到的时候，小魔……许衍就昏迷了？”
　　南絮“嗯”了一声，垂下眼，继续道：“那里有一个小男孩，才六岁，很可爱，也很喜欢阿衍，只不过后来他母亲去世了，他也还是死在了那场疾病里，我的药刚研究出来，他就走了。”
　　柳茨听着就揪心，握住了南絮的手：“好阿絮，这些事情都是无法预料的，所以你不必自责，这些本来就不怪你，你想想，那城中你还救了那么多人呢！我都替你开心！人美心善！谁不喜欢？”
　　南絮被她逗笑，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梁：“就你嘴甜，一天天惯会哄我开心的。”
　　“没有哄你开心，只不过是实话实说。”
　　南絮有些失笑，然后开口：“说了那么多，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做好吃的。”
　　柳茨转眼就将前面的生气忘记了，屁颠屁颠的跟在南絮身后：“阿絮给我做桂花糕吃，还要吃糖醋排骨，还要吃桂花酒酿圆子。”
　　许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瞥了她一眼：“吃那么多，也不怕撑破了肚子。”
　　柳茨冷哼一声：“你管我，阿絮疼我，就愿意给我做那么多吃的。”
　　听完了刚刚的事，她突然就看小魔王顺眼了不少。
　　许衍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吃完早点回去吧。”
　　“阿絮，你看他，他赶我走。”柳茨抱住了南絮的胳膊，委屈巴巴的开口道。
　　“我可没说，这话可是你自己说出来的。”
　　南絮有些无奈的开口：“好了好了，我去做你俩都爱吃的。”
　　许衍这才开心了一点。
　　……
　　柳茨走后。
　　许衍忽然将南絮抵在门上，同她十指相扣，他手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从南絮的角度能看到他好看的下颚线和喉结。
　　“可以亲一下吗？姐姐。”
　　许衍的目光赤裸裸的，灼热的几乎要把她烧个洞，她被许衍清冽的气息包裹住，南絮觉得自己脸热的要爆炸，她偏过头去，说：“不行。”
　　“可是姐姐，我忍不住。”许衍说完便低头吻了过来，一只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扶在她的后脑勺，似乎要和她融为一体。
　　他的吻很温柔。
　　两人的呼吸交缠，许衍的手顺着她的背往下，然后揽住了她柔软的腰，南絮觉得身上仿佛过电一般。
　　一吻过后，两人都有些轻喘，南絮的耳朵是红的，眼睛有些湿润，带着些水汽，睫毛有些微微发颤，连身子都是软的，许衍看这时候的她觉得格外勾人，她的唇被自己亲的有些红，许衍不顾她的神色，低头又在她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那是他留下的痕迹。
　　南絮：“不是你问我？”
　　许衍抵在她肩头：“姐姐，我想亲你，从刚刚他在的时候就想，想亲你我忍不了。”
　　南絮：“以后不许随便亲我。”
　　许衍埋在她怀里，语气委屈：“姐姐，我知道了。”
　　可是今天柳茨都亲了姐姐。
　　以后不能，那就是成亲了可以亲，许衍恨不得现在就和南絮原地结婚。


第50章 撒娇也不行
　　第二日早朝。
　　许衍一身白衣，长身玉立，头上系着浅青色的发带，一头墨发宛若绸缎一般，他神色淡淡的和冲自己看过来的向宗权对视。
　　贺嘉钰坐在龙椅上，冲底下的众臣开口：“这次羿城的疟疾，不出两个月就消除了，自此人心平定，摄政王立了大功，当赏。”
　　许衍淡淡的接道：“这次疟疾的平定，姐姐和赵主事，还有景少卿的功劳比较大。”
　　贺嘉钰就在等他这句话，然后大手一挥：“南家之女南絮，册封为南平郡主。”
　　向宗权拧着眉开口：“陛下随意给一个女子就这般赐封了称号，未免有些不妥。”
　　“向院左，你在质疑朕的决定？还是轻视摄政王姐姐的身份？”
　　“臣不敢。”
　　许衍淡声道：“就算没有封号，姐姐也是身份尊贵的女子，称号无非是个在外的名字。”他这话说的狂妄，却也无人敢反驳，因为他本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的姐姐自然也是身份尊贵。
　　贺嘉钰想说就是就是，然后正了正神色：“就这样决定了，休要再言。”他目光扫过底下的赵言蹊和景骁：“赵主事官位提一级，封为通政司参议，景少卿……赐黄金万两，布匹……”
　　赵言蹊和景骁同时开口道：“谢陛下。”
　　“摄政王想要什么封赏？”
　　“留着吧。”
　　出宫的路上。
　　赵言蹊叫住了许衍：“疟疾一事，摄政王立功很大，今日摄政王为什么不要封赏？”
　　许衍：“想留着这个封赏给以后。”说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不是嘲讽的笑，也不是轻蔑的笑。
　　“给以后？”
　　“嗯。”
　　赵言蹊也没再问，只是开口道：“那就恭喜摄政王了。”
　　许衍淡淡道：“谢谢，也恭喜赵参议。”
　　其余的大臣看着赵言蹊追上去同许衍说话，都觉得以许衍那个冷淡的性格，应该不会理会他，结果两人竟然站在那里聊了一会，不知道说了什么，摄政王似乎还笑了，真是奇幻。
　　和赵言蹊一同进来的官员朱冥阶看着许衍离开了，才敢走过来，“言蹊，你怎么去跟摄政王说话？都说他……”
　　赵言蹊打断他：“摄政王并非传言那般，他很好。”
　　在朱冥阶震惊的眼神中，赵言蹊离开了。
　　原来他就很欣赏许衍，一路爬到摄政王的位置，很有手段，也很有能力。
　　只是原来他不敢上前打招呼，更不敢跟许衍说话。
　　后来在羿城里，他看着传闻中心狠手辣，视人命为草芥的摄政王为了城中百姓的病没日没夜的翻看医书，他被质问您身份尊贵为何不能救我们的时候，那些人还故意传染给许衍，他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这些人似乎也不值得他们去救。
　　他看到许衍杀了人，只不过杀的都是那些烂人，可是他还是没放弃城中百姓。
　　他提剑的时候表情很冷，下颚线锋利，容貌艳丽。
　　他却也能低头去冲一个脏兮兮的小孩笑。
　　这都是传闻中没有的事。
　　他又想起那个娇软美貌的女子，或许摄政王留着封赏是和她有关。
　　……
　　许衍下了朝，南絮还没有醒。
　　可能是近来太累了，她睡的很安静，许衍的目光顺着她闭着的眼睛，挺拔小巧的鼻梁，有些微微张开的唇，纤细的脖颈，小巧精致的耳垂……
　　宁宣想说送圣旨的公公来了，看到许衍坐在床边看南絮，小声走到许衍面前提醒道：“主子，送圣旨的公公来了。”
　　许衍站起身，又看了南絮一眼，然后起身出了房间。
　　来送圣旨的公公见出来的是许衍，刚想开口，就看到许衍的目光扫了过来，他下意识有些害怕的咽了咽口水。
　　“放下走吧。”
　　“是……”那公公说完，又开口道：“摄政王，这些是陛下送过来的赏赐，都是赐给您和南小姐的。”
　　“嗯。”
　　“那咱家就先走了。”
　　许衍给一旁的宁宣使了个眼色，宁宣立刻掏出一个钱袋子递给了那公公。
　　那公公离开了南府，将那钱袋子打开来看，里面是一袋金叶子，不愧是摄政王，打赏给下人都是那么出手大方。
　　许衍将圣旨收进了袖子里，然后去了南絮的房间里，他将圣旨放在了南絮的桌上，看着南絮翻了一个身，又睡了。
　　他伸出手指，轻轻的揉了揉她的脸，她的脸很软很滑，触感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许衍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忍不住勾着唇笑了，然后提着剑去了院子里。
　　院子里落叶飘落下来，许衍一身白衣手执长剑，站在树下，衣袖翻飞，头上的发带跟着飘舞，腰间的链子跟着发出清脆的响声，一头墨发飞扬，一身白衣清冷灵透出尘，眼神里是刺骨的冷意和肃杀。
　　宁宣都没看清他的动作，那几片落叶已经碎成了碎片。
　　察觉到身后人的目光，许衍收了剑，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了刚刚起床的南絮。
　　许衍眼里的冷意化去，嘴角轻轻勾起，一双好看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南絮。
　　“你吃饭了吗？”
　　许衍已经来到了她面前：“还没吃呢，等姐姐一起吃。”
　　许衍将一碗马蹄雪梨银耳汤放在南絮面前：“姐姐，圣旨已经送过来了。”
　　“那我刚刚没有出门迎接圣旨。”
　　“姐姐不需要出门迎接。”许衍说完，将那圣旨展开，冲她开口：“陛下封姐姐为南平郡主，就算姐姐不愿嫁给我，也是身份尊贵的女子。”
　　他入朝为官，本就是为了以后能够保护自己所爱的人。
　　绕来绕去没有逃过这个话题，南絮轻咳了一下：“好，你把它收起来吧，先吃饭，”
　　“好。”
　　……
　　院子里的丽洛海棠开的红艳艳一片，桂花金灿灿的挂在枝头。
　　南絮摘了些桂花做些桂花蜜和香包。
　　清水入锅，加上冰糖，小火煮溶后静置，罐子中依次倒入桂花，冰糖水，桂花，蜂蜜，静置一周就可以食用。
　　南絮将罐子放在了房中的桌上，本以为姐姐做完桂花蜜就会理自己，结果她又开始挑选做香囊的布料和针线。
　　一直受冷落的许衍闲不住，坐在旁边用手指轻轻勾起她的手指，语调委屈：“姐姐，你都不理我。”
　　看着许衍凑过来的脸，南絮伸手捂住了他的唇，开口道：“不许亲我。”
　　许衍一双眼睛黑漆漆的，湿漉漉的，就那般委屈的盯着她看。
　　“别看我，撒娇也不行。”


第51章 那我要同姐姐约法三章
　　“你……”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南絮捂住他唇的手顿住了，然后收回了手。
　　手心里仿佛还有刚刚温热的触感，南絮觉得刚刚被他唇擦过的地方有些灼热。
　　许衍忽然贴近，两个人的距离有些近，南絮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鼓点般，一下又一下的跳动着，似乎有些快的过分了，许衍将她脸颊旁的一缕碎发挂在耳边，轻声道，“姐姐，头发散了。”
　　南絮目光同他错开，心中乱了几分，然后伸出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好在许衍没有继续的动作。
　　雪白的绸布上放着她摘的桂花，南絮挑去了里面的杂质，心中的几分燥乱平静了下来，她同许衍开口：“去放到外面的架子上。”
　　“好，姐姐。”
　　南絮挑出些布来，放在腿上，见许衍进来，冲他开口：“喜欢哪个颜色？”
　　许衍挑了一个竹青色的布匹，然后开口：“就这个吧，姐姐。”
　　“好。”南絮说完，又从里面挑出两块布，一块荷藕色，一块酡颜色。
　　“还有一个是给谁的？”
　　“给阿茨的。”
　　许衍有些吃味，什么他有的东西，柳茨都要有一份。
　　南絮先绣的是给许衍的，上面绣些竹叶和兰花。
　　许衍也不觉得无聊，就看着她一针一线的做着针线活。
　　“你无聊的话可以先去忙。”
　　“我就在这陪着姐姐。”
　　南絮突然停下了手里的针线活，跟许衍说了一个自己近来的想法，她不知道许衍会不会同意，但是经历了这次的疟疾，她只知道，她很想尽自己所能，去帮助那些患病的人。
　　许衍听后很平静，只是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看着她，他说：“姐姐很想去吗？”
　　不知为何，南絮在他眼里看出了一丝丝纠结和不乐意，也只是一瞬，很快就消失不见，似乎只是她的错觉一般：“想。”
　　“那我要同姐姐约法三章。”
　　南絮眉头轻蹙，面上有些疑惑：“约法三章什么？”
　　“第一，姐姐不可与其他异性有肢体接触。”
　　南絮刚想说看病救人怎么可能会一点肢体接触都没有，还是将自己的话咽了下去，开口道：“那第二呢？”
　　“第二，姐姐不能过度劳累，一天只能接待二十个病人，还要带上赵沧他们，我要随时知道姐姐是否会遇见危险。”
　　“可以。”南絮爽快的答应了，只要可以出去，一切都好说。
　　“最后，姐姐每天都要抱抱我。”
　　见南絮犹豫，许衍又开口道：“三天一次。”
　　南絮答应：“好。”
　　许衍冲她笑了，黑曜石的眼睛似乎染上了细碎的星光，睫毛纤长，眼底是化不开的情愫。
　　许衍很快就在城中给南絮盘了个地段极好的铺子，取名回春堂，派赵沧和徐越去做里面的小厮。
　　医馆一天只接待二十个病人，只看疑难杂症。
　　下午许衍就跟南絮一起去了医馆。
　　他将面纱给南絮戴上：“可能会有传染病，戴上安全。”其实也不只是为了安全，他不想有人盯着姐姐看。
　　因为放出去了风声，新开的医馆专看疑难杂症，病不好不要钱，但是一天只接待二十个病人，很快门口就挤满了人。
　　宁宣开口道：“别乱，排队，只看二十个。”
　　南絮看病，许衍就在一旁坐着。
　　第一个进来看病的是个女子，头上戴着面纱，她目光扫了一眼旁边的公子，有些难以启齿，虽然戴着面纱瞧不见神色，但是能感觉到少年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少年一双眼睛很是好看，目光一直落在一旁的女子身上。
　　南絮冲许衍使了个眼色：“你先去外面玩。”
　　“好。”许衍有些不舍的看了南絮一眼，然后走了出去。
　　南絮的语气跟哄小孩一样，佘文没忍住多看了许衍一眼，难道是弟弟？
　　见许衍出来，徐越刚想开口，总觉得许衍浑身低气压，似乎是很不爽。
　　许衍坐在前面的大堂里，徐越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赵沧从门外进来，开口道：“主子？您怎么出来了？”他又对上徐越挤眉弄眼的神色，有些懵。
　　“姐姐在看病。”
　　明明就说了五个字，徐越莫名就觉得在这几个字里听出了自家主子的不满。
　　……
　　“来看什么病？”
　　佘文收回了目光，开口道：“我快成婚了，可是我想退婚，我不想把病传染给他。”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愈发小了起来。
　　听着女子的叙述，加上她的装扮，南絮开口道：“难道是麻风病？”
　　关于麻风有很多传说，有人说患了麻风病的女子，只要和男子发生关系，就可以将病传染到男子身上，以保自己平安无恙。更绝的是，这种病只会女传男，不能男传女
　　“是，他们都说无药可治。”她又想起了那个偏方，还是觉得应该早日同他退婚，她就算是死，也不能把病传染给他。
　　“你先随我来帐子里，我看看你身上。”
　　佘文脱掉了外袍，解开了里面的内衬，露出的肩头和胳膊上都有浅红色的淡斑。
　　南絮目光扫过她身上的红斑，心中了然：“我知道了，你先穿上衣服吧。”
　　南絮走到外面坐下，看着她穿好衣服走出来：“你把面纱先摘下来我看看。”
　　佘文犹豫了一下，然后摘下了自己的面纱，是个面容挺清秀的姑娘，皮肤表面似有蚁行感，她看不见南絮的表情，只能通过一双眼睛来判断她的情绪。
　　南絮冲她点了点头，佘文又很快将面纱戴上了。
　　佘文抓着自己的裙子，看着女子平静的双眸，心中还是有些紧张，有许多医生怕传染干脆不接待，也有的说不能治，这家新开的医馆，她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看。
　　南絮拿起旁边的毛笔，冲面前的女子开口：“我给你写个药方，等下你先去旁边的药房拿药，暂时不用付钱，病治好了再来付钱。”
　　“不不不，要先付钱的。”佘文冲南絮摆了摆手。
　　“不治好不要钱，这是本店的规矩。”说完，她将手里的药方递给佘文，嘱咐道：“一天一剂，要喝十九天，如果效果不好，我给你换成药浴。”
　　“好。”佘文说完，没忍住又开口：“谢谢。”
　　她回头，虽然只能看见一双眼睛，但她明显觉得，她似乎是笑了。


第52章 这里不舒服
　　后来又接待了几个病人，进来一个男子。
　　他有些局促的坐在椅子上，看医者是位女子，耳朵不自觉的红了，他舔了舔嘴唇，又环顾了一下四周，还是觉得有些尴尬的紧。
　　“年岁？”
　　“十九。”
　　“详细描述一下你的症状。”
　　“我……行房事的时候不举，就是怎么都起不来。”他说着，将手伸向了自己的腰带，解开了自己腰间的带子：“这个要看一下吗？”
　　南絮有被吓到：“不用。”说完，她耳尖有些红了，继续道，“之前有没有行过房事，是一直不举？还是？”
　　那男子也是面色有些尴尬，摆手解释道：“我不是变态，我就是不知道这个要不要看一看。”
　　见南絮冲他微微点头，然后他继续开口：“在成亲之前我没有接触过女子，近来刚成亲，洞房花烛夜的时候，居然发现自己竟然不举，还被她嘲笑了，她说我不行。”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咬牙切齿。
　　说一个男人什么都可以，绝对不可以说他不行。
　　他觉得自己男人的尊严受到了挑战，虽然很羞耻，但是他还是来看病了，结果竟是个女医者，他觉得更尴尬了。
　　南絮在纸上记下他的症状，然后开口：“好，我知道了，这个可能是因为过度紧张或者经验不足，我先给你写个药方，如果一直如此的话，就一天服用三次。”
　　“你是说这个事正常的是吗？”
　　“嗯，这种事是常有的，所以不能仅仅因为一次就来下定论，我先给你写个药方，如果确定是不举，就来拿药。”
　　“好，谢谢姑娘。”那男子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回去就要告诉他的娘子，不是他不行，只是没有经验而已。
　　南絮靠在椅子上，喝了一口水，揉了揉眉心，想想刚刚的尴尬，耳尖又红了，她平定了一下，冲门外开口：“下一位。”
　　进来的是一位年岁约莫五十岁的男子，穿着一身灰色的布衣，看起来面红耳赤，他在椅子上坐下，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年岁？”
　　“五十六。”
　　南絮开口道：“先描述一下你的症状。”
　　“总是一直想喝水，去茅房的次数也特别频繁，心中总是焦躁不安，喝的肚子都要胀破了，还是想喝水，不停的想喝水。”
　　南絮观察他的面相，将他描述的症状记录了下来：“伸出来舌头。”
　　看着男子舌淡红，苔薄白，加上他的面相，南絮心里大概有了个方向，冲他开口：“把你的手伸出来。”
　　那男子将手伸了出来，南絮将帕子放在他的手腕上，然后将手搭了上去，脉象有些浮细，南絮开口道：“脾虚不运，积湿生痰，痰湿阻滞，津液不能上承，所以口渴，我给你写个方子，去前面药房拿药。”
　　“好好好，谢谢大夫。”那男子眼底满是感激，他已经跑了不少药方，钱也花了不少，都没有治好病，他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子，有些犹豫的开口：“医药费是多少？”
　　“不治好病不收钱，先去前面拿药吧。”
　　又接诊了几个病人，坐的有些久了，南絮揉了揉肩膀：“下一位，进来。”
　　南絮还在翻看前面的记录，头也不抬的开口道：“坐下，先说年岁，然后描述一下你的症状。”
　　突然感到一抹阴影笼罩在自己的头上，南絮抬头，对上许衍那双黑漆漆的眼睛。
　　许衍撑着胳膊，然后俯下身来，他低头看着南絮：“姐姐。”
　　“后面没有病人了？”
　　“你今天已经看了很多了，剩余的我把他们遣散了，明天再来。”
　　“行。”
　　“那姐姐帮我看看。”许衍垂下眼看她，一双好看的丹凤眼直视着南絮，纤长的睫毛在眼底打下一片阴影。
　　“你哪里不舒服？”南絮有些担心的捧住了他的脸，然后上下打量。
　　许衍抓住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这里不舒服，很不舒服，姐姐都冷落我一天了。”
　　南絮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攥得更紧，她低呼出声：“放手，阿衍。”
　　许衍没放手，还往前进了一步。
　　南絮退后了一步：“别闹，阿衍。”
　　下一秒，她被许衍身上清冽好闻的味道包裹住，他将头埋进她怀里：“不闹，就抱一会，姐姐。”
　　许衍抱着她，用脸轻轻蹭她的脖颈。
　　感觉到脖子上擦过温热的触感，南絮感觉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浑身有些僵硬，不知道自己的手该往哪里去放。
　　许衍细长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然后揉了揉，他收紧了手上的力道，将南絮抱的更紧了些。
　　南絮贴在他的怀里，心跳的有些快，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少年流畅的下颚线，有些微微发红的耳尖和性感的喉结……
　　“砰。”
　　徐越推开门，对上许衍杀人般的目光，火速关上了房门，
　　徐越在外面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冲赵沧开口：“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我完蛋了！！”
　　赵沧：“？”
　　“我刚刚……打扰了主子，他好像在抱小姐。”
　　“保重。”
　　两人话音刚落，许衍和南絮从里面走了出来。
　　徐越：“主子，我去准备马车。”
　　许衍扫了一眼慌乱的徐越：“回来，马车就在外面。”
　　徐越又折了回来，低着头不敢说话。
　　许衍握着南絮的手：“我们回去，姐姐。”
　　徐越松了了一口气：主子好像心情很好，应该不准备罚他。
　　南絮坐在马车上，有些困了。
　　许衍揽住她，将她带进自己怀里：“姐姐困就睡吧。”
　　南絮本想说不，眼皮一直上下打架，不一会就睡着了。
　　许衍看着她恬淡的睡颜，轻轻喊了声：“姐姐。”
　　确定南絮睡着了，他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眼神狂热的看着她。
　　一直到下车，南絮都没醒过来。
　　许衍直接抱她下了马车，然后一路走到她的房间，把她放在了床上。
　　他脱去南絮的鞋袜，然后替她盖好了被子，又没忍住折回来，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梦里的南絮梦见了一只大狗狗，先是扑进她怀里，然后用湿热的舌头一直舔她。


第53章 姐姐不许看别人
　　许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批阅文书。
　　屋内点了熏香，是月麟香，可许衍还是更喜欢南絮房间那种淡淡的栀子香。
　　近来抓到了不少走私盐的商贩，他们都声称自己只是小作坊制些盐来卖。
　　事情远不止看起来那么简单，背后又要牵扯出一大批人，没有朝堂上的人做掩护，他们也不可能敢去做这种死罪的勾当。
　　向宗权近来约见了不少大臣，朝堂之前最忌讳的就是勾结官员。
　　也是时候该“动动”他了。
　　秋天的夜里有些微凉，偶尔的鸟叫，飘落的树叶，显得有些寂寥，外面一轮弯月挂在漆黑的夜幕中，洒下满院皎洁的月光。
　　……
　　第二日。
　　贺嘉钰看着底下的人，缓声道：“近来，抓到了不少走私盐的商贩，自古以来，走私盐都是杀头大罪，可近来贩卖私盐的人未免太多，让人不得不生疑惑。”
　　向宗权开口道：“如果没有朝廷里的人撑腰，是万万不可能出现那么多的。”
　　“这蛀虫也该清理了，这件事就交给摄政王了。”
　　“可是……”
　　贺嘉钰扫了一眼向宗权，眉头微挑：“向大人还有什么事？”
　　“回禀陛下，无事。”
　　“无事便退朝吧。”
　　……
　　御书房内。
　　许衍淡声道：“向宗权有鬼。”
　　“师父为何这样说。”
　　“我安排的人查到了他近来约见了很多大臣。”
　　“好他个向宗权，居然勾结官员。”贺嘉钰生气的将手里的杯子往桌子上一掷：“那师父，我要不要……”
　　许衍冲他摇头：“等我拿到实质性证据，再拉他下马。”
　　“好，听师父的。”
　　许衍想起今日向宗权眼底的那一抹转瞬即逝的慌乱，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静观其变，我先走了。”
　　“好。”
　　……
　　许衍回了南府，见院子坐了个蓝衣女子。
　　她冲许衍看了过去，款款朝许衍走了过来，冲他行了一礼：“参见摄政王，小女苏文，是替父亲来送东西的。”
　　“苏宰相？”
　　“正是。”
　　苏文从怀里掏出一卷文书：“这卷文书父亲让我亲手交于您，说是您看了就明白了。”
　　许衍接过了她手里的文书，打开看了一眼，正是这次盐案走私的一些消息：“替我谢谢苏宰相。”
　　“好。”
　　苏文说完，又细细的打量着面前的男子，果然是生的好样貌，模样比女子都要惊艳几分，一身白色长袍衬得少年清冷矜贵，墨发雪肤，红唇，发上系着竹青色的发带，一双丹凤眼生的极为好看，眼尾上挑，眼睛狭长，只是那眼中似乎没什么情绪，只有化不开的浓浓疏离和淡漠。
　　许衍道：“苏姑娘可还有什么事？”
　　苏文摇摇头：“摄政王，我们去年见过的，在陛下的生辰礼上。”
　　许衍刚想开口，只听得身后有人走了过来。
　　南絮刚走进门，便看见许衍站在院子里，不知道同一个蓝衣女子说些什么。
　　那女子身着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看起来十六七岁，眉若柳，面似芙蓉，鹅蛋脸，身量纤瘦，倒是个美人。
　　南絮之前还想着让许衍多接触些女子，或许会发现对自己可能不是喜欢，只是多年的依赖感。
　　可如今许衍身旁真多了个俏生生的姑娘，她心底又有了莫名的感觉，心底闷闷的。
　　苏文本来对自己的容貌很自信，可她不得不承认，她被面前的女子惊艳到了。
　　面前的女子身着一身淡黄色的衣裙，蛾眉轻扫，杏眼桃腮，一双杏眼生的极为好看，水光潋滟似秋月一般，鼻子小巧精致，唇色很淡，一张脸秀丽绝俗。
　　许衍语气里带了几分欣喜：“姐姐，你回来了。”
　　苏文看到刚刚神色淡漠的少年勾起了唇，眼底满是温柔，一双好看的丹凤眼直直的看着南絮。
　　南絮应他：“嗯，刚回来。”然后她冲苏文笑了一下：“你们先聊，我就先进去了。”
　　娇娇软软的美人，笑起来煞是好看，让人想捧在手心里疼爱。
　　还好只是许衍的姐姐。
　　南絮转身离开了，又觉得自己刚刚那句话似乎有些怪异，有些酸溜溜的。
　　许衍想去追南絮，听得身边的人开口：“摄政王，我刚刚说我们去年见过，您可能不记得了，但是我对您倒是印象深刻。”
　　许衍“嗯”了一声，神色恢复如常，眼底带着疏离，面上没什么表情，他淡声道：“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苏姑娘请回吧。”
　　苏文还想说话，许衍已经离开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许衍离去的背影。
　　宁宣冲苏文开口：“小姐，请回吧。”
　　苏文回过神来：“你家主子和姐姐关系真好。”
　　“那当然了，小姐比主子的命都重要，主子可黏小姐了。”
　　听完他的话，苏文心底的火苗被熄灭，想来许衍应当是喜欢她的，只是听他说许衍黏人，她还是觉得有些奇妙，传闻都说摄政王不爱笑，生性冷淡，手段残暴。
　　可刚刚看许衍看南絮的表情，明明是笑了的，眼里的温柔似乎都要溢出来，身边有这样一个娇软的美人，其他人又怎么能入得他的眼。
　　原来他不是生性冷淡，只是对别人冷淡。
　　她突然想起似乎去年她也见到南絮在许衍身旁，那时候少年一直眼神温柔的看向她，似乎身旁的人都是无物。
　　苏文冲宁宣开口：“那小女就先离开了。”
　　许衍走进门，就看到南絮坐在那里绣香包，都没抬头看他。
　　“姐姐。”
　　南絮抬眼看他：“聊完了？”莫名她说完，又觉得有些奇怪。
　　像是兴师问罪一般。
　　很奇怪的感觉。
　　许衍坐在她身旁，向南絮靠了过来，整个人都要黏在她身上：“嗯，苏宰相让她来送东西，送完我就让她走了。”
　　“哦。”南絮说完，又补了一句：“我看那姑娘还挺好看的，没多聊几句？”
　　“姐姐觉得她好看？姐姐之前还说阿衍最好看呢，那是她好看还是阿衍好看？”
　　南絮：“?”
　　怎么问题突然变得奇怪了起来。
　　但是莫名的，她心底那种奇怪的感觉就消散了。
　　许衍转过南絮的脸，让她对着自己。
　　南絮撞进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一时间有些心乱：“阿衍好看。”
　　许衍凶凶的开口：“姐姐不许看别人。”
　　“她是女子。”
　　“那也不行。”


第54章 破相了，姐姐不喜欢
　　子时。
　　夜已经深了。
　　“主子，船停了。”
　　许衍低声道：“走。”
　　他看着船停靠在了岸边，从船上陆陆续续下来了一些人，似乎是在商议着如何搬运东西。
　　“过关查验，船上是什么东西？”许衍亮出手里的令牌，清冷的声音淬着冰，似乎要穿透夜色。
　　那领头人明显一顿，然后冲许衍行了一礼开口：“回摄政王，是从文昭运来的货物，都是一些瓷器，摄政王要查验吗？”
　　文昭是一个小城，盛产瓷器，几乎所有的瓷器都来源于那里。
　　许衍冲那人微微颔首，然后给身后的宁宣使了个眼色。
　　那领头人在前面带着，走进了船舱里，掀开箱子给许衍查验：“摄政王，如您所见，里面全都是瓷器。”
　　许衍拿起其中一个瓷瓶看了一眼，用手轻轻的抚了一下瓶身，看到了上面晶莹的颗粒。
　　一根银针飞了过来，许衍向后一躲，银针擦过脸颊，顿时留下一道血痕。
　　那领头人掏出怀里的大刀就冲许衍砍了过来。
　　许衍将手里的瓷瓶砸向那人，一脚踢开了他手里的刀，用手轻抹了一下自己的脸。
　　看到手上的血，他“啧”了一声。
　　破相了。
　　不好看了。
　　姐姐不会喜欢这张脸了。
　　那人只见一道残影闪过，一道白影闪了过来，许衍的剑抵在他的喉间，脖子顷刻间流出鲜血来，他勾起一抹嗜血的笑，眼底带着些狂热，声音像是地府里来的鬼魅，带着低哑：“是谁派你来的？”
　　消息是苏霖给的，子时将会在码头抵达一批货物。
　　许衍查到了消息与此也没差多少。
　　苏霖的突然示好让人有些生疑，可他又提醒许衍，可能会有埋伏。
　　那领头人轻笑一声，看向许衍脸上的伤：“我会死，你也活不了多久，针上有剧毒。”
　　说完，那人便软塌塌的倒在了地上，许衍掏出帕子，抹了一把脸，看着帕子上的血，他拧起眉，将帕子丢在了地上。
　　顷刻间，船上涌出许多人。
　　许衍剑花轻挑，一头墨发随着动作飞扬，带起带起衣袂翩跹，腰间的链子发出清脆的声音，他的唇角轻轻翘起，一脚踹在身旁男子的脑袋上，那男子倒向身旁的人。
　　他脚尖轻点，一剑没入面前男子的胸膛，他拔出剑，又转了个角度，一剑封喉。
　　“主子！”
　　宁宣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遍地尸体，自家主子雪白的衣袍上丝血不染，手里还握着剑。
　　许衍走到宁宣面前，凑近了些：“丑吗？”
　　宁宣：“？”
　　经过打斗，许衍的头发有些微乱，一缕墨发垂在脖颈处，却不显凌乱，衬得少年皮肤如玉，如今眼尾多了几分红意，无端衬得样貌更加艳丽，右脸上的血痕同冷白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面对许衍的突然凑近，宁宣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漏了几拍，他一个男子都觉得许衍的样貌惊为天人，怎么会丑？
　　他开口道：“不丑，主子惊才风逸，才貌双绝，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貌似潘安，仪表堂堂，地阁方圆……”
　　一连说了几十个成语，宁宣觉得自己的毕生所学全部用尽了，却听得许衍低声喃喃：“破相了，很丑，姐姐不会喜欢的。”
　　宁宣开口道：“主子怎么样小姐都不会觉得主子丑的，就算破相了，主子也很好看。”
　　许衍抿着唇没有说话，停了半响，只是低声道：“查看船上有什么东西，有没有抓到活口？”
　　宁宣冲船外喊了声“徐越。”
　　徐越从外面走了进来，冲许衍开口：“主子，这是抓到了活口，他刚刚准备咬舌自尽，被我钳住了下巴，塞了棉布在他嘴里。”
　　“做的不错。”
　　徐越低声问宁宣：“怎么了？主子为什么看起来那么不开心？”虽然许衍总是冷着一张脸，但是因为呆久了，他能察觉到许衍的情绪变化。
　　宁宣开口道：“刚刚主子突然凑近问我丑吗？卧槽，我一个男人对着主子那张脸都心跳加速。”他说完，又小声道：“主子说破相了，很丑，小姐不喜欢。”
　　徐越一脸了然，原来是因为小姐，怪不得。
　　许衍回头看两人站在原地嘀嘀咕咕，冷淡出声：“愣着做什么？查验船上的货物，那个活口带回去，有用。”
　　“是。”
　　“是。”
　　经过查验，船上一部分箱子里装的是瓷器，其余的箱子都是空箱子，看起来并无异常，也非走私的盐，但是似乎又只是一个引子，只是为了引他们过来。
　　……
　　许衍觉得浑身似乎卸了力，所有的筋脉都开始疼，疼的似乎要爆开一般。
　　回到南府的时候，已经是寅时一刻了。
　　他刚推开门，就看到了坐在房间里瞪着着他的南絮，他下意识就捂住了自己的脸。
　　南絮站起身，扳着一张脸开口：“怎么夜里突然出去没有告诉我？”
　　“怕姐姐担心。”
　　南絮抓着他的手腕去拉他捂着脸的手。
　　许衍抓住她的手腕，轻声道：“姐姐别看，很丑。”
　　小时候姐姐就常说他生的好看，可能他也只有这一个优点能讨姐姐喜欢，如今破了相，便不好看了。
　　南絮眉头轻蹙，扯下了他捂着脸的那只手：“快让我看看。”
　　许衍怕弄疼她，垂下了手，低垂着眼睛，却不敢去看南絮的眼睛，他怕看见南絮眼中的不喜和失落。
　　温热的指尖触在许衍的脸上，许衍的身子都绷紧了，紧张的攥紧了手指，却没有在南絮面上看到他想到的神色，
　　南絮拉着他坐下，语气有些凶：“坐好了，我去拿药。”
　　许衍乖乖的坐好了，看着南絮拿来了药酒：“别动，有点疼。”
　　虽然嘴上很凶，但是南絮手中的力道却很轻柔，像是柳絮轻轻拂过脸颊一般。
　　“姐姐，我现在……不丑吗？”
　　南絮道：“丑死了。”
　　许衍的嘴角耷拉下来，姐姐说他丑。
　　姐姐不喜欢他这幅模样。
　　见许衍失落的表情，南絮声音放软了些：“骗你的，阿衍最好看。”
　　许衍仰着头，乖乖的任她在脸上涂药，嘴角轻轻的翘起，透着他的开心。


第55章 中毒了，昏迷
　　那种疼痛感越来越甚，许衍的手都被自己攥红了，他低声道：“姐姐，针上有毒。”
　　“你怎么才说？”南絮神色变了，抓起他的手腕就去摸他的脉搏，脉象平稳，并无异常，可看许衍的神色，分明是中了毒。
　　她不相信的又搭上许衍的手腕，脉象沉稳有力，根本不似中了毒。
　　“我摸不出来，我去叫医者来。”
　　见南絮焦急的起身去叫医者，许衍想说姐姐都摸不出，别人怎么又摸的出呢。
　　那医者摸了摸许衍的脉，然后冲南絮摇头道：“脉象平稳，我摸不出来有什么症状。”
　　另一位医者的回答也是如此。
　　看着许衍疼的脸上都冒出冷汗，南絮着急的眼睛都红了：“怎么会摸不出，明明脉搏无异常，这是中了什么毒？”
　　“我没事，姐姐。”许衍站起身，冲南絮开口道：“抓到了一个活口，他定然知晓。”
　　南絮将他按在椅子上：“我去。”
　　许衍拉住她：“地牢脏，姐姐别去，我去就好了。”
　　“听话。”
　　南絮冲门外的宁宣开口：“守着你家主子，他中了毒，不宜活动。”
　　站在门口的宁宣瑟瑟发抖。
　　守着主子，他也不敢呀。
　　他同许衍冰冷的神色对上，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两个人他都不敢招惹……
　　许衍想站起身去拉南絮，忽然倒了下去。
　　“阿衍！”
　　“主子！”
　　南絮眼疾手快的接住了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许衍泛白的嘴唇。
　　宁宣开口道：“小姐，我来吧。”
　　南絮摇头，然后把许衍扶到了床上，脱去他的鞋子，替他盖好了被子。
　　做完这一切，她有些凝重的冲宁宣开口：“阿衍中毒了，我诊不出来。”
　　“小姐诊不出？”虽说府里大大小小的病都有医者来看，但是南絮的医术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南絮声音极淡的“嗯”了一声，然后开口：“带我去地牢。”
　　“小姐……”
　　南絮的目光扫了过来，她声音平静，可说话的时候手都在抖：“不知道中了什么毒，没时间了。”
　　地牢里阴暗潮湿，这是南絮第一次来这里，被里面浓重的血腥味冲刺的有些头昏，她拍了拍自己，不让自己吐出来。
　　她停下脚步，见一个男子被绑在架子上。
　　“摄政王的相好？”
　　宁宣气的掏出剑横在于凡林脖子上：“嘴巴放干净些。”
　　于凡林黏腻的眼光猥琐的上下打量南絮，语气放肆：“啧啧，真是可惜了，那摄政王死了，留下这么个美人～”
　　南絮目光冷冷的扫过他：“少废话，你们给阿衍下了什么药？”
　　“我凭什么告诉你？除非……你跟我好好温存温存一番，我开心了，就告诉你，小美人。”
　　宁宣忍无可忍的提剑捅在他的胳膊上：“小姐也是你能肖想和诋毁的？”
　　于凡林吃痛的叫了一声，随即恶狠狠的开口：“我死了没关系，反正那个什么狗屁摄政王也活不下去，我的命是不值钱，可以拉摄政王一起去死，也值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到底给阿衍下了什么药？”
　　见于凡林偏头不说话，南絮轻笑了一声。
　　宁宣突然觉得脊背有些发冷，此刻的南絮和许衍像极了，明明是在笑，可却令人有些不寒而栗。
　　南絮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然后冲宁宣开口：“用布塞住他的嘴。”
　　宁宣将一团布塞进于凡林嘴里。
　　她将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排明晃晃的银针。
　　南絮取出一根，转头冲宁宣开口：“将夹板拿过来。”
　　宁宣立刻反应过来南絮要干什么，去拿了夹板，将他的手指绷直，南絮拿起一根银针对着他指尖就刺了进去。
　　“唔唔唔。”
　　于凡林疼的脸都涨红了，喊又喊不出。
　　南絮又紧接着掏出第二根银针，刺进他的穴位里。
　　于凡林疼的冷汗直出。
　　南絮又掏出第三根……第四根。
　　她面无表情的刺进去，看的宁宣心惊胆战，他一直以为南絮是那种娇娇软软的姑娘，没曾想，小姐狠起来比主子还可怕。
　　南絮拔出他嘴里的布团，声音冷冷的：“你说不说？”
　　于凡林咬着牙，疼的面部都扭曲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这个贝戈人。”
　　南絮掏出一根最粗的银针，银针泛着冷光，她轻轻勾了勾唇：“你不说也没关系。”
　　说完，那银针便没入于凡林的身体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
　　牢里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你说不说？”
　　“我说，我……说。”于凡林一身冷汗，疼的话都说不完整了，这哪里是什么娇软小美人，这分明就是毒妇，“我……我也没有这毒药……的解药。”
　　见南絮想要有所动作，于凡林开口道：“但……是，我也知道……一些，这个药叫断魂散，服用……三天以后就会……身体衰竭，然后慢慢死去……。”
　　“没有药可以治？”见于凡林不说话，南絮开口道，“那留着你也没什么用了。”
　　“不……有一个……说法，凰清山……有一位高人……，他那里有药……拿到了药，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见南絮冰冷的目光扫过来，于凡林开口道：“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只知道这些……”
　　南絮吩咐牢中的人：“看好他，别让他死了。”
　　宁宣有些忧虑的开口：“小姐，会不会有诈？他会不会骗我们？”
　　南絮摇头：“不会，他如果骗我们，他应当知道是什么下场，没时间了，我要去凰清山，你让赵沧和徐越守在府里，务必保证阿衍的安全，你和绿尤跟着我，我们等等就出发。”
　　南絮的声音很低，但是莫名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宁宣点头：“我这就去准备马车。”
　　南絮离开了牢房。
　　许衍紧闭着双眼，似乎只是睡着了，周身少了醒着的那种鲜活感，嘴也是泛着白。
　　南絮伏在床边，轻声道：“阿衍，等姐姐回来。”


第56章 凰清山
　　南絮给许衍服下了可以保命的药丸，可以保证他还可以撑上几日。
　　出发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了。
　　凰清山据城中的路程需要两个时辰，人们都传去这凰清山里极为凶险，因为山中有很多豺狼虎豹和毒物，山里的路蜿蜒环绕，几乎进去了就是有去无回。
　　之前也有不少身强体壮的青年人去了山上，后面听说再也没有下山。
　　当然这些也只是传闻中的言论。
　　可是南絮并未听说过凰清山上有什么奇人。
　　如今剩余的时间不多了，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去试试。
　　马车行驶到一半，被人拦了下来，那是位胡子花白，身穿褐色布衣的老者。
　　南絮挑开帘子，冲他开口：“老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姑娘可是去那凰清山的？”
　　“正是。”
　　“去不得呀，姑娘，那凰清山就是座吃人的山，进去了就出不来，之前村中身体强壮的青年去了都没回来，姑娘还是不要去了，此去凶险。”
　　南絮闻言，礼貌开口：“多谢您的提醒，不过我此去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那老者看着马车走了，叹了口气。
　　又是个倔强的人，希望不会又是有去无回。
　　“小姐，到了。”
　　“好。”
　　南絮下了马车，看着面前石头上刻着的歪七扭八的字，上面写着：凰清山。
　　应当是这里没错了。
　　宁宣上前查看了一下，冲南絮开口：“小姐，前面只有一条小路。”
　　南絮看见那条蜿蜒绵延的小路隐没在了深深的林子里：“将马车安置好，带上干粮，我们走。”
　　“是，小姐。”
　　小路绵延往上，越往里面走，就越有一种阴森的感觉，整个山都透着一种古怪感。
　　众人一直往前走，走着走着，却发现前面突然没有路了，上山的路就这么一条，可前面突然没有路了，着实奇怪。
　　“难道之前没有人上过这凰清山？所以小路到这里就没有了。”宁宣有些疑惑的开口道。
　　南絮蹲冲宁午安摇头：“路是人走出来的，没有路，就走出来一条路。”
　　宁宣还在思考，南絮已经用手里的剑拨开前面的重重灌木丛，向前走了进去。
　　“小姐小心些。”徐越提醒道，说着，他追上南絮的脚步：“小姐，我在前面开路，宁宣在身后护着小姐的安全。”
　　主子已经昏迷不醒了，他们不能再让南絮再出任何事了。
　　南絮观察着四周的环境，杂乱的树长的很密，地上还有滚落的不知名的果实。
　　南絮总觉得听得周围有“嗡嗡嗡”的声响。
　　可环顾四周什么都没有。
　　“宁宣，徐越，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似乎是虫在飞的声音。”宁宣开口道。
　　绿尤也道：“小姐，我好像也听到了。”
　　南絮开口道：“绿尤，把你身上背的包给我。”
　　“小姐，你要做什么？”
　　南絮掏呀掏，从布包里掏出几个绑着小包的小棍和火折子。
　　“这是什么？”
　　“驱胡蜂的，里面有我加的草药，我听着这声音，似乎是胡蜂。”
　　宁宣顿了一下，开口道：“胡蜂？”
　　南絮不可置否的“嗯”了一声，那些“嗡嗡嗡”的声音越来越近，她点燃了手里的东西，然后分给三人：“拿好了，胡蜂不敢靠近。”
　　“是，小姐。”
　　四人又往前走了一段，那“嗡嗡”的声响果然不见了。
　　南絮松了一口气：“走了。”她冲三人解释道：“胡蜂的性格极为刚烈，一些脾气大的胡蜂甚至不允许其他动物进入他们的巢穴附近，我们突然靠近，所以它们有些躁动。”
　　胡蜂毒性很强，很可能让人丢了小命。
　　宁宣留意到地上有别的脚印，冲南絮开口：“小姐，这有别的动物的脚印，不知道有没有走远。”
　　南絮警惕道：“小心为妙。”
　　“啊！”绿尤走在南絮旁边，看着突然窜出来的蛇，吓得惊叫了一声，那蛇很快咬了绿尤一口。
　　南絮伸手抓住了那条蛇的七寸，另一只手抓住了蛇身，然后冲几人开口：“竹叶青，有剧毒，小心些，四周可能还有。”
　　宁宣今日被南絮震惊了两次。
　　一次是小姐面不改色的用银针捅进那人的手指里，然后问他说不说。
　　一次是今天小姐直接徒手抓蛇。
　　还是一条毒蛇。
　　完全颠覆了他对南絮的认知。
　　宁宣询问出声：“要砍死吗？”
　　南絮直接手起刀落，然后丢掉了手里的蛇。
　　她拿起绿尤的手看了一眼，然后掏出怀里的帕子，系在绿尤的手腕上：“先绑住，防止毒素扩散，这山里一定有解药。”
　　做完这一切，她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了一粒药，冲绿尤开口：“张嘴，保命的。”
　　绿尤摇头：“小姐，我只是一个奴婢，这个药太珍贵了，是小姐留着救命的药，奴婢不能吃。”
　　南絮拧眉：“你的命不是人命？”然后她开口道：“药再珍贵也没有人的性命珍贵。”
　　绿尤走着走着，因为蛇毒发作，就有些体力不支了，被徐越搀扶着走。
　　四个人走走停停。
　　南絮停在一株野草一般的植物旁：“找到了。”
　　宁宣和徐越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疑惑，那野草一样的东西，可以解蛇毒？
　　不过南絮的话，他们还是很相信的。
　　“叶下珠，可以解蛇毒。”南絮一边解释，一边摘下叶片，在手心里碾碎，然后敷在了绿尤的伤口处。
　　绿尤眼泪巴巴的开口：“我给小姐拖后腿了。”
　　南絮揉了揉她的头：“没什么拖后腿不拖后腿，这不是你能控制的。”
　　她说完，看了看头顶的太阳，快到正午了，她得加快脚步了。
　　绿尤敷了药，觉得好了些，慢慢的能跟上三人的脚步了，她还是有些眼眶湿润，她知道小姐最在意的就是许衍，哪怕她拖了后腿，小姐也没有放弃她，还喂她吃药。
　　几个人已经走了很久，虽然宁宣也很担心主子，可他也担心南絮的身体吃不消，他冲她开口：“小姐，已经走了很久了，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吗？”
　　南絮摇头：“不用。”
　　她只想赶紧找到那个所谓的高人在哪。


第57章 只能一个人进去
　　四人一路往前走，越过那片杂草丛生的树林，眼看着眼前的路突然突然豁然开朗，入目是一条小道，两旁是陡峭的悬崖。
　　几人突然被一棵倒地的树拦住了去路。
　　“小姐，前面的路堵死了。”
　　时间越来越少，南絮皱眉看着面前的路，开始怀疑是不是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还是说，这山中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奇人，可这路往上也走不通了。
　　南絮往前走了几步，看着那棵拦住道路的巨大树木，冲宁宣二人开口：“能不能越过去？”
　　“小姐，我和徐越先上去，然后带你们过去。”
　　南絮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徐越和宁宣身手好，直接就翻了过去，只是南絮和绿尤有些难办。
　　宁宣站在那树上，冲底下伸出了手：“小姐，我拉你上来。”
　　南絮冲他伸出了手。
　　“得罪了，小姐。”
　　宁宣又将绿尤拉了上来。
　　看着南絮准备直接跳下去，宁宣惊了一下：“当心崴脚，小姐。”
　　“不会。”说着，南絮已经跳了下去，平稳的落在地上，还冲绿尤伸出了手。
　　南絮在下面稳稳的接住了绿尤：“快走吧。”
　　路越走越窄。
　　最窄的地方只容一人通过。
　　再往前走，只见一个黑黝黝的洞，看不出有多远。
　　“小姐……”
　　“继续走。”
　　南絮点燃火折子，环顾四周。
　　洞内满是五颜六色的石花，形状各异，造型奇特，就好像是突然向平静的水面丢下一颗小石块时迸溅出来的水花，又宛若绚丽的烟花。
　　好看极了，但是几人没有心思去欣赏这些东西。
　　还有极小声的“啪嗒啪嗒”水滴在地上的声音。
　　面对着面前的岔路口，南絮犹豫了，她走到两个洞口面前，仔细辨别着里面的声音。
　　宁宣开口道：“徐越跟着小姐，我走另一条路吧，走不通的话我回去找小姐。”
　　南絮摇头：“右边有水声，有水的地方，应当有出口。”
　　“好。”
　　南絮走在中间，用手里的火折子照亮四周。
　　眼看着那抹光亮越来越近了。
　　“小姐，前面有水。”
　　“我看看。”
　　水很清，里面没有什么杂质，南絮把手指伸进去，然后闻了闻自己的指尖：“就是普通的水“。”
　　宁宣丢了块石子在水里，看着石块落入水底，开口道：“这水深。”说着，他走进了那水里。
　　徐越拉住了他一个手：“别那么莽。”
　　宁宣站在水里冲三人开口道：“水不深，就是有点凉。”约莫只到他的膝盖处。
　　南絮脚踏进水里，刺骨的寒意透过脚，蔓延至四肢。
　　宁宣看看南絮，他们经常训练，身体很好，并不会怕那么凉的水，可是小姐本就身子弱……
　　若是主子在的话，定然是要心疼的。
　　“小姐……”可他们是男子，要不然就可以背着南絮过去了。
　　“我没有那么娇弱。”南絮看着他眼中的担心，又道：“继续往前走吧。”
　　南絮拧了拧衣服上的水，然后继续往前走着。
　　“前面有出口！”徐越兴奋的开口。
　　穿过那个出口，几人看着面前的景象，不由得有些吃惊。
　　这山中竟然别有洞天。
　　入目是一个很大的园子，门口有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两个恢宏的烫金大字：瑞褥。
　　各色的花爬满了围墙，开的煞是好看。
　　门口坐着一个小童，看起来约莫七八岁，穿着一身灰色的道袍，小脸圆润，额间还点着一个红痣。
　　南絮冲那小童开口：“我们四人听闻这凰清山有奇人能解百毒，特此来拜访，劳烦通报一下。”
　　那小童已经很少没有见到除了师父以外的人了，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几人一会：“师父不在。”
　　转眼已经下午了，南絮心中很是焦急，快没时间了。
　　可是人不在，她焦急也没有办法：“那我们在这里等。”
　　那小童坐在石块上，玩着自己手里的穗子。
　　南絮从布包里掏出一块酥糖，递给那小孩。
　　那小童很是新奇的打开了南絮给的糖，然后放进了嘴里：“好好吃，还有吗？”
　　南絮开口道：“我这里还有很多，能告诉我，你师父什么时候回来吗？”
　　那小童刚想说话，就看见一身红衣的男子从走了过来。
　　“师父！有人找你！”
　　此人一身红衣穿的慵懒，眼眸细长，轮廓分明，嘴唇很薄，唇角微微勾起，更显得男子有些痞气，一头墨发上随意披散在肩上，却不显女气。
　　“过来，小辰。”
　　被叫做小辰的小童扑进了他的怀里，抱紧了他的大腿：“师父，你终于回来了。”
　　南絮看着此人的长相，本以为应当是位老者，结果很年轻，年轻的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不过她们刚刚来的路上并没有碰见这人，说明上山的路不只一条。
　　贺之珩这才将视线投向一旁的四个人，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浅笑：“能找到这里，你们也是厉害。”
　　南絮开口道：“听闻您可以解百毒，所以才来打扰您的清静。”
　　“喔。”贺之珩随意应了一声，然后目光依次略过几人：“要救的是你情人？”
　　“不是，是我弟弟，他中了毒，只能撑三日了。”
　　“你先别那么着急开口，我可没说要帮你。”
　　“那……你有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可以。”
　　贺之珩摸了一下下巴，面上挂着有些不羁的笑意，似乎是在思考。
　　南絮急的攥紧了手，听得面前的人开口：“要救的人是谁？”
　　“当今摄政王许衍。”
　　贺之珩又是“喔”了一声，然后淡淡道：“中了什么毒？”
　　“断魂散，我已经给他服下了保命的药。”
　　“看来这人还真是想要你弟弟的命呢，啧，下这么毒的药。”
　　“可以救吗？”
　　“当然可以，不过要求，我要好好想想了。”
　　“好。”南絮一直以来提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进来吧。”
　　见宁宣三人跟了过来，贺之珩开口道：“我说的是她进来，不是你们几个人进来，我这个人嘛……不喜欢那么多人。”
　　“你……”宁宣又看了一眼南絮，有些担心。
　　南絮冲他开口：“你们在门口等我。”
　　“可是小姐……”
　　“没有可是，你们在外面等我。”
　　“是。”宁宣看着南絮跟着那红衣男子走了进去，一时间有些担心，谁也不知进去会发生什么事。


第58章 早知便不为难她了
　　南絮跟着那红衣男子进了园子里，院子很大，虽然早就知道这里应当是个药园，但是看到满院稀有的草药，南絮还是有些震惊，这里的很多药都是她在古书上才见到过的药物。
　　“不知您怎么称呼？”
　　“贺之珩。”
　　“我叫南絮。”
　　贺之珩顿了一下，这姓氏的人，他之前也听说一个。
　　贺辰趴在贺之珩怀里，在前面不停的回头看南絮。
　　贺之珩停了下来，将贺辰抱了起来，捏了一下他的脸，颇有叫他乖一点的架势，他冲南絮开口：“这断魂散的解药有一味最重要的草药，不过得需要你自己来取。”
　　“在哪里我都可以去摘。”
　　贺之珩轻笑了一下：“那你随我来吧。”
　　园子里的围墙上爬满了花，到处都种着名贵的草药。
　　贺之珩带着她来到了后山，有些玩味的笑了：“那最后一味药就在这山上，你可要想好了，摔死了我不负责。”
　　南絮“嗯”了一声，然后开口：“那就多谢了。”
　　贺之珩轻笑着开口：“这最重要的一味药材是筼香花，花瓣是紫色的，花蕊是白色的，现在正是生长的季节，至于有没有那么运气碰得到，你自求多福吧。”
　　“好，多谢贺公子了。”
　　——————
　　“小姐！”
　　三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远远的只见得那红衣男子怀里抱了一个人，走进来，宁宣看清了贺之珩怀里的人，南絮紧闭着双眼，头上还包着白色的纱布。
　　宁宣拳头都攥紧了：“你把小姐怎么了？”
　　贺之珩淡声道：“我没把她怎么样，只不过是她上山采草药，摔到了脑袋而已，所以昏迷了。”
　　他就一说，本以为她找不到就会知难而退，谁知道南絮真的在山上找了一天一夜，等他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晕倒在地上了，黄色的衣裙上沾满了地上的尘土和杂草，后脑勺上还带着血，似乎是摔的不轻。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株花。
　　贺之珩有些玩味的笑了，只是弟弟而已，有那么在意么？
　　豁出自己的命也要救他。
　　他将南絮抱回了自己的房间。
　　贺辰看到那个黄衣服的姐姐在贺之珩怀里，开口道：“师父，这个姐姐死了吗？”
　　贺之珩掐了一把他的脸：“并不是不会动就是死了。”
　　“哦。”
　　贺之珩拿来了药瓶，给她的后脑勺上了药，心道自己就不该答应，真麻烦。
　　忽然看见南絮露出的手腕上有一个镯子，贺之珩顿了一下，然后蹲下来仔细看了一眼。
　　这是……
　　这是当时师妹的镯子。
　　因为是师父给的，所以是天下独一份的，没有重复的。
　　难道这是师妹的孩子？
　　他仔细打量着南絮的五官，每一处都像极了谢矜，只有嘴巴和脸型不像。
　　谢矜平时有些娇蛮，而南絮说话温温柔柔的，所以他根本没有把两人联系到一起去，只是觉得无端有些熟悉。
　　当初他和谢矜师承一人，两个人关系很好，他也曾向谢矜表明过自己的心意，可谢矜说自己只想云游四方，不想被感情绊住了脚步，她说贺之珩对她很好，但是她只是把他当作师兄。
　　后来各自下山了，他就给谢矜一个地址，告诉她有事可以随时联系师兄。
　　后来谢矜第一次联系他是告诉他，自己要成亲了，成亲对象是个商人，姓南。
　　曾经说云游四方不想被感情束手束脚的姑娘成亲了，只是不是和他。
　　原来她不是不想成亲，只是不想和他而已。
　　那天贺之珩偷偷去了，他看着曾经的小丫头凤冠霞帔，一头墨发披散在肩膀上，五官漂亮的不像话，似乎性格也变得温柔了许多，脸上的笑意一直都没有淡下去过。
　　喜娘给她盖上了红盖头。
　　她坐上了红轿子。
　　他看到了新郎。
　　模样可一点都不像是商人，那男子身姿挺拔，宛若修竹，生得一双含情桃花眼，鼻梁高挺，唇色很淡，脸上挂着浅笑。
　　一看就像是个浪荡子弟。
　　贺之珩那天也穿了件红色的衣服，在自己的世界里同谢矜成了一次亲。
　　……
　　绿尤从贺之珩怀里接过南絮。
　　贺之珩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扔给宁宣：“这个是救命的药。”他说完，又问了一句：“不知谢矜是你家小姐什么人？”
　　宁宣开口道“是小姐的母亲。”然后他有些疑惑的看向贺之珩，“不过你怎么知道小姐母亲的名字？”
　　贺之珩笑了一下，开口道：“我和谢矜当初师承一人，谢矜是我的小师妹，论辈分，我应当是你家小姐的师叔，不知她近来可好？”
　　宁宣顿了一下，然后开口：“已经去世了，在小姐七岁那年，连带着老爷，一同走了。”
　　贺之珩瞳孔微缩了一下。
　　走了……
　　当初他没再打听过谢矜的消息是因为，是因为他不想听得太多关于她和别的男子的事。
　　他把自己封闭在这座山上，为的就是不让自己去想这些事。
　　他以为谢矜过的很好很好。
　　“她生了一双儿女？”
　　“不是，主子是小姐捡回来的。”
　　贺之珩面上依旧带着笑，他袖子里的指尖都攥的发白，他声音有些低沉，从怀里掏出一个青色的小瓷瓶，开口道：“把这个药带回去，可以治她头上的伤，告诉你家小姐，有事可以随时来凰清山。”
　　“多谢了。”宁宣恍然大悟，原来是夫人之前的师兄，怪不得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只是之前没有听小姐提起过。
　　贺之珩带几人来到自己平常下山走的路：“这里有条小道，马车在前面，下山去吧，小心路上颠簸，她的脑袋有伤。”
　　贺之珩看着绿尤抱着那姑娘上了马车，一直愣在原地。
　　风吹的他的头发有些微乱。
　　他一身红衣艳丽的不像话。
　　谢矜走了。
　　“师父，他们都走了，你快回来吧。”
　　贺之珩抱起贺辰，开口道：“好。”
　　一大一小进了园子里，贺之珩又回头看了一眼。
　　早知是阿矜的女儿，他便不为难她了。


第59章 姐姐忘了他
　　许衍艰难的睁开眼，入目是一张熟悉的脸。
　　“师父！你终于醒了！”贺嘉钰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欣喜，急急忙忙的去喊医者。
　　许衍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徐越，宁宣，贺嘉钰……
　　都在，他独独没有见到自己想看到的人，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还有些沙哑：“姐姐呢？”
　　几人闻言皆是面色有些凝重。
　　宁宣舔了舔唇，声音有些艰涩：“主子，小姐替您找药，摔到了后脑勺，到现在都没有醒来。”
　　许衍闻言心脏突突的跳了起来，觉得自己仿佛要窒息了，整个人仿佛被撕裂了一般。
　　昏迷这两个字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耳朵里，他只觉得一瞬间他有些呼吸不过来了，耳朵嗡嗡作响。
　　许衍鞋直接掀开被子，鞋都顾不得穿，直接下床推开门跑了出去。
　　“主子，您还没让医者看看！”
　　许衍对宁宣的提醒置若罔闻，他有些发抖的推开门，看到了里面床上躺着的女子，如果不是露出一个脑袋来，南絮瘦的躺在被子里都有些看不出。
　　他跪在南絮床边，南絮紧闭着双眼，似乎只是睡着了一般，他小心翼翼的捧起南絮的脸，看到了她后脑勺上的纱布，他颤抖着用手轻轻抚了一下，轻喃道：“姐姐。”
　　宁宣看着自家主子猩红着眼睛跪在南絮床边，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贺嘉钰也是红了眼眶。
　　师父一向最在乎南姐姐，哪怕自己豁出命，也不能让南姐姐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许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回头问宁宣：“医者看过了吗？”
　　“看了，那药园园主后来发现是小姐的师叔，还给了一瓶药，医者说小姐摔到了脑袋，能不能醒来看造化了。”
　　“在我昏迷的这几日，发生了什么？”
　　宁宣开口道：“主子，这两天小姐真是受了很多苦，一开始那个抓回来的人不愿意说，是小姐逼问出来的，我们去找药的山上没有路，还是小姐带我们找到的，路上还有胡蜂和竹叶青，好不容易找到路，又被堵死了，
　　后面遇到的山洞里还有水，小姐的衣服都淌湿了，后面又一刻不敢耽误，继续赶路。那药园主人不让我们进去，等第二天，他就抱着小姐出来了，告诉我们她是采药从山上摔下去的。”
　　宁宣看着许衍垂着眼没有说话，还想开口，听得许衍说：“你们出去吧。”
　　“师父。”
　　“主子。”
　　“出去。”
　　宁宣和贺嘉钰关门退了出去。
　　贺嘉钰有些不放心的在门口站了一会，然后离开了。
　　许衍的指甲深深的嵌进肉里，滴落的鲜血落在地上，开出旖旎的花。
　　如果不是他，姐姐也不会受伤。
　　他看着已经冒出血的手心，怕弄脏了南絮，掏出帕子随意缠上，然后捧起了南絮的手，用脸轻轻的蹭了蹭。
　　他一个人对着南絮说了很多很多话，似乎要将这辈子的话全部说完一样。
　　他看着南絮紧闭着双眼，脑海里浮现出姐姐第一次带他回家的模样，姐姐对她笑的模样……
　　可如今医者却说，她可能醒不过来了……
　　晶莹的水珠落在南絮的指尖，许衍低声喃喃，人前镇定自若，残暴冷酷的少年，这会像个被抛弃的小孩。
　　“姐姐，别丢下阿衍。”
　　“你说过会和阿衍永远在一起的。”
　　“姐姐说过阿衍最乖了，姐姐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南絮的指尖轻轻动了几下。
　　许衍惊喜的看着她动了的手指，冲门外喊道：“快去叫医者来，姐姐刚刚动了手指。”
　　南絮睁开眼，便看到面前一个穿着白衣的少年，那模样可真是绝艳，只不过她对这张脸没什么印象，少年的手还握着她的。
　　“你是谁？”南絮抽回了自己的手，打量着面前的男子，语气疏离。
　　“姐姐，你别逗我了，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玩。”
　　南絮警惕的看着许衍，抱着被子往后退了退：“这是哪里？我是谁？你又是谁？”
　　许衍顿住了。
　　可看到南絮看过来的神色，他确定了，姐姐失忆了，姐姐平常从来不会用这种警惕又陌生的眼神看他。
　　许衍凑近了些，看到她又往后躲了一下，他温声道：“姐姐叫南絮，南北的南，柳絮的絮，我叫许衍，言午许，衍生的衍，是姐姐捡回来的，姐姐也是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
　　“对，姐姐是我的未婚妻，娶你是我小时候就认定的事。”
　　“既然你我是姐弟，为什么是未婚妻？”
　　“因为我和姐姐真心相爱。”
　　南絮打量着面前神色认真的少年，少年眼底的情愫不似假的，她慢慢的接受了这个事情，有些歉意的开口：“对不起，我都不记得了。”
　　“没关系，我记得就好，姐姐。”
　　贺嘉钰敲了敲门，冲里面开口：“师父，医者来了。”
　　“进来。”
　　贺嘉钰看着看过来的南絮，并未觉得有何不同，他关切的开口：“南姐姐，你醒了？怎么样？头疼不疼啊？”
　　“你是谁？”
　　“南姐姐，我是小钰啊。”
　　南絮摇头：“我不记得了。”
　　许衍掩下眼底的情绪，冲贺嘉钰开口：“姐姐也不记得我了。”
　　贺嘉钰闪过一丝错愕。
　　南姐姐一项最宠师父的。
　　如今竟然把师父也忘了么？
　　那医者搭上南絮的脉，有些凝重的冲几人开口：“小姐是因为头部受到撞击，所以才会出现失忆这种情况，但是……”
　　“但是什么？”许衍看他。
　　“但是不知道是短暂的失去记忆还是一辈子都失去了记忆，这个情况很复杂，要看小姐的恢复情况。”
　　这话一出，整个房间没都沉默了。
　　许衍开口：“就算姐姐不记得，我也可以帮姐姐慢慢回忆起来。”
　　医者走了。
　　贺嘉钰和宁宣几人也出去了，南絮失忆，最难过的就是许衍，所以他们留时间给南絮和许衍独处。
　　刚刚人多的时候还好，如今又只剩下两个人，南絮对上少年那双漂亮的不像话的眼睛，无端端有些耳热，她又错开了目光，有些不自然的开口：“那我平常叫你什么？”
　　“姐姐平常叫我阿衍。”
　　南絮轻声念了一句“阿衍”，又道：“你说你是我捡回来的，是什么意思？”
　　“那年冬天下着大雪，我被人误会偷了包子，撞进了姐姐怀里，本以为姐姐会嫌弃我脏，弄脏了你的衣裙，姐姐却向我伸出手，问我愿不愿意跟你回家。”
　　那一刻，我仿佛看见了神明。
　　南絮想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脏兮兮的小孩撞进自己怀里，然后自己将他带回了家，听起来像是话本里的故事一般。
　　“头还疼吗？姐姐。”
　　南絮摸了一下后脑勺，开口道：“还好。”
　　眼前似乎有什么画面闪了过去。
　　可是她抓不住。
　　头疼的像是撕裂一般。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


第60章 那就抱抱他？
　　眼前似乎有什么画面闪了过去。
　　可是她抓不住。
　　头疼的像是撕裂一般。
　　“姐姐！”
　　“姐姐！”
　　耳边的嗡鸣感夹杂着少年焦急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头痛和眩晕感，眼睛一片模糊，南絮用手捂住耳朵，在地上蹲了下来。
　　南絮喘了几口气，缓了一会，那种感觉才消散开。
　　“我去叫医者过来。”
　　南絮摇头：“我没事。”
　　她有些脱力的靠在床边，额间的碎发已经被冷汗打湿，她总觉得自己是似乎忘了很重要的事，她看着面前的少年发红的眼眶，惊觉自己应当是忘了面前的少年。
　　少年一双漆黑的眼睛注视着自己，眼眶有些发红，眼底是看不清的情绪，冷白的皮肤无端端沉的那双眼睛更红了，像是被人欺负哭红了一般。
　　他如墨般的头发披散在脸上，五官生的艳丽，宛若五彩斑斓的油画，上挑的丹凤眼有些勾人，宛若画上的翩翩美少年走出来。
　　如此惊艳的少年竟是她的未婚夫吗？
　　看着少年微红的双眼，她莫名心中就像是被人捏住了一样，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来，整个心脏像是被蚂蚁啃食一般，透着丝丝的疼。
　　他说她是他的未婚妻。
　　那他现在眼眶红红的，她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来哄哄他？
　　南絮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因为生了病，那双玉白的手无端更白了，指尖透着粉，像是上好的瓷器一般。
　　手下的触感很好，南絮没忍住又揉了揉他的脑袋。
　　见许衍怔愣的表情，南絮顿了一下，难道摸摸头不行？
　　可少年的表情又着实有些可爱，她有些恋恋不舍的离开了的他的脑袋。
　　软乎乎的毛绒绒的，揉起来手感很好。
　　她抿了抿唇，然后伸出手抱住了他，有些不自然的拍了拍他的背：“我没事的。”
　　明明是她摔到了脑袋，为什么她哄他？
　　嘶。
　　这感觉有些奇怪。
　　可南絮又觉得好像她就应当这般做。
　　可她应当做些什么呢？
　　亲一下？
　　哄哄他？
　　南絮伸出手，有些别扭的抱住他：“我真的没事，就是刚刚有些头晕。”
　　她发觉怀里的少年有些僵住了，然后才僵硬的伸出手回抱住她。
　　不是说的是未婚妻吗？
　　难道没有抱过吗？
　　南絮还在想这个问题，突然顿觉揽在自己腰间的手陡然收紧了。
　　这是姐姐第一次主动抱自己。
　　许衍的心跳的很快。
　　如果仔细看的话，能看到他微微发红的耳尖。
　　他的手僵硬着放在了南絮的腰间，南絮看起来很瘦，腰上的肉却很软。
　　软的不行。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处，南絮有些敏感的轻颤了一下。
　　南絮觉得自己被他浑身清冽的味道包裹住，这温暖的拥抱莫名有些熟悉感，总觉得是做了很多遍一般。
　　察觉到面前的人没有要松开自己的意思，南絮软软的开口：“抱的太紧了。”
　　许衍松开南絮，然后低下头，一寸寸低了下来。
　　南絮对上他黑漆漆的眼睛，许衍的突然靠近，让她的心莫名跳了起来。
　　许衍只是轻轻的吻了吻她的眼睛，语气里夹杂着小心翼翼和心疼：“这段时间，姐姐受苦了。”
　　南絮觉得被他吻过的地方似乎被烫到了一般，她只觉得浑身仿佛过电一样。
　　她并不记得他所说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她抬头，对上少年有些心疼的神色，不知道该怎么跳过这个话题，她想了想：“你跟我讲讲之前的事吧。”
　　许衍在她对面坐下，大手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他轻轻揉捏着她的手，语调很轻很很缓。
　　南絮认真的听着他讲之前的事。
　　许衍说到之前的事的时候，眉眼间都染上些笑意，眼神格外温柔。
　　南絮不得不承认，少年笑起来的样子明媚极了，看的人心情都跟着好了不少。
　　听许衍说小时候的事，不知不觉就听到了中午。
　　从许衍的描述里，两个人之前的感情确实很好很好，而她在以前，似乎是很在意面前这个少年的。
　　已经是正午了。
　　“姐姐，中午了，该吃饭了。”
　　南絮应道：“好。”
　　眼看着许衍忽然低下身子，将手放在了她的腿弯处。
　　下一秒他直接将南絮打横抱起，南絮抱住他的脖子：“放我下来，我只是摔到了脑袋，我没有摔到腿。”
　　“我抱着姐姐去。”
　　许衍抱着南絮踢开了门，南絮看着门口站着的几人，将脸埋在他怀里。
　　南絮整个人都埋在他怀里，从许衍的角度，只能看到她光洁如玉的脖颈，纤细极了，仿佛一折就断，许衍知道，南絮这里，也是敏感的紧。
　　一亲她这里，南絮整个人都会微微发颤。
　　她的耳垂小巧精致，透着淡淡的粉色，看起来就像让人捏在手心里细细把玩。
　　饭桌上。
　　许衍将南絮放了下来。
　　看着满桌子清淡的饮食，南絮轻声喃喃道：“我有些想吃辣的。”
　　这句自言自语也没逃过许衍的耳朵，他哄小孩似的：“姐姐，等你的伤好了，就可以吃了。”
　　南絮应道：“好。”
　　贺嘉钰看着南絮此刻和平常无异，看了许衍一眼，见许衍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南絮看，便把目光投向了南絮。
　　南絮看着对面两个人都看着自己，有些疑惑：“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
　　许衍看了贺嘉钰一眼，贺嘉钰急忙错开了目光，然后辩解道：“我只是……刚刚那一瞬间感觉南姐姐刚刚和平常差不多，还以为南姐姐恢复记忆了。”
　　南絮顿了一下，然后吃进了那块肉，身旁的人目光过于灼热。
　　“吃菜。”南絮将一块排骨放在了许衍碗里：“吃饭。”
　　她又将那块肉夹了回去。
　　“不是说好给我吃吗？”
　　“我用公筷给你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南絮自己都顿住了，她记忆里莫名就记得许衍是有洁癖的。
　　许衍握住她的手，就着她的筷子将那块肉吃进了嘴里：“姐姐不会嫌弃我吧？”
　　南絮舔了舔唇，然后觉得自己手中的筷子都变得烫了些。


第61章 你也配？
　　贺嘉钰低头干饭，假装自己是透明人。
　　又忍不住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南絮和许衍。
　　南絮的耳朵还有些微微泛着粉，许衍正一双眼睛弯弯的笑着看着南絮。
　　贺嘉钰想想刚刚师父红着眼跪在南姐姐床边的画面，除了在南姐姐面前，他看到的师父都是冷静自持，虽然经常会损他，也会对他板着脸，但是他早就把许衍当作一个依靠了。
　　现在看到两个人的气氛还跟以前差不多，他也忍不住想笑起来。
　　只不过不知道南姐姐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
　　吃完中午饭，许衍就开始下逐客令了。
　　贺嘉钰冲南絮开口：“南姐姐，那我走了，记住我叫贺嘉钰。”
　　许衍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记住你做什么？”
　　贺嘉钰舔了舔唇，怎么就忘了师父谁的醋都吃呢，他冲两人开口：“那我走了。”
　　南絮冲他挥挥手。
　　许衍捏住南絮的手腕，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南絮的手生的很好看，十指纤细，指尖透着粉，皮肤很白，摸起来软软的，像是没有骨头一般。
　　她的耳垂很小巧，光洁如玉，如今因为害羞透着粉，白皙的脖颈宛若上好的羊脂玉一般，许衍是知道这里没有的手感的，也知道姐姐这里是敏感的很。
　　他错开目光，觉得喉间有些发涩。
　　南絮看着少年捧着自己的手轻轻吻过来，被他吻过的地方像是过电一般，透着酥酥麻麻的感觉，灼烧着她。
　　她觉得自己脑子似乎要炸开了，心脏也莫名的跳了起来，她感受着来自胸腔的跳动。
　　许衍打横将她抱起：“我抱你回去休息。”
　　南絮想说不，又堪堪止住了话语。
　　他将南絮放在床上，然后蹲下来就要替她脱去鞋子。
　　“不用，我自己脱就行了。”
　　“我来，姐姐。”许衍没有抬头，动作很温柔的脱去了她的鞋袜，然后盯着她纤细莹白的脚趾看了一会。
　　南絮觉得耳根有些发热，躺进了被子里。
　　许衍替她掖好被子，然后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道：“姐姐，午安。”
　　南絮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觉得还是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还没想明白他怎么还不出去，就睡着了。
　　许衍在房间里看了她许久，然后才走了出去。
　　——
　　地牢里还吊着一个人。
　　许衍走的很慢，腰间的链子随着他的步子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一身白衣出尘不染，和这阴暗潮湿的地牢怎么看，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于凡林见到许衍，惊的眼睛都睁大了。
　　一瞬间，他的心沉的像是灌满了铅块，浑身像是置入冰窖一般，他有些微微发颤。
　　那摄政王的姐姐都如此心狠手辣，更何况摄政王呢？
　　那有关解药原本就只是一个传言，从来没有人上过那座山找到过那个所谓的奇人，他当时也只是听得主子说了一句，说只要他中了这毒，就必死无疑，除非能找到凰清山上的那个奇人。
　　可这传了十几年，从未有人找到过，可不就是一个假的传言吗？
　　他说的时候都没放在心上，反正只是一个传言。
　　可如今许衍竟好好的站在他面前。
　　许衍端坐在他面前，一双好看的眸子是极致的黑，眼底没什么情绪，他轻轻摩挲着手上的扳指，一头墨发扎的随意，他他微微勾起唇角：“怎么？看到我很惊讶？是不是以为我死了。”
　　许衍咬重了那个死字，看向于凡林的表情有些意味不明。
　　他定要找出来背后的凶手。
　　若不是因为这些人。
　　也不会有后面一连串的事。
　　姐姐也不会摔到了脑袋。
　　于凡林看着许衍眼底的杀意，有些发抖。。
　　许衍轻笑了一下：“我不会那么容易让你死，我会留着你，让你生不如死。”
　　于凡林僵直了身子，他手上的伤还没好，似乎是已经化脓了，疼的四肢都麻木了，他梗着脖子开口：“没用的，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说的。”
　　他本来就是随口一说，谁知道南絮真的找来了药，还救醒了许衍。
　　“我有的是办法撬开你的嘴。”许衍在旁边的刑具上拿下一把刀，刀柄是红色的，刀身泛着诡异的冷光，刀身很薄。
　　许衍将刀捅进他的肉里，转了下刀柄，带下来一片血淋淋的肉。
　　于凡林疼的冷汗直流，死命的咬着唇，感觉到自己的口腔里都带着些血的味道，他声音有些颤抖：“你……别想从我嘴里问出来。”
　　许衍轻笑：“希望你一会也能这样说。”
　　他手上的刀还带着血，就那般淡笑着将刀轻轻捅进他的肉里，然后轻轻搅动着。
　　“你可以不说幕后指使你的人是谁，我有的是时间慢慢磨着你，一片一片割掉你身上的肉，在你的身上涂满蜂蜜，你说生满蛆虫和被蚂蚁爬遍全身是什么感觉呢？我会一根根然后敲碎你的骨头，但是我不会让你死去，啧，死了多没有意思，你说是吧？”
　　少年生的模样艳丽，笑起来的模样也是极好看的，可说出的却是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宁宣在许衍背后缩了缩脖子。
　　怪不得没有主子撬不开的嘴。
　　除非是哑巴。
　　几年前在许衍还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孩的时候，他看着许衍脸上挂着笑，顶着一张乖巧的脸将刀捅进别人身上。
　　不得不说，顶着一张单纯的脸，确实更容易做坏事。
　　于凡林已经疼的快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招，我什么都告诉你，饶了我，饶了我。”
　　宁宣只觉得一股骚味突然钻进了鼻子里，往下一看。
　　看到黄色的液体顺着那人的裤子往下滴。
　　许衍轻嗤一声：“废物。”他眯了眯眼睛，开口道：“是谁指使你的？”
　　“黄大人……是黄大人。”
　　许衍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黄甄？”
　　朝堂中有两个姓黄的，一个黄恒义，一个黄甄。
　　前段时间和向宗权约见的人其中就有黄甄，只不过现在抓住这些人的小尾巴，还需要具体的证据。
　　“对，就是……黄甄。”
　　于凡林见许衍垂下眸子思考，害怕极了：“摄政王，我告诉您了，我知道我都告诉您了，能不能……饶了我？”
　　许衍用手里的匕首轻挑起于凡林的下巴，反问道：“饶了你？你倒是想得美”
　　“就你用这张嘴来侮辱姐姐？就你也配肖想姐姐？”


第62章 姐姐答应每天都抱我的
　　“我不敢了……饶了我，饶了我……求您了……摄政王……”于凡林连牙齿都在打颤，许衍根本就是那地狱里来夺命的鬼。
　　许衍勾起一抹阴冷的笑，他轻声道：“放心，我会让你活很久。”
　　宁宣看许衍冲自己看过来的眼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许衍冲宁宣开口：“看好了，别让他死了，留着他还有用。”
　　“是，主子。”
　　“摄政王，我……我什么都跟您说了！饶我一命，饶我一命！”
　　那抹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地牢里。
　　地牢里只剩下于凡林鬼哭狼嚎的声音。
　　——
　　“主子，向宗权给黄甄送了信。”
　　“信呢？”
　　“已经截下来了，仿了一份字迹差不多的，送了过去。”徐越说着，将手里的信递了过去。
　　许衍接过他手里的信，打开了来看。
　　两个人信件上的交流很谨慎，几乎没有暴露什么东西，只是说了下午约见一下。
　　纸都是包不住火的，只要发生过的事，总会有迹可循。
　　许衍轻轻推开了门，南絮还在熟睡中。
　　她一头绸缎般的黑发散在床上，睫毛很长，皮肤白皙如羊脂玉一般，鼻子小巧精致，嘴唇很薄，是那种很淡的颜色。
　　他用手轻轻摸了一下她的睫毛，感受着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这双眼睛生的好看极了，每每注视着她的时候，许衍就想亲她。
　　他把她伸在外面的手放了进去盖好，盯着她恬淡的睡颜，忍不住翘起唇角，至少在这一刻，姐姐是属于他的。他把她伸在外面的手放了进去盖好，盯着她恬淡的睡颜，忍不住翘起唇角，至少在这一刻，姐姐是属于他的。
　　绿尤是有些怕许衍的，低着头不敢抬头，等到许衍走后，才松了口气。
　　那是一家很大的茶馆，里面的生意很好，说书先生的故事引人入胜，讲的十分精彩，里面有单独的隔间，也有坐了很多客人的大堂。
　　因为往来的客人很多，就算来此地也不会引起注意。
　　那掌柜的是个中年人，长的很瘦，穿着一身水灰色的长袍，生的一副精明的模样，赵沧看了他一眼，付了钱便直奔楼上两人约见的隔壁房间。
　　想来这掌柜说不定也是向宗权的手下，还是莫要打草惊蛇。
　　赵沧推开房门，看了一眼里面的布局，很简单，只有一张桌子，两张椅子，一个雕花的屏风，窗边还放着几盆花，无端给房间增添了几分雅致。
　　这黄甄和向宗权很快就来了，两个人坐在椅子上喝了一会茶，聊了一会别的。
　　只听得一个男声开口道：“那批货被许衍截了，但是也让他中了毒。”
　　向宗权轻笑道：“死了最好，陛下可是对他相信的很，几乎什么事情都要过问他的意见。”
　　黄甄开口道：“向大人你们就放心吧，那批货物我派的人虽然都死了，但是许衍也中了毒，我保证他撑不了几日。”
　　“以后定然少不了你好处。”
　　“我只要跟着向大人分一杯羹就好了。”
　　向宗权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新的货物什么时候运？”
　　“就在两天后，大概白天中午到码头，人我都打点好了。”
　　向宗权开口道：“嗯，那就好办了。”他说完，突然话锋一转，开口道：“只要许衍不在，拿捏他就十分好办了。”
　　向宗权说的这个“他”指的就是贺嘉钰。
　　于他而言，许衍就是个麻烦的存在，若是没有许衍，他大可以在朝中只手遮天，架空小皇帝的权势，可有许衍，他干什么事情只能畏畏缩缩的。
　　向宗权想要的不只是荣华富贵和权势，他想要的是皇位，受这万人尊敬至高无上的权力。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离开了房间。
　　赵沧巨事无细的记下了两个人谈话的内容，准备回去跟许衍汇报。
　　他隐匿在人群中，看到向宗权不知跟掌柜的说了什么，那掌柜的一直点头，看到向宗权走了才松了口气。
　　看样子，这掌柜的就是他的人，他还很怕他。
　　许衍听完赵沧的汇报，只是勾唇笑了笑：“阴险奸诈的老狐狸。”
　　他们想让他死。
　　他偏要好好的活着。
　　啧。
　　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会满足的，哪怕是有了荣华富贵，有了权势，他还是不满足，想追求更高的。
　　之前苏宰相送来的东西应当是没有问题的，只是这本就是为他设的一个陷阱，等着他往下跳。
　　他算出了这些，只是没料到会突然被人偷袭中了毒。
　　他冲赵沧开口：“派人潜入黄家，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赵沧道：“是，主子。”
　　许衍眸子里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他们那么想要他的命，那势必要归还给他们一份大礼。
　　南絮已经醒了，正坐在院子里撸猫，那小猫生的雪白的一团，可爱极了。
　　她抱着猫来到了许衍门前，想问他这猫平常是爱吃什么食物的。
　　她伸出手，想要敲门，却听见门外的宁宣开口道：“小姐，主子在里面。”
　　南絮推开门，就看到了香艳的一幕。
　　他的头发不扎不束，一身墨发此刻正披散在肩头上，冷白的皮肤因为水雾此时透着粉，宛若珠玉。
　　水滴滑过瓷白的胸膛，顺着人鱼线往下滑落……隐没在水雾里……
　　再往下是……
　　许衍眸子里染上几分别的情绪。
　　南絮“砰”得一声关上了房门，脸红了个彻底。
　　宁宣开口道：“怎么了？小姐。”
　　“他在沐浴。”
　　宁宣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他给忘了，只顾着跟小姐说主子在里面，忘了说主子在沐浴。
　　南絮脸上的热度散不下去，还想再说什么，门开了。
　　许衍已经穿上了衣服，胸前的衣服有些松垮，露出精致的锁骨，他伸出手将南絮带了进去。
　　“砰。”
　　门又关上了。
　　宁宣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他还是莫要听墙根为好。
　　许衍攥着南絮的手腕，拉着她贴近了自己些，一双黑眸湿漉漉的，无端多了几分破碎感，他贴近南絮，轻声道：“跑什么？姐姐。”


第63章 姐姐真是要了我的命
　　南絮舔了舔自己的唇，错开他的目光，脑子里想起刚刚的画面，耳根更红了，脸烫的像是烧开的水一般，咕嘟咕嘟的往外冒着热气。
　　少年精瘦的胸膛，滑过胸前的水珠，好看的人鱼线，墨色的头发，微红的眼睛……
　　许衍注视着她通红的耳垂，看起来可爱极了，真想看着她因为敏感而微微轻颤的模样。
　　“又不是没见过，怕什么？姐姐。”
　　南絮这般模样，真是可爱的紧。
　　像是小勾子一样。
　　挠的他心中有些痒痒的。
　　真想欺负她。
　　狠狠欺负她。
　　许衍轻轻贴近她的耳垂。
　　嘴唇擦过，仿佛电流过了全身一般，南絮轻颤了一下，然后抓了一下他的衣服，却触得一手滑腻的皮肤，她这才发现，许衍的衣服并没有穿好，露出大片瓷白的胸膛。
　　“我……”南絮声音有些小，说了一个字，便没了下文。
　　她合上许衍的衣服，却听得许衍低低的笑了起，一双好看的眼睛盈满了笑意，仿佛揉碎了一池星光。
　　唇红齿白的少年，笑起来的模样格外好看，南絮被他的笑晃了神，低声道：“我不知道你在洗澡。”
　　许衍轻笑：“姐姐就算知道了又如何？我是姐姐捡回来的，我整个人都是姐姐的，姐姐想怎样都行。”
　　哪怕姐姐要我的命，我也会亲手献给你，绝不脏了姐姐的手。
　　姐姐就应该是最清白最干净的存在。
　　什么人也不能脏了姐姐的手。
　　是他也不行。
　　南絮被他说的面红耳赤，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许衍轻轻握着她的手，语气里带着些撒娇的意味来：“姐姐帮我擦头发好不好？”
　　南絮这才反应过来，他的头发还有些微湿，拿起一旁的布巾轻轻裹着他的头发擦拭，许衍的发质很好，宛若上好的绸缎一般，摸着的手感也很好。
　　许衍拉着南絮坐在软榻上，乖巧的低着头，方便她擦着头发。
　　模样乖巧极了。
　　南絮脑子里莫名闪过一个小孩。
　　也是这般乖巧的低着头。
　　似乎在记忆里她也是这般给他擦拭着头发。
　　“我之前也经常这般做吗？”南絮开了口。
　　“姐姐为何这般问？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我看到了一个小孩，大概只有十岁，是跟现在差不多的画面。”
　　“是之前得记忆，姐姐以前也会替我擦头发。”
　　擦完头发，许衍靠在南絮怀里，轻轻的揉捏着她的指尖，然后开口道：“姐姐还开了一个药馆，姐姐记得吗？”
　　南絮盯着他看了一眼，然后摇头道：“不记得了。”
　　“那姐姐还想去吗？或者是说姐姐还记得之前学过的医术吗？”
　　南絮搭上他的手腕，下意识脑子里就反应过来，她轻声道：“似乎没忘。”
　　许衍反握住她的手腕，手同她的交缠，同她十指相扣，握得很紧，他开口道：“那姐姐同我的约定，还作数吗？”
　　南絮不知道他说的所谓的约定是什么，只知道答应的事就应该做到，她开口道：“作数，我答应了你什么？”
　　许衍盯着她浅色的唇，她的唇很薄，亲起来却是很舒服，很软：“姐姐说，每次从医馆回来都要亲亲我的，可是姐姐上次欠了我一次。”
　　“我不记得了。”南絮的脸不由自主的又烫了起来。
　　许衍揽住南絮纤细的腰，迫使她同自己对视。南絮抓着他的胳膊，微微仰起头，就这样撞进了他的眸子里，少年的眼睛是极致的黑，眼底却藏着浓浓的情愫。
　　许衍同她鼻尖相碰，感受到南絮的紧张，他轻声道：“姐姐要还我。”
　　他看到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带着一丝丝慌乱。
　　真想欺负她。
　　狠狠欺负。
　　南絮的眼睛还睁着，有些茫然的看着他，心跳的快的不行。
　　一下又一下。
　　宛若鼓点一般。
　　似乎要从胸膛里冲出去。
　　许衍离开她的唇，修长的手指下是她不胜盈盈一握的细腰，他带着蛊惑性的开口：“闭眼，姐姐。”
　　南絮虽然很瘦，腰上的肉却很软，却也敏感的很。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宛若那濒死的鱼，整个人都溺死在这吻里，大脑宛若过电一般，整个人浑身都软了起来，他的吻很温柔，带着一丝侵略性。
　　许衍的大手揽着她，抱得很紧，似乎要将她揉进身体里，同她融为一体，南絮微微仰着头。
　　他托着她的腰，迫使她贴在自己的胸前。
　　一吻过后，她靠在许衍的怀里，盯着少年黑漆漆湿漉漉的眼睛，没有由来的觉得心动。
　　许衍看着她小嘴微微张开，还有些轻喘，她被他亲的有些微微发红，眼睛里带着雾气，睫毛都在微微发颤。
　　简直像个惑人心神的妖精。
　　一下又一下的在他心上挠着。
　　南絮靠在他胸前，调整了一下位置。
　　忽然感觉到。
　　她有些僵住了。
　　她不是孩童，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许衍靠在她耳边，轻声道：“姐姐，别乱动。”他抱着南絮坐在自己的腿上，看着她微粉的耳垂，像极了上好的羊脂玉。
　　他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耳垂。
　　南絮抓着他的衣领，却又不敢乱动。
　　许衍眼底都染上了些情欲，无端多了几分艳色：“姐姐，你真是要命。”
　　说完，他抬起南絮的下巴轻吻了一下，便起身去了屏风后面。
　　绕是南絮再不懂。
　　也是知道他是去洗冷水澡。
　　她想起刚刚，耳朵又热了。
　　屏风后面的许衍靠在浴桶里。
　　他很恶劣，今日骗了姐姐。
　　哪有什么每天给他一个吻。
　　不过是因为他想吻姐姐。
　　很想很想。
　　更想狠狠欺负她，看着她情动的样子。
　　许衍靠在了浴桶里，眼尾的微红无端给面容增添了几分艳丽。
　　南絮靠在软榻上，听着屏风后的水声，想想刚刚发生的事。
　　耳朵又红了。
　　她的心跳的很快。


第64章 犯规
　　“我都好久没找阿茨了，我要去找阿茨！”
　　沈瑾川拉住了面前的小丫头，皱了下眉：“我刚来，你就走？”
　　柳茨想了一下，拉起他的手，若有所思：“那我陪你一会，晚点去找阿絮。”
　　沈瑾川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握着的手，心中微微一动：“今天陪我，明天再找她。”
　　见柳茨低着头思考，沈瑾川抛出了个诱人的条件：“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明天去找阿絮，你要带我去吃什么？”
　　沈瑾川用手包住她的手，轻声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柳茨这才注意到自己刚刚直接就抓住了他的手，沈瑾川现在反握住她的手，大手包住她的。
　　他的体温偏低，十指修长，皮肤是那种暖玉一般的颜色，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骨节分明，很是好看。
　　小时候沈瑾川也爱这般握着她的手，冷着一张脸说她麻烦，然后又伸出手牵住她，冷冰冰的告诉她，如果她不乖的话，就要把她丢掉。
　　沈瑾川带她去了一条繁华的街道，路两旁挂满了灯笼，各色的灯笼上面都绘制着不同的图案，这是新开的街道，一片繁华的景象。
　　“馄饨呦，热腾腾的馄饨。”
　　“糖葫芦，又酸又甜的糖葫芦。”
　　“桂花糕，桂花糕，桂花糕，桂花糕呦～”
　　柳茨想往前走，沈瑾川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她低声喃喃：“我不是小孩子了，就不用牵着我了。”
　　沈瑾川言简意赅：“怕你走丢。”
　　柳茨被他握住了手，有些限制她到处寻找美食的脚步。
　　“我们去前面看看。”
　　沈瑾川盯着她的侧脸：“好。”
　　“板栗，热乎乎的板栗，鲜甜软糯，刚出锅哦，公子，买一包送给自己的意中人不？”
　　沈瑾川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掏出钱递了过去：“要一份。”
　　他接过栗子，短暂的松开了柳茨的手，然后掏出了一个圆滚滚的板栗，剥开递到她的嘴边：“张嘴。”
　　柳茨吃掉他递过来的板栗，脑子还没反应，嘴里的话已经问了出去：“他说送给意中人你为什么不反驳？”
　　沈瑾川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将剥好的板栗递到她嘴边：“不想反驳就没反驳。”
　　板栗香甜软糯，还是热的，柳茨吃的开心。
　　突然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不想反驳。
　　“不想反驳？”
　　沈瑾川低下头来看她：“吃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
　　柳茨：?
　　“你凶我，沈瑾川。”
　　“你是嫌我吃的多还是嫌我话多。”
　　因为喜欢，所以喜欢听，就不想解释。
　　柳茨伸出手去捏他的脸，气的脸都鼓鼓的。
　　沈瑾川握住她的手，垂眸看着气呼呼的小丫头，真想堵住她的唇，让她说不出话来。
　　可是小丫头似乎有点慢热。
　　好像并不知道他对她的感情。
　　后面突然窜出了马车，沈瑾川揽住她的腰，把她带进了怀里。
　　小丫头的腰真软。
　　嘴看起来也很软。
　　那么喜欢说话的一张嘴。
　　不知道亲起来什么感觉，肯定跟她一样，软软的。
　　柳茨靠在他的胸前，听见了沈瑾川的心跳声。
　　似乎跳的有些快。
　　沈瑾川竟然也会心跳加速吗？
　　难道是因为马车？
　　吓到了？
　　不至于吧。
　　见柳茨一直愣愣的靠在自己怀里，沈瑾川安抚似的揉了揉她的脑袋：“吓到了？小茨儿。”
　　不知道为什么，听别人喊自己小茨儿柳茨都没什么感觉，可听称呼从沈瑾川嘴里喊出来，就莫名多了些撩人的意味。
　　沈瑾川的声线偏低，叫她名字的时候，似乎有小勾子一般，勾的她心里有些痒痒的。
　　“小茨儿？”
　　柳茨从他怀里抬起头，嘴比脑子快：“你心跳怎么那么快？”
　　沈瑾川垂眸看了她一眼，嗓音淡淡：“有吗？”
　　自己喜欢的小丫头就在怀里，怎么可能心跳不快。
　　他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
　　柳茨还没反应过来，那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味已经离开了。
　　“可能……我听错了吧。”柳茨盯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咽了咽口水，突然就想亲他下巴怎么办？
　　为什么他长那么好看？
　　勾引她。
　　对。
　　就是沈瑾川勾引她。
　　才不是她没有出息。
　　沈瑾川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低声道：“走吧，去吃别的。”
　　柳茨回过神来，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到前面。
　　她看到了旁边买红糖糍粑的婆婆，眼睛都亮了起来，她伸出水葱似的手，冲沈瑾川开口：“我想吃这个。”
　　沈瑾川冲那婆婆开口：“要一份红糖糍粑。”
　　“好。”那婆婆生的慈祥，头发已经花白了，她看了看两个人紧握的手，开口道：“真幸福，祝你们的生活比糖还甜。”
　　沈瑾川面无表情的开口：“谢谢您。”他的目光却柔和了不少。
　　白嫩的糍粑被放在锅里，那瓷白的玉条在锅里翻身，被煎的两面金黄，糍粑一点点鼓了起来，变得胖胖的圆滚滚的，最后浇上一勺红糖汁，再撒上一些黄豆粉，
　　那婆婆将纸包递了过来，柳茨两眼放光的看着那红糖糍粑：“先松开一会，我想吃。”
　　沈瑾川接过来：“好。”
　　柳茨将糍粑塞进嘴里，外皮松脆夹杂着软糯的粉心，软黏的糍粑在口腔里，混合着恰到好处的甜味，简直好吃到飞起。
　　看着柳茨吃的享受的表情，沈瑾川开了口：“好吃？”
　　“特别好吃！”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沈瑾川夹起她没吃完的那半块，送进了嘴里。
　　柳茨眼巴巴的问他：“好吃吗？”
　　沈瑾川“嗯”了一声。
　　柳茨看着纸包里不翼而飞的那一块，震惊道：“你怎么把我吃剩下的那块给吃了？”
　　沈瑾川垂眸看她：“不是从小到大一直如此？”
　　好像确实是这样。
　　从小到大她吃不完的饭都是倒进沈瑾川碗里，她就是爱吃，又吃不多，偏偏每个都想尝个味道。
　　柳茨看着沈瑾川嘴角沾着的一点红糖汁，有些心猿意马。
　　她妈的。
　　沈瑾川又勾引她。
　　太犯规了。


第65章 呸，渣男
　　柳茨冲沈瑾川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沈瑾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小丫头的皮肤细腻莹白，嘴唇红润，他的眸子暗了暗。
　　真想亲她。
　　柳茨见他站着不动，拽着他的衣服：“别动，我给你擦。”
　　沈瑾川顺势低下头，方便她些，两个人靠的有些近，一股淡淡的香味钻进他的鼻子里，很好闻，不是那种黏腻的脂粉香，是那种香香软软的味道，闻起来很舒服。
　　小丫头的指尖绵绵软软的，触在嘴巴上有些痒痒的，手感很好，沈瑾川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的手指，心里却想着捏着她的手指轻轻放在唇边吻。
　　柳茨毫不在意的掏出帕子在上面抹了抹，然后就要塞回去。
　　沈瑾川抓住她的手：“很脏，扔了吧。”
　　“扔掉做什么？我又不嫌弃你，小时候还一起洗澡呢。”
　　说到小时候一起洗澡。
　　沈瑾川面前浮现出柳茨小时候的样子，眼睛很大，脸圆圆的，揉起来的手感很好，捏起来滑滑的。
　　那时候柳茨还是个小奶娃，他已经五岁多了，正在洗澡，忽然柳茨就溜了进来，他吓了一跳：“你做什么？出去。”
　　柳茨眨着圆溜溜的眼睛开口：“瑾川哥哥在洗白白，阿茨要和哥哥一起洗白白。”
　　说着，她软乎乎白嫩的小手就扯开了衣服的带子，三下五除二就脱掉了衣服。
　　她的身上很白，软乎乎白嫩嫩的，身上还总是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一股奶香味。
　　柳茨两只小手搭在他的浴桶上，然后就要翻进去。
　　沈瑾川那时候已经有了男女有别的意识，耳朵都红了，他生气道：“你一个女孩子，你怎么能爬进我的浴桶。”
　　柳茨一脸无辜，圆乎乎的脸上写满了不解：“娘亲她们之前不是常把我们放一起洗澡吗？”
　　“那是以前，你现在三岁了，你不能爬男子的浴桶。”
　　柳茨在浴桶里扑腾起水花，然后向沈瑾川靠近：“我不爬别人的，只爬哥哥的。”
　　沈瑾川被她气的脸涨的通红，看着她凑过来，又有些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没有下次。”
　　“呜呜呜，瑾川哥哥嫌弃小茨儿。”
　　沈瑾川看着她打雷不下雨，皱巴巴的小脸，一滴眼泪都没有落下来，他捏住她的脸：“没有嫌弃你，但是男女有别，以后不许这样了，知道了吗？”
　　柳茨将脸埋进水里吐泡泡，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沈瑾川有些无语，他跟一个小屁孩说什么道理，下次直接把门锁上不就好了。
　　晚上柳茨还喜欢黏着他睡，他每次都想着明天一定要锁门。
　　可是后面柳茨每次哭唧唧的拍他的门来找他的时候，他又于心不忍，打开门，就看到柳茨抱着小被子在门口哭的鼻子一把眼泪一把。
　　怎么招惹了这么爱哭的臭小孩。
　　真麻烦。
　　——
　　柳茨将帕子塞进怀里，然后开口：“走吧！”
　　沈瑾川“嗯”了一声，重新握住她的手。
　　柳茨看着前面排满了人，兴冲冲的冲沈瑾川开口：“前面好多人，人多的地方肯定好吃，我们去看看！”
　　沈瑾川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微微勾起了唇，他平常总是没什么表情，一张脸冷的似乎能把人冻死，小时候也就柳茨眼巴巴的敢往上凑。
　　排了一个钟头，柳茨终于等到了她心心念念的东西，她捧着手里精致的荷花酥，却有些不忍下嘴了。
　　油酥面制成的荷花酥，形似荷花，酥层清晰。
　　沈瑾川开口道：“捧着做什么？怎么不吃？”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糕点很好看？我都有些不忍心吃了。”
　　“嗯，好看。”
　　荷花酥酥松香甜，柳茨吃的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沈瑾川擦去她唇边的残渣，就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她。
　　柳茨吃了一个，将袋子丢给沈瑾川，转眼就被前面的面具吸引住了，松开沈瑾川的手就撒了欢的跑走了。
　　她拿起一个狐狸的面具，戴在脸上，冲沈瑾川开口：“你看这个好看吗？”
　　“好看。”
　　柳茨又挑了一个遮了半边脸的面具递给沈瑾川，然后开口道：“你戴这个。”
　　沈瑾川戴上了那个银质的面具，只露出半张脸来，柳茨盯着他看了一会，冲老板开了口：“就要这两个了。”
　　“行，客官您慢走。”
　　一颗系满红丝带的古树矗立在一个显眼的地方，也有不少人在往树枝上扔绸带
　　。
　　柳茨觉得很新奇，跑过去老，却见沈瑾川拿着红绸带过来了。
　　“你也写给心爱的人？”
　　“嗯。”
　　柳茨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什么时候沈瑾川也有了喜欢的人。
　　她居然不知道？
　　那是什么时候遇见的？
　　见沈瑾川背过去写。
　　柳茨有些气呼呼的转回头，不看就不看，有什么了不起。
　　说不看，她还是没忍住偷偷看了一眼，只是还没看清，沈瑾川就收了起来，然后抛到了树上。
　　她狠狠的盯着那红绸，咒他的红绸一定掉地上。
　　结果那红绸挂在了树枝上，稳稳的。
　　柳茨有些不爽的开口：“有喜欢的姑娘了？”
　　沈瑾川不可置否的“嗯”了一声。
　　“长的好看吗？”
　　沈瑾川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认真的开口：“在我眼里。她最好看。”
　　“我认不认识？”
　　“认识，很熟。”
　　柳茨震惊：“难道你喜欢阿絮？你别打阿絮的主意，她是我的。”
　　沈瑾川：……
　　好像他家小丫头和别人的脑回路总是不太一样。
　　“我不喜欢她。”
　　柳茨“嗯”了一声，口是心非的开口：“我也不是很想知道你喜欢的人是谁，你可千万别告诉我，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她说完，又开口道：“当然，如果你求着我非要告诉我的话，我可以勉为其难的听一下。”
　　沈瑾川对上她的视线，一字一句说的认真：“就在眼前。”
　　柳茨瞪他：“你眼神倒是挺好使，这都能看到，看到喜欢的姑娘还跟我一起出来，呸，渣男。”
　　渣男.沈.瑾川：……


第66章 喜欢小茨儿
　　回去的路上，柳茨一直气呼呼不理沈瑾川。
　　她偷偷看了一眼沈瑾川，“哼”了一声：“有些人，有喜欢的人了也不告诉我，刚刚遇见了也不指给我看，真是把我当外人。”
　　沈瑾川看着小丫头气呼呼的脸，觉得真是可爱极了，他极力的忍着笑：“没有把你当外人。”
　　柳茨阴阳怪气的开口：“啧，我觉得她就是最好看的人。”
　　看着沈瑾川一直没说话，然后将头扭了过去，柳茨觉得他不对劲，她拉着沈瑾川的胳膊，迫使沈瑾川和自己对视，对上沈瑾川含着笑意的眸子。
　　柳茨：?
　　我在这生气，他笑什么？
　　柳茨气极了：“沈瑾川，你什么意思？你居然笑我？我在很认真的和你说这件事呢，你居然笑我！”
　　沈瑾川摇头：“没笑你。”
　　只是她太可爱了，他忍不住有些想笑。
　　“你还说你没笑，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你有喜欢的人你还牵我的手，渣男。”
　　沈瑾川忽然拉住她的胳膊，将她带进了怀里，表情还是和平常一样有些冷，他低头同柳茨对视，认真的开口：“我只对你一个人不排斥，还不够明显吗？”
　　柳茨嘟囔：“那不是因为我小时候整天都对你死缠烂打吗？”
　　沈瑾川：“我不想的话，你一次都见不到我。”
　　他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把那个奶团子一样的麻烦精放在了心里。
　　柳茨：“那你不也喜欢别人，而且都不告诉我。”
　　“没有别人，只有你。”
　　柳茨：“你少来，你刚刚还说你有喜欢的人。”她轻哼了一声，开口道：“你少拿我寻开心了，刚刚可是你亲口承认的，你有喜欢的人。”
　　沈瑾川：……
　　眼看着柳茨小嘴一直说个不停，越说越气，越说越委屈，沈瑾川捧住她的脸，低头擒住了她的唇。
　　果然和他想象中的一样软。
　　柳茨的脑子一下子嗡的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满脑子只有几个字：沈瑾川亲她了！
　　为什么他的人冷冰冰的，嘴唇那么软？！
　　她心跳的很快很快，似乎要从心口处跳出来一般。
　　沈瑾川一只手拖着她的后脑勺，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她的腰很细，腰上的肉却很软，和小丫头整个人都一样软软甜甜的。
　　他轻舔她的唇缝，一遍遍描摹她的唇，两个人的呼吸交缠，鼻尖碰上，因为对此事都不熟悉，带着些生涩。
　　柳茨只觉得自己口腔里的空气全部都被掠夺走，她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似乎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很安静，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
　　似乎要跳出胸腔。
　　沈瑾川松开她，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连睫毛都染上些水汽，让人看着就想狠狠欺负，沈瑾川没忍住又捏着她的唇吻了下去，手握着她纤细的腰肢，揉捏着她腰上的软肉。
　　柳茨只觉得自己浑身过电一般，在他怀里软成一摊水。
　　在她快缺氧之前，她推开了沈瑾川，然后凶狠的骂道：“渣男。”
　　然而这副模样在沈瑾川眼里，无异于小奶猫张牙舞爪的伸出了爪子，可爱的不行，挠的他心里有些痒痒的。
　　“你说是就是。”
　　柳茨瞪他，然后将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凶巴巴的开口：“别碰我，说喜欢别人还亲我，呸，渣男。”
　　“还不明白吗，小茨儿？”
　　沈瑾川最后一句小茨儿叫的缠绵，一双黑眸幽深的很，柳茨莫名就在他眼底看到了别的情绪。
　　她咬着唇，耳朵都染上绯色：“明白什么？明白你是渣男？”
　　“喜欢小茨儿。”
　　“只喜欢小茨儿。”
　　“没有别人，只有你。”
　　“一直都只有你。”
　　四句话噼里啪啦撞进柳茨的耳朵，震得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喜欢你所以亲你。”
　　“懂了吗？”
　　柳茨整个人都被震的懵了，刚刚脸上的热度还没下去，这会又上来了，她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被烧着了一般，往外散发着热气。
　　她看着沈瑾川还是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甚至脸都没有红一下，她忍不住开了口：“你怎么那么淡定？”
　　沈瑾川轻笑了一下，然后抓着她的手来到了自己的心口处。
　　柳茨刚被他的笑晃了一眼，就感受到手下一下又一下的跳动，是来自胸腔的震动。
　　沈瑾川怎么会心跳那么快，一下又一下，震得她手心发麻。
　　他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真他娘的好看。
　　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
　　原来沈瑾川也心跳那么快，紧张的人不止是她。
　　那敢情他刚刚说的人都是自己，她拐弯抹角吃了自己的醋吃了那么久。
　　“我还是渣男吗？”
　　柳茨道：“你是渣男。”
　　沈瑾川低低的笑了起来，他不笑的时候总是扳着一张冰块脸，让人看起来十分不好接触，带着浓浓的疏离，笑起来的时候一双桃花眼显得格外勾人，天地都为之失色。
　　柳茨捧着他的脸，语气凶巴巴的：“不许笑，你就知道取笑我。”
　　“那我不笑了。”
　　柳茨看着两个人紧紧相握着的手，还是忍不住轻轻翘起了嘴角。
　　沈瑾川握着她的手，看着她光洁如玉的侧脸，揉了揉她的脑袋。
　　从三岁到十八岁，他的身边一直都是她，只有她。
　　那个爱哭的小孩跌跌撞撞闯进了他的生活里，也闯进了他的心里。
　　“那我们现在去做什么？”
　　“回家，带你回家。”
　　沈瑾川突然在她面前蹲下来：“上来。”
　　“干嘛？”
　　“背你回去。”
　　柳茨从不跟他客气，爬上他的背，两只手环住了他的脖子：“走吧。”
　　沈瑾川站起身，感受着她的重量，喂了那么久，还是那么轻，在背上都没什么分量感。
　　有人说，背着的时候，是两颗星靠的最近的时候，所以他想背她回家。
　　沈瑾川一步步走的很稳，柳茨环着他的脖子，都快睡着了，声音很小：“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说完便没了声音。
　　沈瑾川偏头看她，小丫头已经在他身上睡着了，他轻声道：“很久很久就喜欢，喜欢上了这个麻烦小孩。”


第67章 最喜欢你了
　　见沈槿川远远的走了过来，柳母正好奇怎么不见柳茨，就看到柳茨还趴在他背上睡着了，还睡的很香。
　　柳母开口道：“小茨儿每次都要麻烦你，这会又睡着了。”
　　沈瑾川看了一眼身上的小丫头，眼底染上了些柔和，他轻声道：“不麻烦，柳伯母。”
　　柳茨揉了揉眼睛，还是觉得有些困，见到了柳府门前，“真快，这就到家了。”
　　“小茨儿，怎么这么大了还让哥哥背呢？”柳母开口道。
　　沈瑾川开口道：“是我要背她回来的。”
　　柳茨柔软的双臂抱着沈瑾川的脖子，冲柳母扬起一抹笑：“我和槿川哥哥在一起了，所以他背我回来。”
　　柳母摸她头：“这也没发烧呀。”怎么就说胡话了呢？”她又小声嘀咕了一句：“睡着了，估计是做梦。”
　　大晚上的做了白日梦。
　　沈瑾川开口道：“我和小茨儿在一起了。”
　　如果柳茨说，柳母会认为她是开玩笑，但是沈瑾川这般说，她就知道了，这两个孩子在一起了。
　　小时候柳茨就喜欢黏着他，那点心思她看的清清楚楚，可那么多年沈瑾川也从未觉得厌烦过，可是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只是把她当妹妹，而且柳茨的性格太跳脱了。
　　柳母脑子里简直要脑补出一万字的小说了，听得沈瑾川说了一句：“柳伯母，那我先送小茨儿回房间了。”
　　“好，好。”柳母简直迫不及待的就想找到自己的闺蜜康兰，也就是沈瑾川的母亲说这个事情，看着两个人进了府里，她转身就出了柳府，直奔沈府而去。
　　沈瑾川背着柳茨，用脚踢开了房门，然后走了进去。
　　柳茨勾着他的脖子，开口道：“重不重呀，你都背了一路了。”
　　“不重。”她在他背上几乎都没有什么重量，喂了那么多年，她的胃口还是那么小，吃饭像是小猫一样。
　　沈瑾川把她放在床上，开口道：“不是困了？快睡吧。”
　　柳茨黏糊糊的抱住他的胳膊，开口道：“我又不困了。”
　　沈瑾川道：“那你想干什么？”
　　“沈瑾川。”
　　“嗯？”
　　“我就是觉得好不真实呀，感觉就像做梦一样。”柳茨说着，仰起脸看着沈瑾川，勾起唇，露出一个有些傻气的笑。
　　“为什么？”
　　“因为我一直以为你只是把我当妹妹，我以为你不喜欢我，毕竟我不是最好看的，性格也不是很好，喜欢吃，爱玩，什么都不会，还总是给你惹麻烦。”
　　柳茨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她低着头，有些蔫蔫的。
　　沈瑾川捧着她的脸，用指腹轻轻摩擦着她光滑的侧脸，一字一句认真的开口道：“小茨儿，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不用跟任何人比，你只用做你自己，听清楚了吗？”
　　虽然还是那张冷冰冰的脸，但是柳茨觉得在他眼里看到了温柔。
　　“听清楚了。”柳茨仰着头看他，脸上挂着笑：“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呀？沈瑾川。”
　　“因为喜欢你。”
　　因为是惦记了很多年的小丫头。
　　在他出去的那段时间，他每一天都在害怕自己养了那么多年的小丫头会被别人拐走，他怕她不喜欢他，更怕她会喜欢上别人。
　　好在没有。
　　柳茨捧着他的脸，学着他的样子印上他的唇，却不小心撞上了他的鼻子，有些疼的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为什么他的鼻子要长那么挺？
　　都给她撞疼了。
　　逗得沈瑾川没忍住笑了，她这幅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沈瑾川不许笑，很严肃的事情。”
　　“好，不笑。”
　　柳茨说完，捧着他的脸，将自己的唇贴了过来，他的唇有些微凉，柳茨的心跳的快的不行，脑子有些懵，她还应该做什么？
　　她磕磕绊绊的吻了他一会，还差点磕到他的牙齿，然后她严肃着一张小脸，开口道：“我也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沈瑾川这个人冷冰冰的，胸膛也是硬的硌人，可是唇却是软的，很软很软。
　　她说喜欢他。
　　沈瑾川面上依旧是那张冰块脸，心里噼里啪啦炸起了烟花，耳根也是有些微微红了。
　　柳茨眼尖的看到他红了耳根，她调侃的开口道：“你害羞了吗？沈槿哥哥。”
　　刚刚沈瑾川还笑话她，被她逮到脸红了吧。
　　沈瑾川看着小丫头古灵精怪的模样，捏着她的下巴吻了过来，大手揽着她的腰。
　　她身上真软。
　　香香的。
　　哪里都是软的。
　　脸是软的，腰是软的，唇也软的要命。
　　他轻舔她的唇缝，顺着她的唇缝滑了进去，带着一丝丝侵略性，掠夺她口腔里的每一处。
　　柳茨抓着他的衣袖，一吻过后连呼吸都有些不稳。
　　沈瑾川松开她，对上她微红的脸，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将她抱在了怀里，开口道：“只是太开心了。”
　　柳茨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密如鼓点的心跳，两个人靠的很近很近。
　　今天她和沈瑾川在一起了。
　　想想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临走的时候，沈瑾川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开口道：“晚安，小茨儿。”
　　“晚安，槿川哥哥。”
　　她看到沈槿川微微勾了一下唇，虽然只是很小的弧度，但是她知道，沈瑾川笑了。
　　今天她看到沈槿川笑了很多次，大概是她见到他笑的最多的一天了。
　　沈瑾川笑起来的样子可真好看。
　　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好看。
　　……
　　另一边的沈府。
　　“你是说，小茨儿和小川在一起了？”沈母不可思议的开口道。
　　就沈槿川那块死木头，整天冷着一张脸，她都怕他以后找不到老婆呢，居然拐跑了小茨儿。
　　柳母开口道：“对啊，今天晚上我看到小川背着小茨儿回家，我刚想说小茨儿，她就说他俩在一起了，我寻思这也不能发烧了呀，结果你猜怎么着？”她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小川也跟我说他俩在一起了，这绝对没跑了。”
　　沈母开口道：“倒是不知道小茨儿看上了小川哪里。”
　　“小茨儿才是个惹祸精呢，哪次不是哭唧唧的去找小川。”
　　两个人倒都真是亲妈，都是看着自家小孩不好。
　　突然瞥见走进来的人，两个人立刻将目光投向当事人沈瑾川。


第68章 怎么拐走了小茨儿？
　　沈瑾川看着坐在大堂里的两人，礼貌开口：“母亲，萧伯母。”
　　不知怎的，他总觉得这两个人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狂热，尤其是自家母亲，看向自己的眼神里仿佛有火一般，要将他烧了。
　　“那我先回房间了。”
　　“等等。”沈母拉住了他，将他按在了椅子上。
　　“怎么了？母亲，还有什么事吗？”
　　沈母一脸八卦的开口道：“快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拐走了小茨儿？”
　　“拐走？”沈瑾川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
　　沈母轻声咳了一下，掩饰尴尬道：“你和小茨儿怎么在一起的。”
　　该死的，一不小心把心里想的给说了出来。
　　沈瑾川看看自家母亲，又看看柳母：“是我追的小茨儿。”
　　“我就知道你这小子打小就对小茨儿……”心怀不轨四个字被沈母硬生生憋了回去，她改口道：“很喜欢，宠的紧呢。”
　　柳母开口道：“小茨儿小时候就是个麻烦精，也就你能受得了她。”
　　沈瑾川眉眼间染上些温柔：“小茨儿很好。”
　　沈母开口道：“小茨儿确实很好，乖巧可爱又懂事，长的又好看，嘴巴又甜。”
　　可能就是眼睛不大好。
　　不过自家儿子还算给力。
　　居然能把小茨儿拐到手。
　　沈瑾川：“母亲说的对，我也这般觉得。”
　　“你和小茨儿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柳母开口道。
　　莫不是这两个小孩早就在一起了？只不过她和沈母被瞒着一直不知道？
　　“今天。”沈瑾川说这句话的时候，没忍住轻轻翘了一下唇角。
　　沈母看着自家儿子那副不值钱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威胁道：“那你可要好好对小茨儿，若是惹了她生气的，我有你好看的。”
　　“不会的。”好不容易追到了自己喜欢的小丫头了，他宠都来不及呢，怎么会惹他生气。
　　“怕不是小茨儿要给小川添麻烦呢。”
　　“她很乖的，不麻烦。”
　　沈母握着柳母的手：“哪里会，小时候小川就不爱说话，若不是小茨儿天天来找小川，我都以为这小孩要出什么问题呢，后面有了小茨儿，才看着小川话变得多了起来。”
　　小时候沈瑾川不爱说话，总爱板着一张小脸，她都觉得不像她的亲生儿子，毕竟她那么外向。
　　后面想想沈父，突然觉得好像也不奇怪。
　　沈瑾川只是小时候冷淡了些，不爱与旁人说话，对什么事情都不关注。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聊了起来，忘了一旁沈瑾川的存在，说的几乎都是小时候的事情，沈瑾川全都记得。
　　他冲两人开口：“那柳伯母和母亲继续聊天吧，早些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好。”
　　沈母是很喜欢柳茨的，巴不得自己替沈瑾川把柳茨娶回家。
　　她儿子虽然是个闷葫芦，还好遗传了她的好皮相，若是全部都随了沈牧，那还不得一辈子娶不到老婆。
　　两个人讨论了一会，恨不得现在就把两人的婚事定下来，只不过这种大事，还是得看两个人的想法。
　　天色也不早了，柳母看了看外面，开口道：“我就先回去了，阿汝。”
　　“我送送你，清清。”
　　“不用送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沈母姓云名姿汝，柳母姓萧名若清，两个人自幼便认识，长到十五岁，成为十里八乡里有名的美女，一个清丽，一个温婉。
　　后来两个人嫁的很近，孩子又玩在了一起。
　　沈牧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云姿汝身后，从后面揽住了她：“可以陪我了吗？老婆。”
　　云姿汝回头，对上了他的视线：“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刚出来。”
　　“说了你先睡不用等我，我和清清聊天呢。”
　　“没有你，我睡不着。”
　　云姿汝：“……”
　　面前身材挺拔的男子，扳着一张冰块脸跟她说没有你我睡不着，真是违和的很。
　　“知道了，这就回去。”
　　“小川和小茨儿在一起了，你知道吗？”
　　沈牧揽着她的腰：“我不：知道，这不是刚听你说。”
　　“我也是今天刚知道，小川还挺有能耐，我还怕他孤寡一生呢，就他那个木头疙瘩的样子。”
　　和某人真的是一模一样。
　　两个人像是复制粘贴一样。
　　怎么就没随了她的性子？
　　沈牧认真的开口：“小茨儿眼瞎。”
　　云姿汝十分认同这句话。
　　两人回了房间，沈牧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睡觉，老婆。”
　　云姿汝推了推身旁狗皮膏药一样的人：“知道了，睡觉。”
　　每天没有她还睡不着。
　　那么大的一个人。
　　没有一点出息。
　　云姿汝看了一眼他的侧脸。
　　也难怪。
　　除了她。
　　谁会喜欢这样一个大冰块？
　　也就她受得了他。
　　……
　　外面夜色已经深了，沈瑾川还是有些睡不着，想起来今天柳茨亲过来，虽然磕碰到了牙齿，但是她吻的很认真的模样，没由头的心头一软。
　　他家小丫头真可爱。
　　明明才分开一会。
　　他为什么就开始想她了。
　　很想快点就到明天早上。
　　很想很想。
　　这么晚了，也不知道她在干嘛。
　　其实今天表白他是有些害怕的，怕她不喜欢他。
　　怕她拒绝他。
　　更怕两个人捅破了这层关系，以后她会讨厌他，躲着他。
　　今天意识到她可能是在吃醋的时候，他有些抑制不住的开心。
　　她吃醋，是不是代表，她也是喜欢她的？
　　看着小丫头气呼呼的模样。
　　他没忍住吻了她。
　　好在她也喜欢他。
　　另一边。
　　平日里睡眠特别好，几乎是倒床上就睡着的柳茨，今天也失眠了。
　　准确的来说，是有些兴奋的睡不着了。
　　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唇，仿佛上面还带着柔软的触感。
　　她脑海里翻滚着今天的回忆，今天大抵是她这辈子最难忘的一天。
　　她记起今天沈瑾川说喜欢她的样子，低头吻她的样子，好看的下颚线，性感的喉结……
　　她觉得耳热极了……
　　心脏也是跳个不行。
　　沈瑾川说喜欢她，只喜欢她。
　　柳茨忍不住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几下，嘴角抑制不住的勾起。


第69章 拿到了证据
　　黄家守卫算不上森严，徐越一身黑衣，趁着夜色，偷偷潜进了黄家，来到了黄甄的书房里。
　　黄甄的书房很大，里面杂乱的放满了卷宗和一些书籍。
　　徐越看到桌上还没烧完的信件，拿起来看了一眼，那应当是他和谁传的信，点燃没烧完就有事走了。
　　纸上只有零星几个字，根本看不出什么内容来。
　　他倒是挺谨慎，传过的信件全部都烧掉了，不留下证据。
　　他翻找了一会，几乎将所有的地方都翻了一遍，没有找到任何东西，他忽然听得一阵脚步声。
　　习武之人的听觉异于常人的好。
　　有人来了。
　　徐越躲在书架后面，看到一双黑靴迈了进来，那人穿着一身雁灰色的长袍，头戴白玉色的发冠，腰上系着镂金红宝石的腰带，有些微胖，撑的腰带都勒在腰上，五官平平，鼻子有些微塌。
　　他见过这人。
　　这不就是黄甄么？
　　黄甄果真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他先是环顾四周一圈，然后仔细查看了自己放置的东西，确定自己的东西没有被人动过。
　　徐越松了一口气，还好他刚刚动的每一个东西，都复原了，他眼尖的看到了他怀里的那一纸信书。
　　确定所有东西都没有被人动过，黄甄才掀开了墙上的画，手在墙面上按了一下，最后一排书架打开了。
　　里面还有着一间暗室。
　　黄甄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关上了暗室的门。
　　徐越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进去干什么，一直等到快睡着了，这黄甄才走了出来。
　　他看着黄甄走了出去，从暗处出来了，学着他的样子打开了暗室的门。
　　走进去，徐越觉得自己要被里面的东西闪瞎了眼睛。
　　红的，粉的，蓝的……镂金的，绣花的，挑染的……
　　都是……
　　简直要闪瞎了徐越的眼睛。
　　这黄甄居然还有收集女人＊＊的怪癖。
　　徐越在里面转了一圈，觉得自己得脑子都有些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这黄甄怎么能在里面呆那么久，也真是个奇人。
　　难道他进来那么久，就是为了欣赏这些？
　　“呜呜呜。”
　　徐越忽然听得一阵女人的声音，再往前去，忽然看到一个女人。
　　徐越用手挡了一下眼睛，然后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了她的身上，用手拔掉了塞在她嘴里的布巾：“你是何人？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我是……”
　　那姑娘显然精神状态不太好，说了半天也没说出来，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徐越，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出来，哭的一双眼睛更红了。
　　这姑娘模样确实生的好，水杏似的眼睛，生的五官小巧精致，鼻头圆润可爱。
　　顾伊脑子里浮现出刚刚的画面。
　　到最后，她几乎是奄奄一息了，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被撕裂一般，只有眼泪是止不住的往下掉。
　　她想到这里，就忍不住的恶心干呕，浑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她死命的咬着下唇。
　　徐越没遭过这场面，有些无措的开口：“那我不问你是谁，你能告诉我，刚刚他把带来的东西放入了哪里？”
　　顾伊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指了一个地方，藕节般的手臂上满是＊＊的痕迹，有的伤已经结痂了，有的还在往外冒着血，无一不在诉说着她在这里所遭受的恶行。
　　徐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到了一个柜子，柜子上面还有一把小巧精致的锁，他拧了一下眉，环顾四周开始找能不能撬开锁的地方。
　　“我……我头上有发钗，可以……弄开……那个。”
　　徐越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她头上的钗子，拔了下来，抱拳道：“借我一用，谢了。”
　　那簪子很细很小巧，徐越用那发钗很轻松的就打开了锁，里面放了许多信件。
　　他打开那些信件匆匆看了几眼，找到了想要的东西，将里面的东西掏了出来，然后把怀里的东西换了进去，做完这一切，他将那些信件复原了，然后关上了那个柜子，上了锁。
　　这些都是黄甄贪污和向宗权勾结的证据。
　　他拿到了东西，小心的收进了怀里，他走到那女子的面前，低下头将钗子重新戴回了那女子的头上。
　　他一双眼神幽深的盯着顾伊看了一会，虽然这姑娘可怜，但是把人带出去是不可能的。
　　顾伊开口道：“今天的事，我不会……说出去。”
　　徐越“嗯”了一声。
　　“你的外袍拿走吧，谢谢你这么尊重我。”
　　她在这里日日遭受着非人一般的待遇，一日又一日，身上的伤就没好过，旧伤刚好，新伤又添。
　　她几乎是看不到生的希望。
　　徐越顿了一下，开口道：“不客气，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回来救你。”
　　“谢谢你，但是不用了，我已经不干净了。”女子失了贞洁，她不知道她还有什么活下去的意义，只会成为人人指责的对象，父辈觉得耻辱的烙印。
　　被那样的人辱了，她也觉得自己没什么活下去的必要了。
　　“一个人的清白不能只看外在，至少你的心很干净。”
　　“谢谢你。”
　　顾伊看起来已经平静很多了，她又继续开口：“黄甄他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这里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和我一样的女子了，你应当也是替人做事的，不要冒着个险了，快离开这里吧。”
　　她本来准备今天将嘴里的棉布弄出来就咬舌自尽的，结果遇见了他。
　　他说她虽然身体脏了，至少心是干净的。
　　明知道以后不会再遇见这人，可她莫名就觉得她不想就这样死去了。
　　徐越穿上自己的外袍，也没再说什么，将棉布重新塞进她嘴里，然后离开了。
　　他想起那个姑娘那双干净澄澈的杏眼，有些唏嘘。
　　但是也只有唏嘘了，这世界上发生过太多阴暗恶心的事了，并不是阳光都能照到所有地方。


第70章 拜访黄甄
　　“主子，黄甄书房那里搜到的东西，全在这里了。”
　　许衍看了一眼那桌上的信件和密函：“在书房哪里找到的？”
　　“密室里，他这个人很谨慎，几乎往来的信件全部都烧掉了，我翻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后面他突然来了，我就躲在了书架后面，看着他打开了机关，进了后面的密室。”
　　徐越停顿了一下，后面的事他有些不知道怎么说。
　　许衍一双眸子是极致的黑色，仿佛浸润了夜色一般，透着丝丝的凉意，他抬眸看徐越：“怎么不继续说了？”
　　“那个黄甄他是个变态，喜欢收集女人的肚兜，一整个密室里几乎都是那些。”
　　许衍：“……”
　　那么大的年龄了，还有这种怪癖。
　　徐越看许衍没什么表情，神色淡淡，又继续开口：“那密室里还关了一个女子，衣不蔽体，身上似乎还被鞭打过，她给我指了黄甄的东西藏在哪，还告诉我之前这里已经送来不少姑娘了，全部都被他玩死了，这已经是第很多个了。”
　　许衍抬眸瞧他，一双黑眸里染上了些寒意：“强行欺占民女，黄甄真是好大的胆子，这笔账，我会来跟他算，这次的事做的不错，等下下去领赏。”
　　“是，主子。”
　　徐越很快就退出了房间。
　　许衍打开那些信件，看了一会，这黄甄犯下的事可真不少，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能将黄甄直接送入牢中，就单看强行欺占民女这件事，都够他杀头大罪了。
　　他将那些信件收了起来。
　　黄夫人是个性子泼辣的女子，他让人放出信给黄夫人，告诉她黄甄在密室里金屋藏娇。至于后面，看戏就行了。
　　——
　　第二日。
　　“你说摄政王来了？”黄甄显然是一脸不相信的看着来通报的门童。
　　他来回踱步了几下，心里打起了鼓。
　　这许衍居然没死！他的心底翻涌出惊涛骇浪。
　　怎么可能？
　　当初许衍明明中了那毒的。
　　如今一声不吭的突然造访，让他心中着实有些乱，他又转念一想，自己又没有被他抓住什么把柄，怕他做什么？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黄甄看着门口的人，一袭白衣，神色淡漠，一双丹凤眼狭长，五官艳丽的不像话，一身白衣穿的绝艳，只是黄甄知道，他并不是表面这般清风霁月，许衍就是个心狠手辣之人。
　　“摄政王突然造访，真是令鄙府蓬荜生辉呀。”
　　许衍神色淡淡的“嗯”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没有提前告知，突然造访，打扰了。”
　　黄甄摸不清许衍的脾性，只是笑道：“摄政王能来，是鄙的荣幸，快进来吧。”
　　说着，他跟在了许衍旁边，看着抿着唇一直没有说话的人，心中犯起了疑惑。
　　小婢女将沏好的茶放在桌上，然后退了下去。
　　许衍看着溢出来的茶水，开口提醒：“满了。”
　　黄甄这才回过神来：“刚刚在想别的事，我再给您重新倒一杯。”
　　许衍“嗯”了一声，看着他有些微微走神的模样：“黄大人倒是好兴致，院子里种了那么多花，我之前就听别人说过黄大人种的花和别人不同，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黄甄听得许衍的话，笑出一脸褶子：“这些都是因为夫人喜欢，所以我就种了满院子的花来讨她开心。”
　　许衍轻笑了一声：“黄大人跟黄夫人倒是感情好的很呐，实在是令人心生羡慕。”
　　如果不是徐越在黄甄的密室里发现了那样的事，许衍倒真是要被他这幅宠妻的模样骗住了。
　　啧。
　　许衍都想为他的演技鼓掌拍手叫好了。
　　表面上老实的不行，还立宠妻人设，背地里干的都是些龌龊恶心的勾当，实在令人作呕。
　　黄甄心中疑惑，难道许衍就是来了看他院子里的花？
　　他开口道：“当时还是我追的夫人，摄政王如此青年才俊，以后定然也会遇见一个心仪的姑娘。”
　　许衍笑了一下，看着他面上的笑，觉得虚伪恶心极了：“我姐姐也特别喜欢花，早就听闻黄大人院子里的花开的好看，所以就来了。”
　　黄甄正好奇许衍为什么会突然造访，许衍就说出了原因。
　　绕是冷面心狠的摄政王，原来也会为了讨姐姐的欢心，来特地问别人。
　　他的脑子飞快转了一下，露出一抹笑来，冲许衍开口：“那我带摄政王参观一下这个花园吧。”
　　“好啊，那就麻烦黄大人了。”
　　“不麻烦，摄政王瞧着哪些花喜欢，我让下人给您送过去。”
　　许衍嗓音淡淡：“多谢黄大人了。”
　　院中的银杏树落了满地金黄。
　　花圃里的菊花迎着秋风怒放，有的洁白似雪花，有的灿若云霞，一丛丛，流光溢彩，竞相开放。
　　红艳似火的一串兰，篱落盘旋的木槿花，烂漫如锦，洁白娇嫩的海棠花，鲜艳夺目的月季花……
　　木槿花
　　白色海棠花
　　给整个院子里增添了几分雅致和生机。
　　许衍停留在一处月季前面，明明不是开月季的季节，这几株月季花倒是开的鲜艳，而且似乎比旁边的月季花都开的更为艳丽一些。
　　黄甄看着他停留的位置，有些心惊肉跳。
　　“这几株月季在这不是季节的时候，居然也能开的如此鲜艳。”
　　黄甄掩下心中的胡思乱想，一张胖脸上挤出了一抹笑来：“这些月季都是我从别的地方得来的新品种，费了好大劲才求来的。”
　　许衍轻瞥了他一眼，看着他瞳孔有些微微放大，手指一直焦躁不安的放在大腿旁边，心中了然。
　　人在紧张不安的时候，都会有一些下意识的动作行为。
　　他在紧张什么？
　　还是说这几株花底下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看许衍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题，又离开了那几株花，并没有再问什么，黄甄心中的不安这才消散一些。
　　许衍又不知道，他在心慌什么？
　　不能自乱了阵脚。
　　可是对上少年那冷淡的黑眸，他还是莫名的觉得心中有些紧张，每每和许衍的视线对上，他都觉得自己整个人要被看穿了一样。


第71章 发现了秘密
　　听府里的下人传黄甄金屋藏娇，一开始宋潇潇是不信的，就黄甄那个懦弱的性格，她不信他敢做出这种事。
　　可是府里的下人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她又有些好奇，事情到底是怎么样。
　　她将那下人抓起来审问了一番，听得下人说，有一次看见了黄甄打开了书房里暗室的门，里面还传来了女子的声音，那暗室的机关就在书房挂着的画后面。
　　下人看见的倒是不可能的，消息是许衍安排的人故意放给宋潇潇听的。
　　宋潇潇来到了黄甄的书房门前，刚准备进去，就被门口的下人拦着了：“夫人，老爷说书房里都是重要的东西，怕您弄乱了，所以特地嘱托我们，不能让您进去。”
　　“我是府中的女主人，连我都敢拦着，给我滚开。”
　　宋潇潇的强势不是没有原因的，她是家中唯一的嫡女，从小就在父母和哥哥们的宠爱长大，母族也算有钱有势，养成了她从小就有些娇蛮强势的性格。
　　那两个下人不敢拦宋潇潇，只好让开了身子。
　　宋潇潇更加笃定了那下人说的话，黄甄绝对有鬼，这书房里绝对藏着什么东西。
　　她突然想起她之前进书房，黄甄那一闪而过的慌乱，还第一次跟她发了火，告诉她以后没有什么事，不要随便进他的书房，宋潇潇当时直接气走了。
　　后来黄甄又好言好语哄着她，还买了许多首饰给她，说今天是因为朝中的事情不顺心，所以对她态度有些不好。
　　宋潇潇发觉自己怎么当时就那么好哄呢？
　　后面就真的没有再进过他的书房。
　　她穿过那一层层书架，来到了那幅画面前，然后掀开，按动了后面的机关。
　　最后一排的书架打开了，里面果然有一间密室。
　　宋潇潇刚走进去，就被面前的东西吃了一惊。
　　她嫁给的人居然是一个喜欢收集女人肚兜的变态，她气的牙都咬紧了，一路往前走，结果看到前面一个床上用锁链拷着的一个女子，正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
　　这不是什么金屋藏娇。
　　这分明就是她的好夫君非法抢来的人，硬生生把人家锁在这里。
　　宋潇潇只觉得自己整个人的血都要涌入头顶了。
　　这么多年，黄甄一直扮演着一个好夫君，一个好女婿，因为黄甄在他们面前装的体贴疼人，每次回家，家中的人都要说她也该收敛一点脾气了，又不是什么小丫头了，不能那么任性了。
　　一开始人人都说黄甄配不上她，她家世好，相貌好，而黄甄不过是一个什么都没混出来名堂的小官，后来，黄甄一步步升官，人人都说她好福气嫁了一个好夫君，这好夫君竟然背地里干的这种勾当。
　　真是令人发指。
　　她一想到自己的枕边人强抢民女，每天来这个地方，她就觉得恶心的想要干呕。
　　……
　　听得身边的下人来报，说宋潇潇进了书房，黄甄下意识心底“咯噔”了一下，他很快又恢复镇定，她进去了又如何，他书房里的机关，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她又不会发现他的秘密。
　　许衍黑漆漆的眸子盯着下人小声同黄甄汇报，然后错开了视线。
　　应当是黄夫人去了那书房。
　　又一个下人走了过来，冲黄甄开口：“老爷，夫人已经闯进密室了。”
　　黄甄眼底闪过一丝恶毒：“拦住她。”
　　既然她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那她这条命算是没有必要再留着了。
　　那下人开口道：“老爷，已经拦不住了，夫人已经快过来了。”
　　“黄甄，我＊你妈，你她妈的这么多年真会装，把我玩的团团转是吧。”
　　看着许衍投过来的疑惑目光，黄甄拉住她，想要捂住她的嘴，又碍于许衍在旁边，只得小声贴近她的耳朵开口道：“你还想过的话，就最后闭嘴。”
　　宋潇潇看着他眼底闪过的一抹狠毒，将手里的石块就砸在他头上，嘴里骂道：“她妈的，老娘怕你？你敢动我一根手指试试，你这么多年夹着尾巴做人很辛苦吧？”
　　黄甄的头上顿时头破血流，鲜血顺着他的脸滑了下来，无端给那张脸增加了几分可怖的感觉。
　　他面上闪过一丝阴毒，眼看着就要掐住宋潇潇的脖子，被许衍止住了手：“黄大人，打女人不太好吧？”
　　“摄政王，这女表子就该打，您没看到吗？她把我得头都砸破了。”
　　许衍握住他的手腕，开口道：“无论如何，对女子动手，都是不对的。”
　　宋潇潇这才注意到一旁白衣如雪的少年，略带不确定的开口：“您是摄政王？”
　　许衍点头：“正是，不知黄夫人为何如此激动？”
　　宋潇潇将手里的石块丢在地上：“我听下人说，黄甄在书房里金屋藏娇，今天我进去一看，您猜我看到了什么？”
　　黄甄挣扎着想要去捂住她的嘴，却被许衍牵制着，动弹不得，只是猩红着一双眼睛瞪着宋潇潇。
　　“哈哈哈，人前老实的黄大人居然在密室里藏了个女人，还是强行抢过来的女人，密室里还有很多女人的肚兜，啧，您的品味爱好真是不一般呢。
　　黄甄啊黄甄，你我二人成亲那么多年，我自诩我宋家待你不薄，你竟然做出这种事，我恨不得将你扒皮抽筋去喂狗，我更心疼那些被你诱拐来的姑娘，你就是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黄甄抹了一把头上的鲜血：“贝戈娘们，你以为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你还能活下去吗？真是天真。”他说完，又看了一眼一旁的许衍，笑的阴毒：“既然你也知道了，那就一起去死吧。”
　　周围突然围过来许多下人，手里拿着刀将三个人围了起来，黄甄被许衍握着手腕，笑的有些癫狂：“哈哈哈，你们知道了又如何呢？和那些命浅的小贝戈人一起下地狱去吧，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
　　“黄甄你不是人。”宋潇潇想起刚刚那姑娘虚弱的靠在她怀里，告诉她自己是被黄甄掳走的，之前她还抢过来很多姑娘，都死了。
　　被他活生生玩死了。


第72章 定要百倍奉还
　　如果眼神能杀人，面前的黄甄早就被宋潇潇的眼神凌迟过上千次了。
　　黄甄将自己的手腕从许衍手里抽出来，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血，冲两人笑的面目狰狞：“哈哈哈，宋潇潇，这么多年我对你不错吧？怪只怪你自己，发现了我的秘密，所以你这条命，没必要留着了。”
　　宋潇潇看着一旁镇定的许衍：“你不害怕吗？”
　　许衍淡声道：“该害怕的人，是他。”
　　“摄政王大人，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死到临头还嘴硬，既然上次的毒药你没死，那就这次一起死吧，哈哈哈。”
　　许衍突然上前，扼住了他的咽喉：“怎么？我没死，你很吃惊？”
　　他陡然收紧手上的力气。
　　黄甄的脸因为呼吸不畅涨的通红，他从嘴里发出几个支离破碎的音节：“愣着……做什么？快……快杀了他。”
　　许衍手上的青筋暴起，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意味，他轻轻翘起唇角：“还真是要让你失望了，这些人都是我的。”
　　“怎么……可能。”黄甄的脸越来越红，眼看着就要变成青色。
　　“做人不要太自满，既然你和向宗权没有把我搞死，那我定然是要百倍奉还的。”
　　许衍举着他的脖子脱离地面，然后狠狠的将他摔在了地上。
　　黄甄捂着脖子剧烈的咳嗽了起来，看着那步步紧逼的黑靴，吓得有些微微发抖，许衍将靴子踩在他的手上，然后狠狠的碾了一脚，他明明是在笑，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黄大人，强抢民女，勾结官员，贪污，无论哪一样，都够你死一百次了吧？”
　　黄甄疼的呲牙咧嘴，觉得自己的手已经断了，他躺在地上，眼神阴毒的看着许衍。
　　“证据我早就拿到了，我只是不屑用。”
　　许衍冲身后的人开口：“捆起来，押回去。”
　　宋潇潇一开始看到许衍的时候，她觉得少年一身白衣穿的出尘，看起来模样精致极了，像极了跌落人间的谪仙。
　　没想到狠起来竟是如此可怕。
　　许衍将视线投到一旁的宋潇潇身上：“他的事与你无关，先回宋家吧，到时候和离书会送回宋家。”
　　“是。”宋潇潇说完，又想起了密室里面的女子：“那密室里的女子，摄政王打算如何处置？”
　　“哪家的姑娘还回去，黄甄要为他做过的事受到代价。”
　　宋潇潇开口道：“好。”那个姑娘能得到安置，她也就放心了。
　　死什么的太过于轻松了。
　　他要让他痛苦的活着。
　　想死死不成，想想活不下去。
　　一共在黄家的院子里挖出了十几具尸体，从尸体的腐烂情况来看，有的尸体的埋下时间至少已经过去好几年了。
　　许衍知道，黄甄谋害的女子可能远远不止这些。
　　那一具具尸体摆在院子里，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那些曾经花一样的姑娘，被他残害，从此深埋于地底之中，不见天日。
　　如果不是今天，这些尸体可能一直埋葬在这些艳丽的鲜花之下，成为这些花的肥料，永远见不到太阳。
　　她们也曾是家中父母的珍宝，如今成了一具具枯骨。
　　许衍吩咐宁宣：“先看一下十里八乡丢了姑娘的人家，看看有没有人来认领这些尸体。”
　　有些刚埋下不久的或许还能根据衣服和头饰认出来，而那些时日已久的，就不好说了。
　　若是没人来认领，选个好地段，也要把这些姑娘给埋了。
　　顾伊看着徐越在自己身前蹲下，然后把身上的外袍脱下来盖在自己身上：“谢谢。”
　　徐越开口道：“黄甄已经被抓起来了，你家是哪里的？主子会替你找到你的家人。”
　　“绵乡的。”
　　听得这个名字，徐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开口：“绵乡不是离这里很远吗？”
　　“绵乡是离这里很远，我那天一个人在集市上买东西，总觉得有人一直盯着我看，回去的路上，突然被人拖进了小巷子里，然后被人捂住了口鼻，再醒来就在这里了。”
　　“主子会送你回去，一定会送你回到你的家乡的。”
　　刚被弄来这里的时候，她也曾经尝试过挣扎，尝试过想要逃走，但是后来发现都行不通，黄甄用锁链锁住她，她根本就没有逃出去的机会。
　　每次都被折磨的生不如死。
　　她想要死。
　　很想很想。
　　只要死了就不用再过这非人一般的生活了。
　　死了就能解脱了。
　　在那时候，徐越突然出现了。
　　让她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顾伊开口道：“你的主子是谁？”
　　“当今的摄政王。”
　　顾伊勾起一抹笑：“那你主子一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说到这个，徐越神色柔和了些：“主子是我见过的世间最好的人。”
　　……
　　宋母看到宋潇潇一个人回来，又看了看她身后：“你怎的一个人回来了，黄甄呢？”
　　宋潇潇现在是听到这个名字就生理性反胃，她一想到自己曾经和这样人面兽心的禽兽生活了那么多年，她就恶心的不行。
　　她把黄甄的事情讲给宋父宋母还有两个哥哥听，四个人气的差点抄起家里的家伙就要冲出去，宋潇潇废了好大的劲才拦住几个人。
　　宋母一边抹泪一边开口道：“我真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人，这么多年，我当初瞧着他人老实，有上进心，才把你嫁给他，没曾想到居然是把你推进了火坑里。”
　　宋父气的脸涨的通红：“别拦我，我要把他这个人撕烂了喂狗。”
　　宋家两个哥哥更是恨不得现在就把黄甄给撕成碎片。
　　宋潇潇：“那个密室里的姑娘已经送走了，今天多亏了摄政王，要不然我就完了，我知道了他的秘密，黄甄肯定会把我杀了的，他还告诉我，这事和我无关，让我在家等着和离书送过来就好了。”
　　“摄政王是个好人呀。”宋母忍不住赞叹出声。
　　宋家大哥：“摄政王之前还治好了羿城的全城百姓。”
　　宋家二哥：“改日一定要亲自登门拜谢摄政王。”
　　宋潇潇心中一暖，忍不住就掉了眼泪，惹的四个人都急了。
　　宋母替她抹去眼泪，将她揽进怀里：“我的乖乖受委屈了，不哭不哭，我们都在。”
　　“我以为被和离的女子都要受人非议，不被待见。”
　　宋父一拍桌子，不怒自威：“谁敢说我的女儿一句不好，我就撕烂他的嘴。”
　　宋家大哥：“我和二弟永远都能护着潇潇。”


第73章 主动吻他
　　黄甄被丢在了地上，看着架子上浑身是血的那个下属，整个人都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之中。
　　他的手已经扭曲成了一个弯曲的程度，现在已经抬不起来了，他看着那双黑靴停在自己面前，尖叫出声：“许衍，陛下都没有下旨，你不能私自对我用刑。”
　　“下旨？”许衍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时候，发出了低低的笑声，好看的丹凤眼里带着一丝嘲弄：“私自用刑？？”
　　黄甄怎么就忘了，面前的人之前都能直接带人抄了敏王的家，他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早些年帝王家赋予她至高无上的权力，同时又牵制着其他几大家，可如今的许衍，又岂能是帝王能管控住的，更不要说当今陛下如此相信于他。
　　许衍冲徐越开口：“把他绑在架子上。”
　　他上下打量着黄甄：“别的不说，你残害了那么多无辜的姑娘，你良心能安吗？”
　　“她们本就是贝戈命一条。”
　　许衍有些轻蔑的打量了他一眼，勾起一抹淡笑：“那您还真是高贵呢。”
　　宁宣在背后看着许衍面上带着嘲弄的笑，知道黄甄算是要玩完了。
　　“把他阉了。”
　　“许衍！许衍！”
　　地牢里爆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你不能这样对我！”
　　“向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你不得好死，你全身流脓生疮，你被五马分尸，下油锅……你不得好死……”
　　宁宣用棉布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再继续说下去。
　　不得好死这个词许衍已经听厌了，他一双黑眸深不见底，透着丝丝寒意，看向面前的人仿佛是在看什么死物一般。
　　半晌他才略带嘲弄的开口道：“已经上一个这么说得已经不在了，啧，我不得好死？那你最好能比我活得久，要不然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还有，你可别急，向宗权那个老东西，我很快就让他进来陪你。”
　　黄甄瞪着面前的少年，几乎是要目眦欲裂，一口牙几乎都要咬碎。
　　“主子，您转过去，别脏了您的眼。”宁宣看着地牢里的士兵拿着弯刀走了过来，冲许衍开口。
　　许衍摇头：“不用。”
　　黄甄看着那把闪着冷光的弯刀，几乎浑身血液都要凝结，恐惧将他整个人笼罩，残害了那么多无辜的少女，这是他第一次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名为恐惧的感觉。
　　一旁的刽子手一刀干脆利落的下去。
　　黄甄的惨叫声贯彻整个地牢里。
　　许衍吩咐身后的医者：“看着点，别让他死了。”
　　那医者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哆哆嗦嗦的开口道：“是主子。”
　　——
　　黄甄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城中的人都讨论着他的暴行，感叹着那些无辜像花一般的少女就因此香消玉殒。
　　一直被蒙在鼓里的黄夫人发现了他的暴行，差点被他残害，碰巧的是当时摄政王去了黄家，要不然黄夫人可能也要死在这些人渣的手里。
　　人们发现，摄政王似乎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可怕，他不仅给这些姑娘讨了一个公道，还帮助那些姑娘找到回去的家。
　　——
　　许衍出了地牢，去洗了一个澡，地牢里阴暗潮湿，他身上也沾染了浓重的血腥味。
　　他不能让姐姐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
　　城中的百姓已经将黄家的事传的沸沸扬扬，南絮自然也是听下属说了的。
　　见南絮正同一个下人问着这事的发展以及当时的情况，许衍突然从身后抱住了她，将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姐姐，想知道什么怎么不来问我？为什么要问别人？”
　　南絮身形一顿，感受到那柔软的唇擦过她的脖颈：“不是怕你不说么？”她现在已经习惯了许衍的这种亲近。
　　许衍将她揽在怀里：“怎么会？姐姐想知道什么？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南絮的耳朵上染上些薄红，像极了上好的羊脂玉上染上了些颜值，好看的紧，她靠在许衍的怀里，仰头看他：“那些被挖出来的姑娘都怎么样了？”
　　许衍垂眸看她：“已经在统计周边失踪的姑娘了，能找到的话，当然就是让她们回家，找不到的，就寻个地方埋了吧，只不过有些尸骨已经好几年了，也没有什么别的特征，估计不好找。”
　　南絮心中有些难过，她开口轻喃：“她们本可以拥有很好的未来，却折送在了他的手里。”
　　许衍开口：“姐姐说得是。”
　　“不过好在及时揭露了那黄甄的丑恶嘴脸，才能让更多的姑娘幸免于难，阿衍做的很好。”南絮这些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出来她自己都有些微微愣神，似乎她以前也这般夸过他很多次。
　　许衍听着她的夸奖，仿佛回到了小的时候，自己写的字比较好或者功课完成的比较好，南絮也总爱这般夸奖自己。
　　南絮看着他嘴角噙着笑，一双好看的丹凤眼里满是情愫，仿佛揉碎的星光，他的睫毛很长，唇红齿白的小少年，笑起来模样好看极了。
　　也格外的乖巧。
　　察觉到自己竟盯着他的唇愣神了，南絮觉得有些耳热。
　　难道是之前的情绪么？
　　看着他红润的唇，她竟然有些心跳加速的感觉。
　　“姐姐只夸夸我吗？”
　　对上少年那一双黑眸，南絮有些微怔，然后抓着他的衣领，踮起脚尖将吻落在了他的脸颊上，脸上飞上了红霞，她有些羞涩：“是这样吗？”
　　宁宣看到自家主子居然破天荒的耳根红了个彻底，然后又赶紧错开了目光，假装自己是背景板。
　　姐姐主动吻了自己，许衍只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不是自己的，跳的快的几乎要冲出胸膛，他觉得自己脸颊有些发烫，嘴角忍不住轻轻翘起。
　　落叶飘落，在空中打了个旋，然后落在了地上，许衍低下头，擒住了她的唇，将她的话尽数堵了回去。
　　他的吻很温柔，带着小心翼翼，似乎她是什么易碎的珍宝一般。
　　他同她唇齿纠缠不清，在她的口腔里肆意掠夺，不放过任何一处，
　　南絮被他吻的呼吸不畅，抓住他的衣领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许衍忍不住眉眼间都染上笑意：“姐姐的奖励我很喜欢，所以就是忍不住想吻姐姐。”


第74章 月儿不怕，娘带你回家
　　顾伊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坐上了回家的马车，她临走之前，冲南絮开口：“谢谢摄政王的救命之恩。”她又将目光投向后面的徐越，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也谢谢你。
　　许衍淡声道：“不客气。”
　　南絮看着那面容清秀，看起来还不足十五岁的的姑娘，心里顿然生出一种心疼的感觉，她轻声开口：“姑娘路上一切小心。”
　　“谢谢你。”顾伊冲两人扯出一抹笑来，然后放下了帘子。
　　马车渐渐走远，淡出了视线。
　　许衍揽着南絮：“我们回去吧，姐姐。”
　　“好。”
　　经过几天的调查和搜罗，有六七具尸体都被家人认了回去，南絮看着那些哭的近乎昏厥的家人，心中满是复杂。
　　她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年近五十的妇人，那妇人看起来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她目光一寸寸略过那些尸体，看到了一具尸体上戴着一个小银锁，上面刻着一个娟秀的字：月。
　　她扑在地上，抱着地上那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的尸体贴了上去，她哭的不成样子，浑身的衣服已经有些破烂了，只有一双眼睛亮的惊人。
　　她一张有些发黄的脸上满脸是泪，哭的近乎昏厥。
　　“月儿，娘带你回去，我的月儿受苦了，不怕，娘这就带你回去，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月儿了。”
　　“地底那么黑，我的月儿怕黑，这么多年怕不怕呀？”
　　她目光看向那双黑靴，又抬眼看南絮和许衍，她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几个头：“谢谢您，谢谢您。”她又在地上重重的磕了几个头：“还请大人一定要替这些姑娘和我的月儿做主。”
　　许衍拉住了她又要磕头的动作：“一定会的，你带着她回家吧。”
　　那妇人背起地上那具腐尸，嘴里喃喃道：“月儿乖，我们回家了。”
　　“回家了。”
　　她嘴里一直含糊不清的念叨着些什么，时而笑时而哭。
　　南絮看着眼眶都红了，许衍吩咐一旁的宁宣：“送她回去。”
　　不一会宁宣又折了回来，他冲许衍开口：“她拒绝我送她回去，说是要自己带她回家。”
　　许衍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开口道：“跟着她，别让她路上出了什么闪失，顺便了解一下。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是。”
　　后来宁宣带回来消息，说是这个妇人一开始是村子里有名的绣娘，模样也算端正，只是早早的就丧了夫，村中也有不少人心仪她，因为女儿，她一直没有再嫁。
　　后来丢了女儿，她就疯癫了一般。
　　每日守在村子门口，见人就问：“你见过我的月儿了吗？”
　　往日面容清秀的绣娘变成了一个整日胡言乱语疯疯癫癫的疯婆娘。
　　村子里的人觉得她可怜，却也无可奈何。
　　她开始整日哭哭笑笑，见到那些和女儿差不多大的姑娘就一直盯着人家看，吓哭了不少姑娘。
　　后来她不知听村子里的谁说：“她之前好像是被人带走了。”
　　她立刻就收拾好包袱，背着一个破包开始去找自己的女儿，她几乎是到一个地方就要问有没有人见过她的女儿，还被人当成乞丐一脚踢开过。
　　她渴了就喝河里的水，饿了就捡地上的烂菜叶吃，就这样走完了半个京城。
　　她时而清醒，时而疯癫，支撑她唯一活下去走下去地只有一件事，她要找她的女儿，月儿最胆小了，不知道没有她会一个人在哪里偷偷抹眼泪呢。
　　很少有人会去认真听她说得话，大部分人都只是把她当做不知道哪里来的疯婆子。
　　也有些认真的听了她的话，耐心的告诉她：“可以去衙门报官。”
　　她去了，只是被敷衍的告知你女儿那么大了不会走丢的，自己会回来的。
　　她后面再去的时候，被驱逐走了，告诉她不要影响官老爷做事。
　　她放弃了去衙门，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
　　村中的人一开始以为她找一段时间也该回来了，可她就背着一个小布包，这样找了好几年，她隔一段时间也会回村里，她怕她的月儿找不到回去的家，更怕她找不到她。
　　都说为母则刚，她只靠着一个信念，支撑着她找了好几年。
　　几乎是京城里的人都见过一个女人，背着一个布包，浑身上下破破烂烂的，鞋底都磨穿了，她看起来精神状态也不太好。
　　她只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几句话：“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小丫头，大概这么高，长的很好看，特别爱笑，这里有一颗痣，笑起来很可爱，穿着一身粉色的衣服，脖子上还带着一个小银锁。”
　　她找了好几年，所有人都告诉她找不回来了，但是她坚信，她的月儿还在等着她，等着她带她回家。
　　再后来，她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月儿哭着告诉她：“娘，这里好黑，月儿好害怕，娘带我回家，娘带我回家。”
　　她醒来就听到京城里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听别人说，黄府挖出来很多姑娘，她不信她的月儿已经死了，可是心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快去，快去。
　　她想起了昨天那个梦。
　　她在一堆尸体里一眼看到了那个戴着银锁的姑娘。
　　那是她的月儿。
　　……
　　月儿名叫温新月，是个单纯可爱的姑娘，丢的那年不过十四岁。
　　那妇人名叫江依依。
　　宁宣看着江依依带她回家，给她穿上了最好看的衣服，抱着她说了很多很多话：“娘给你买的新衣服，好看吧？我也觉得月儿穿上好看。”
　　她说着，又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跑去洗了把脸，开口道：“月儿最爱干净了，瞧瞧娘这脸怎么那么脏，月儿在的话定是要取消我了，娘把脸洗干净了，这就把脸洗干净。”
　　她一直坐在院子里，跟她说了很多很多话。
　　她拉起那已经没有肉存在的枯手，开口道：“月儿怕黑，娘不会让你一个人在地下的，娘这就来陪你。”
　　言毕，她突然听到一个女声。
　　“娘，好好活下去，把我安葬在离娘近的地方，经常来陪女儿说说话，我就很开心了。”
　　江依依往前走了几步，开口道：“是月儿吗？月儿，娘好想你。”
　　“娘好想你。”
　　她就听得那一句，仿佛只是幻听一般。
　　看着椅子上的温新月，她笑了：“娘会的，娘明天就把你安葬好，娘也会好好活下去的。”
　　其实那声音是宁宣伪作女声说的，只不过江依依思女心切，并没有听出。


第75章 睡去了他怀里
　　南絮正坐在房间里绣帕子，门突然被人扣了几下，她打开门，门口赫然站着一人。
　　许衍抱着被子，站在门口，颇有几分可怜的感觉，漂亮的眼睛里染上些水雾，像一只可怜的狗狗一般，他语气里多了几分撒娇的味道：“姐姐。”
　　“做噩梦了？”
　　南絮问出来，自己都惊了，她甚至都没有思考，脱口而出就是一句你做噩梦了吗？
　　“嗯。”少年的眸子本就偏黑一些，一双眼睛生的好看极了，如今这副模样，更是让人心疼的紧。
　　南絮看着他这可怜巴巴的委屈模样，有些心疼，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接过他手里的被子，把他拉进了屋里：“在我房里睡吧。”
　　南絮看着他，伸手想要揉揉她的脑袋，许衍乖乖的低下头将脑袋给她揉，乖的不行。
　　房间里就一张床，她说完自己又回头看了看后面。
　　忘了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许衍看出了她的想法，乖巧的开口：“我睡地上就行，只要姐姐在我身边就好。”
　　“地上凉。”
　　“没事的姐姐。”
　　“行吧，那我给你铺的厚一些。”南絮从柜子里抱出好几床被子里，全部铺在了地上，然后拿出来方枕放在上面：“你躺下试试行不行。”
　　许衍躺下，滚了一圈，然后站起身冲南絮开口：“很软，姐姐。”
　　“那就好，快休息吧，我等下就把烛火给灭了。”
　　“好的，姐姐。”
　　南絮灭掉烛火，突然有些辨别不了屋子里的方向。
　　一双修长有力的双手握住她的，少年的声线有些低，他轻声开口：“姐姐，别撞到了，我带你去床边。”
　　因为小时候躲避父亲，所以许衍必须能在黑夜里视力好一些，现在灭掉灯，他也能准确的找到南絮在哪里。
　　许衍的手很大，还有些温热，握着她的手，然后带她来到了床边：“到了，姐姐。”
　　南絮坐在了床上：“好了，你快些休息吧。”
　　许衍抓住她的手腕：“姐姐还没给我晚安吻。”
　　南絮庆幸这是晚上不是白天，许衍看不见她的表情。
　　她只能看到一片漆黑，伸出手乱摸。
　　许衍轻笑了一下，有些愉悦，低下头凑近她的手。
　　南絮捧住他的脸，然后用手指在他脸上摸了一会，触及他纤长的睫毛，南絮感觉到他似乎是轻颤了一下，她又摸到了他高挺的鼻梁，再往下触到了他柔软的唇，还带着些微微凉意。
　　她将唇贴上他的，还有些微凉，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听见漆黑的夜里，自己一下一下，宛若鼓点一般的心跳声。
　　他的唇很软，带着凉意。
　　两人的鼻尖撞了一下。
　　夜里太过安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这个吻一触即分，南絮却依旧心跳的很快，她庆幸很黑许衍看不见她的脸，声音软绵绵的：“晚安。”
　　许衍抓住她的手腕，她的手腕很纤细，手指也是细细长长的，捏起来软乎乎的，他同她十指相扣，两个人的手交握的紧紧的，他低头就擒住了她的唇。
　　南絮刚刚吻他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现在脑子里更是空白了。
　　很奇怪。
　　明明不是他第一次吻她，她还是觉得心跳的很快，很快很快。
　　许衍的吻很轻柔，他在她柔软唇上描摹着，轻轻吮吻她的唇缝，南絮仰着头，觉得口腔里的空气都被他掠夺去，整个人脑子都有点晕晕的。
　　许衍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揉捏着她敏感的耳垂。
　　他加深了这个吻，炙热而又缠绵。
　　他闻着南絮身上好闻的味道，恨不得将南絮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秋天的夜里带着些凉意，紧紧贴着的两人却炙热滚烫。
　　一吻过后，两个人都有些微喘，许衍凑近她的耳朵：“晚安，姐姐。”
　　南絮看不到他的表情。
　　“晚安。”
　　南絮脱掉鞋袜躺了下去，将自己裹在了被子里，她抑制不住的觉得心跳加速。
　　“姐姐，你睡着了吗？”
　　“没有呢。”
　　“姐姐，我睡不着。”
　　“那我给阿衍讲个故事吧。”
　　“好。”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貌美的公主，皮肤雪白，拥有一头褐色的的头发，追求公主的男子几乎可以排半个国家，可是公主不喜欢那些花言巧语的王子们，她只喜欢种花插花。
　　那些王子嘴上都说爱她，只有她的侍卫找来了全世界最好看花，送给了心爱的姑娘。
　　……
　　最后，公主幸福的和她的侍卫幸福的在一起了。”
　　南絮故事讲完了，听着下面逐渐平缓的的呼吸声，心道他应该是睡着了。
　　她的眼皮有些发涩，很快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南絮总觉得自己似乎是高空坠落了，然后稳稳的落在了一个软乎乎的草坪上。
　　再然后，她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勒住了，嘞的有些紧，她有些喘不过气来，还有毛茸茸的狗狗用湿热的舌头来舔她的脸。
　　许衍看着怀里的人，收紧了自己的胳膊，和南絮贴的很紧，他将吻落在她的眉眼上，又落在她的唇上。
　　察觉到怀里的人在他怀里钻了钻，张嘴不知道轻声嘟囔了什么，然后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抱着他的腰又睡着了，他微微勾起了唇。
　　刚刚眼看着南絮越睡越贴近床边，他害怕她掉下来摔疼了，把自己垫在了下面，南絮摔了下来，掉在他的身上，他伸出手将她捞进了怀里。
　　……
　　南絮总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勒得很紧，她醒来发现自己在许衍怀里，自己的腿好死不死就盘在他的腰间，许衍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扯散了，露出大片瓷白的胸膛，他的锁骨也是精致好看。
　　所以她是滚了下来？
　　还挤进了他的怀里？
　　南絮看着许衍近在咫尺的脸，有些心跳加速，许衍睡着的时候很乖很乖，睫毛长长的，嘴唇很红，一头墨发披散在身上，同冷白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舔了舔干涩的唇，想从许衍怀里出来，却发现少年抱的太紧了，她根本没办法乱动。
　　这时候。
　　许衍忽然睁开了眼睛，一双好看的丹凤眼漂亮的不像话，因为没睡着，还带着些茫然，他将南絮按回怀里：“再睡一会。”


第76章 姐姐，乖一点
　　少年修长的手按着她的脑袋，将她带回了自己的怀里，手指插在她柔软的发间，似乎在说乖一点。
　　南絮贴着他的胸膛，有些硬邦邦的，鼻腔里充斥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他的手紧紧的揽着她的腰，禁锢的很紧。
　　她是有些睡不着了，开始打量面前的少年。
　　她看着许衍纤长的睫毛。
　　心中喃喃，怎么会有男人的睫毛那么长，密密的，像是小刷子一般。
　　她伸出手轻轻的碰了碰他的睫毛，感受到他的睫毛轻颤了一下。
　　哪怕是如此近距离，她也看不出少年脸上有任何瑕疵，皮肤冷白，比女子的皮肤都要好上几分。
　　她的目光略过他高挺的鼻梁，盯着他红润的唇看了一会，莫名想到了昨天他低头吻她的时候，不由得有些耳热。
　　她咽了咽口水。
　　她居然会有想亲的冲动。
　　许衍的喉结性感凸出，南絮伸出手碰了碰，见他没有反应，伸出手摸了一下，突然被人抓住了手腕。
　　许衍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双漂亮的眼睛直视着她，他低声开口：“姐姐，乖一点。”
　　南絮刚想问为什么，突然发现了异常。
　　她脸爆红起来。
　　许衍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姐姐先起床吧，我去洗个澡。”
　　南絮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总让他去冲冷水澡，会不会有点对身体不好？
　　她摇摇头，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了出去。
　　南絮正端坐在铜镜描眉，突然就从铜镜里看到了身后的人，少年今日没有穿白色，一身黑色的衣袍，衬得少年冷白色的皮肤愈发白了，少年眉眼精致，五官艳绝。
　　见南絮回头看他，他开口道：“这是之前姐姐买的。”
　　南絮手里还拿着螺子黛，顿住了动作，她被少年惊艳到了。
　　少年穿白色的时候绝艳出尘，宛若谪仙，穿黑色的时候，倒是多了几分别的味道来。
　　许衍接过她手里的螺子黛，将头倚在她的脖子上：“我替姐姐画眉。”
　　南絮摸了一把自己后脑勺上的疤，药很有用，她额头上的伤早就结疤了，可是她还是记不起那些往事，她感受到脖子上的重量，坐直了身子，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和他。
　　镜子里的姑娘一双清澈的杏眼宛若水杏一般，水光潋滟，鼻子小巧，嘴唇也是小小的。
　　许衍站在她身后，看到了她刚刚不经意的动作，他动作轻柔的抚过她头上的那个疤，心中有些微微酸涩。
　　他细细的替南絮描着眉，盯着她清澈见底的眼睛，淡色的唇，忽然就很想把她抱在腿上吻她，吻的她眼睛都带着些水雾，靠在他怀里。
　　画完了眉，他打开一旁的匣子，冲南絮开口：“姐姐今天想戴哪一个？”
　　南絮看了一眼那盖都盖不上的匣子，然后拿出了一个檀木箜篌簪：“就这个吧。”
　　许衍细心的替她绾好发，然后戴上了那个簪子：“好了，姐姐。”
　　南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头发倒是绾的真不错。
　　许衍拿起旁边的一个小盒子：“姐姐今天要用这个吗？”
　　南絮抬眼看去，那是一盒口脂，外面是一个白玉色的小盒子，她犹豫了一下，听得许衍开口：“我替姐姐涂吧。”
　　“好。”
　　许衍的手指修长，还有些微凉，几乎是他的手指触到了南絮的唇的时候，南絮就轻颤了一下，他一双黑眸一眨不眨的看着南絮，涂完，他捏着她的下巴突然凑近，然后很短暂的同她唇贴了一下。
　　南絮还有些愣愣的看着他。
　　许衍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这个颜色很适合姐姐。”
　　南絮红了耳根，语气有几分不自然：“是吗？”
　　许衍轻笑：“姐姐怎样都是好看的。”
　　两人说话间，听得门外小童来报告，说是柳小姐来了。
　　南絮轻声喃喃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问许衍：“她是？”
　　“姐姐之前的一个朋友。”
　　南絮开口道：“那快快让她进来吧。”
　　许衍：“我先出去跟她讲几句话，姐姐等我。”
　　柳茨见出来的不是南絮，拧着眉看了一眼许衍：“怎么是你？我家阿絮呢？”
　　许衍看向她，神色淡淡：“我要跟你说一件事，姐姐她失忆了。”
　　柳茨：？
　　她不可置信的开口：“阿絮怎么会失忆？你欺负她了？”她想了一下，又觉得完全不可能，小崽子欺负自己都不可能欺负阿絮。
　　“说来话长，总而言之，姐姐失忆了，你在姐姐面前不要乱说话就是了。”
　　“你又威胁我？”
　　“嗯。”
　　“你这次倒是承认的坦然。”
　　许衍不可置否的笑了笑，没有反驳。
　　“你跟阿絮说了什么话？”
　　“她是我姐姐，也是我的未婚妻。”
　　柳茨将那句“你真不要脸”憋了回去，然后开口道：“你居然骗阿絮。”
　　许衍勾唇笑了一下，开口道：“娶姐姐是我小时候就认定的事情，进来吧，说完赶紧回去，别打扰我和姐姐。”
　　柳茨：？
　　她瞥了一眼许衍，然后气呼呼的进去了。
　　总有一天她要把阿絮从他身边抢走。
　　哼。
　　阿絮是她的才对。
　　南絮迎面看见一个可爱的姑娘走了过来，一双无辜的圆圆杏眼，皮肤白皙，一身丁香色的衣裙穿的颇为穿的好看，身材瘦削，看起来软乎乎的。
　　“好阿絮。”
　　南絮站在原地定定的看着她，面前的人很熟悉，可她就是想不出来是谁，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叫她什么。
　　柳茨凑到她面前，然后开口：“阿絮还记得我吗？”
　　南絮摇摇头。
　　柳茨难过的一张小脸都皱了起来，看起来柔软可欺，软萌极了，她委屈巴巴的开口：“好阿絮居然忘了我，我是柳茨啊。”
　　“柳茨。”南絮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然后开口：“很熟悉的名字，但是我记不起来了。”
　　“没关系，好阿絮，我多开找找你，你多看看我可能就会想起来了。”
　　南絮应道：“好。”
　　柳茨看了一眼许衍：“您还是请回吧，我要和阿絮聊天了。”
　　许衍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冲南絮开口：“姐姐，你们先聊。”
　　南絮应了一声。
　　柳茨：？
　　他那是什么眼神？
　　早晚把阿絮偷走。


第77章 好看的姑娘，谁不喜欢？
　　南絮看着面前乖巧可人的姑娘，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她往旁边看了一眼桌上的糕点，开口道：“新做的豌豆黄，尝尝？”
　　柳茨捏了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开口：“我的评价是不如阿絮做的。”
　　南絮没忍住笑了：“那你下次来的时候我给你做。”她瞧着面前的人人儿，莫名心生一种亲近的感觉。
　　柳茨捧起南絮的脸，忽然凑近了些：“阿絮你仔细看看我。”
　　面前的姑娘一双水杏似的眼睛圆圆的，皮肤很白，脸看起来软软的，南絮很认真的评价：“好看。”
　　“哎呀，不是让你看这个。”柳茨认真的看着她，然后开口：“好阿絮，仔细看看这张脸，你真的没有印象吗？”
　　南絮摇摇头：“是很熟悉，但是我想不起来。”
　　柳茨闻言，一双圆圆的杏眼有些微微垂下了，看起来有些失落，她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医者如何说？”
　　南絮开口道：“说可能会一辈子都记不起来，也可能忽然恢复记忆。”其实问不问医者，她自己都能摸的出，遗失的这些记忆，可能再也找不回来了，但是也都说不准。
　　“记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会把我们之前的事情慢慢说给你听，说不定你就能想起来了呢。”
　　南絮闻言笑了：“那你现在说给我听吧。”
　　两人相识是在一个下雨天。
　　柳茨看着外面已经下起来的雨，有些着急的看着门外，沈瑾川不在，也不会有人来给她送伞，她只能等雨停了再走了。
　　可是天渐渐晚了，那雨却没有丝毫减小的趋势，反而有一种越下越大的感觉。
　　再不回去，柳父柳母就要担心了。
　　柳茨心一横，提着裙摆就冲了出去，绣花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溅起了一些水花，她没有看清，踩进了一块不平的青石地板里，弄湿了鞋袜。
　　正当她低头看自己的裙摆时，突然觉得雨停了？
　　怎么没有雨点落在自己的头上了？
　　她一抬头，对上了一双好看的杏眼。
　　那姑娘穿着一身淡黄色的衣裙，虽然年岁不大，尤能看出其出众的容貌，一双好看的杏眼水光潋滟，鼻子小巧精致，嘴唇是那种很淡的颜色，皮肤很白，宛若上好的羊脂玉，她一头墨发只用一根同色的发带系着，却也美的惊心动魄。
　　柳茨不由得有些看呆了，她看到那姑娘轻轻启唇，声音也是那么好听：“姑娘，你去哪里？我送你回去。”
　　她想说不用麻烦姑娘了，可是看着越下越大的雨，冲她点点头：“谢谢你了，我去柳家，在……”
　　还未说完，就听得南絮开口：“我知道在哪里，我们顺路。”
　　柳茨走路上一直偷偷打量着旁边的姑娘，她身上香香的，人也那么好看，还那么善良，对上南絮看过的视线，她又错开了目光，听见一句：“小心些，有水坑。”
　　“哦哦，好。”
　　柳茨小心翼翼的走在她身旁，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沈瑾川，她冲南絮开口：“我到了，今天就谢谢了。”
　　“不客气。”
　　南絮看着撑伞走过来的沈瑾川，冲她开口：“那我就先走了。”
　　“好。”
　　“路上小心，姑娘。”
　　她看到南絮撑着油纸伞，冲她回头笑了一下。
　　柳茨只觉得她妈的，这么好看的姑娘，以后也不知道便宜了那个公子。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姑娘，看到似乎有一个穿着白衣的小少年冲她跑了过来，然后两个人一起走了。
　　身旁的沈瑾川扯了她一把，才让她收回了视线。
　　怎么？
　　她才刚遇见的漂亮姑娘，这就名花有主了嘛？
　　她有些失落的收回了视线。
　　听到这里，南絮有些没忍住笑了，虽然她记不起来这些事，但是在柳茨的描述下，她觉得很有意思：“原来你对我的第一印象竟然是这样。”
　　柳茨“嘿嘿”笑了一下：“那可不嘛，好看的姑娘，谁不喜欢？”
　　后来，两个人在一个宴会上又遇见了，柳茨一眼看到了那抹浅黄色的身影，旁边还跟着一个小少年，模样艳丽极了，一身白衣穿的出尘绝艳。
　　她凑到南絮面前，冲她开口：“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南絮冲她扬起一抹笑：“好巧。”察觉到柳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旁的少年身上，她开口道：“我弟弟。”
　　柳茨了然的笑了一下，感叹了一下，不知道什么样的父母才能生出如此容貌出众的姐弟。
　　她拉着南絮说了好一通话，然后又问了她的名字，察觉到南絮身旁的小少年投过来的不太友善的目光，她才收了嘴，冲南絮开口：“有机会再见了。”
　　后来，两个人又遇见了很多次两个人也逐渐熟络起来，柳茨问了她家在哪里，还说过段时间要去登门拜访一下。
　　柳茨并不是说说而已，隔了没多日就过去，还带了自己亲手做的糕点。
　　看了南絮做的糕点以后，她觉得自己的实在是有些显得拿不出手了，吃了以后，她觉得自己的东西更拿不出手了，她有些尴尬的挠挠头：“我厨艺不精，糕点可能卖相不太好，味道……可能也是不那么好。”
　　南絮冲她笑了一下，然后拿出了盒子里的糕点，吃了一块，神色认真：“不会。”
　　南絮的话并不多，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听柳茨说话，她觉得面前的姑娘着实是可爱极了，说起来话来的时候表情也是格外生动，而且说得很多事情，都是她未曾听闻的，她觉得很有意思。
　　后来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好，柳茨也时常过来找她，她有时候也会去找柳茨，也了解到柳茨有一个从小就喜欢的青梅竹马。
　　南絮听着她的描述，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一个画面，软乎乎的小姑娘说起来很多事的时候，表情都是生动可爱极了，她轻声开口：“你说的事情，我似乎记起来了一点。”


第78章 来了月事
　　柳茨一双圆圆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她有些兴奋：“真的吗？”
　　南絮点头：“不过也是只想起来一点。”
　　“没事，那我以后多跟你说，你肯定可以慢慢想起来的。”
　　门被轻轻叩响。
　　“姐姐。”
　　南絮将门打开，看着站在门外的小崽子：“快进来吧，阿衍。”
　　许衍将门外摘的花递给南絮：“院子里新开的花。”
　　椭圆的叶子，碧绿碧绿的，花朵是雪白的，一簇簇开在枝头上，夹带着清新的味道。
　　柳茨心底“啧”了一声，小崽子就知道争风吃醋，她俩正聊天呢，他这会突然送花来，就是想勾走她的阿絮。
　　呸。
　　没安好心。
　　南絮将花插在花瓶里，然后开口：“院子里什么时候种了茉莉花？”
　　“昨天，觉得很适合姐姐，就种了。”
　　他旁若无人的牵起了南絮的手，然后将她的手包在了手心里。
　　柳茨：？？？？？？？？？
　　柳茨：我可以理解为，他在挑衅我吗？
　　许衍轻飘飘的冲柳茨投过去一个眼神，然后拉着南絮坐下了，那眼神似乎在说，你怎么还不走。
　　他居然旁若无人的吃阿絮的豆腐，真是好生可恶。
　　很快到了中午的时候。
　　柳茨看着桌上的吃食，决定暂时可以忽略掉讨人厌的小崽子。
　　美食绝对不可以辜负。
　　她吃的食饱饭足，拉着南絮说了好一通话，看着外面的天色，想起今日还没有去找沈瑾川，她冲南絮开口：“好阿絮，我先走了，等我过几日再来找你。”
　　“好。”
　　南絮送着她去了门外，柳茨看着一直握着南絮手的许衍，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许衍只是神色淡淡的瞧着她。
　　柳茨：又被挑衅了！
　　她恨自己不是个男子！
　　……
　　房间里种着几盆长寿花，橙黄的花朵惹眼极了，更像一位窈窕少女，小巧玲珑，“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开的十分可爱。
　　南絮正在修剪着花旁边的枝叶，突然下腹一股暖意涌来，小腹透着丝丝的疼，一下又一下，袭击着她，她紧咬着下唇，意识到应当是来了月事。
　　许衍看着她面色有些惨白，叫了一声：“姐姐？”
　　他将南絮打横抱起，南絮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别，别。”
　　她定是来了月事，会把血弄到他身上的。
　　许衍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她：“我算着日子也快到了，只是没想到会提前几日，是我的错。”
　　南絮在他怀里脸红成了一个熟透的虾子，她还没说，他竟然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收拾妥当，南絮才觉得身上爽利了一些，只是小腹还是疼的厉害，下坠的感觉和抽痛感仿佛有人一拳捶在她的小腹。
　　许衍抱她坐在了在软榻上，一双修长温热的大手覆上她的小腹，轻轻的按摩着。
　　南絮靠在他怀里，看着他雪白的衣衫上染上的血迹，整个脸更红了，他的手很暖，按摩的力道也很舒服，她觉得小腹的疼痛感舒缓了一些，竟有些让她想睡过去。
　　许衍将薄毯盖在她的身上，然后拿出几本话本，又将暖水袋塞进她的怀里，给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姐姐先躺着休息，我一会就回来。”
　　“好。”南絮靠在软榻上，肚子上热腾腾的，她看着那一抹白色的身影离去了。
　　想来他应当是因为刚刚弄脏了衣服，去换衣服去了。
　　南絮翻看着话本，逐渐感觉自己有了些困意，门被轻轻推开了，她看着站在门口的少年，小心翼翼捧着一碗东西走了进来。
　　许衍走到她面前，然后坐在了她身侧：“姐姐喝一些吧。”
　　南絮闻到了淡淡的姜和红糖的味道，她低头看着碗里的红糖水，莫名心底一阵暖意：“你刚刚出去是煮红糖水去了？”
　　“嗯。”许衍说着，将汤匙喂到了她的嘴边。
　　喂了几口，许衍开口道：“难喝么？姐姐。”
　　南絮摇头：“还行。”只是姜的味道她着实有些喜欢不起来。
　　许衍将碗放在一旁，捏住她的下巴吻了过来，他的唇温热。
　　南絮靠在他怀里，仰着头，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了。
　　她抱着他的脖子，觉得他的体温似乎都升高了些，手下的皮肤滑腻，炙热滚烫。
　　许衍扶着她的腰，离开了她的唇，又轻轻的吻了吻她的唇角：“是不太好喝。”
　　南絮一双杏眼氤氲了些语气，有些小口小口的喘着气，睫毛跟着微微颤动，一双淡色的唇都被他亲的有些红了。
　　“没有，不难喝的。”
　　许衍捏了一下她的脸，轻笑了一声：“我都尝到了，姐姐。”
　　姜的味道是不太好，有些辛辣刺激，哪怕加了红糖也是盖不住那个味道，只是医者说姜茶有缓解的作用，要不然他也不想给姐姐喝这个。
　　南絮端起旁边的碗，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不一会就将碗里的糖水喝了个干净。
　　许衍轻轻用指腹抹去她唇边的糖汁，似乎是哄着她一般，从怀里掏出一颗糖，然后剥开了糖纸，喂到她的唇边，开口道：“姐姐吃颗糖，吃颗糖就能去掉嘴里的味道了。”
　　南絮吃下了那颗糖，看着他一直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不免又有些耳热。
　　许衍轻轻揉她的发：“姐姐睡一会吧。”
　　南絮靠在她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莫名心安，眼皮有些发涩，她很快就睡着了。
　　许衍的手插进她的发间，然后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头发。


第79章 终于想起我了？小茨儿
　　柳茨刚到家，就看到院子里坐了一个人。
　　那人桃花眼，薄唇，皮肤很白，一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一身深蓝色的衣袍更衬得他身姿挺拔，一头墨发整整齐齐的束在白玉发冠内，看起来就是拒人之千里之外的模样。
　　“终于想起我来了？小茨儿。”
　　柳茨不明白，为什么他只是喊了一句自己的名字而已，她就心跳的快的不行，真是好没出息。
　　沈瑾川明明还是那张冷冷的冰块脸，她莫名的在他眼里看到了些幽怨的意味来，活脱脱像个被人抛弃的小媳妇一般。
　　柳茨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居然会觉得沈瑾川像小媳妇。
　　真是疯了。
　　沈瑾川看着自家小丫头咧开嘴冲他笑了：“一直心里都念着你呢。”
　　明明知道这小丫头惯会嘴甜骗他，他还是觉得心中泛着些软。
　　有时候他真想敲开她的嘴，看看她到底吃了些什么，为什么一张嘴巴那么挑，吻起来也是甜甜软软的。
　　柳茨伸出小手，勾了勾他的手：“你来多久了？”
　　沈瑾川被她柔软的小手挠的有些心痒痒，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包的很紧，然后开口：“没多久，刚来。”
　　柳茨回想了一下自己房间里今天应该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拉着他进了自己的房间。
　　沈瑾川坐在椅子上，看着坐在自己面前咧着嘴傻笑的人，伸出手捧住了她的脸，然后捏了几下，手下的触感很好。
　　柳茨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盯着他的唇有些有些心猿意马，为什么他的唇那么薄，亲起来还会那么舒服呀？
　　沈瑾川松开她的脸：“晚点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一说到吃的，柳茨一双圆圆的杏眼都亮了。
　　沈瑾川看着梨花小几下塞着的一张纸，然后伸手抽了出来。
　　柳茨看到他手里拿的东西，眼睛都睁圆了。
　　该死的。
　　画的沈瑾川，随手塞在了小几的下面，居然会忘了收起来了。
　　眼看着沈瑾川就要打开那张纸，她眼疾手快的止住了他的手：“这个没什么好看的，给我吧。”
　　“嗯？”沈瑾川抬眼看她，觉得她此时的表情属实是有些欲掩弥彰，他本来只是想抽出来看一眼，看到她如此慌乱的表情，更想打开看看了。
　　柳茨抽走他手里的画，然后踮脚吻了一下他的唇：“画有什么好看的，看我。”
　　不得不说，柳茨这招真的很有用，沈瑾川幽深的眸子暗了一下，伸出手将她带进了怀里，蛊惑出声：“再亲一下。”
　　柳茨捧着他的脸，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沈瑾川这样也太犯规了。
　　她怎么能忍住不亲？
　　她的吻还是有些磕磕绊绊的，这次没有再撞上沈瑾川的鼻子，只是不可避免的在接吻的过程中又磕到了他的牙，还差点撞破了自己的嘴唇。
　　她的吻都不能称得上是吻，可以用“啃”来形容。
　　沈瑾川捧着她的脸，察觉到两个人的口腔里有了些铁锈的味道，柳茨顿住了，然后就离开了他的唇。
　　沈瑾川摸了摸她的唇：“撞疼了？”
　　“怪你。”
　　“我的错。”沈瑾川有些失笑，然后低头擒住了她的唇，轻轻吻了吻她的唇唇上的小伤口。
　　他的人冷冰冰的，胸膛也是硬邦邦的，他的吻却是温柔的，唇也是软软的，和他的人完全不符合。
　　沈瑾川松开她，低头又揉了揉她的脸。
　　“小茨儿。”门外响起萧若清的声音。
　　柳茨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烫的脸，然后去开了门。
　　萧若清手里拎着一个食盒，冲两人开口道：“这是后厨刚刚做的松子百合酥，你和阿川一起吃。”
　　松子百合酥
　　柳茨应道：“好。”
　　“谢谢萧伯母。”沈瑾川冲萧若清开口道。
　　萧若清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看着柳茨的脸有些红的不自然，伸出手抚了一下她的额头，有些疑惑的开口：“小茨儿是发烧了吗？怎么脸那么红？”
　　“没，就是觉得有些热。”
　　萧若清“哦”了一声，眼尖的看到她嘴唇上的伤口，又看了看一旁一直视线落在柳茨身上的沈瑾川，心中了然。
　　她冲两人笑了笑：“你们聊吧，我就不打扰了。”说完，她冲两人笑了一下，然后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柳茨：“你有没有觉得刚刚母亲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
　　沈瑾川：“有一些吧，我给你涂点药。”
　　“再晚点伤口就好了，不用涂药。”
　　沈瑾川没说话，抿着唇拖起了她的脸，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然后捧起柳茨的脸，将药倒出来一些，涂在了她的唇上。
　　唇上的感觉清清凉凉的，柳茨想也没想就问出了口：“你怎么随身带着这个药？”
　　沈瑾川捏了一把她的脸：“给你带的。”因为柳茨经常不是这里受伤，就是那里受伤，所以他几乎身上都会装着这些药。
　　柳茨“喔”了一声，然后坐在椅子上，打开了萧若清送来的食盒，冲沈瑾川开口：“来吃这个。”
　　“好。”
　　沈瑾川在她旁边坐下，柳茨第一口没吃，而是递到了沈瑾川的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开口道：“快尝一口。”
　　沈瑾川盯着她看了一会，然后吃了一口，松子百合酥形似百合，口感酥脆，柳茨期待的开口道：“好吃吗？”
　　沈瑾川认真的“嗯”了一声，听得柳茨开口：“我也觉得好吃。”
　　柳茨想到了今天的事，有些难过的冲沈瑾川哭诉：“瑾川哥哥，我好难过啊，阿絮失忆了，还把我给忘了。”
　　“失忆？”
　　“对，那个小……许衍没跟我说具体是因为什么，只告诉我是失忆了。”柳茨觉得手里的糕点瞬间都不香了。
　　沈瑾川想起来近来的听闻，说是许衍中了毒，想来是和这个有关的，他开口道：“之前朝廷中有人走私盐，陛下派摄政王去处理这件事，后来的事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有人放出消息，说摄政王中毒了，命不久矣，可是后来摄政王又出面了，还一举缴获黄甄的罪行，破了那些传言。”


第80章 小茨儿最聪明了
　　柳茨想了想今天还跟他抢阿絮的许衍，心道不应该呀。
　　沈瑾川继续开口：“想要他命的人太多了，之前的消息未必是不实，摄政王可能是之前真的中了剧毒，柳姑娘应该也是替他求药受的伤。”
　　她猛的回过神来，觉得应当阿絮是为了去替他求药受的伤，她忽然觉得小魔王也真是有些惨，明明也没做什么，总是有那么多人想取他的性命。
　　沈瑾川揉了一把她的脑袋：“好在柳姑娘身体并无大碍，失忆这种事情说不准，可能哪天突然就恢复记忆了，你就不要担心了。”
　　柳茨开口道：“你说的对，那我经常去找阿絮，说不定多看看我，就能想起来我是谁勒。”
　　沈瑾川：？
　　莫名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
　　天气很好，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柳茨拉着沈瑾川坐在外面的吊篮里，她勾着沈瑾川的手指，开口道：“你们是不是外出的时候经常骑马呀？”
　　沈瑾川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手心里，开口道：“想骑？”
　　“沈瑾川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沈瑾川看着她几乎要将“我想去”三个字写在脸上了，然后开口道：“我就是知道。”
　　……
　　柳茨在马厩里一眼就看到了一匹红棕色的马，兴奋的同沈瑾川开口：“就要这个。”
　　沈瑾川冲马夫使了个眼色，那马夫将马牵了出来。
　　面前的马一身红棕色，身上的毛看起来很光滑，长长的鬓毛披散着，眼睛乌黑发亮，脖子上还挂着银铃，四肢健壮，看起来威风凛凛。
　　柳茨伸出手摸了摸面前的马，看着马轻轻的贴了贴她的手，有些兴奋的冲沈瑾川开口道：“你看，它喜欢我。”
　　沈瑾川看着喜笑颜开的小丫头，心里软的一塌糊涂，他轻声道：“对，它喜欢你。”
　　看着自己面前快到自己鼻梁高的马背，柳茨没有丝毫的害怕，还有些跃跃欲试：“我要骑这匹马。”
　　沈瑾川冲她开口：“不行，太危险了。”然后他让马夫牵出一匹红棕色的小马：“你骑这个。”
　　面前的小马温顺可爱，看起来没有成年马那么健壮，比旁边那匹马足足矮了一个头，柳茨不满：“这个没有那么马帅，我不要这个。”
　　沈瑾川有些无奈，说了声“好。”，然后抱她上了马，自己翻身也上了马。
　　柳茨后背贴着沈瑾川，只觉得抵着的胸膛有些硬邦邦的，她被沈瑾川独有的气息包裹住。
　　沈瑾川一抖缰绳，夹紧马腹，只听一声嘶鸣过后，马儿在马场上奔跑了起来，他有意放慢了速度，不让马儿跑的太快。
　　“沈瑾川。”
　　沈瑾川听得她的声音有些抖，刚想停下来，听到柳茨声音里夹着些兴奋的意味：“再跑快点，沈瑾川。”
　　马蹄轻扬，在那场上肆意奔跑，带起一片尘土飞扬。
　　“我也想试试。”柳茨整个人都处于兴奋的状态，回头看着沈瑾川。
　　沈瑾川把缰绳递给她：“你试试。”
　　一开始沈瑾川还有些不放心的拉着缰绳，见柳茨学的有模有样的，便放下心来。
　　两人围着马场跑了好几圈，见柳茨还是有些意犹未尽，沈瑾川提醒她：“今天就到这里吧，要不然你明天腿会疼。”
　　柳茨撒娇道：“就再玩一会。”
　　沈瑾川拿她没办法，只好开口：“只能再玩一会。”
　　……
　　沈瑾川翻身下马，然后冲马背上的柳茨伸出手。
　　柳茨直接扑入了他怀里，兴奋的开口：“以后还要来。”
　　“好。”
　　柳茨“蹭蹭蹭”又跑到那匹马面前，摸了摸它的头：“过段时间再来找你。”
　　那匹马低头蹭了蹭柳茨的手心，看起来温顺极了。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呀？瑾川哥哥。”
　　“去带你吃好吃的。”
　　晚上街道两旁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柳茨将几枚铜板丢在街边的乞丐碗里，然后听得那乞丐开口道：“姑娘，你这给的未免太少了，还不够吃一顿饭呢。”
　　柳茨看了他一眼，然后跑到他面前，将自己刚刚丢进去的铜板拿了出来：“觉得少那你不要。”
　　那乞丐还想说些什么，被沈瑾川看过来的冷冷视线给吓了回去。
　　柳茨挽着沈瑾川的胳膊：“我居然被瞧不起了！”
　　沈瑾川安抚似的捏了捏她的手：“好了，别生气了，小茨儿，不同他计较那么多。”
　　柳茨也只是生气了一会，转眼就被前面的东西吸引了视线。
　　“走一走，看一看，瞧一瞧，只要飞镖连着扎中十个十环，就走一份神秘大奖，扎中别的，也有对应的礼物。”
　　柳茨在摊子前停下，然后开口：“多少钱？”
　　“一粒碎银，姑娘，要先试试看吗？”
　　摊子旁边围了不少人，也有正在扔飞镖的人，但是没有人拿到那个所谓的大礼，赢得都是些小礼物。
　　沈瑾川付了钱，然后那老板将一把飞镖递了过来，笑呵呵的站在一旁。
　　柳茨扔出去一个飞镖，结果连靶子的边边都没摸到。
　　她有些委屈巴巴的看着沈瑾川：“没有碰到。”
　　沈瑾川看着她小脸都皱成了一团，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没关系，图个开心就好了。”
　　第二镖，也没中。
　　第三镖，依旧没有中。
　　……
　　十镖，柳茨只有一镖摸到了边边。
　　她扑进沈瑾川怀里：“呜呜，我是不是有点笨？沈瑾川。”
　　沈瑾川捏了一下她的耳垂：“不笨，小茨儿最聪明了。”
　　柳茨仰头看他：“真的吗？”
　　“真的，最聪明。”
　　柳茨点点头：“想要那个终极大奖。”
　　“好。”沈瑾川冲老板开口：“再来十个镖。”
　　“好嘞。”那老板看着有些难过的柳茨，开口道：“姑娘，中不中都是有礼物的。”他说着将手里的镖递给了沈瑾川，然后掏呀掏弹出来了一个木刻的小兔子，递给了柳茨。
　　小兔子丑萌丑萌的，柳茨很喜欢。


第81章 不要在外面随便撩拨我
　　柳茨抱着沈瑾川的腰，然后开口道：“谢谢老板。”
　　沈瑾川每一次都扔的特别随意，结果十镖全中。
　　老板笑着冲沈瑾川竖大拇指：“公子真厉害，我摆摊那么久，就没遇见过几次十镖全中的。”
　　沈瑾川低低的“嗯”了一声，反应很平淡。
　　柳茨拉着沈瑾川，迫使他低头，然后亲了一下他的脸颊：“真厉害。”不愧是她看中的男人。
　　沈瑾川愣在了原地，脸上仿佛还留存着柔软的触感。
　　老板看着两个人的互动，笑的是合不拢嘴，他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柳茨：“这是之前我从别国的商人那里得来的，就是最后的礼物了。”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串红珊瑚手串。
　　红珊瑚制品倒是不可多得的礼物，沈瑾川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淡声道：“谢谢。”
　　“祝公子小姐和和美美长长久久。”
　　沈瑾川看了他一眼，认真的回复道：“会的。”
　　柳茨手里捏着那串红珊瑚手串，然后冲沈瑾川开口：“真好看。”
　　沈瑾川看着她开心的模样，轻轻翘起了唇角。
　　柳茨牵着沈瑾川的手，开始还很规规矩矩，走着走着就恨不得整个人挂在沈瑾川身上，她有些蔫蔫的：“我累了。”
　　沈瑾川在她面前停下，然后蹲下了身子：“上来。”
　　“好。”柳茨爬上了他的背，然后抱紧了他的脖子，又蹭了蹭他的脸：“我最近吃太多了，你会不会有一天背不动我呀，沈瑾川？”
　　沈瑾川回头看她：“说什么傻话。”她轻的他一只手都能扛起来。
　　柳茨的腿轻轻晃动了几下：“其实我以为小时候你讨厌我的。”
　　“说什么傻话。”
　　柳茨顿了一下，开口道：“那时候你总是说让我离你远一点。”
　　“是说过，不过也从来没做到过。”沈瑾川回想了一下那时候，软乎乎的小孩，身上奶香奶香的，动不动就往他怀里扑，他一开始是拒绝的，但是他发现他受不了看到她哭，好像也不排斥这小孩。
　　柳茨“嘿嘿”笑了一下：“我那时候也挺烦人的。”
　　沈瑾川：“不烦。”
　　柳茨：“那你之前喜欢我吗？”
　　沈瑾川：“喜欢。”
　　柳茨：“什么时候呀？”
　　沈瑾川：“很早。”
　　柳茨：“有多早？”
　　沈瑾川：“不告诉你。”
　　柳茨小声嘟囔了一句小气鬼，然后开口：“我是十岁的时候觉得自己应该是喜欢你，因为我发现我接受不了你身边有任何的异性，不是对哥哥的那种占有欲，是因为喜欢的那种。”
　　“比你早。”沈瑾川说完就没了下文。
　　“什么时候呀？”柳茨简直好奇的心痒痒的。
　　沈瑾川：“不说。”
　　柳茨气呼呼的开口：“我都告诉你了，你居然不告诉我。”
　　“七岁。”
　　“你那么早熟吗？”
　　沈瑾川微微点头：“嗯。”
　　柳茨听完他的话，心里有些抑制不住的欢喜，又问了很多个问题。
　　快到家的时候，哪怕是趴在他的背上，柳茨也丝毫不消停，一会用嘴唇贴近他的脖子，一会又伸出手捏他的耳垂，看着他的耳垂有些微粉，柳茨轻轻亲了一下，然后舌尖轻扫了一下他的耳垂。
　　沈瑾川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老实一点。”
　　柳茨“哦”了一声，没有听出他语气里的隐忍，有些百无聊赖的玩着他的头发，“你小时候也经常这样背着我回家，你还记得吗？”
　　沈瑾川“嗯”了一声，然后把她往上托了托。
　　他怎么不记得。
　　小时候他就想那样背他的小姑娘一辈子。
　　刚到柳茨房间，沈瑾川就“砰”的一下关上了房门。
　　“柳茨。”
　　“？”
　　柳茨还没反应过来他怎么突然喊自己全名，沈瑾川就将她放了下来，然后将她往前一带，低头就吻了下来。
　　沈瑾川将她按在怀里亲。
　　柳茨只觉得头有些懵懵的，整个人都有些晕晕的。
　　沈瑾川一只手握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亲的有些凶，他还咬了咬她的唇。
　　柳茨伸出藕节般的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有些笨拙的回应着他的吻。
　　两个人唇齿交缠，呼吸也有些纠缠不清。
　　沈瑾川在她快喘不过来气之前松开了她，然后轻含了一下她如玉的耳垂。
　　柳茨整个人都僵住了，一股莫名的感觉席卷全身。
　　耳垂热热的被柔软包裹住。
　　沈瑾川轻捏了一下她腰上的软肉：“小茨儿，在外面不要随便撩拨我。”
　　“撩拨？”
　　沈瑾川眸子暗了暗：“没什么。”
　　偏偏柳茨又凑了过来，轻轻亲了亲他的下巴：“你是说这样吗？”
　　“小茨儿，我刚提醒过你。”
　　沈瑾川将柳茨抵在门上，大手掐着她纤细的腰肢，将湿热的吻落在她的红唇上。
　　沈瑾川看着她雪白的肩头，带着雾气的杏眼，微微张开的红唇，只觉得全身似乎都窝着一团火，向某处冲去，叫嚣着，仿佛要冲破禁锢一般。
　　他看着她微微仰头的模样，就觉得自己有些喉咙发涩的紧，她的脖颈修长纤细，仰起来的弧度也是极为好看。
　　他吻的柳茨都有些呼吸不畅，整个人几乎是贴在他的怀里。
　　他的大手握着她纤细的腰，大手顺着竹骨一路游走，激起千层浪，带着过电一般的感觉。
　　他的手仿佛天生有着什么魔力，所到之处都带着些灼热。
　　沈瑾川松开她，靠在她肩头上，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子上，他眼底都带着些情欲，冲柳茨开口道：“懂了吗？小茨儿。”
　　柳茨抓着他的衣服，整张脸都爆红了，一双杏眼盈满了水雾，眼尾有些微粉：“懂了。”
　　沈瑾川似乎是笑了，捏了捏她的脸：“乖。”他理了理柳茨的衣服，然后开口：“晚安，小茨儿。”
　　“晚安。”


第82章 姐姐是最珍贵的存在
　　因为肚子不太舒服，南絮只觉得这一日都有些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许衍怀里，睡的时间有些久，头都有些昏昏沉沉的。
　　许衍从书上移开视线：“醒了？”
　　南絮“嗯”了一声，然后有些殃殃的垂下了眼睛。
　　许衍捧起她的脸，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姐姐先起来吃点东西。”他说着，轻轻捏了捏南絮的脸。
　　“好。”
　　许衍掀开盖在她身上的薄毯，将她抱了起来。
　　南絮抱着他的脖子，突然感觉到一股热流涌来，她刚刚的困倦一扫而空，整个人都精神了：“等等，放我下来，我去一趟茅司。”
　　许衍垂眼看她：“我陪姐姐去。”
　　“陪……我……去？”南絮抱着他的脖子，有些懵。
　　“嗯。”
　　许衍抱着她走的很慢，走到门口他将她放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包递给她：“我在门口等着姐姐。”
　　南絮舔了舔唇，接过了他手里的东西，进去了。
　　进入茅房里，她打开那个包，看着里面的东西，又是耳朵一热，里面是月事带。
　　古时候的人们普遍认为月事是污秽，肮脏，邪恶的东西，是不吉利的象征，可是许衍丝毫不在意她弄脏了他雪白的衣袍，还事事准备妥当。
　　她的心中莫名升起一抹感觉，暖暖的，包裹着她的心。
　　收拾妥当后，她松了一口气，然后她走了出去，看到少年背着身子站在门口，身姿挺拔出尘，身材纤长，白衣如雪，一头墨发上系着青色的发带。
　　许衍听到她的脚步声，回头看她，一双黑漆漆的眸子染上些笑意：“姐姐。”
　　他好像不看她的时候表情都是有些冷淡的，看向她的时候，那一双好看的丹凤眼都染着笑，明媚极了。
　　南絮对上他黑漆漆的眸子，莫名的心跳有些快，她开口道：“去吃饭吧。”
　　“好。”
　　许衍在她面前微微蹲下身子，修长干净的手指穿过她的腿弯，将她一把捞进自己怀里。
　　南絮被他重新抱在了怀里，勾着他的脖子：“没有那么娇弱，我可以自己下来走。”
　　许衍一只手抱着她，空出的另一只手轻轻揉了一下她的鼻尖：“是我想抱姐姐。”
　　他的指尖有些微凉，南絮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然后错开了目光，她靠在许衍怀里，听着他一下又一下有力的心跳。
　　许衍将她抱在怀里，然后盛了一碗桂圆阿胶红枣粥，舀起一勺，放在唇边轻轻的吹了吹，喂到她唇边。
　　南絮喝了几口，听得他开口：“好喝吗？”
　　“好喝。”
　　许衍盯着她的唇，然后从怀里掏出帕子，轻轻擦了擦她的唇，他的目光灼热，盯的南絮有些耳热。
　　南絮喝了几口便没了胃口，许衍就着她的勺子将碗里的东西喝完了。
　　他轻轻擦干净她的唇，又盛了一碗当归生姜羊肉汤，也是喂了小半碗，南絮就不喝了。
　　许衍将剥好的虾喂到她嘴里，然后又将脱骨的排骨喂到她唇边，见她摇头不吃了，才止住了手上的动作。
　　南絮觉得被他当作小孩子一般照顾一样，她忍不住开口：“阿衍。”
　　“姐姐，怎么了？”
　　“我都快被你养成小废物了。”
　　许衍神色认真：“姐姐不是，姐姐永远是阿衍最珍贵的存在。”她是他的救赎，是将他拉出深渊神明般的存在，是他多年的信仰，亦是他追随多年的月光。
　　或许是他的目光过于直白，又或许是他的神情太过认真，南絮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抑制不住的快了起来，心跳声密如鼓点，她的耳朵透着粉，对上少年那双含情眼，又错开了目光。
　　她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姐姐吃饱了吗？”
　　“饱了。”
　　眼看着许衍抱着她准备离开，南絮挣扎着从他怀里下来：“你先把我放下来。”
　　“怎么了？姐姐。”许衍将她放在了地上。
　　“刚刚几乎都没吃什么？你不吃点东西吗？”
　　“吃饱了，姐姐。”
　　“不行，你刚刚都没怎么吃，吃点饭再走。”
　　许衍眼底染上些笑意：“好，我听姐姐的。”
　　南絮盛了碗汤放在他面前，又将他面前的另一个碗堆成了小山，坐在他旁边：“把这些全部吃完。”
　　“好。”
　　许衍吃饭很斯文，慢条斯理的。
　　南絮坐在旁边盯着他瞧，看着他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无端想起他这双手握着自己腰的时候，耳朵莫名有些发烫，他的嘴唇红润，唇珠饱满，连下颚线的弧度都格外好看……
　　南絮意识到自己的思绪越来越远，错开了目光。
　　许衍面前的碗空了，他擦了擦唇，冲南絮开口：“吃完了。”
　　南絮揉他头，夸赞道：“真乖。”
　　许衍扬起一抹笑，然后轻吻了一下她的唇，将她捞进了怀里，抱着他去了房间里。
　　南絮被他放在腿上，许衍从旁边抽出一本话本，递给了她：“姐姐看这个吗？”
　　“好。”南絮翻看了几页。
　　满脸？？？
　　她问许衍：“这是哪里来的书？”
　　“这是姐姐之前喜欢看的书呀。”
　　南絮舔舔唇，有些懵逼又无奈的开口：“好吧。”
　　她本来想换一本，看到旁边的几本书：《霸道王爷放肆追爱》、《冷面王爷和他的小娇妻》、《陛下，娘娘又爬墙出逃了》、《转世情缘，我的神秘相公》
　　南絮：……
　　原来她之前一直爱看这种书吗。
　　许衍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姐姐肚子还难受吗？”
　　南絮摇头：“还好。”
　　许衍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处，他低声开口：“我和姐姐一起看。”
　　南絮总觉得这个场面似曾相识，熟悉，但是她又想不起来，很是奇怪的感觉。
　　她看了看手里书上的内容，然后猛的合上了，冲许衍开口：“你平常看什么？”
　　“平常都是看些无聊的折子。”他又拿出一摞书，开口道：“姐姐选一本吧。”
　　“好。”


第83章 许衍的小心机
　　其实那些都是之前有人送过来的民间恐怖小说，被他随手收了起来，今天又拿了出来。
　　南絮随手抽出一本：“就这个吧。”
　　许衍接过她手里的书，然后翻开了。
　　村子一到晚上就传来诡异的哭声，似婴儿啼哭，有时候夹杂着女子的声音。
　　村子里家家都紧闭着门窗，
　　生怕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身。
　　小怡是村子里土生土长长大的孩子，已经十岁了，是个可爱的女娃娃。
　　她趁父母不注意，偷偷打开了窗子，抱着小板凳站在窗边，探着脑袋往外张望。
　　父母总是再三嘱托她，一定要关好门窗，可是时间长了，她就有些好奇了，为什么一定要关好门窗？难道窗外有什么东西？
　　外面只有风吹草动的声音。
　　月亮被云层掩盖住了身影，树影摇曳，给寂寥的夜色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感觉，小怡并没有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
　　她兴致缺缺的关上了窗子。
　　总觉得背后有些凉飕飕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看我呀。”
　　“看看我～”
　　一个浑身是血，头扭曲成奇怪形状的女鬼出现在了她身后，她一半脸上几乎没有挂着什么肉，全靠骨头撑着，另一半的脸生了什么脓疮之类的东西，她头上还带着一条红色的飘带……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来。
　　她手一抬。
　　小怡就双脚离开了地面。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七月半，
　　嫁新娘，
　　亲朋好友哭断肠，
　　纸做嫁衣身上穿，
　　往后不再见情郎
　　……”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那抹红色的身影飘走了，地上留着一个残破的空壳。
　　“回头看看你身后呀，嘻嘻嘻嘻嘻嘻嘻。”
　　背后……
　　南絮回头看了一眼，觉得身上直冒冷汗，吓得缩在了许衍的怀里，然后抱紧了他的腰。
　　许衍看着她害怕的模样，将手插进她柔软的头发里，轻轻的揉了几下，他突然之间又有些后悔了，他觉得自己有些恶劣。
　　“姐姐别怕，是假的，只是故事而已。”
　　南絮靠在他怀里，然后抱的更紧了，整个人恨不得和他融为一体。
　　过了好一会她才从许衍怀里冒出头，开口道：“还想继续看。”
　　许衍有些无奈：“那姐姐看完还能睡得着吗？”
　　南絮舔舔唇：“应该可以。”她期待的看着许衍：“快翻开，我还想继续看。”
　　……
　　小荣是小怡的父亲，他听见自己身后的声音，机械的回了头。
　　后面空无一物。
　　他松了一口气，以为是小怡的恶作剧。
　　一转过头。
　　一张放大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几乎快从眼眶中脱落出来的眼睛，脸上满是黑色的脓疮，嘴角牵动着脸上没什么肌肉的脸颊，显得有些狰狞可怖……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看看我呀。”
　　“回头看看我。”
　　小怡的母亲躲在柜子里面，捂住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看着小怡的父亲瘫软了下去，变成了一具空壳。
　　房间里充斥着诡异的笑声。
　　那红色的身影四处游荡。
　　正当小怡的母亲以为她要出去的时候。
　　一双眼睛出现了，死死的盯着她。
　　“嘻嘻，找到你了。”
　　“不乖哦。”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黑夜里的笑声显得格外刺耳，窗子被风吹的全部打开了，吱吱呀呀作响。
　　原来这个村子之前丢了很多个女新娘，后面怨气凝结成了一个厉鬼。
　　有道士给村子留下过一个东西，说是只要在晚上不要出去，不要打开窗子就行。
　　可是小怡没有听话。
　　“嘻嘻嘻嘻，回头看看我呀。”
　　……
　　南絮被惊出一身冷汗，然后缩在了许衍怀里，她就是很害怕，但是又很想看结尾是什么。
　　许衍揉着她的头哄着她：“姐姐别怕。”
　　……
　　夜色渐深。
　　许衍开口道：“姐姐，你该睡觉了。”
　　南絮拉着他的胳膊，声音都有些发颤：“我怕。”
　　许衍揉了揉她的头：“那我在这里陪着姐姐。”
　　南絮将被子卷起，然后放在中间：“地上凉，你睡床上，用被子隔开就好了。”
　　许衍应道：“好。”他冲南絮开口：“姐姐，我去灭了烛火。”
　　南絮拉着他的袖子：“我害怕。”
　　“那我让他们进来灭了烛火。”
　　他将南絮埋进被子里，然后在她头上落下一吻，冲门外开口：“绿尤，进来灭了烛火。”
　　绿尤推开了门，然后不敢抬头看两人，将烛火给灭掉了。
　　看着黑漆漆的屋子，南絮满脑子都是刚刚书上那个女鬼的模样。
　　还有那句：“看看我呀，嘻嘻嘻。”
　　“姐姐，把手给我。”
　　南絮将手伸了过去，手被许衍紧紧的握住，他的手温热，南絮莫名的就很安心。
　　少年的嗓音清澈，有些低低的，仿佛要和夜色融为一体，他说：“姐姐别怕，我守着姐姐。”
　　南絮开始还觉得害怕，可能是因为许衍在身边，她很快就睡了过去。
　　许衍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轻声喊了一句：“姐姐。”
　　南絮睡的很安稳，没有回应。
　　许衍伸出胳膊，然后将她捞进了怀里，南絮往他身上靠了靠，然后抱住了他的腰，不知道梦见了什么，轻喃了几句。
　　她身上很软，栀子花的味道一直若有若无的钻进他的鼻腔里，许衍揽住她的腰，然后在她头顶上落下一吻，近乎贪婪的闻着她身上的味道。
　　南絮一直往他怀里钻，柔软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腰，脸轻轻蹭了蹭他的脖子。
　　南絮睡的很安稳，觉得自己似乎梦见了什么大狗狗，软乎乎的，她将毛茸茸的大狗狗抱在了怀里，揉啊揉。
　　许衍扣住她的腰，抱的很紧，他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然后捏了捏她的脸。
　　黑夜里，少年的眼里是化不开的浓浓情愫。
　　早上，南絮醒来，发现自己又跑到了许衍怀里，手还紧紧的抱着他的腰，至于那个挡在中间的被子，早就不知道被踢去了哪里。
　　许衍似乎一点都不意外，轻轻的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第84章 就凭你？
　　“我……是半夜又爬去了你怀里吗？”南絮的声音很小，脸颊爬上了些绯色。
　　许衍假装回想了一下：“姐姐昨天不止爬了过来，还说了很多梦话。”
　　南絮脸有些热，仰着头看他：“我都说了些什么？”
　　“姐姐说最喜欢阿衍，永远不会离开阿衍之类的。”
　　南絮将脸埋进他怀里，觉得羞耻极了，然后听到了少年低低的笑声，感受到了他来自胸腔的震动。
　　许衍轻轻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姐姐没有说什么。”说着，他轻轻的托起南絮的下巴，神色认真：“刚刚说的话，是我想对姐姐说的，阿衍喜欢姐姐，永远不会离开姐姐。”永远臣服于姐姐。
　　南絮对上许衍那一双黑眸，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了些，脸上的热度不曾下去，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阿衍之前说我开了一个医馆是吗？”
　　“对，前些日开的。”
　　“我想去。”
　　许衍轻笑了一下：“姐姐想去就去。”
　　……
　　用完早饭，许衍将南絮送到了医馆，然后开口：“我下了朝过来接姐姐。”
　　南絮想说不用，她又不是小孩子自己能回去的，对上少年的视线，她点头：“好。”
　　“姐姐不抱抱我吗？”
　　南絮伸出手，轻轻的揽住了他劲瘦的腰，红了耳尖。
　　许衍看着她有些微粉的耳尖，觉得这样的姐姐真是可爱的紧，他眼底的愉悦似乎要溢出来，唇角轻轻翘起：“那我走了，姐姐。”
　　——
　　朝堂之上。
　　“黄甄私自占有民女，虐死了不少无辜的姑娘，走私盐，还和朝中的官员相勾结，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死罪。”少年一身白衣，脊背挺得很直，说话的语调不紧不慢，带着摄人心魂的信服力。
　　那些曾经同黄甄私下见过面的大臣都缩了缩脖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会惹火上身烧到了自己，毕竟惹到了许衍，怕是会连渣都不剩。
　　向宗权看着站在前面一身白衣的少年，咬紧了后槽牙，这几日，许衍都假借身体不适没来早朝。
　　贺嘉钰看着高堂之下长身玉立的男人：“摄政王，黄甄就交由你处理了。”
　　许衍嗓音淡淡：“我定会好好‘处理’。”他的视线同向宗权交汇了一下，许衍勾出一抹淡笑，那表情似乎在说，就快轮到你了。
　　许衍从袖子里掏出几张东西：“这是从黄甄的密室里找到的，陛下不妨看一看。”
　　贺嘉钰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仔细的翻看了起来。
　　纸上一桩桩一件件记载了黄甄之前犯下的恶行，还有同他勾结的官员。
　　贺嘉钰越看眉头皱的越紧：“向大人。”
　　向宗权心里有些慌乱，面上依旧是平静：“陛下有何吩咐？”
　　“你自己看看吧，不要来问朕。”贺嘉钰将手里的纸扔在了地上，气的脸都涨红了。
　　向宗权捡起地上那些纸张，然后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微缩了几下，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许衍怎么会拿到这些？
　　他抬起头，看到许衍轻轻的翘起唇角，看向他的表情不知道是何意。
　　“向大人还有什么要跟朕解释的吗？”
　　向宗权捏着那张纸，涨红了一张脸：“这是诽谤，绝对是污蔑，臣自诩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会对陛下有二心呢？”
　　“向大人可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呢。”许衍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轻笑了一下，开口道：“这个熟悉吗？向大人？私自勾结官员，偷偷招募兵马，不知道向大人是何意思呢？”
　　“难道向大人是怕以后突然有人谋反吗？嗯？你说我说的对吗？向大人。”
　　“陛下，仅凭几张纸就定罪，我不认，老臣实在是冤枉啊。”
　　“将人带上来。”
　　一个穿着布甲的男子被扔在了地上，他跪在地上，看了眼向宗权，又看了看朝堂之上的贺嘉钰。
　　许衍低头看着他，沉声道：“说吧。”
　　“黄大人私自招募了很多兵马，他还说……还说这皇位贺家也坐够了，也该轮到他了……”
　　许衍瞥见向宗权摸了摸腰上的佩剑，拔出剑横在他的脖子上，轻声道：“我劝向大人最好还是老实一点。”
　　贺嘉钰有些气愤，用手指着向宗权，骂道：“好你个向宗权，平日里倒是自诩忠良，背地里做尽了腌臜事。”
　　许衍轻笑了一下，似乎带着些玩味：“陛下，可不止他呢。”说完，他目光扫向朝中的人：“这朝里也确实该清理清理了。”
　　他的语气狂妄，但是他确实也有那个狂妄的资本，他目光冷冷的扫向那些人，薄唇轻启，轻轻念了几个人的名字，然后勾起了一抹笑来：“再装无辜，可真就没意思了。”
　　突然人群中冲出来一个人，将刀架在了贺嘉钰的脖子上：“放了向宗权，把剑丢下，要不然我就杀了狗皇帝。”
　　贺嘉钰都没反应过来，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许衍手里的剑都握紧了，他看着那人要收紧手上的刀，将剑丢在了地上：“放开他，你们都可以活着出去。”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大殿上都是你们的人，我松开他，恐怕一会我就会没命了。”那人拖着贺嘉钰走了几步：“你先让向宗权走，我就放开他。”
　　许衍看着那些拔刀的侍卫，开了口：“刀放下，放他出去。”
　　向宗权拍了拍身上的灰，走了出去。
　　“让我也出去，要不然我杀了他。”
　　那人看着向宗权走了出去，刚想说话，胳膊突然不知道被什么弹了一下，许衍一脚踹开他手上的刀，然后将贺嘉钰带进了自己的怀里：“就凭你？”
　　他拔下腰间的匕首，直接捅进了那人的胸膛里。
　　少年头上的发带跟着他的动作飞扬，贺嘉钰第一次遭遇这种场面，人都吓傻了，抱着许衍几乎都要哭出来。
　　满朝文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许衍声音平静却安抚人心，他冲贺嘉钰开口：“等我一下。”
　　正在拼命逃跑的向宗权被身后的白衣少年一剑封喉。


第85章 夹的太紧了
　　许衍拔出自己的剑，嫌恶的看了一眼，向宗权倒了下去，鲜血顺着脖颈流下去，他身后的许衍一身白衣，纤尘不染，清冷似谪仙，面容绝艳。
　　许衍冷冷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向宗权：“给他带下去，将这里收拾干净。”
　　向宗权像只死狗一般被下人拖了下去。
　　许衍收回了手里的剑，腰间的链子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发出清脆的声音，他一步一步走的很缓，但是朝廷中的很多人还是有些瑟瑟发抖。
　　许衍目光轻扫过那些人，指了几个人，冲身后的那些侍卫开口：“带走，丢地牢里。”
　　朝廷中安静极了，之前是敏王之前被许衍抄了全家，现在是向宗权直接被许衍逃跑当场被许衍刺死。
　　许衍的目光看向那些人：“没你们什么事了。”
　　殿内的大臣们这才松了一口气，逃也似的离开了，这哪里是上早朝？这分明就是修罗场。
　　而许衍就是那地府来的夺命的鬼。
　　大殿上只剩下许衍和贺嘉钰两个人，许衍低头看他：“吓到了？”
　　贺嘉钰回想起刚刚惊魂动魄的场面，点了点头，要不是师父，他又差点没了，眼泪在他眼眶里打转，他看向许衍：“师父，我是不是很没用？”他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许衍盯着他瞧了一会：“是有点。”然后他又勾起一抹淡笑：“不过那又怎样？”他的语气轻狂极了。
　　贺嘉钰刚刚拼命憋回去的眼泪落了出来，他想要扑进许衍怀里，被许衍躲开了。
　　呜呜呜。
　　师父嫌弃他。
　　师父不给他抱。
　　许衍掏出帕子递给他：“你哭起来很丑你知道吗？”
　　贺嘉钰：“？”
　　呜呜呜。
　　师父不仅嫌弃他，还说他哭起来很丑。
　　贺嘉钰嘴硬的开口：“我才没有哭。”
　　“行，你没哭，只是眼睛想要下雨了而已。”许衍看着面前比自己足足矮了大半个头的小少年，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哭了也不丢人。”
　　“那师父能教我自保的手段吗？”贺嘉钰不想每次出了什么事，都要躲在许衍后面，他也想分担一些，少替他惹一些麻烦。
　　他好像很没用，功课完成不好。
　　奏折也是许衍代劳。
　　遇到危险也总是要许衍救他。
　　没了师父，他什么都不行。
　　“当然可以。”他未必时时刻刻都在，人心难测，说不定今天事会不会再发生。
　　贺嘉钰扬起一抹笑来：“师父真好。”
　　“不过从明天开始，你先早上起来晨练吧。”
　　贺嘉钰不解：“为什么？”
　　许衍看了一眼他的小胳膊小腿，神色淡淡：“你太弱了，怕是歹徒来了你跑都跑不赢。”
　　贺嘉钰：莫名又被师父嘲讽了，呜呜呜。
　　贺嘉钰认真开口：“那我早上一定会起来跑步的。”
　　许衍看他：“谁说只用跑步？”
　　“还有什么呀？师父。”
　　许衍想了一下，随即开口：“等下我把计划给你，不许偷懒。”
　　贺嘉钰：我也想偷懒，可是我怂。
　　………
　　南絮忙完一阵，站起身子，打开了窗子，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街上往来的人很多，能听到热闹的叫卖声。
　　婢女将新沏的茶和糕点送了进来，开口道：“小姐，这是刚沏的茶还有后厨刚送过来的糕点。”
　　南絮看了她一眼：“放在桌上吧。”
　　婢女将新沏的茶放在了桌上。
　　南絮喝了杯热茶，又动了一块糕点，坐在桌子前翻看着医书。
　　今天之前看过的一个病人来送自己之前的医药费，并且表示自己之前吃了南絮的药很管用，一个劲的夸奖南絮是活菩萨转世，南絮听到夸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开心的。
　　门被轻轻扣响。
　　“姐姐，我回来了。”门口传来少年的声音。
　　南絮打开门，被少年抱了个满怀，鼻腔内充斥着少年身上干净清冽的味道，许衍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处。
　　许衍看了一眼屋内还没离开的婢女，那婢女很快就开口：“奴婢先退下了，小姐有需要随时喊奴婢。”
　　许衍关上房门，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南絮的鼻尖：“今天姐姐有没有想我？”
　　“想了。”
　　“有多想？”
　　南絮被他的问题臊的说不出话来，许衍凑近她轻轻开口：“明明早上刚跟姐姐见过，只要一离开姐姐，我就格外想你。”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她身边，又怕南絮烦。
　　南絮刚想说话，突然被许衍掐住腰抱了起来，许衍抱她坐在了桌子上面，然后低头揉了揉她的唇，南絮对上他黑漆漆的眸子，心乱的厉害。
　　许衍的腿挤进了她的腿中间，一双大手禁锢着她的腰。
　　他将温热的吻落在她的唇上，同她唇齿交融。
　　许衍轻磨她的唇缝，肆意掠夺。
　　南絮的心跳的快的厉害，她抱住了许衍的脖子，感受到手下的皮肤都有些灼热的厉害。
　　许衍将吻落在她的鼻子上，眼睛上，他的一双黑眸染上了些情欲，眼尾都有些微微发红，看起来勾人极了。
　　他轻笑着开口：“姐姐夹的太紧了。”
　　南絮闻言，脸红了个彻底。
　　许衍捏了捏她的脸：“姐姐还没告诉我呢，有多想？”
　　南絮一双杏眼染上了些水雾，睫毛微微颤动，手臂环着许衍的脖子，有些气息不稳的开口道：“很想很想。”
　　“我也很想姐姐。”


第86章 都听阿衍的
　　南絮被他灼热的呼吸烫了一下，缩在他的怀里。
　　许衍将她整个人都挂在自己的腰上，将吻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南絮被吻的发颤，脖子微微往后仰着，露出的弧度格外好看，他骨节分明的手握着南絮的腰，许衍不断的在她的唇齿间掠夺。
　　许衍轻揉她的腰，南絮发出一声嘤咛，杏眼里蓄满了水雾，白皙的脖颈此时此刻透着粉，小嘴轻轻张着，脖子上也多了几分暧昧的痕迹。
　　许衍的眸子暗了暗，轻轻吻了吻的眼睛。
　　每次南絮用这双眼睛注视着自己，他就忍不住的想要狠狠欺负她，他轻轻拢了拢南絮的衣服，看着她脖子上的痕迹，这是他在姐姐身上留下的痕迹。
　　————
　　徐越将晚饭送了进来，放在了桌上。
　　南絮被许衍抱在怀里，一顿饭几乎都是被他喂完的，许衍一边喂她，一边盯着她红润的唇，一顿饭吃的磕磕绊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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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晚，许衍捏着南絮的手指：“姐姐想在外面逛一逛吗？”
　　南絮开口道：“好呀。”
　　许衍握着她的手，将手指插进她的指缝里，握的很紧很紧，生怕南絮会从他身边走丢一般。
　　南絮听到了什么声音，忽然一阵头晕，闭了一下眼睛，那抹不适感很快又不见了。
　　许衍敏锐的发现了她的异常：“怎么了？姐姐。”
　　南絮摇头：“没事，可能是今天有点累，刚刚突然有些头晕。”
　　“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姐姐。”
　　“不用，我也很久都没有出来逛过了。”她看向许衍，认真摇头：“我真没事。”
　　许衍盯着她看了一会：“那你等下有任何不舒服一定告诉我。”
　　南絮冲他点了点头，然后拉着他的手往里面走去。
　　“公子，给您的夫人买朵花吧？”
　　听到那句您的夫人，许衍的嘴角轻轻翘起，他看了一眼那个抱着一捧花的小童：“这些花全要了。”
　　“一朵花是一文钱，公子您等我数数这是多少花。”
　　“不用了。”许衍将一锭银子塞给他，然后抽了里面最好看的一朵，捏在了手里，冲那小童开口：“剩下的你还留着自己卖吧。”
　　“谢谢公子，祝公子和夫人和和美美，长长久久，早生贵子……”
　　那小童越说越离谱，说的南絮的耳朵都红了。
　　粉色的玫瑰花娇嫩，许衍捏着那朵花，掐掉了根茎，然后将花戴在了南絮头上，他伸出手摩挲了一下南絮的下巴，眼神温柔，眼里仿佛揉碎了一池星光：“姐姐真好看。”
　　南絮看着他：“阿衍才是最好看的。”
　　许衍弯了一双眼睛，唇红齿白的小少年，笑起来也是极好看的。
　　南絮看到了前面表演节目的，拉着许衍挤进了前面，许衍将她整个人圈外怀里，防止旁边的人挤到她。
　　南絮看着那张牙舞爪跳来跳去的舞狮，兴奋的冲许衍开口：“阿衍快看，舞狮。”
　　许衍将胳膊放在她的肩膀上，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模样，心底一阵柔软，他轻声开口：“看到了，姐姐，很精彩。”
　　“阿絮。”
　　南絮听到有人喊自己，顺着声源往后看去，看到了一个男子，那人一身竹青色衣袍，头发束起套在发冠里，身材欣长，细眼长眉，她觉得此人熟悉，但也想不出是谁。
　　许衍眼神不善的看着景骁：“景公子。”
　　景骁看了一眼两个人紧紧相握的手，又瞥见南絮脖子上的粉红，顿了一下：“好久没见过阿絮和阿衍了，近来可好？”
　　许衍静静的看着他，语气不善：“自然是好的，不劳烦您费心。”
　　“玩得开心。”
　　许衍笑：“必须开心。”
　　景骁离开了，南絮看着许衍紧绷的下巴和紧抿的唇，刚想开口问他这个人是谁，听到许衍低头开口：“姐姐觉得他长相如何？”
　　南絮中肯的评价：“算是上等。”
　　许衍眼底闪过一丝不愉快，他垂下眸子，看起来有些委屈：“姐姐刚刚还说阿衍是最好看的。”
　　南絮神色认真：“他是上等，阿衍是最高等。”
　　许衍这才轻轻的弯了唇角，他看着南絮：“姐姐，他不是什么好人，姐姐离他远些。”
　　“好，听阿衍的。”


第87章 谋反
　　许衍握着南絮的手，回去的路上，他从始至终嘴角都是扬着的，姐姐说他是最高等。
　　两人刚到南府门口，突然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直接跪倒在了地上：“摄政王大人，救救陛下，宫中出事了，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出现那么多人，将皇宫团团围住了，不知道是不是今晚就要逼宫，奴才是走另外的密道出来的，才能跑出来跟摄政王偷偷汇报，恐怕现在宫内已经变了天了。”
　　他怕许衍不信他的话，从怀里掏出贺嘉钰的坠子递给了他。
　　许衍认得这是贺嘉钰的贴身之物，听得他说完，直接变了神色，本以为清除了向宗权和那些人就算完事了，结果朝中的蛀虫并没有清理完。
　　南絮冲他开口：“府中还有宁宣他们，你就放心去吧。”
　　许衍抿着唇盯着南絮看了一会，然后摸了摸她的脸：“那姐姐一定照顾好自己。”
　　南絮看着那一身白衣消失在夜色里。
　　…………
　　“陛下，快守不住了！”
　　贺嘉钰咬紧了唇：“还能顶多久。”
　　那小太监犹豫了一会，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已经顶不住了，陛下，恐怕这会已经来了。”
　　大门突然被推开，小太监和一群带着刀的侍卫拦在了贺嘉钰面前。
　　贺嘉钰看到了一个无论如何他也没想到的人。
　　“陛下，怎么？看到我觉得很惊讶？”向宗权露出一抹笑来。
　　向宗权居然没死！
　　可是下午他明明是看着向宗权死在了师父的剑下。
　　“你不是今天已经死了吗？”贺嘉钰看着面前的人，握紧了袖中的匕首。
　　“哈哈哈哈，陛下当真还是如小时候那般天真。”向宗权笑了起来，他和手下的人共同演了一出好戏，为的就是让许衍以为他已经死了。
　　“陛下，您说说，这皇位您贺家也该坐够了吧？是不是也该给我坐坐了？”向宗权手里握着长剑，步步紧逼。
　　“朕自诩待你们向家不薄，你居然想要谋权篡位，你可知谋反可是杀头大罪？”贺嘉钰气的手指都攥的发白，怒视着面前的男人。
　　“啧啧，陛下，你觉得事到如今我还怕这个吗？这皇宫里里外外都被我的人包围了，你在这里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次，忠心耿耿的摄政王大人还能救你吗？”
　　提到师父，贺嘉钰眸子暗了暗，师父绝对不能来，这里完全被向宗权的人包围住了，他怕师父来了有危险，可是他又忍不住有些期待师父会来救他。
　　“你杀了我，你觉得摄政王会放过你吗？”贺嘉钰表面上看起来镇定，其实袖子里握着匕首的手已经有些微微颤抖了，但是他面上不能表现出来。
　　“啧，你死了我会让你跟摄政王一起陪葬的。”提到许衍，向宗权就窝火，要不是许衍和那个蠢货，他的计划也不会被打断，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不过，我倒是有一份大礼送给摄政王，我想他一定会喜欢的。”
　　“你做了什么？”
　　向宗权勾起一抹笑来：“等会你就知道了。”


第88章 能死在姐姐手里，是我的荣幸
　　许衍带着暗卫和两万人马一路来到了皇宫门前。
　　他看着门口的那些人，暗了神色，恐怕这是蓄意谋反，他骑在高头大马上，风吹的他的发带有些轻扬，他冲身后的人开口：“上。”
　　许衍手里握着长剑，所到之处只有倒下去的尸体，他硬生生在皇宫内杀出了一条血路。
　　贺嘉钰听见了外面的打斗声，面上染上几分喜色。
　　是师父来了，师父来救他了。
　　向宗权站在原地，听着外面的声音，面上没有丝毫慌乱，还笑了一下。他看向面前的贺嘉钰，似乎是在嘲笑他的天真。
　　他身边的人同挡在贺嘉钰前面的侍卫缠斗在一起，那些侍卫都是经过层层选拔出来的武艺高强的人，但终究是有些寡不敌众，很快就败下阵来。
　　向宗权一脚踹开面前的小太监，然后没走两步，又被人抓住了脚腕，他低下头来，骂道：“你真是找死。”
　　贺嘉钰还没反应过来，向宗权已经一剑捅进了他的胸膛里。
　　鲜血顿时染红了那小太监的衣襟，他绝望的看了一眼贺嘉钰：“陛下……”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贺嘉钰红了眼眶，怒视着向宗权，那是从小陪他长到大的小太监，就这样死在了向宗权的剑下。
　　向宗权狞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别着急，接下来还有好戏开场，你放心好了，我会让你们一个接一个都去死的，谁也跑不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到时候在下面你们就可以整整齐齐的相见了。”
　　“你……”贺嘉钰几乎气的要说不出话来。
　　向宗权吩咐身旁的人：“把他给我捆起来，我留着他还有用。”
　　贺嘉钰被两个人高马大的人架住，挣脱不得，向宗权将他捆住。
　　向宗权拍了拍手，两个人带过来一个人。
　　“南姐姐！”贺嘉钰惊呼出声，师父是最在意南姐姐的，一定会将南姐姐安置在府里，怎么南姐姐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向宗权冲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南絮眼神涣散，面上没什么表情，听见向宗权的命令，机械的朝他走了过去。
　　贺嘉钰发现了南絮的不对劲，气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他恨不得将面前的人撕碎：“你对南姐姐做了什么？”
　　向宗权笑了一声，很是猖狂：“你不需要知道。”
　　……
　　贺嘉钰听着越来越近的声音，心道不好。
　　“师父别过来！！！”
　　可是已经晚了。
　　许衍开门的手顿住，一把剑冲他刺了过来，他刚想拔剑反击，抬眼看到了没什么表情的南絮，听到了贺嘉钰惊慌失措的喊叫声。
　　“给我塞住他的嘴。”
　　向宗权旁边的下人将一块棉布塞进了贺嘉钰的嘴里，贺嘉钰看着南絮和许衍，着急的呜呜咽咽起来。
　　许衍看着面前的人，不由得愣住了。
　　姐姐？
　　怎么可能？
　　姐姐明明在家里。
　　南絮的手在发抖，刺进去一点就堪堪停住了，她脸上一道泪水划过脸颊。
　　“愣着做什么？快杀了他。”
　　南絮一边抖，一边后退，看起来很挣扎。
　　一阵笛声响起，南絮秀丽的脸皱了起来，表情看起来痛苦极了。
　　许衍看到向宗权，愣了一瞬，很快又反应过来：“你对姐姐做了什么？”他握着南絮发颤的手，用手指轻轻抹去她脸上的眼泪，低声道：“别哭，姐姐别哭。”
　　向宗权知道许衍的人已经杀了过来，说不定他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了，不过好在他的手里有南絮这张底牌，他狰狞的狂笑：“她自然是中了我下的蛊，许衍，你可以杀了我，自然你姐姐也活不下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样，这个礼物你还喜欢吗？”
　　许衍抱住浑身发颤的南絮，腥红着眼看着向宗权：“你想怎么样？”
　　向宗权恶狠狠的开口：“我只要你死。”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替姐姐解了蛊虫的毒？”
　　向宗权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我发誓，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我就给你姐姐解了蛊毒，如果我违背了承诺，那我向宗权不得好死，下辈子轮回进入畜生道，这个交易，你觉得怎么样呀？摄政王大人。”
　　“好，我答应你，但是你必须要给姐姐解毒。”
　　南絮一边流泪一边冲许衍轻微的摇头。
　　“呜呜呜呜。”另一边的贺嘉钰也瞪大了双眼，不停的发出声音。
　　向宗权这个畜生。
　　许衍松开南絮，握住南絮手里的剑，毫不犹豫的推进自己的胸膛里。
　　“姐姐，能死在你手里，是阿衍的荣幸。”少年笑了一下，眼底满是温柔，一双好看的丹凤眼眷恋的看着面前的人，他笑的好看极了，仿佛他不是在去死，而是在做什么特别欢喜的事。
　　“不要！”女子凄厉的声音似乎要贯彻整个皇宫。
　　“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我愿意。”
　　“那姐姐要说话算数，只能有我一个弟弟。”
　　“好。”
　　“姐姐才不会没人要，长大以后我娶姐姐。”
　　“好，长大以后你娶姐姐。”
　　“傻不傻呀？”
　　“不傻，姐姐喜欢我就去买。”
　　“姐姐能不能试着喜欢我，哪怕一点点就好。”
　　“……”
　　…………
　　往事一桩桩，一件件，一遭遭逐渐清明起来。
　　南絮记起来了，她全部记起来了。
　　那抹白色的身影倒了下去，平常总是纤尘不染的衣袍被血染红，胸前开出了瑰丽的花，他的嘴角还噙着笑。
　　从被南絮带回家的那天起，他就认定自己的命是姐姐的。


第89章 他没有醒来
　　南絮扑在地上，她将许衍抱在怀里，眼泪宛若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止不住的往下掉，她用手去捂许衍胸前的血，血染红了她的手指，她却怎么也止不住他胸前的血。
　　向宗权冲南絮开口：“过来。
　　南絮站起身，冲向宗权走了过去。
　　贺嘉钰气的浑身发抖：“向宗权，你要做什么？你不是已经答应摄政王了吗？说好的给南姐姐解药呢？”
　　向宗权“哈哈”笑了几声：“我是答应了摄政王会给她解药，可是我可没说过什么时候给她，是不是呀？陛下，我这可没有违反我和摄政王之间的约定。”
　　向宗权摸了摸龙椅，面上露出贪婪享受的表情，他“啧”了一声，然后坐了上去，冲南絮开口：“去给我倒杯水来。”
　　南絮机械的走了两步，然后俯下身子倒了一杯水，双手捧着走了过来，递给了向宗权。
　　向宗权喝了一口水，笑的狂妄极了：“哈哈哈哈哈，许衍啊许衍，你死也想不到吧，你那么宝贝的姐姐，给我端茶倒水。”说完，他猥琐的笑了一下：“后面让你想不到的更多呢。”
　　他要当着许衍的尸体面前凌辱南絮，让他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折磨。
　　一根簪子捅进了向宗权的脖子上，向宗权不可置信得看着自己身旁的南絮：“怎么可能……你不是中了我的蛊毒……你怎么还能自由活动……”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似乎是因为惊愕。
　　南絮将簪子拔下来又刺进了他的胸膛，她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贺嘉钰又补了一刀，转头看着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许衍，大声喊着：“叫太医！快去叫太医来！”
　　南絮低着头轻声喃喃：“是我害了阿衍，是我害了他。”如果不是因为她，阿衍也不会受伤。
　　“怪向宗权，南姐姐，不怪我们任何人。”贺嘉钰将从向宗权身上掏出的那个瓷瓶递给南絮：“南姐姐，你先把解药吃了。”
　　……
　　许衍躺在床上，平常红润的嘴唇现在苍白的仿佛白纸一般，他的双眼紧闭着，看起来很病弱，仿佛随时可以死去一般。
　　那太医给许衍把了脉，然后冲贺嘉钰和南絮摇头道：“陛下，南平郡主，血是已经止住了，但是伤势太过于严重，失血又过多，能不能熬过今晚，就看摄政王的造化了。”
　　许衍对自己下的是死手，他根本没想自己能活，他只想南絮能好好活着。
　　南絮哭的一双眼睛都肿了。
　　贺嘉钰安抚她，也是安抚自己：“师父舍不得南姐姐，师父一定能熬过今晚。”贺嘉钰也是红了眼眶，他自己心里也没底，只能这样安慰南絮和自己。
　　晚上，许衍突然又开始发高烧了，整个人面色都是不正常的潮红，浑身发烫的厉害，冷白色的皮肤仿佛被人晕染上了胭脂。
　　南絮将帕子放进水里打湿拧干，然后不停给他额头上换过水的帕子。
　　她接过贺嘉钰递过来的药碗，舀了一勺，放在唇边吹了吹，喂到了许衍嘴边，药汁顺着他的唇角往下流，就是不进嘴里，药喂不进去，他的烧就不会退，他的伤更不会好。
　　南絮盯着许衍潮红的脸还有红润的唇看了一会，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她捧着碗喝了一口药，直接俯身将药渡给了他，这次倒是没再顺着嘴角流下来，她就这样一口一口的将药喂了下去。
　　这次许衍倒是没有把药吐出来或者顺着嘴角流下去。
　　喝了药，许衍还是没有丝毫退烧的意思，整个人烧的厉害，脸越来越红。
　　南絮不停的打湿帕子，然后敷在他的头上，她冲贺嘉钰开口：“时间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我守着就行了。”
　　贺嘉钰摇头：“我和南姐姐一起守着。”
　　“明天早上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你先回去休息。”
　　贺嘉钰看着南絮，总觉得她现在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他略带不确定的开口：“南姐姐你恢复记忆了？”
　　“嗯。”就在剑刺入许衍胸膛的那一瞬间，她想起来了，她全部都想起来了。
　　“我陪南姐姐一起守着。”
　　南絮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不停的重复着几件事。
　　一直到后半夜，许衍的烧才退了下去。
　　医者把了一下他的脉，冲贺嘉钰和南絮开口：“熬过去了最危险的时候，但是摄政王能不能醒来，这个我也不敢说，每天换药，多跟他说说能刺激他的话，兴许就能醒过来了。”
　　南絮握着他的手，讲了很久很久的话，许衍双眼紧闭，看起来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
　　第二天。
　　早朝上。
　　贺嘉钰下令即刻处死那些向宗权的同党。
　　向宗权的尸体被挂在城门上，用来警醒众人，谋权篡位的结果。
　　因为昨天的事，宫中很多设施都被损毁了，还在修补当中。
　　南絮坐在许衍面前，用湿帕子擦了擦他的脸和手：“向宗权已经死了，他的那些同党也死了，我身上的毒也解了，所以你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呢？”
　　第三天。
　　院子里的花开了。
　　南絮在清晨折了最好看的几枝，插在了房间里的花瓶里，白色的月季花娇嫩纯洁，上面还沾着初晨的露水，插在玉色的花瓶里好看极了。
　　她看着许衍，语气有些怅然：“阿衍，院子里的花开了，可是没有人跟我一起看。”
　　“……”
　　这天许衍没有醒来。
　　第四天。
　　南絮买了一只小狗，小狗很可爱，浑身雪白雪白的，一双眼睛圆溜溜的。
　　南絮抱着他坐在床边问许衍：“我新买的狗，好看吗？还没有取名字，你如果再不醒来的话，那我就要给它取名字叫阿衍了。”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沉默。
　　“不说话？那我就当你默认了，以后小狗的名字就叫阿衍了。”
　　第五天。
　　“快冬至了，今天我吃了饺子，是你最喜欢的馅，可惜你吃不到了，不知道今年你的耳朵会不会被冻掉。”


第90章 我怎么会舍得留下姐姐一个人？
　　转眼距离许衍受伤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许衍还是没有醒来。
　　南絮替他擦完脸，然后坐在他面前，开始跟他讲今天发生的事情。
　　这半个月里发生了很多事，宋潇潇又再嫁了，对方还是个小她八岁的男人，南絮之前听闻了黄家发生的事，再遇见她时看到她幸福的依偎在一个男人怀里，现在当真是过的很幸福。
　　南絮原来养的小白猫是只公猫，把别人家母猫肚子给搞大了，所以她现在一下养了两只猫。
　　她前些日出去，遇见了一个小孩，长的很像狗蛋，让她不由得又想起来了很多之前的事，只不过那个小孩不会叫她姐姐。
　　……
　　南絮讲了很多事情，伏在许衍床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眼睛：“阿衍，你什么时候能醒来呀？”
　　这半个月里，宁宣几乎每天都要听到南絮这样问一遍，但是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一开始南絮脸上整日没有笑，一直到后来许衍的身体稳定下来，她才面上多了些笑意，只是在没人的时候，她的脸上带着化不开的愁意。
　　外面开始飘雪了，落在地上莹白一片，一株株红梅在雪里傲然挺立着，孤傲又冷艳。
　　南絮推开了门，走了出去。
　　她站在雪中，伸出手接住了一片落下的雪花，雪花很快就化在了手心里。
　　脑海里无端端就浮现出来往日下雪的时候。
　　小时候许衍总爱堆小雪人送给自己，雪人很可爱，但是那时候的许衍更可爱，软乎乎的一团，总是喜欢黏糊糊的喊她姐姐，让人心软的不行，恨不得捧起全世界送给他。
　　还有前几年许衍和贺嘉钰两个人给院子里堆了很多小鸭子，一排排，整齐极了。
　　一把伞横在了南絮头顶，南絮回头，却看到了站在身后的贺嘉钰。
　　“南姐姐，雪很大，你不要着凉了。”贺嘉钰提醒道，他刚进门就看到了站在雪里的南絮，那抹身影纤细极了，背影又无端多了几分落寞的感觉，看起来有些孤单。
　　是少了些什么呢？
　　许是少了那个总是站在她身旁一身白衣的少年吧。
　　南絮冲他笑了一下，然后开口：“不会的。”
　　贺嘉钰陪着她在雪地里站了一会。
　　他看着南絮的神色，似乎是陷入了以往的回忆，面色柔和极了：“你还记得吗？之前你和阿衍堆了一院子的小鸭子。”
　　“我记得，当时师父还说我堆的特别丑。”贺嘉钰脑海里回想起之前的事，有些怀念，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柳茨和沈瑾川也来了，两个人冲贺嘉钰行了一礼，开口道：“参见陛下。”
　　贺嘉钰开口道：“不必多礼，起来吧。”
　　“阿絮，你怎么穿的那么薄就站在雪地里，还不撑伞。”柳茨看着全身上下穿的十分单薄的南絮，着急的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披在了她的身上。
　　“我不冷，阿茨。”
　　“还说不冷呢，手都凉了。”柳茨将南絮的手包在了手心里，然后放在唇边吹了口热气。
　　沈瑾川还是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站在后面，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柳茨。
　　南絮笑了一下：“外面冷，进去吧。”
　　房里生了炭火，很是暖和。
　　贺嘉钰看着病床上紧闭着双眼的许衍，心里是说不出的感觉，平常他习惯于依赖许衍，如今许衍不在，他也变得独立了一些了，他总是不断的告诫自己，他可以的，不能什么事情都太过于依赖师父。
　　可是他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今年的雪下的比往年都大。”南絮说着，看向窗外飘零的白雪。
　　柳茨点头：“是呀，等雪停了就可以出去玩了。”她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许衍：“都那么多天了，他还没有醒来吗？”
　　南絮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在许衍昏迷的那么多天，她也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当许衍将她手里的剑刺入自己的胸膛时，她觉得难过的近乎窒息，仿佛上万只蚂蚁在啃咬着她的心脏。
　　每每想起这个画面，她就心痛到要死去。
　　她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他，爱上了他，把他当成了自己最重要的人。
　　只是她对这份感情感知的太晚了，一直到快失去的时候才迟钝的意识到这份感情。
　　她不排斥他的亲近，甚至他第一次吻她的时候，她也没有生气，只是有一瞬间的慌乱和错愕，她分明就是喜欢他的，只是她发现的太晚了，太晚了。
　　等人都走完了，屋子里又显得有些冷清了。
　　南絮将一株红色的梅花插在花瓶里，她坐在桌子前，倒了一杯酒，烈酒下肚，她觉得整个人都热了起来，脸也烫的厉害。
　　她喝了很多，到后头酒劲才上来。
　　她坐在许衍床边， 声音断断续续的：“你再不醒来的话，我是绝对不会等你的，我要……我要跟别人成亲……我不要等你……呜呜呜……你什么时候醒醒？”
　　“不许。”许衍抓住她的手腕，嗓音都有些哑，他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不许。”
　　南絮摸了摸他的脸，“嘿嘿”笑了一下：“我果然是喝多了，居然大白天的都开始做梦了，你要是真的醒来就好了。”
　　许衍握着她的手腕：“姐姐，不是梦，我真的醒来了。”
　　南絮对着他的脸愣了一会，酒都醒了一大半，她扑进他怀里，哭了起来：“你为什么那么傻呀？你为什么那么傻？你下那么重的手，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走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呀？”
　　她每次想到那个画面，她都心痛的要窒息。
　　许衍将南絮抱进怀里：“是我不好。”
　　南絮在他怀里呜呜咽咽哭了好一会，似乎要把这些天的担心和害怕借着酒劲全部发泄出来。
　　她哭的许衍胸前的衣襟都湿了，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许衍刚醒过来，身子还很弱，还没有吃饭，她又慌慌张张的搭上他的脉，确定他没事了才松了一口气，只要他胸前的伤慢慢好了就行了。
　　“睡了那么久，你肯定饿坏了吧？我让绿尤去准备些吃食。”
　　许衍忽然捧住她的脸，认真的开口：“姐姐不许嫁给别人。”
　　“你如果敢不醒来，我就敢嫁给别人。”
　　“我怎么会舍得留下姐姐一个人？”


第91章 喜欢阿衍
　　宁宣敲了敲门，想告诉南絮府里新上了些荔枝，问她要不要送来一些，还是做成别的吃食。
　　结果开门的是许衍。
　　他敲门的手都顿住了，愣愣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少年一身白衣穿的清冷似谪仙，哪怕昏睡了那么多天，却丝毫不显窘迫，反而透出一种慵懒的意味来，只是他一惯红润的嘴唇如今透着些白，看起来无端多了几分虚弱的感觉。
　　“怎么？”许衍看着面前呆愣的人，语气平淡。
　　宁宣回过神来，看着面前冷淡的自家主子，有些欣喜：“主子，你什么时候醒的？”
　　许衍淡声道：“刚醒一会。”他又开口道：“谁让你们给姐姐喝酒的？”
　　宁宣有些茫然：“喝酒？”他突然嗅到屋内的酒味，看到躺在榻上的可不就是小姐吗。
　　可是他也没给小姐准备酒呀，小姐是什么时候拿到的酒，他怎么不知道？
　　许衍盯着他没再说什么，只是道：“去备些醒酒汤来吧。”
　　宁宣回去的路上，觉得自己走路都有些轻飘飘的。
　　主子终于醒了。
　　他们三人本是不信鬼神这一说的。
　　在许衍昏迷的这些日，恨不得天天烧香拜佛，祈祷许衍能够早日醒过来。
　　他忍不住叫来徐越和赵沧，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徐越忍不住开口：“主子终于醒了，再不醒小姐都要郁结了。”虽然南絮嘴上不说，也总是带着笑，但是每次所有人都散去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那里的身影，总觉得有些落寞。
　　“太好了，主子醒了。”
　　南絮哭的累了，加上喝醉了酒，头昏的厉害，被许衍哄着睡着了。
　　许衍给她掖好被子，随意吃了些东西，又看了眼熟睡中的南絮，去了盥室沐浴，他靠在浴桶里，看着自己身上已经结痂的伤口，不由得有些心中复杂。
　　他之前说不会再让姐姐难过，可是他总是让姐姐一次又一次的因为他哭。
　　雾气氤氲，少年泼墨般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上，皮肤冷白，五官艳丽的不像话，好看的锁骨上带着一颗红痣，像极了上好的羊脂玉用朱砂点了一点，无端多了几分艳糜，宽肩窄臀，少年的腰劲瘦，人鱼线氤氲在雾气里。
　　门突然被推开。
　　许衍看着门口那抹摇晃的黄色身影，不由得有些愣住了。
　　“姐姐。”
　　南絮走路还有些摇摇晃晃，她蹲在水边：“我也要洗。”
　　许衍还没说话，南絮就脱了鞋下来了。
　　许衍伸出手接住她，扶住了她的胳膊，南絮靠在他身上，小声的嘟囔着。
　　“姐姐，你醉了，醒酒汤已经在做了……”
　　许衍还没说完，就被南絮抱着脖子吻了过来。
　　她的吻毫无章法，只是抱着他的脖子毫无章法的胡乱吻着。
　　许衍揽着她的腰，含住了她的唇，尝到了她唇齿间淡淡的酒味。
　　他轻轻舔吻她的唇，一遍又一遍在她唇上辗转厮磨。
　　他又将吻落在她的眉眼处：“姐姐，你先上去。”
　　南絮玉白的藕臂环着他的脖子：“我没醉，我现在很清醒。”
　　“你醉了，姐姐。”
　　南絮盯着他看了一会：“我失忆的时候你不还骗我是你的未婚妻，骗我吻你吗？”
　　许衍的黑眸带着些雾气，他不敢确定的开口：“所以姐姐你已经恢复记忆了？”
　　“嗯。”
　　“那姐姐怪我吗？”
　　“怪，你不乖，阿衍。”南絮说完便看着他有些失落的垂下眼睛，看起来像是失落的狗狗一般。
　　“姐姐喜欢乖的，那我乖乖的，姐姐能不能喜欢喜欢我？”
　　“你是傻么？阿衍，我不是喜欢乖的，我是喜欢乖的阿衍，我若是不喜欢你，我刚刚为什么要吻你？”
　　“姐姐……”许衍的眼尾染上着红意，他握住南絮的腰，低头便吻了下来。
　　南絮仰着头迎合他的吻，感受着他的大手在自己脊背上游走，引得她浑身仿佛过电一般，颤抖的厉害。
　　他的呼吸滚烫又灼热，落在她的脖颈上。
　　南絮仰着脖子，雪白的脖颈被雾气蒸腾的有些粉，脖子拉出好看的弧度。
　　“姐姐，不许离开我。”
　　许衍眼底都染上些情欲，他将吻落在南絮的脖颈处，顺着她雪白的脖颈一路往下。
　　南絮靠在他怀里，不知道是池水里的水太热了些，还是少年的吻过于炙热，她觉得自己浑身都发烫，她断断续续的开口：“不会离开你。”
　　许衍从身后环住她，拨开她的发，将吻落在她的后脖颈处，感觉道南絮浑身发颤。
　　许衍轻轻扯开她的系带，顺着她好看的蝴蝶骨往下，大手揉搓着她的腰，她的腰很细很软，许衍的眼眸暗了暗。
　　浅黄色的衣服在水里浮动着。
　　南絮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软的厉害，忍不住娇呼道：“阿衍。”她觉得许衍的呼吸重了些，落在她背上的吻炙热滚烫，烫的她浑身发颤。
　　“姐姐。”许衍一边吻她，一边从后面环着她的腰，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揉搓进自己的身体里，同她融为一体。
　　“姐姐。”许衍觉得自己浑身都热的起来，全身的热度都凝结在一处，叫嚣着，似乎要冲破禁锢一般，他将南絮转过来，抓住她的手，又对着她的唇吻了下去。
　　他一遍遍缠吻她的唇。
　　房间里只能听到暧昧的水声。
　　两个人在氤氲的雾气里紧紧抱在一起。


第92章 只亲亲，不做什么
　　许衍在最后一步之前堪堪停住了。
　　南絮知道他肯定又要去洗冷水澡，环住她的腰，轻吻了一下他的下巴。
　　“姐姐……”许衍的眸子轻颤了一下。
　　“不用一直去洗冷水澡。”
　　南絮刚说完，就被堵住了唇。
　　…
　　分明是冬日里的，南絮却身上细细密密出了一层薄汗。
　　她莹白的皮肤透着粉，额头都被汗浸湿了。
　　已经分不清是第几次了，南絮又被拉入新的旋涡。
　　…………
　　外面的天色早就深了。
　　许衍轻轻抱起南絮，准备去给她洗个澡。
　　“不要了。”南絮轻声呢喃了一声。
　　许衍吻了吻她的脸：“好，不要了。”
　　许衍替她洗完了身体，又抱着她回到了床上，南絮早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他盯着南絮瞧了一会，然后吻了吻她的发顶。
　　“晚安，姐姐。”
　　…………
　　第二天。
　　南絮从他怀里醒来，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是自己的了，她两条腿有些发软，腰也酸的厉害。
　　“姐姐，不再多睡一会？”
　　南絮揉着发酸的腰，然后开口道：“不睡了。”
　　许衍的大手揉上了她的腰，然后将吻落在了她的唇上：“姐姐腰疼，我给姐姐揉揉。”
　　开始还是认真揉腰，只是许衍中间不停的亲她，察觉到许衍的手揉着揉着有些不安分，南絮推开他的手：“大早上的，你别闹。”
　　许衍一边吻她，一边开口：“就亲亲，我不干嘛，姐姐。”
　　他的手溜了进去，指尖温热，南絮从唇齿间溢出一声娇呼：“你不是说，只亲亲吗？”
　　许衍小声撒娇：“我忍不住，姐姐。”
　　……
　　最后的结果是南絮又软软的靠在他怀里，被许衍抱去洗澡。
　　南絮坐在梳妆镜前，看着自己脖子上红色的痕迹：“这脖子上的痕迹遮不住了。”
　　“我的错。”
　　南絮扭头瞪了一眼后面的罪魁祸首。
　　许衍从后面抱住她：“姐姐别这样看我，要不然我会忍不住想要吻姐姐。”
　　南絮想起今天早上和昨天晚上的……
　　许衍见南絮没有说话，低声开口：“姐姐，过些日我们就成亲吧。”
　　南絮点头：“好，”
　　透过铜镜，她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少年眼里仿佛闪着星光，一双丹凤眼透亮极了，少年本就生的模样精致，笑起来的样子更是绝艳。
　　许衍手里握着木梳，轻轻的梳着她的头发，南絮透过铜镜看到他认真的神色，心里忍不住的泛着软，仿佛他手里握着的不是什么头发，而是什么宝贝一般。
　　许衍替她绾好了发，又拿起桌上的螺子黛替她细细的描着眉，他盯着南絮的脸，忽然又很想吻她。
　　做完这一切，他从桌上的口脂里选出了一瓶：“之前看姐姐涂口脂的时候。我就在想，以后要给姐姐买很多口脂，让姐姐每天都还我一点点。”
　　“还你？”南絮的表情有些茫然。
　　许衍托着她的脸，轻轻凑近了些，他一双黑眸直直的看着南絮，似乎要把她瞧进眼睛里。
　　哪怕亲了那么多次，南絮的心还是忍不住悸动起来。
　　许衍轻吻了一下她的唇：“每天还我一点。”
　　南絮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然后捧起他的脸吻了一下：“还你。”
　　她看到许衍又笑了起来。
　　许衍打开桌上的几个匣子：“姐姐选一个。”他看着匣子里的钗子，觉得自己应该再多给姐姐买一些，这些钗子。没有一个衬得上他的姐姐。
　　南絮随手摸出一根发钗，然后递进了许衍手里，看着他神色认真的替她绾上了，然后勾唇笑了。


第93章 真想把姐姐藏起来
　　南絮突然有些心血来潮，想替他绾发，她瞅着许衍，娇笑道：“阿衍，我替你绾发吧。”
　　许衍弯了眼睛，坐在她面前，低下头来方便她些。
　　南絮取了一根黄色的发带，上面还绣着冷艳的梅花，然后取下了许衍头上得那根发带：“今天就用这根吧。”
　　“都依姐姐。”许衍看向她的眼神温柔极了，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装进眼睛里。
　　南絮替他梳着发，他的发质很好，摸起来很舒服，南絮没忍住又揉了揉他的头，然后将发带系在了他的头上。
　　许衍看了看铜镜里的自己，认真开口：“好看。”
　　南絮忍不住笑：“是阿衍好看。”
　　许衍将白色的兔毛斗篷披在了南絮身上，然后低下头来替她将带子系好了，他自己又披上了黑色的披风：“姐姐，外面冷。”
　　南絮点头：“我知道。”
　　许衍又塞了个手炉在她手里，才算大功告成。
　　贺嘉钰百无聊赖的等在客房里，整整吃完了一盘糕点，他吃的都要打嗝了，才终于等来了许衍和南絮。
　　明明都是穿着棉衣，南絮穿着却丝毫不显臃肿，兔毛披风衬得她的脸粉白，一双杏眼也是好看的紧，宛若秋水一般。
　　少年身材欣长，身上穿着白色的锦袍，袖口处用银线绣着木槿花，外面系着黑色的披风，少年五官生的艳丽，一双丹凤眼狭长上挑，唇红齿白，皮肤冷白。
　　贺嘉钰看到了进来的许衍，先是愣了愣，然后扑进了许衍怀里：“师父。”
　　许衍看着他的模样，笑了一下：“怎么？以为我醒不来了？”
　　“没有，就是怕师父醒不过来了。”贺嘉钰抱着许衍的腰，差点哭出来。
　　虽然现在他可以自己做好很多事，但是他还是享受那种有依靠的感觉，有人可以依赖。
　　许衍笑着说了一句“傻”。
　　……
　　今日的贺嘉钰穿着一身橙色的夹袄，衣服上用金银线绣着竹叶，身上披着狐狸毛斗篷，一头墨发束在了金冠里，在雪地里惹眼极了。
　　他蹲在外面的地上，欢喜极了，一边抓地上的雪，一边冲南絮和许衍开口：“师父，南姐姐，来玩雪呀！”
　　许衍站在他旁边，轻轻扯了扯上面的树叶，积雪落了贺嘉钰一身。
　　他有些茫然的看着一旁勾着唇的许衍和还在憋着笑的南絮：“怎么突然下了那么多雪呀？师父。”
　　“我再给你下一次？”
　　见贺嘉钰的表情还有些愣愣的，许衍又轻轻扯了一下树枝。
　　积雪落了贺嘉钰满头满身。
　　贺嘉钰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哪里是下雪了，分明就是师父逗他玩呢，他也想去够那个树枝，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够不着，扁了扁嘴：“南姐姐，师父欺负我。”
　　许衍勾着唇笑了：“姐姐是向着我的，”
　　南絮觉得两个人似乎比那三岁的孩童还要幼稚上几分。
　　院子里的梅花开的红艳，洁白的雪挂在枝头，竟也透出几分别的味道来，梅花透着冷香，在寒风中傲然开放。
　　许衍听得几声“汪汪”，看到一只浑身雪白的狗冲自己跑了过来。
　　“过来，球球。”
　　听得南絮的呼唤，球球跑到南絮面前，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
　　南絮冲许衍开口：“前些日我还在说，如果你再不醒来的话，我就要给它起名叫阿衍了。”
　　许衍撒娇道：“那可不行，阿衍只能有一个。”
　　南絮没忍住笑了。
　　贺嘉钰看着浑身雪白的狗，就想伸出手逗逗他，结果球球倒是不理他，摇着尾巴直接跑到了许衍面前，还轻轻蹭了蹭他的腿。
　　许衍将那狗抱了起来：“它倒是还挺喜欢我。”
　　南絮看着球球在许衍怀里乖巧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之前养的那只小猫把别的小猫肚子搞大了，我干脆两个一起养了。”
　　许衍：“渣猫。”
　　“那是不是明年就能生一窝小猫了？”贺嘉钰倒是兴奋的很。
　　南絮点头：“对。”
　　贺嘉钰兴奋的去找下人要来了小鱼干，跑到房间里去逗猫去了。
　　没关系，球球不喜欢他，但是团团喜欢他。
　　团团是只小白猫，白白的一团，可爱极了，此时此刻正和一只灰色的猫依偎在一起，看都没看贺嘉钰一眼。
　　贺嘉钰觉得自己的小心脏受到了冲击，猫都成双成对的，就他是一个人。
　　他拿着小鱼干呼唤团团的名字，两只猫这才慢吞吞的走了过来，团团先是蹭了蹭贺嘉钰的手，“喵喵”叫了两声，然后吃掉了他递过来的小鱼干。
　　贺嘉钰：“没良心，之前还喂了你那么久，刚刚看都不看我一眼。”
　　许衍和南絮还在外面。
　　球球是没见过雪的，兴奋极了，在雪地里撒着欢，鼻子上都沾上了些雪。
　　许衍开口道：“姐姐，你还记得之前我们下过雪出去吗？”
　　南絮知道他说的是哪一次，微微点头：“我记得。”
　　“当时那几个小孩玩闹落了我俩一头雪，我那时候就在想，淋过雪是不是也算和姐姐共白头了。”许衍说这话的时候眼眸带笑，眼里闪着细碎的光。
　　“其实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就一定得是我呢？阿衍。”
　　少年的一双眸子很黑，眼里满是认真，他盯着南絮，一字一句的开口：“娶姐姐是从小时候就认定的事，之前说的长大以后娶姐姐也不是说说而已，是我一直以来心中的渴望。”
　　姐姐对他来说，无疑是黑暗中突然照进来的一束光。
　　见过了光的人，又怎么能甘愿身处黑暗。
　　他算不上什么好人，但是姐姐永远是最纯洁的存在。
　　那年大雪，他同自己的神明撞了个满怀。
　　南絮捧着他的脸，轻轻吻了一下：“我也心悦阿衍。”
　　许衍抓着她的手腕，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眼里带着笑，他嗓音有些低哑：“真想把姐姐藏起来，谁都看不见，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本来就是你的。”
　　“那也想藏起来。”


第94章 不许变心
　　贺嘉钰走后。
　　许衍剥开一个荔枝，喂到南絮唇边，看着她张开嘴吃了下去，荔枝的汁水浸润她的唇看起来有些好亲。
　　“好吃么？姐姐。”
　　“好吃。”说完，她拿起桌子上的荔枝，就要剥一个给许衍。
　　许衍抓住她的手，低头就吻了下来。
　　他勾去她唇齿间的荔枝，南絮被吻的有些缺氧，整个人都倚靠在他怀里，双手环着他的腰，一双杏眼染上了些水雾，睫毛轻颤的厉害。
　　“确实好吃。”许衍笑的弯了一双眼睛。
　　南絮瞪了他一眼，在许衍眼里，这一眼无异于撒娇，可爱的紧。
　　后厨做了冰糖雪梨汤，南絮又喝了整整一碗。
　　她将近来的事全部都讲给许衍听，许衍一直眼睛亮亮的看着她，仿佛什么事从她嘴里说出来，都是有意思的事。
　　……
　　柳茨得了许衍已经醒来的信，觉得应该留时间给阿絮和小崽子好好相处，她就不去打扰了。
　　沈瑾川敲了敲门。
　　柳茨打开门，冲进他怀里抱住了他，傻笑道：“许衍终于醒了，阿絮最近都愁坏了。”
　　沈瑾川揉了揉她的头：“醒了就好。”
　　柳茨拉着他的手坐下，神秘兮兮的开口：“我有一个东西要给你。”
　　“好。”
　　柳茨磨磨蹭蹭的掏出来一个红色的平安福，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是我绣的平安福。”
　　平安符上的字是她绣的，有些歪七扭八的，不甚美观，但是她已经尽力了。
　　沈瑾川接过她递过来的东西，看了一眼，眉眼间尽是温柔：“我很喜欢。”柳茨的字和她人一样可爱。
　　小时候每次练字，柳茨总是偷懒。
　　每次他抓住她把她按在桌边让她练字的时候，柳茨就开始撒娇。
　　沈瑾川还是板着一张脸说让她练字。
　　练了很多遍，柳茨的字还是没有什么起色。
　　“人家都送荷包给心仪的男子，我的手太笨了，绣不来那些花花草草，你等我练练再给你做，这个平安福是我亲手绣的，你可不许嫌弃。”
　　“宝贝还来不及，为什么要嫌弃？”
　　“这还差不多。”柳茨说完，又有些忧愁的开口：“不过你一去战场我们就很长时间都见不到了，你一定要带着我给你的平安福。”
　　沈瑾川点头：“我随身携带。”他看着小脸都皱成一团的柳茨，刮了一下她的鼻梁：“就算出去了，我也能时常跟你通信，我会尽快回来的，放心。”
　　“就是一想到就会有点难过。”
　　沈瑾川想起父亲刚刚告诉他的话，边境最近不太安稳，过几日他们应该就要出发离开了，他动了动唇，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茨：“我知道你近来可能要走。”
　　沈瑾川抱她进怀里：“是，父亲说过几日可能就要启程。”
　　柳茨傲娇的开口：“那你不许和别的女人接触很多，要常写信给我，照顾好自己，还有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沈瑾川看着她：“你说。”
　　“不许变心。”
　　“我惦记那么久才追到手的姑娘，我为什么变心。”
　　绕是柳茨脸皮厚，也是听的有些耳热，她看着沈瑾川，开了口：“这可是你说的。”


第95章 沈瑾川柳茨（小时候1）
　　宝子们，从这里要插入一部分沈瑾川和柳茨小时候的情节了。
　　没有很多章，应该就三四章左右。
　　——
　　云姿汝同萧若清两个人是多年的闺中密友。
　　云姿汝怀孕的时候，萧若清比她还要紧张，看着她日日渐大的肚子，她忍不住开始想以后：“以后等我生了孩子，两个孩子倒是有个伴了。”
　　这一等就是两年多以后了。
　　沈瑾川那时候才两岁多，听云姿汝得说萧伯母给他生了个妹妹。
　　他跟在云姿汝身后，看到了襁褓里的妹妹，脸红红的，皱巴巴，张着嘴哭的时候真是模样丑极了。
　　沈瑾川这般想，也这般说出来了，下场就是被云姿汝拎着耳朵教育了一番。
　　“你小时候黑黑的，丑丑的，皱巴巴，妹妹可比你长的好看多了。”
　　沈瑾川盯着那襁褓里的婴儿，暗暗想，原来他小时候那么丑。
　　后来云姿汝告诉他，妹妹的名字叫柳茨，小名叫小茨儿。
　　后来柳茨几个月大的时候，越长越白，一双眼睛乌亮亮的，睫毛长长的，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萧若清问沈瑾川：“小川想抱抱妹妹吗？”
　　云姿汝摆摆手：“别让他抱了，万一把小茨儿给摔了，就不好了。”
　　柳茨眨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冲沈瑾川咧着嘴笑了。
　　萧若清笑道：“她是喜欢小川呢。”她低头问沈瑾川：“想抱抱妹妹吗？”
　　沈瑾川点点头，从萧若清手里接过了柳茨，那么小的奶娃娃，浑身都带着一股奶香奶香的味道，全身上下都是软的，那么小一团，脆弱极了，沈瑾川抱着她动都不敢动。
　　云姿汝指着沈瑾川冲萧若清开口：“你快看小川，他抱着妹妹动都不敢动呢。”
　　萧若清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我看到了。”
　　后来，沈瑾川抱的多了，也就越来越熟练了，他看着怀里的奶团子冲他吐泡泡，心软的不行。
　　云姿汝很是欣慰：“总算有了一点当哥哥的样子。”
　　说来也怪，柳茨是爱哭闹的，在沈瑾川怀里，却格外的安静，似乎有魔力一般，连萧若清和云姿汝都觉得有些稀奇。
　　后来柳茨学会的第一句话，不是爹也不是娘，而是哥哥。
　　云姿汝开口道：“可能是因为天天在小茨儿面前提起他，说的多了，所以小茨儿就记住了。”
　　沈瑾川抱着柳茨，柳茨突然凑过来亲了一下他的脸，她浑身上下都带着奶香味，嘴唇也软软的。
　　他看着怀里的小孩，柳茨牙都没长齐，一双眼睛乌亮亮的，咧着嘴冲他笑。
　　萧若清突然想到了什么，冲云姿汝开口：“倒是可以考虑以后给两个孩子订个娃娃亲。”
　　云姿汝想了一下，然后开口：“小茨儿现在喜欢小川，但是他俩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还是等他俩长大了再说吧。”
　　萧若清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点了点头：“说的也是。”
　　后来萧若清给柳茨洗澡，云姿汝将沈瑾川也丢了进去。
　　沈瑾川看着柳茨，她身上很白，浑身都香香软软的，还在水里吐泡泡，一边吐泡泡一边看沈瑾川。
　　……
　　柳茨两岁的时候。
　　走路都走不稳，天天追在沈瑾川后面“格格”，“格格”的叫着。
　　沈瑾川停下来，把她塞在嘴里的手拿了出来，神色认真：“是哥哥，不是格格。”
　　“格格。”
　　“是哥哥。”
　　“格格。”
　　不知道纠正了多少遍，沈瑾川懒得纠正她，格格就格格吧。
　　他看着柳茨又塞进嘴里的手，凶巴巴的开口：“不许吃手，听到没？”
　　柳茨“哇”的一声哭出来。
　　沈瑾川拿她没办法，只得低头认错，板着一张脸道歉：“哥哥错了，不该凶你，但是你也不能吃手，听到了没有？”
　　柳茨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虽然沈瑾川总是板着一张小脸，总是一副有些不耐烦的样子，但是他还是会带着柳茨玩。
　　柳茨很是黏沈瑾川，干嘛都要跟在他后面。
　　洗澡也要黏着沈瑾川一起洗。
　　每次都是沈瑾川洗完了自己，又去给她洗头擦身体，再把她抱出来。
　　沈瑾川不理解，为什么有人能那么软，浑身上下都是软的，还带着奶香味。
　　他以为所有的小孩子都是这样的，看了别人家的小孩子又发现他是一点耐心都没有。
　　果然，麻烦小孩有一个就够了。
　　————
　　“小茨儿今天和谁睡觉呀？”
　　“和格格睡。”
　　柳茨说着，就冲上去抱住了沈瑾川的腿。
　　云姿汝和萧若清看着两个小孩，相视一笑。
　　萧若清冲沈瑾川开口道：“那今天妹妹就和小川一起睡了，妹妹如果晚上闹腾的话，你就让下人把她抱走。”
　　沈瑾川板着一张小脸开口：“好。”
　　柳茨一点也不闹腾，睡在他旁边很乖很乖，小小的一团。
　　烛火熄灭。
　　柳茨凑过来，柔软的小胳膊抱住沈瑾川：“格格，晚安。”
　　“晚安，小茨儿。”
　　那么小的一团，软软的，在身边几乎都可以忽略不计，沈瑾川睡觉的时候都有些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压到了她。
　　第二天一早，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小孩，萧若清忍不住叫来了云姿汝。
　　两个人看着沈瑾川和柳茨，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是可爱的过分。


第96章 沈瑾川柳茨（小时候2）
　　柳茨三岁那年，沈瑾川五岁多。
　　沈瑾川看着又抱着被子走了进来的柳茨，神色严肃，像个小大人一般：“小茨儿以后不能和哥哥一起睡了？”
　　“为什么？”
　　“因为男女有别。”
　　“男女有别是什么意思？”
　　“小茨儿是女孩子，哥哥是男孩子，所以不能睡在一起知道吗？”
　　柳茨有些不解：“可是爹爹和娘亲也睡在一起，为什么我和小川哥哥不能睡在一起？”
　　“因为他们成亲了，所以他们可以睡在一起。”
　　“那小茨儿也要和小川哥哥成亲。”
　　“你还太小了。”
　　柳茨眨着一双圆圆的杏眼开口：“那小茨儿长大以后和小川哥哥成亲，现在可以和小川哥哥睡在一起吗？”
　　“不行。”
　　看着柳茨一张脸皱巴巴的就快要哭出来，沈瑾川心中有几分动摇，还是板着脸开口：“不行。”
　　柳茨“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说：“小川哥哥讨厌小茨儿，现在都不愿意和小茨儿睡一起了。”
　　“我没有讨厌你。”
　　柳茨委屈巴巴的看着他：“那我要和小川哥哥一起睡。”
　　沈瑾川拿她没办法，还是让她进去了，他叹气：“这是最后一次。”
　　柳茨才不管是不是最后一次，抱着被子就跑了进去，然后躺在了他床上“嘿嘿”的笑了起来。
　　沈瑾川蹲下来给她脱掉了鞋袜，将她整个人都埋在了被子里：“快睡觉，不许乱动。”
　　烛火熄灭。
　　“小川哥哥。”
　　“别说话，睡觉。”
　　“可是小茨儿不困，睡不着。”
　　“睡不着闭上眼睛休息。”
　　柳茨翻了个身，看向一旁的沈瑾川：“我好冷呀，小川哥哥，我能不能进你被窝里？”
　　沈瑾川一句不行还没说出来，就感觉一个软乎乎的东西挤进了自己怀里，他闻到了柳茨身上淡淡的奶香味。
　　柳茨柔软的小胳膊抱住了沈瑾川：“小川哥哥身上好暖和。”她说完，还用小脸蹭了蹭沈瑾川。
　　“小茨儿。”
　　“我在。”
　　“睡觉别乱动，再乱动就下去。”
　　柳茨“哦”了一声。
　　下一秒，沈瑾川就感觉一个软乎乎有些湿润的东西贴了自己的脸一下，他听到柳茨软绵绵的声音：“晚安，小川哥哥，小茨儿不乱动了。”
　　……
　　柳茨睡相不太好，在沈瑾川怀里倒是挺安分。
　　沈瑾川睡醒了刚准备起床，就看到怀里的柳茨睁开了眼睛。
　　她咧着嘴冲沈瑾川笑：“早啊，小川哥哥。”
　　沈瑾川面无表情的回复她：“早。”
　　他穿好了自己的衣服，看着柳茨的衣服套的乱七八糟，开口道：“过来。”
　　柳茨乖乖的站到了他面前。
　　“伸手，先穿这只手，再穿另一只手，知道了吗？”
　　“哦。”柳茨有模学样，穿好了然后冲沈瑾川咧着嘴笑。
　　沈瑾川面无表情的给她理了理衣服，然后开口：“坐好了。”
　　柳茨乖乖的坐在床边，她的脚很白，小小的一个，沈瑾川替她穿完了衣服，又将她抱下了床：“去洗漱。”
　　说到洗漱，柳茨是会敷衍的。
　　她随便擦了擦脸，然后冲沈瑾川开口：“洗好了，小川哥哥。”
　　沈瑾川将她拉到自己面前，又给她擦了一遍脸：“你有没有碰到水就说洗好了？”
　　柳茨认真的开口：“碰到水了，真的碰到了。”
　　沈瑾川：“……”
　　看着两个人都起了床，沈姿汝和萧若清叫两个人去吃饭。
　　柳茨人还没有桌子高，板凳都坐不上去，沈瑾川抱她坐在了板凳上。
　　“我要吃那个！”
　　“还有那个。”
　　“吃这个。”
　　柳茨说一个，沈瑾川就夹一个放在她碗里，够不着的沈瑾川就站起来给她夹。
　　萧若清：“你别惯着她。”
　　沈瑾川摇头：“没事。”
　　吃完饭，萧若清和沈姿汝两个人就去房间里聊天了，走之前萧若清还提醒柳茨：“你自己要吃的东西，你得吃完。”
　　柳茨捧着碗开口：“我知道了，娘。”
　　“等会过来检查你有没有把饭乖乖吃干净。”萧若清说完，挽着沈姿汝的胳膊走了。
　　柳茨一口一口吃的很慢，沈瑾川也不急，就坐在旁边看着她。
　　她吃饭的时候两颊有些微微鼓起，看起来可爱极了。
　　柳茨吃了一会，吃累了，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肚子：“吃不下了，小川哥哥。”
　　沈瑾川没什么情绪的看着她：“萧伯母说让你把饭乖乖吃完。”
　　“可是我真的吃不完了，小川哥哥。”
　　“小川哥哥。”
　　“你最好了，小川哥哥。”
　　……
　　沈瑾川架不住她的软磨硬泡，妥协道：“下次你得乖乖把饭吃完。”
　　“知道了，小川哥哥。”她说着，拉着沈瑾川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真的吃不下了，小川哥哥你摸摸，都快胀破了。”
　　手下的肚子软软的，跟她整个人一样。
　　沈瑾川嘴上说着嫌弃，还是吃了她好几年的剩饭。
　　萧若清回来的时候，看着柳茨干净的饭碗，揉了揉她的脑袋：“小茨儿真棒。”
　　沈瑾川抿着唇没有说话，听见沈姿汝开口：“小川，去带妹妹在外面玩一会。”
　　沈瑾川应道：“好。”
　　柳茨见什么都觉得新奇，沈瑾川一个没注意，她已经整个人都埋在雪地里了。
　　沈瑾川将她从雪地里拎了起来：“你干嘛呢？”
　　柳茨脸上还沾着雪，笑的一脸傻丌：“雪，好多雪，小川哥哥。”
　　沈瑾川应道：“嗯，好多雪。”
　　柳茨撒了欢的在雪地里跑着。
　　沈瑾川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又摔在了地上，将她拉了起来：“摔疼了吗？”
　　“不疼。”
　　沈瑾川看着她又咧着嘴笑，心道真是没心没肺的小丫头。
　　玩了一会，柳茨的脸和手都冻的有些红红的。
　　沈瑾川拉着她进了屋：“下次再玩。”
　　柳茨乖巧道：“好。”
　　沈瑾川抓着她的小手烤了一会火，然后捏了捏她的鼻子开口：“那么冷还一直在外面玩。”
　　柳茨扑进他怀里：“没关系，小川哥哥身上是暖的。”


第97章 沈瑾川柳茨（小时候3）
　　沈瑾川教柳茨写她的名字，结果没写两遍，柳茨就嚷嚷着太难了不写了。
　　沈瑾川捏着她的小脸开口道：“你不学会的话，明天就不带你出去买糖吃了。”
　　柳茨却眨着一双圆溜溜的杏眼开口道：“可是小川哥哥，小茨儿想学怎么写你的名字。”
　　“为什么想学写我的名字？”
　　“就是想第一个学小川哥哥的名字。”
　　沈瑾川开口道：“你先学会写自己的名字，我就教你。”
　　柳茨毫不犹豫的应道：“好。”
　　学了大半天，柳茨总算学会了自己的名字。
　　沈瑾川捧着她的小脸开口道：“写的还行。”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颗糖，然后剥开喂到她唇边，开口道：“吃颗糖。”
　　柳茨吃的左腮有些微微鼓起，沈瑾川瞧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就想捏捏她的脸逗逗她。
　　他刚伸出手，柳茨就抓住了他的手指，开口道：“小川哥哥教我写你的名字。”
　　沈瑾川空出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她的脸软乎乎的，捏起来手感很好。
　　他在写了一个字，开口道：“这个字念沈。”
　　“我知道，是小川哥哥的姓。”
　　沈瑾川又写了两个字在后面，开口道：“沈瑾川，我的名字。”
　　柳茨接过他手上的笔，开口道：“我试试。”
　　整整一下午，柳茨都在练字，沈瑾川坐在一边看书。
　　她在纸上写下两个人的名字，然后哒哒哒跑到沈瑾川面前，拿给他看。
　　沈瑾川看着纸上她一笔一划写的两个人的名字，然后揉了揉她的脑袋，开口道：“真棒！”
　　柳茨仰着头，开口道：“小茨儿要和小川哥哥永远在一起，像这张纸上我们的名字一样，永远靠的那么近。”
　　“小茨儿以后会嫁人的。”
　　“那小茨儿以后要嫁给小川哥哥！”
　　……
　　“小川哥哥！”
　　“别进来！”
　　沈瑾川话还没说完呢，柳茨就推开门进来了。
　　柳茨蹲在面前的池子前，用手捡起里面的花瓣，开口道：“好多花瓣。”
　　沈瑾川盯着她看了一会，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
　　下一秒。
　　柳茨就脱掉了自己的外衣，又脱掉了自己里面的衣服，浑身光溜溜的就要下来。
　　沈瑾川想制止已经来不及了，柳茨已经下来了。
　　她浑身白白软软的，还奶香奶香的，像个奶团子一样。
　　沈瑾川叹了一口气，想着这是最后一次，然后给她洗头发。
　　结果这次过后就有柳茨翻进他浴桶的事。
　　……
　　柳茨六岁那年。
　　吃饭的时候，吃着吃着，突然被东西咯到了牙，她从嘴里拿出来一颗牙，然后冲沈瑾川开口道：“小川哥哥，我牙掉了。”
　　沈瑾川看了一眼，然后开口道：“你先乖乖把饭吃完。”
　　柳茨乖巧的应道：“好。”
　　吃完饭沈瑾川就带着她去了外面，然后开口道：“你把牙齿扔到房顶上，你的牙齿很快就能快快长出来了。”
　　柳茨开口道：“那我一定要扔的高高的，远远的。”
　　沈瑾川无奈的看着她，开口道：“好。”
　　柳茨少了一颗大门牙，说话都漏风。
　　她一开口说话，萧若清和沈姿汝笑成一团。
　　柳茨哭唧唧的跑到沈瑾川面前，然后开口道：“小川哥哥，我的牙很丑吗？”
　　沈瑾川看着她的牙，开口道：“不丑。”
　　麻烦小孩真爱哭。
　　不过确实不丑，还有点可爱。
　　……
　　到了两个人都要去学堂的年纪。
　　柳茨书念的不好，经常上课的时候被夫子留堂，沈瑾川就在外面等着她，然后回去一遍又一遍的教她那些拗口又难懂的文章。
　　回去的路上。
　　柳茨不是追着蝴蝶跑，就是拉着沈瑾川的手要吃这个要吃那个。
　　她看到买风筝的，拉着沈瑾川的手开口道：“我要这个，小川哥哥。”
　　沈瑾川付了钱，看着她拿着一个蝴蝶形状的风筝开心的跑在前面。
　　柳茨又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跑到了前面。
　　正当沈瑾川想说你在干嘛呢，她就举着一朵粉色的小花跑了过来，开口道：“小川哥哥，这朵小花好好看。”
　　沈瑾川看着她手里粉粉的小花，开口道：“好看。”
　　“你低头，小川哥哥。”
　　沈瑾川低下头，柳茨就将那朵小花插在了他的头发间。
　　柳茨眼睛亮晶晶的开口道：“我刚刚就看到了这朵小花好看，就想摘来送你。”
　　“为什么送我？”
　　“因为花好看。”
　　“为什么花好看就要送我？”
　　“因为小茨儿喜欢小川哥哥，想把最好看的东西都送给小川哥哥。”
　　柳茨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一双圆圆的杏眼都笑弯了。
　　沈瑾川开口道：“那你以后可不能用这样的把戏去哄别的男人。”
　　柳茨开口道：“我又不喜欢别的男人，我只喜欢小川哥哥。”
　　沈瑾川知道她是惯会嘴甜的，捏了捏她的鼻子，说了句“笨蛋。”
　　柳茨走了一会，觉得脚疼，蔫巴巴的开口道：“小川哥哥，走不动了，脚疼。”
　　沈瑾川在她面前蹲下，开口道：“上来。”
　　柳茨在他身上欢快的甩起了腿，沈瑾川凶巴巴的开口道：“小茨儿。”
　　“怎么了？小川哥哥。”
　　“不许乱动。”
　　“知道了！”柳茨说的很大声，然后趴在他背上抱紧了他的脖子，然后开口道：“最喜欢小川哥哥了。”
　　“拿稳你的风筝，别掉了。”
　　“好。”柳茨乖乖的拿着手里的风筝，然后不知道是在和他说话还是在跟自己说话：“要是能快点长大就好了。”
　　她说完，就趴在沈瑾川背上睡着了。
　　他就这样一步步背着他的小姑娘，直到她长大。


第98章 我的小保护神
　　南絮靠在许衍怀里，不一会困倦感就袭来。
　　许衍低头在她唇角落下一吻，然后将她抱到了软榻上，拉过旁边的薄毯盖在她身上。
　　“阿衍……”
　　“我在呢，姐姐，快睡吧。”
　　外面又下起了雪，南絮在他怀里睡的很安稳。
　　宁宣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禀报刚刚发生的事。
　　许衍却推开门出来了，他看了一眼宁宣：“怎么了？”
　　宁宣犹豫半天，还是开了口：“主子，抓到一个下人要往你和小姐的饭里下毒，她还声称要见你，否则要把之前你做过的事，全部告诉小姐。”
　　“人在哪？”
　　“还在后厨，已经绑起来了。”
　　宁宣还没开口，就看到许衍迈着步子离开了。
　　下毒的是名年轻的女子，模样普通，平常干活手脚也算麻利，已经入府两三年了，府里的人平日里都叫她小双儿。
　　小双儿看着一双黑靴停在了自己面前，抬头怨毒的看着许衍。
　　“谁指使你下的毒？”
　　小双儿听到这话，似乎觉得有些可笑：“不受任何人指使，摄政王大人莫不是贵人多忘事。”
　　许衍盯着她，面上没什么情绪。
　　“不知摄政王大人可还记得那个被赶出南府的下人，我一家全靠母亲养活，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母亲丢了工作，父亲生病也没钱请郎中，最后活活病死了。”
　　“南家从未亏待过任何一个下人，犯了错理所应当受到惩罚。”许衍看着她，开口道。
　　“对于摄政王来说，不过是惩罚而已，却害得我一家人都散了，也是，这么多年死在摄政王手里的人早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我只是想知道，若是让你那最喜欢的姐姐知道了。她当初捡回家的小孩，根本就不是一个单纯的小孩，而且一个手段阴毒杀人不眨眼的小孩，你猜猜，她会怎么想呢？”
　　许衍突然俯下身，扼住了她的脖子：“你也配提姐姐？”他说完，把她往地上一甩，他的眼尾有些微红，眼底都染上些杀意。
　　“哈哈哈，你杀了我也没关系，你杀了我我也会用别的方法把你之前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全部告诉你的好姐姐。”
　　许衍看向她的表情阴戾起来。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他的手里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他是活在阴暗里的人，是姐姐拉他出了深渊。
　　这些脏污的事，他一件都不想让姐姐知道。
　　“什么事？你现在就可以告诉我。”
　　许衍听到身后的声音，他愣了一下，然后看着本应该在软榻上睡觉的南絮突然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姐姐，怎么穿的那么少就出来了？”
　　“你不在身边就醒了，睡不着了。”
　　许衍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披在了她的身上，和刚刚浑身偷着戾气的人判若两人，他神色温柔：“天冷，姐姐要不要再回房睡一会？
　　南絮冲他摇头，然后蹲下来，冲那地上的女子开口：“你不用用别的手段告诉我，你现在就可以告诉我。”
　　小双儿看了一眼许衍，然后开口：“小姐怕是这辈子都想不到捡回家的根本就不是个乖小孩吧。他七岁那年，府中的下人嚼舌根，你只看到了他哭，你没有看到他冲那些下人露出的表情吧。
　　他根本就是个两面派，后来被赶出去的那些下人被打的半死不活，你以为是谁做的，打劫？太可笑了小姐，那分明就是你的好弟弟做的。
　　还有他八岁那年，小姐应该还记得你出门调戏你的那个公子吧，后来差点被人断了一条腿，小姐你不会觉得这还是意外吧？”
　　“别说了。”
　　往事一件件全部被剖开放在南絮面前，许衍几乎不敢去看南絮的表情，他怕在她脸上看到厌恶或者害怕的表情。
　　他什么都不害怕，唯独怕姐姐厌恶自己。
　　南絮开口：“你继续说。”
　　小双儿把之前的一桩桩一件件全部说完了。
　　什么罪有应得？
　　什么运气好？
　　原来一件件一桩桩背后都是因为有许衍。
　　许衍认命的低下头，手指微不可寻的抖了几下。
　　他像个等待宣判死刑的囚者。
　　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南絮的表情。
　　他怕看到自己想象中的表情。
　　南絮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披风给了我，怎么你的手这么凉？”
　　许衍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姐姐难道不觉得……不觉得……”
　　“原来这些都是阿衍做的，我还以为真的是我很幸运呢。”南絮看着他，笑得弯了一双杏眼：“原来阿衍才是我的小保护神。”
　　“姐姐难道不觉得我手段阴毒吗？”
　　“阿衍很可爱，很乖，我很喜欢，无论是怎样的阿衍，我都喜欢。”
　　小双儿也没想到南絮竟会这般反应，她嘶吼着：“可是都是因为他，我母亲才去世的，我这个家才散掉的，都是因为他。”
　　南絮盯着她看了一会，看着她的眉眼，顿生一股熟悉的感觉，她突然想起来一张脸：“你是菊嫂的女儿？”
　　“是。”
　　“你母亲根本不是我赶出去的，是她自己要走的。”
　　“不可能，你骗人，你骗人，怎么可能是我母亲自己要走的？你绝对是骗我的。”小双儿明显不相信她的话。
　　一旁一个年纪比较大的男子开了口：“菊嫂？菊嫂也算是府里做的比较久的下人，我是有印象的，当时她偷了府里的东西，后来被我知道了，我瞒着没有告诉小姐，但是还是被小姐知道了。
　　小姐不但没生气，还问她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因为她平日里很勤快，手脚干净，我也不相信她会无缘无故偷东西，她说家里男人生了病，根本就是无底洞，填不上的。
　　小姐给她拿银钱，她一开始没收，后来她收了，但是哭着求小姐把她赶出去吧，她说她在这里呆不下去了，再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南絮点头：“大概也就是这样。”
　　小双儿哭着喊道：“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你们是骗我的，肯定是骗我的！”
　　那个男子看到她脖子上的玉，紧接着开口：“你身上的那个玉，也是小姐当时赏给她的。”
　　小双儿哭的眼睛通红，不停的磕头：“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么多年居然一直把救命恩人当成了仇人，对不起。”
　　许衍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南絮：“姐姐想怎么处置？”
　　“罪不至死，逐出府吧。”
　　小双儿的双手被捆住了，她哭喊道：“小姐，我都要杀了你了，你为什么不给我一个痛快？为什么？”
　　南絮叹了口气：“快带下去吧，说不定我一会就改变主意了。”


第99章 一起洗吗？
　　小双儿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给南絮磕了个头，被带出了厨房。
　　南絮牵着许衍的手回了房间。
　　房间里。
　　许衍坐在软榻上，南絮低着头盯着他的模样，突然笑了：“你刚刚怎么突然出来了？”
　　“我想让厨子给姐姐做些暖身子的汤。”许衍说着，突然想起了她说的那些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姐姐当真不害怕我吗？”
　　南絮用手捧住他的脸，用力揉了揉：“我自己养大的弟弟，是什么样的人，我又怎会不知？”
　　许衍用脸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一双好看的眼睛宛若狗狗一般，看的勾人的紧。
　　南絮一边揉着他的脸，一边开口：“阿衍你能不能自信点？”
　　许衍仰着头看她，眸子轻不可闻的颤了两下。
　　“我喜欢你，不会因为你是什么样的人而轻易改变，也不会因为你变成什么样而改变，只因为你是你。”
　　“姐姐。”
　　许衍拉了她一把，将她整个人都拉在了自己的腿间，南絮低头，两个人的鼻尖短暂的触碰了一下。
　　小崽子那双眼睛实在是生的过分漂亮，南絮低头轻吻了一下他的眼睛，感受到他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又轻吻了一下他的脸。
　　“阿衍的眼睛真好看。”
　　“姐姐喜欢？”
　　“嗯。”
　　“那我送给姐姐。”
　　南絮轻笑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我喜欢这双眼睛，更喜欢这双眼睛只看着我的样子。”
　　“姐姐。”许衍收紧了搂在她腰间的手，迫使她整个人都跨坐他身上。
　　屋子里的炭火生的暖，许衍的手环着她的腰，然后将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许衍的手生的很大，一只手握着她的纤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
　　他的吻炙热，很温柔。
　　他轻轻厮磨她的唇，一遍遍遍吻她的唇，舔吻她的唇缝。
　　南絮环着他的脖子，学着他的样子去回应他。
　　因着是冬日，两个人穿的都有些多，南絮觉得浑身热的厉害。
　　许衍突然睁开了眼睛，一双黑眸透着些氤氲的水雾，他看着双眼紧闭的南絮，然后又阖上了眼睛，他靠在身后的垫子上，用手扶着南絮的腰。
　　南絮不知怎的就变成她跨坐在他身上压着他亲了。
　　她盯着许衍那一双好看的眼睛，直看的心里痒痒的，忍不住就想低头亲吮他的脸。
　　也不能怪她，只怪许衍这副像是被人蹂躏的小娘子的模样过于勾人，她低头在他冷白的脖子上啃了一口。
　　“真想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送给阿衍。”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姐姐，就够了。”
　　许衍去铜镜前照了一下，看着自己脖子上的红痕，轻轻勾着唇笑了。
　　南絮在她身后，笑的有些不好意思：“你明天还要早朝，要遮一下吗？”
　　许衍摇头，然后握住了她的手：“为什么要遮住？姐姐。”
　　“那就不遮。”
　　下人很快就将汤送了进来。
　　南絮被他喂了半碗汤，又喂了些吃食，实在是有些吃不下了，她揉了揉肚子，冲许衍开口：“吃不下了，你吃吧。”
　　“好。”许衍直接就着她的碗，喝完了剩的半碗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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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衍去沐浴了。
　　南絮靠在软榻上看书。
　　不一会屏风后就传来许衍的声音：“姐姐，衣服没拿过来。”
　　“你等一会。”
　　南絮帮他拿了件衣服，然后去了屏风后面。
　　许衍一头墨发披散在肩上，背部是好看的蝴蝶骨，腰腹的肌肉线条好看。
　　南絮送了衣服，就准备把衣服放下就离开了。
　　一抬头又看见许衍转身了，她看到了许衍胸前那个硕大无比的伤疤，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语气里满是心疼：“疼吗？”
　　许衍摇头：“不疼。”
　　“傻。”
　　许衍抓住她的手腕：“姐姐，一起洗吗？”
　　南絮还没回答，就被带了进去。
　　衣服瞬间湿透，贴在身前，透出他玲珑有致的身材。
　　“姐姐，衣服湿了穿在身上难受。”
　　南絮：“……”
　　许衍抓住南絮的手腕，请吻了一下，然后将她带进了怀里，轻吻她的脖颈。
　　南絮环着他的脖子，从嘴里挤出一句话：“我都没答应。”
　　许衍一边吻她一边开口：“是我的错。”他说完，又堵住了南絮的唇，他的手握住南絮的腰，手下的手感太好，他轻轻的揉了一下。
　　南絮软在他怀里，黄色的衣服在水里浮浮沉沉。
　　他轻轻咬开南絮胸前的系带，眸子沉了一下，大手滑了进去，手所到之处，皆是一片滚烫。
　　南絮身上只着一件亵衣，遮住了胸前大片春光，她整个人都软在许衍怀里，感受着那双手在她身上游走，四处点火。
　　许衍的手顺着她的脊背往上，伸出细长的手指就挑开了那系带，手下的触感软极了，仿佛上好的羊脂玉一般。
　　“阿衍……”
　　南絮一句话还未说完，就被许衍尽数堵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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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絮觉得自己浮浮沉沉，仿佛那水中漂泊的浮萍一般，而许衍就是她唯一的支点。
　　她抓着许衍的胳膊，眼睛都有些微红，素白的手指抓着许衍的背。
　　“姐姐喜欢我吗？”
　　“喜……喜欢……”
　　“我也喜欢姐姐。”
　　南絮又被堵住了唇，带入了新的漩涡。
　　浴桶里的水早就不热了，许衍抱着她去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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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重叠叠的帐子下，只能看到一直素白的脚，脚趾都有些微微蜷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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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边境暴乱，定宁“人吃人”
　　“陛下，臣最近得来消息，边境近来不太安宁，边百姓被骚扰的了很多次，丢了牛羊不说，还死了不少人，臣携犬子一同去边境平乱。”沈牧冲大殿上的人开口道。
　　贺嘉钰神色严肃：“离新岁已不久矣，沈将军和沈小将军早日平定叛乱，还可以回来和家人团圆共庆新岁，朕等你们凯旋归来。”
　　沈牧冲朝堂上的人拱手抱拳：“臣定当竭尽全力。”
　　许衍看了一眼沈牧和沈瑾川：“保重，等你们凯旋。”
　　沈牧和许衍是交集不多的，闻言有些意外，随即开口：“多谢摄政王。”
　　许衍冲他点了下头，然后冲大殿上的贺嘉钰开口：“听闻最近出了‘人吃人’的传闻，不知陛下可有耳闻？”
　　贺嘉钰愣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人吃人？”
　　许衍点头：“不管传闻是否属实，但是现在定宁的情况都不容乐观。”
　　随即有大臣跟着附和：“陛下，臣也有所耳闻，秋收的时候，定安蝗虫受灾严重，再加上赋税，很多百姓家里都吃不消。”
　　贺嘉钰不解：“秋收？现在冬至都过了，当时不是已经拨了粮食和钱财下去吗？”
　　许衍神色淡淡：“显然是这个钱经过一层层蛀虫，落下去的并没有多少，而那些官员明知道底层的情况，却一直压着，瞒着上面不报。”
　　许衍所说的蛀虫指的就是那些朝廷里的蛀虫。
　　贺嘉钰闻言神色严肃了些：“那这次的问题很严重啊，前段时间朝廷中刚清理了一批人，但是下面的官员保不齐还是会有蛀虫，就算这次拨了银子下去，落到实处的又有多少呢？”
　　许衍点头，神色认真：“所以，这次的事情我去。”
　　贺嘉钰想说这次的事情就交给别人吧，看到许衍的神色，又开了口：“这次的事情就交给摄政王了。”
　　景骁开口：“陛下，臣请求一起前行。”
　　赵言晞也道：“臣也请求一起前行。”
　　许衍回头看了一眼景骁，没有说话。
　　贺嘉钰点头：“那通政司参议和景少卿就一起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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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书房里，贺嘉钰求了许衍很久，许衍才松口：“可以带上你，但是不能放出去消息。”
　　贺嘉钰撒娇道：“我知道，因为不安全，我就假装是你的小随从好不好？好不好嘛？师父。”
　　许衍有些无语，然后点了点头。
　　不过确实也该让贺嘉钰亲自去看看那些百姓生活的真实情况。
　　不一会，贺嘉钰就召来了景骁和赵言蹊。
　　“这次朕也随行，但是不要声张，朕就假装是摄政王的随从，知道了吗？”
　　景骁和赵言蹊闻言皆是一愣，很快又明白，贺嘉钰是想去民间看看情况。
　　两人恭敬的开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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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知道沈瑾川要走，但是柳茨怎么也没想过会走的那么快。
　　“边境风沙大，那边也冷，你多穿衣服。”
　　沈瑾川：“好。”
　　“你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
　　沈瑾川看着面前的小姑娘，认真开口：“我知道。”
　　如果国家安定的话，他一刻也不想离开他的小姑娘，好不容易才追到手的人，他怎么舍得离开。
　　柳茨还是不放心：“那我给你的护身符，带了吗？”
　　沈瑾川闻言，从怀里掏出那个护身符，护身符他是贴在胸前装着的，保护的很好，他神色认真：“我一直都有随身携带。”
　　柳茨从怀里掏出一根红绳：“这根绳里编了我的头发，我给你戴上。”
　　沈瑾川摇头：“我不要。”他不想柳茨替他挡灾。
　　“伸手，你不要我可要给别人了。”柳茨一双圆圆的杏眼看着他，说着，就假装要把手里的红绳给收回来。
　　沈瑾川盯着她看了一会，还是乖乖的伸出了手，看着她将红绳绑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柳茨拍了拍他的手，语气凶巴巴的：“你好好照顾自己，如果……如果你回不来的话，我就直接嫁给别人，你听到了没？沈瑾川。”
　　沈瑾川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小丫头凶巴巴的模样也是可爱的，他真想亲亲她。
　　他语气认真：“我会平安回来，然后去柳家提亲。”
　　“那你要说话算数，我等你回来。”柳茨仰着头看他，然后伸出手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指。
　　沈瑾川点头：“好，我会说话算数。”他说完，又提醒她：“你也照顾好自己，不能回来让我看到你变瘦了。”他那么多年才养出来的肉，可不能变少了一点。
　　柳茨应道：“好。”她说完，又觉得眼眶忍不住有些润湿，她抱住沈瑾川：“你一定要平安回来，要不然我不仅要嫁给别人，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这辈子都不会。”
　　沈瑾川伸出手刮了一下她的鼻梁：“不能嫁给别人。”他低头轻轻在柳茨唇角落下一吻：“小茨儿，等我回来。”
　　人前高冷的沈将军，这会正黏糊糊的抱着老婆不撒手呢。
　　沈姿汝被他抱的有些喘不上气，拍了拍他的脑袋：“好了好了，路上注意安全。”
　　沈牧抱了好一会，才磨磨蹭蹭的松开沈姿汝：“我走了，夫人。”
　　沈姿汝冲他开口：“好。”
　　沈牧就站在那里定定的看着沈姿汝，也不说话，眼神里多少透着几分不满和哀怨。
　　沈姿汝上前抱住他，然后踮脚亲了一口：“好了，老夫老妻的，走了还要亲亲。”
　　沈牧没有说话，但是看起来比刚刚心情好很多，他开口道：“等我回来。”
　　沈姿汝：“你不早点回来的话，今年就不等你过年了。”
　　“我尽量早点回来。”
　　“好，我在家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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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行前，沈姿汝和柳茨站在门前送行。
　　沈瑾川穿着一身蓝色的衣袍，身上系着红色的披风，眉眼冷淡极了，他骑在高头大马上，颇有几分武将的风采，他回头冲沈姿汝和柳茨开口：“我们走了，娘，小茨儿。”
　　沈牧也道：“走了。”
　　“注意安全。”沈姿汝虽然面上风淡云轻，心里还是很担忧，怕两个人在外吃不好睡不好，更怕出了什么意外。
　　柳茨冲他挥了挥手，她怕沈瑾川再不走，她就忍不住要掉眼泪了。
　　之前沈瑾川走的时候也是，她看着他离开，然后一个人偷偷抹眼泪，收到沈瑾川信的时候，一边骂他写的字真少，一边祈祷他安全回来。
　　两个人还有身后随从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了视线里。
　　沈姿汝将柳茨的手握在手里：“小茨儿，外面风大，进屋坐会吧。”
　　“好。”柳茨说完，又看了一眼那早就没了踪影的一行人。
　　她有点想他了。


第101章 出发定宁
　　“沈瑾川又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呜呜。”
　　“他在边外也会念着你的。”南絮看着她皱巴巴的小脸，倒了一杯水，递到她的手边，语气温柔：“先喝些茶，暖暖身子。”
　　柳茨喝了水，然后抱住了南絮的胳膊，哼哼唧唧的开口：“阿絮，我好难过啊，阿絮。”
　　南絮抱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好阿茨就不要担心了，我知道你想他。”
　　“姐……”许衍刚推开门，就看到窝在南絮怀里的柳茨，他敌意的看了一眼柳茨，语气略带不善：“你怎么在这里？”
　　“师父？怎么了？”贺嘉钰在许掩身后冒出头。
　　柳茨抱紧南絮的腰，然后抬头看了看许衍，一脸委屈的冲南絮撒娇：“阿絮，他不想在这里看到我。”
　　南絮看着两人，没忍住笑了：“阿衍其实很欢迎你的，对吧，阿衍？”
　　许衍笑了一下，然后乖巧的应道：“对。”他在两人对面坐下，看着南絮揉柳茨的头，愈发觉得看她不顺眼，他盯着柳茨看了一会，若不是沈瑾川走了，他真想现在把她“送”出去。
　　贺嘉钰在许衍旁边坐下，然后小心翼翼的捏了一块盘子里的桂花糕。
　　他将那块桂花糕小心翼翼的送进了嘴边，然后偷偷看了三人一眼。
　　“姐姐，有一件事要跟你说。”许衍看着南絮，开口道，他说完又看了一眼贺嘉钰：“你说。”
　　贺嘉钰刚吃进去一口桂花糕，还有些懵，然后抬手抹了抹嘴上的残渣：“南姐姐，是有事要说的，定宁现在闹饥荒了，之前拨下去的钱，根本没有落到实处，现在那边都出了‘人吃人’的事，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只是传闻，但是那边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
　　柳茨从南絮怀里冒出头：“‘人吃人’？”她一双眼睛都惊的直了。
　　南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所以，阿衍你是准备去定宁？那这次我也一起去。”
　　“姐姐，此去可能跟上次一样凶险，或者说，比上次更凶险，不知道那边饥荒到了何种程度，可能‘人吃人’未必是传闻。”
　　南絮开口道：“没事，之前羿城都去了，也挺过去了，这次一定也可以，我跟你一起去。”
　　“我也去。”柳茨听着二人的话，也想去。
　　“你？你去干什么？”许衍看了一眼柳茨。
　　柳茨抱着南絮：“我要和阿絮一起。”
　　南絮看向贺嘉钰：“这次小钰也去吗？”
　　“这次我也去，南姐姐。”
　　南絮笑了一下：“那这次就一起去吧，回来还能一起过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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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时辰后。
　　对于南絮的话，许衍哪里会说不呢？虽然不情愿，但是他还是带上了柳茨。
　　他冲柳茨开口：“那边可不比京城，柳小姐还是照顾好自己，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到时候沈小将军来向我讨人，我是不管的，若是被，什么贼人掳走了，要吃了你，那我可管不着。”
　　看着柳茨缩了缩脖子，许衍心情大好，害怕最好，不去了更好。
　　然而柳茨只是有些害怕的拉了拉南絮的手：“那我和阿絮一起。”
　　许衍：“……”
　　众人带着灾银和一些草药浩浩荡荡的出发去了。
　　马车上。
　　贺嘉钰小心翼翼的递了一块桂花糕给许衍：“师父，吃桂花糕。”
　　“不吃。”许衍靠在马车里，然后闭上了眼。
　　贺嘉钰将桂花糕塞进嘴里，然后满足的咀嚼了一下，又小心翼翼的拿了一块，偷偷看了一眼许衍，然后放进了嘴里。
　　一行人身后跟着好几辆马车，宁宣和徐越跟在后面，防止后面突然有人袭击。
　　宁宣：“主子估计不太爽。”
　　徐越：“那可不，小姐跟柳小姐一辆马车。”
　　宁宣想起刚刚许衍臭着一张脸上了马车，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脖子：“所以就别惹主子了。”
　　赵沧一个人赶着最前面的马车，最前面坐着许衍和贺嘉钰，中间是南絮和柳茨，后面是景骁和赵言晞。
　　贺嘉钰还想再吃一块，看到许衍睁开了眼。
　　许衍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带她来了。”
　　贺嘉钰默默收回了手：“沈小将军已经去了边境，若是不带上她的话，恐怕柳小姐在京城内真的会闷坏吧。”
　　话是这个道理，但是许衍就是不爽。
　　许衍看了一眼贺嘉钰：“等等。”
　　贺嘉钰还未动作，一根长剑就破空刺了进来，许衍将贺嘉钰一把拉进怀里，然后给他戴上了掩面的纱布：“你待在车里别动，我出去。”
　　“师父。”贺嘉钰拉了拉许衍的衣角。
　　“怎么？自己在这害怕？我让赵沧过来。”
　　“不是，师父你小心点。”
　　贺嘉钰看着许衍笑了一下，似是安抚。然后提着剑就冲了出去。
　　拦路的人有很多，全部都是蒙着面的黑衣人，看不到任何面部特征。
　　许衍开口道：“赵沧宁宣带些人守着，其他人跟我上。”
　　南絮拨开帘子，看着许衍手执长剑，白色的身影在人群中很显眼，他的身影很快，快到看不清他的剑怎么过去的，那个人就倒在了地上。
　　黑衣人越出现越多。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衣人，一剑捅入了南絮和柳茨所在的马车，柳茨看着那长长的剑，吓得差点尖叫起来。
　　宁宣带些人和那些黑衣人扭打在一起，景骁和赵言晞也从马车上下来，加入了战斗。
　　一个黑衣人见状看马车里还有两个手无寸铁的姑娘，准备随手抓一个就做人质。
　　他手里握着刀就准备向两个人砍过来，柳茨踢了一脚他的刀，南絮趁机掏出怀里藏着的毒药冲那蒙面人洒了过去。
　　那蒙面人甩了甩头，还想再上前。
　　“别动，你已经中了我的毒，七步之内必死无疑。”
　　那黑衣人显然不信南絮的话，提着刀就要砍过来。
　　然后一道白色的身影更快。
　　“七步之内会不会死不知道，敢碰小姐，不是找死吗？”宁宣偏头看了一眼，开口道。


第102章 突袭
　　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倒在了地上。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似乎是对自己的死感到很意外。
　　“阿絮！”景骁叫了一声，看到许衍过去了，舔了舔唇，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
　　“姐姐，你有没有事？”许衍拉着南絮查看了一番，然后确认她没事，松了口气。
　　若是南絮被那些人伤到了一分一毫，他定要将那些人挫骨扬灰。
　　“阿……”南絮那句阿衍小心还没说出口，许衍的剑已经没入了后面那个男人的胸膛。
　　他出手很快，快到柳茨和南絮都没看清，许衍身后的那个人已经倒了下去。
　　柳茨惊愕的捂住了嘴巴，小崽子背后长眼睛的吗？
　　不过还好如此，要不然刚刚身后那个黑衣人就偷袭成功了。
　　“姐姐，小心些，我去解决那些人。”
　　南絮冲他点头。
　　贺嘉钰惊叫一声，一边叫一边用刚刚捡的木棍去砸面前的黑衣人。
　　他的打法毫无章法可言，完全是用蛮力去砸面前的黑衣人。
　　赵沧和赵言晞听见他的惊叫声，回头就看到了贺嘉钰面前被砸懵了的黑衣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心疼哪个。
　　少年白衣如雪，手执长剑，打斗的过程中丝毫不见慌乱，一头墨发随着动作有些飞扬起。
　　许衍面色很冷，一剑刺穿了面前人的胸膛，然后一脚踹开他，脚尖轻点，踢在了旁边另一个人的下巴上。
　　黑衣人倒下一片，几个人的衣袍或多或少都沾染上了一些鲜血，许衍的白衣上都没有沾染上一丝一毫的脏污。
　　虽然小崽子平时挺让人讨厌的，但是打起架来，真让人放心。
　　如果不是这种比较危急的场面，柳茨都想搬个板凳坐下来好好欣赏。
　　剩余的黑衣人全部都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宁宣蹲下来查看了那些人的口腔，然后冲许衍摇头：“主子，这些人全都是死士。”
　　贺嘉钰早就脱力的坐在了地上：“师父，这背后的人是不是想要我们的命？居然派了那么多的死士过来。”
　　许衍笑了一下，不知道是自嘲还是怎的：“想要我命的人，还少吗？”
　　贺嘉钰沉默了。
　　景骁走到南絮面前，语气担忧：“阿絮，你有没有事？”
　　许衍看了一眼景骁：“景大人最好还是有分寸一些，这是本王的姐姐，也是本王的未婚妻，景大人莫要叫的如此亲呢，难免引人遐想，我不会怀疑姐姐，但是景大人的心思，就引人深思了……”
　　“未婚妻，真的吗？”景骁没有接许衍的话，却看向了身旁的南絮。
　　南絮点头：“对，这次回去，我和阿衍就要成亲了。”
　　景骁握紧了手指又伸开，他一字一句的开口：“那就恭喜了。”
　　他看着两个人紧紧握着的手，觉得刺眼的厉害。
　　许衍冲几人开口：“继续赶路吧，到定宁还有一段路。”他说完，轻轻揉了揉南絮的头：“姐姐受惊了。”
　　南絮摇头：“没事。”
　　贺嘉钰看着许衍，心中哭唧唧，刚刚那么长的剑，差一点点就要捅到他，师父也不安慰安慰他。
　　“虽然刚刚击退了黑衣人，但是还不能掉以轻心，说不定路上还有别的危险和埋伏。”许衍说完，又看向宁宣几人：“注意前后方和四周的动向。”
　　出发前。
　　许衍轻轻扣了一下南絮和柳茨所在马车的外面。
　　南絮掀开了帘子，然后下了马车，冲许衍开口：“怎么了？阿衍。”
　　许衍抓住她的手，放在手心里轻轻摩挲了几下：“姐姐，还有一段路，你若是累的话，可以休息一会。”
　　南絮应道：“好。”
　　许衍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唇角：“外面冷，姐姐快进去吧。”
　　南絮冲他笑：“你也是。”
　　许衍看着她上了马车， 嘴角轻轻翘起一个弧度来。
　　这一幕也落在景骁眼里，他觉得刺眼的很。
　　明明一开始就是他们先认识的，为什么？为什么她的眼里一直都容不下他？
　　马车上。
　　赵言晞还是按耐不住心里的八卦，开了口：“景大人和摄政王的姐姐……原来也是旧识吗？”
　　景骁看了他一眼，似乎是陷入了某些回忆：“我可比许衍遇见她的早的多，他六岁的时候才认识阿絮，而我与阿絮自小就认识，只不过后来我很长时间都不在京城内，再回来就和阿絮生疏了。”
　　赵言晞想起来之前的传闻，忍不住问了出来：“听闻摄政王大人是被南小姐养大的。”
　　“不错。”
　　“那摄政王他们两个人的感情确实不错，想来你应该是喜欢南小姐的，不过我瞧着南小姐也是喜欢摄政王的。”
　　景骁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可是是我先遇见的阿絮。”
　　赵言晞觉得面前的人有几分偏执，喜欢的人和后来出现的人在一起了，定然是让人觉得很不甘心的，可感情这种东西，谁又能说得清楚，他看向面前的人。
　　“感情这种东西没有道理，也不分先来后到，并不是你先遇见就属于你的。”
　　马车内又是久久的沉默。
　　“我刚刚看你用木棍砸黑衣人。”
　　贺嘉钰开口道：“对，师父你都不知道，刚刚那个黑衣人吓死我了。”
　　许衍轻笑了一下：“我怎么看那黑衣人都被你砸晕了。”
　　“嘿嘿，可能我运气比较好。”
　　许衍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之前教你的，也是全都还给我了。”
　　“我……我一紧张就全给忘了。”
　　许衍有些无奈的看着他：“回去加练。”
　　“啊？师父，能不能按照之前的练啊？”
　　“不行。”
　　“师父，师父你最好了。”
　　“你再说就加更多。”
　　贺嘉钰还是选择了乖乖闭嘴。
　　马车一路前行。
　　还未抵达羿城，一行人又被拦住了去路。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黑衣人，而是一群面黄肌瘦，穿着破破烂烂的人，似乎是从城中出来的百姓，他们的手里拿的也不是什么武器，而是平常劳作用的农具。
　　杨保禹也不确定自己拦下的这些人到底什么来头，但是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很饿，他只想要吃的，他握紧了手里的农具，然后冲身后的人开口：“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过去。”


第103章 定宁逃出来的百姓
　　几个人下了马车。
　　许衍看了一眼这群人的打扮装束，然后开口：“你们是定宁来的？”
　　杨保禹看着面前一身白衣的男子，还是乘坐马车，觉得定是非富即贵，他开口道：“你少废话，快把你们的吃的都交出来，要不然就别怪我们硬抢了。”
　　宁宣听着这些话有些好笑，就算只有主子一个人，对付他们也绰绰有余。
　　“你们难道不知道朝廷已经下发了灾银下来吗？你们往外逃，抢别人的吃的又撑不了多少时间，这不是杯水车薪吗？”贺嘉钰对于他们的做法很是不解。
　　杨保禹嗤笑了一下，似乎是觉得他说的话有些好笑：“杯水车薪？我只知道现在有吃的，起码我现在不会饿死，朝廷？朝廷下发的灾银能有多少会落入我们这些人的手里？
　　定宁这次不知道饿死了多少人，要那些狗屁朝廷有什么用？乖乖守在城中等他们来救？不是可笑？恐怕我们都饿死了，也见不到狗屁朝廷的粮食。”
　　贺嘉钰还想说话，被许衍拉住了，许衍轻笑一下：“我们有吃的，也可以分给你们。”
　　杨保禹警惕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那么好心。
　　队伍里突然有一个妇女支撑不住的倒了下去，旁边的人七手八脚的将她扶了起来。
　　“娘！”一个穿着破布衣的女孩扑倒在女人旁边：“娘！你醒醒呀！”
　　杨保禹探了探她的鼻息：“气息很微弱了。”
　　南絮看了一眼那女人的面相，然后开口道：“看面相应该没什么大碍，不过具体情况还得把脉。”
　　杨保禹看向人群中的南絮：“你还会医术？”
　　这些人看起来都非富即贵。
　　南絮点头：“会一点。”然后她去了车里，拿了一块干粮和一碗水，她往前走了几步，冲那些人开口：“我没有恶意，你让我看看她。”许衍护在南絮旁边，他不想这群人伤到了南絮。
　　“你们不想她死的话，就让开。”南絮看着那群人密密麻麻围着那女子，忍不住开了口。
　　那些人警惕的看着南絮，然后错开了身子。
　　南絮蹲在地上，给那个女人把了脉，确定她只是饿晕了，然后将水喂到了她的唇边，又掏出一排银针。
　　众人都是警惕的看着南絮。
　　杨保禹不解：“这么多银针，这是做什么？”
　　许衍神色微冷：“救人，别问那么多话。”
　　南絮拧着眉，将银针一根一根插在她的身上，女人身上密密麻麻插了一堆银针，咳嗽着醒来了。
　　南絮收了针，将食物和水递给了她的手里：“喝点水，吃点东西，你是饿晕了，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
　　女人喝了水，又吃了好几口干粮，看着手里的那块干粮，又不舍得吃了。
　　南絮看出了她的犹豫，开口道：“车上还有，你放心吃吧。”
　　杨保禹看着女人真的醒来了，有些为刚刚自己的警惕和无礼感到羞愧，他冲几个人鞠了一躬，语气诚恳：“刚刚还拦了你们的马车，实在是抱歉，不知道你们是过往的商人吗？如果是要去城中的话，我劝你们不要去了，城中的情况现在很糟糕。”
　　贺嘉钰听着他认错，忍不住开口：“我们就是你刚刚说得没有用的朝廷派下来的人。”
　　杨保禹愣了一下，一时之间他的面部表情有些复杂。
　　当着朝廷的人面上骂他们是狗屁，说他们一点用都没有。
　　许衍瞪了一眼贺嘉钰：“城中现在是何情况？”
　　杨保禹身后有人开了口：“城中现在的余粮都掌握在那些做官的和有钱人的手里，秋收的时候，说是朝廷派发了灾银，也就刚开始那些天发了一些米，根本连半个月都吃不到。
　　后来我们可是一丝一毫的粮食都没有看见，城中现在饿的吃树皮的，吃人的，吃什么的都有，我们因为实在是撑不住了，所以才会出此下策来劫过往人的吃食。”
　　众人闻言都是面色有些凝重。
　　许衍冲身后的属下开口：“把车上的干粮拿下来分下去。”
　　景骁提醒他：“那是我们所有人的口粮。”
　　许衍神色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没有说话。
　　柳茨出声道：“我们从未为吃穿发过愁，他们可是饿了很多天，难道这些食物不应该分给他们吗？景大人。”
　　景骁对上南絮看过来的视线，辩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也得留下一些，要不然怎么保障我们自身？”
　　柳茨听着他的话，不可置否的笑笑。
　　杨保禹以及他随行的人一个人分得了几块饼。
　　他们也顾不上什么别的，狼吞虎咽的就开始吃。
　　有的吃的噎的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捶胸顿足半天，才把吃下去的那些大饼给咽进去。
　　还有的将饼一分为四块，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然后捧着一小块饼小口小口的吃着。
　　贺嘉钰是没有见过这种场面的，在他眼里，最可怜的就是那些乞讨的乞丐了，除了他们，至少人人都是有一口饭吃的，他看着这些人浑身破破烂烂，饿的面黄肌瘦的样子，突然发现有些时候，奏折上能呈现的东西，太少太少了。
　　那些人总说灾情严重，民情不好，但是他从没有切切实实的去看过，到底是怎么样的。
　　杨保禹冲许衍开口：“你跟那些朝廷里派来的人都不一样，谢谢你们。”他和其余的人说着就要跪下来。
　　许衍拉住了他：“起来吧。”他看着杨保禹身后的那些人，然后开口：“我们现在要去城中，我只能说尽力去挽救城中的情况，至于你们的去留，你们自己看吧，是去别的城讨口饭吃，还是留在这里，你们自己决定。”
　　杨保禹犹豫了一会，看了看自己身后的那么多人，然后开口：“谢谢您的干粮，贵人，但是我们还是要去别的城。”
　　许衍点点头，然后握住南絮的手，冲众人开口：“那我们继续出发，进城吧。”
　　南絮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人，然后收回了视线。
　　明明是冬日里，那些人里的大部分人穿的都不是棉衣，可以说是穿的很单薄，脚下穿的鞋子也都磨破了。
　　马车上。
　　贺嘉钰冲许衍开口：“师父，我终于知道了，原来治国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许衍笑了一下：“很多事情都不能只浮于表面，不让你亲眼去看到这些，你以后对民情也都不了解。”
　　贺嘉钰闻言低下了头：“我知道了，师父。”


第104章 沈瑾川的第一战
　　黄沙漫漫，夕阳残了半边天。
　　沈瑾川穿着一身蓝色的衣袍，衣袍外面是玄色的铠甲，他骑在高头大马上，手里握着一把长剑，这是没有沈牧他的第一战。
　　“怎么沈老将军自己不出面，派了个没见过的无名小卒出来了。”达奚暠看着面前没有见过的人，嘲讽出声。
　　“对付你，绰绰有余。”沈瑾川面对他的挑衅，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呦，口气倒是不小。”达奚暠笑了一下，然后开口：“希望等下你也能保持这样的态度。”
　　沈瑾川是了解过达奚暠的，是江月国的将军之一，擅长用九节鞭。
　　“早在上个朝代就彼此约定好边境互不干涉，互不打扰，你们杀我们百姓，掠夺钱财，那之前的约定就作废了。”是他们先破坏了约定，怪不得他。
　　达奚暠“哈哈”笑了几下，然后开口：“作废？你们太废物，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只不过在取自己需要的东西罢了”
　　沈瑾川手里的剑都攥紧了。
　　他飞身跃上马背，就冲那达奚暠攻了过去。
　　达奚暠一个侧身躲开了，但是衣服被划破了一道，沈瑾穿依旧紧跟着攻击。
　　达奚暠骂了句“该死的”，他扬起手里的鞭子就冲沈瑾川甩去。
　　沈瑾川一脚踹开他甩过来的鞭子，然后后退了一步，一脚踢在了他的下巴上。
　　达奚暠下巴疼的厉害，揉了一把，气的脸都红了，他冲沈瑾川开口：“刚刚是我小看你了。”
　　沈瑾川轻蔑一笑，看着他甩过来的鞭子，侧身躲开了。
　　他虚晃一下，刺入了达奚暠的肩膀，然后拔出剑躲过了达奚暠甩过来的鞭子。
　　达奚暠的鞭子虽然厉害，但是没有沈瑾川的鞭子用的灵便。
　　江月国的士兵和沈瑾川带来的人扭打在一起，场面焦灼。
　　达奚暠一甩鞭子，勾住了沈瑾川手里的长剑，勾住了他的剑，看他还能怎么办。
　　沈瑾川握着剑往后扯了一下。
　　达奚暠猛的往后一扯长鞭，勾唇笑了起来。
　　沈瑾川借着这个惯性往前了几步，然后一脚踢在达奚暠的手上，达奚暠的鞭子掉在了地上，还没低头捡，沈瑾川就一剑没入了他的胸膛。
　　他轻轻扬起唇角，一剑刺入旁边士兵的胸膛里，然后一脚踢开。
　　……
　　这一战，沈瑾川赢了。
　　沈牧拍拍他的胳膊，夸赞道：“做的不错，达奚暠的首级取了没？”
　　身后的士兵捧过来一个托盘，上面盖着一个红布。
　　沈瑾川掀开红布：“就在这里。”
　　沈牧吩咐道：“将达奚暠的首级悬挂在城墙之上，用来警醒那些江月人。”
　　那士兵很快又捧着托盘下去了。
　　沈牧神色有些严肃：“达奚暠只是江月一个数不上的将军，我们接下来，估计还有几场恶战要打。”
　　“无事，那些受伤的村民怎么样了？父亲。”
　　沈牧摇了摇头，然后开口：“那些江月人不但掠走了东西，还屠了整个村子，受伤的村民也都中了剧毒，估计撑不过今天晚上。”
　　沈瑾川闻言眸子暗了暗。
　　那些该死的江月人。


第105章 兵分三路
　　说是撑不过今晚，结果那些村民连几个时辰都没有撑过去就走了。
　　江瑾川看着村子里抬出来的一具具尸体，紧抿着唇没有说话，他紧握着手中的剑，恨不得将那些该死的江月人给千刀万剐。
　　村子里几乎没剩下什么人。
　　江瑾川在空荡的街上走着，看着道路两旁被劈烂的摊子。
　　他还记得，之前这个地方是很热闹的，这里还有一个卖汤圆的阿婆，因为丈夫在边外打仗，所以她索性就搬到了边外，后来丈夫战死沙场，她也就留在这里，一直再没回京城去。
　　她每次看到穿着铠甲的士兵或许将军，总要话多一些。
　　她说：“他埋在了这边，我要陪着他，一直陪着他，等我死了，要和他葬在一起。”
　　沈瑾川是看着她的尸体被抬出去的。
　　她最后如愿以偿的和他葬在了一起。
　　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姑娘从小角落里跑了出去，她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脚下的鞋还是单的，她怯生生的看着沈瑾川，她身上很脏，一双眼睛生的清澈：“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
　　沈瑾川蹲下来跟她平视，神色认真：“是。”他盯着那一双清澈的眼睛，心中复杂极了：“只剩下你了吗？”
　　“爹爹说和我玩个游戏，说让我躲在地窖里面不要出来，可是我实在是饿了，我出来的时候，爹爹还有娘亲都不会动了，爹爹骗我，根本就不是做游戏。”
　　沈瑾川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他是想保护你。”他说完，然后冲身后的士兵开口：“把这个小孩还有其余的幸存者安置起来吧。”
　　“是，将军。”
　　……
　　晚上
　　天边一轮弯月挂在天边。
　　都说睹物思人，尤其是月亮，沈瑾川在月下坐了一会，就想起了那个磨人的小姑娘。
　　他起身回了帐子内，提笔给柳茨写信。
　　明明他有很多话要说，拿起笔的时候，却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说起了，纸上晕染开一团墨渍，沈瑾川这才回过神来，他提笔写道。
　　首战告捷，一切安好，勿念。
　　照顾好自己。
　　写完这些，他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了，他将信纸放在一旁，脑海里猛的冒出柳茨的面容。
　　“你在那边有空的话，一定要给我汇报每天的事。”
　　想到这里，沈瑾川又将信纸拿了回来，事无巨细的写了在这边的见闻。
　　……
　　定宁的城主早早的就等在了城外。
　　她看着马车上下来的人，恭敬的行了一礼：“民女邱蓉，乃是定宁的城主，特地等候摄政王和几位大人的到来。”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余岁，身材丰满，穿着一身黛蓝色的衣裙，头上斜插着一个玉钗。
　　“起来吧。”许衍面色冷淡。
　　“房间早就为几位大人收拾好了，大人们随我来。”
　　马车一路前行，穿过半个城，来到一个府邸前。
　　邱蓉先下了马车，门口的门童打开了大门。
　　她看着下马车的几人，笑的和善：“快快请进。”
　　邱蓉的府邸算不上小。
　　入门就是一座亭子，亭子中央是一处假山，亭子周围种满了花。
　　邱蓉走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跟许衍汇报着近来的情况。
　　她是个会看眼色的人，一眼就看出了许衍和南絮应当关系不一般，因为许衍看着模样清冷不好接近，但是他的目光总是落在身后的黄衣服姑娘身上。
　　入了一个院子，邱蓉冲几人开口：“这里就是我为你们准备的厢房，地方小，不知道你们住不住的惯。”
　　“无事。”
　　虽然许衍很不情愿，但是还是他和贺嘉钰一间，南絮和柳茨一间，至于景骁，就和赵言蹊一间。
　　安置好东西，邱蓉冲几人笑道：“你们一路舟车劳顿，一定饿坏了，我让府里的下人做了些吃食，几位大人吃一些吧。”
　　桌上的饭菜算不上精致，但是足以果腹，能看出来邱蓉已经把府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来了。
　　“秋收朝廷拨了很多银子下来，怎么我听闻城中只有一开始分发了粮食。”
　　面对许衍的质问，邱蓉显得有些局促和不安：“我不知道陛下拨了多少银子，但是落入我这里的只有一万两银子。”
　　贺嘉钰差点气的咬了舌头，他没忍住开口：“陛下似乎是拨了三十万两银子下来吧？怎么到你这里只有一万两？”
　　邱蓉看着几人的神色，解释道：“民女也不知呀，但是落到我手里的确实只有一万两银子。”
　　之前的事，现在再问也只是枉然。
　　许衍知道多问也没有什么用，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城中现在还有多少余粮？”
　　邱蓉摇头：“几乎已经没有了，今年秋收本就遇灾，城中的粮仓里几乎也都是去年的余粮。”
　　“那城中别的卖粮食的地方呢？有多少余粮？有没有统计过？还有城中如今粮食的价格如何？”南絮听着她的话，没忍住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邱蓉低着头没有说话。
　　赵言蹊紧接着开口：“现在城中百姓因为受灾死了多少？有多少还有饭吃，有统计吗？”
　　邱蓉依旧低着头没有说话。
　　柳茨又道：“我听说城中都有人吃人的了。”
　　邱蓉这次倒是开了口：“这个应当不实。”
　　一问三不知，许衍也不奢求能从她这里得到什么信息了，他准备带人自己去城中看一看，看一看城中现在的物价如何。
　　他已经提前同不远别的城中的城中通了信，今天晚上粮食就能送过来。
　　邱蓉冲几人开口：“摄政王大人，几位大人小姐，之前城中的城主不是我，是我哥哥，但是我哥哥故去了，这个位置就交给了我，所以我对城中的事并不是特别了解，做的也不是很好。”
　　柳茨闻言有几分无奈：“可你也得去了解城中的情况呀。”
　　邱蓉开口道：“小姐说的是。”
　　“城中最大的卖粮食几家店是哪几家？”
　　邱蓉看向许衍，认真开口：“是恬粮，千谷千寻，还有天仁禾，要说最大的话，当属天仁禾。”她又说了几家店的位置。
　　许衍看向几人：“那我们兵分三路，去三家不同的粮食铺。”
　　柳茨看着他：“怎么分？”
　　许衍看了她一眼，然后开口：“我与姐姐一道去最大的天仁禾，你和小钰去千谷千寻，景骁和赵言蹊去恬粮。”
　　柳茨不满：“凭什么你和阿絮一起，为什么不是我？”
　　“没有为什么。”
　　柳茨看着许衍，有些生气。
　　滥用职权的小崽子，就是想独占阿絮。


第106章 买米
　　天仁禾里。
　　掌柜看着来的两个人，都不像是普通人，一个白衣胜雪清冷似谪仙，一个穿着一身浅黄色的衣裙，面容绝丽，不过，他怎么不记得城中竟有这般绝色的姑娘。
　　他看到那白衣公子冷冷扫过来的视线，浑身一颤，然后收回了目光：“公子，小姐，请问你们要来买些什么？”
　　“有重要的事，让你们老板出来。”
　　掌柜的愣了一下，随即冲许衍开口：“不知您找我们老板有什么事？”
　　对上许衍看过来的视线，他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脖子，还是不要得罪这种贵人：“您稍等。”
　　天仁禾的老板是一位四十余岁的男子，穿着一身瓦灰色的锦衣，外面是一件狐狸毛披风，肚子微微凸起，一双眼睛生的极小，看起来精明的很。
　　他从后面走了出来，看向许衍和南絮：“不知二位找我有什么事呢？”
　　“买粮食。”
　　“买多少？”
　　“你有多少买多少。”
　　瞿石墩闻言收起来了吊儿郎当的神色：“那请两位移步楼上说话。”
　　许衍拉起南絮的手，随他上了楼。
　　瞿石墩给两个人一个人倒了一杯热茶，然后笑道：“听二位的口音，似乎不是定宁本地人，京城来的？”
　　许衍“嗯”了一声，然后开口：“京城来的。”
　　瞿石墩又道：“不知两位什么来头？为什么要买那么多粮食？”
　　许衍掏出了自己的令牌：“奉陛下之命。”
　　瞿石墩闻言直接给跪了，摄政王的称号，哪怕他在定宁，也是听过的，他看着面前面如冠玉，清冷的男子，完全没有办法把他和传闻中的那个残暴的摄政王联系在一起。
　　许衍淡声道：“起来吧，我只是来买粮食。”
　　瞿石墩闻言从地上起了身，坐在了许衍对面，他看着抿茶的少年，搓了搓手：“不知道有什么是在下能帮得上忙的？”
　　许衍开口道：“我只要你的粮食，全部，不知你这里有多少？”
　　明明他是在笑，瞿石墩却感觉到了压力，他额角渗出些汗：“两个粮仓里还有一万担粮食左右，可以按照原来的最低价卖给摄政王大人。”
　　许衍轻笑了一下：“最低价是多少？”
　　瞿石墩开口道：“十五文钱一斤。”
　　许衍看了他一眼：“京城里的米价都没有到十文钱一斤。”
　　瞿石墩心里咯噔了一下：“那就八文钱一斤。”
　　许衍付了钱：“下午我让城中的百姓来你这里领米，一个人两斤。”
　　“是，摄政王。”
　　一直到许衍走了，瞿石墩才松了口气。
　　掌柜的问他：“老板，你为什么那么怕他呀？”
　　瞿石墩狠狠的敲了一下他的脑袋，骂道：“那是摄政王，娘的，陛下都要让他五分，得罪他不是找死吗？”
　　掌柜有些后怕的缩了缩脖子：“怪不得我刚刚看他们两个人就不像凡人。”
　　……
　　另一边的景骁和赵言蹊也用八文钱一斤买下了铺子里几乎所有的米。
　　只有柳茨和贺嘉钰还在同千谷千寻的老板商议米价。
　　贺嘉钰一说八文钱一斤米，那老板觉得两个人是来砸场子的，就要将两个给轰出去，他有些生气的开口：“八文钱一斤米，你告诉我，哪里能买来八文钱一斤的米？站在定宁所有的米价都是一两银子十斤，你出去去别的家问问，看看哪里有八文钱一斤的米。”
　　“京城里的米价也才八文钱一斤，你这里的米价之前不可能比京城还高吧？”
　　那老板笑的有些嘲讽：“之前定宁的米才四文钱一斤，你不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怎么可能还那么便宜？”
　　柳茨有些生气：“那你们这不是属于发国难财吗？本来城中百姓就饿死了很多，你们还把粮食的价格调的那么高。”
　　“是我们一家粮食价格调的高吗？城中所有的米铺都是一样的价格，我看你两个也是没事找事来砸场子的。”
　　柳茨开口道：“我们才不是什么砸场子的，我们是陛下派来的。”
　　那老板叉着腰笑了：“你们是陛下派来的？那我还是皇帝老儿呢，我呸，赶紧滚赶紧滚。”
　　柳茨其实想说，皇帝可不就在你对面吗？
　　小厮跑上来冲那老板开口：“老板，楼下有一个公子说要见您。”
　　“让他上来。”郑瑞澄说完，又看向面前的两个人：“你们说你们是陛下派过来的，那你们的牌子呢？你们的令牌呢？”
　　“他们的令牌在我手里。”
　　郑瑞澄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衣袍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的身旁还跟了一个黄衣服的姑娘。
　　许衍将手里的令牌亮了出来。
　　郑瑞澄看清了那令牌上的字，吓的几乎要魂飞魄散，摄政王怎么会突然造访，而且他们一点消息也不知道。
　　他立即跪在地上：“草民有眼无珠，不知道来人是摄政王大人您的人。”
　　许衍手里还牵着南絮的手，冷淡的冲他开口：“无事，起来吧。”
　　贺嘉钰躲到许衍身后冲他吐舌头。
　　许衍看了他一眼：“老实点。”
　　贺嘉钰这才乖乖的站在一旁，他又忍不住向许衍告状：“刚刚我说我们是京城里派来的，他说他还是皇帝呢。”
　　许衍闻言看了一眼郑瑞澄，冷冷的开口道：“说这种话是要杀头的。”
　　郑瑞澄吓得浑身冷汗都要出来了，他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草民无知啊，是草民无知。”
　　贺嘉钰哼了一声：“倒是可以饶你一命，不过这米你得给我们便宜一点。”
　　郑瑞澄低头开口：“是是是。”
　　南絮问道：“不知你这里有多少余粮？”
　　郑瑞澄瞅着这姑娘同摄政王行为亲密，应当也是非富即贵，他开口道：“草民这里只有五千担粮食。”
　　贺嘉钰乘胜追击：“七文钱一斤。”
　　郑瑞澄点头，又看向没有说话的许衍：“不知道这些米摄政王您什么时候要？”
　　许衍：“你只需要开仓放粮，把那些米分成两斤一袋的，我自有安排。”
　　郑瑞澄不敢多说别的，只是一直点头：“是。”
　　许衍握着南絮的手：“姐姐，这些粮食还是远远不够，根本支撑不了很长时间。”
　　南絮闻言也是神色复杂：“从别的城里运来的米面有多少？”
　　许衍想了想，然后开口：“大概也有一万担，能支撑一段时间。”


第107章 不是说一会就回来吗
　　一万担再加上这几处最大的地方买来的粮食，应当也能撑得了一段时间。
　　南絮有些忧虑：“但是也只是撑的了一段时间。”
　　“姐姐不要担心，我有办法。”
　　许衍似乎总是这般，让人很有安全感，让人没由头的去信服他说的话。
　　南絮看着两个人紧握的手，认真点头：“我信阿衍。”
　　……
　　邱蓉很快就将消息散了出去，在三个地方都能领米。
　　许衍和南絮去了最大的天仁禾。
　　说到领米，很多城中的百姓带着自家布袋子来了。
　　南絮将称好的一袋米递给面前的妇人：“您拿好了。”
　　“谢谢，谢谢，您真是女菩萨转世，太谢谢你们了，我家囡囡都快饿死了，终于有米了。”
　　南絮闻言觉得心中有些酸涩：“应该的。”
　　那妇人抱着米，有些红了一双眼眶，她喃喃自语道：“囡囡，等着娘，有吃的了。”
　　南絮称好米，刚要递给面前的男子，那男子就抓了两袋米准备逃跑。
　　白色的身影略过。
　　许衍将那男子按在地上，一双好看的眼睛里染上些寒意：“一人一袋，不可多拿。”
　　那男子闻言将手里的一袋米又递了回去：“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许衍冷声道：“一人一袋米，以后会定时派发米，直到灾情过去，如果想动歪心思的，那以后都不要来领米了。”
　　有了刚刚的事，加上许衍刚刚说的话，领米的队伍老实多了。
　　……
　　三五个五大三粗的男子突然跳出来，赵晨妞吓了一跳，然后下意识护住了手中的米。
　　领头的男人脸上带着一道斜着的刀疤，他手里拿着一把透着寒光的大刀，他低头看了一眼赵晨妞手里的大米：“把你的米交出来。”
　　赵晨妞一个柔弱的妇道人家，哪里斗得过这些人呢？
　　她抱着怀里的米扭头就准备跑，这米是留给囡囡吃的，囡囡已经饿的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她又被一个拿着大刀的男人堵了回来。
　　领头的那个男子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米：“拿来吧你。”
　　赵晨妞死死的抓着布袋子不松手：“求求您，不要抢走我的米，求求您，不要，我家囡囡就等着这口米呢。”
　　“哈？你家的？你家的关我什么事？”那男人一脚将面前碍事的赵晨妞踹开：“我只知道我自己吃饱了不饿。”
　　赵晨妞被踹的差点吐血，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抱住了那男人的大腿：“求求你，把米还给我吧。”
　　那男人显然有些不耐烦了，一刀没入了面前人的胸膛。
　　赵晨妞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然后倒在了地上。
　　那男人踹了她一脚：“晦气玩意。”本来他就是抢米，不准备弄死她，这个娘们实在是磨人的厉害。
　　……
　　领头的男人叫霍涛，他连着抢了几十袋米，然后将米塞在了拉来的车上，带着自己的几个兄弟走了。
　　……
　　“囡囡，你娘还没有回来吗？我瞧着你家烟囱一直没有冒烟，像是没有人做饭。”
　　囡囡是一个七八岁的女娃娃，她穿着新衣服，躺在一床破旧的棉被里，衣服是母亲刚刚买的布，熬夜替她做的新衣，虽然布是好多面前就卖不出去的布匹，但是不影响囡囡喜欢它。
　　“周爷爷，娘还没回来。”
　　周经看了一眼外面已经有些要黑了的天：“不应该呀，这我比你娘去的晚，我都拿来米回来了，你娘怎么会还没有回来。”
　　他说完，又开口道：“囡囡先去我家吃饭吧，爷爷家熬了粥，等你娘回来，我再送你回来。”
　　“太麻烦了，周爷爷。”
　　“这有啥麻烦的，你还是我抱着长大的呢。”
　　周经说着，拉着囡囡的小手去了自家里。
　　周奶奶给她盛了一碗粥：“饿坏了吧？囡囡快些吃吧。”
　　粥很稀，甚至都看不见多少米，但是囡囡吃的很香。
　　桌子上还摆了一碟小菜，绿油油的，看起来都没有什么油水。
　　周经看着她只喝粥不动筷子，冲她开口：“囡囡，别光喝粥，吃点菜。”
　　“谢谢周爷爷周奶奶。”
　　周奶奶笑的一脸慈爱：“囡囡真乖。”
　　囡囡把碗里的饭吃的一干二净，周经说小孩子长身体，要给她盛第二碗，囡囡拒绝了，她不能吃周爷爷家太多饭，她吃的多一点，他们就吃的少一点了。
　　吃完了饭，周经送囡囡回了家。
　　天色渐深。
　　囡囡在门口等的都快睡着了，也没有等到赵晨妞回来。
　　周经还是有些不放心，他看着等在门口的囡囡：“你娘还没有回来吗？”
　　囡囡摇了摇头：“没有。”
　　周经不放心一个小娃娃在家里，他冲囡囡开口：“你娘可能是去了哪里，明天应该就回来了，你今天和你周奶奶睡，你一个人在家里太不安全了。”
　　囡囡摇了摇头：“周爷爷你快回去吧，我等娘回来，她回来了看不到我会着急的。”
　　周经最后只好有些无奈的走了，走之前，他又叮嘱道：“囡囡啊，不要等太晚，等不到就先回房睡觉，你娘明天一定会回来的。”
　　“好，周爷爷。”
　　囡囡坐在门口，晚上黑极了，还很冷。
　　她看着天上的星星点点，喃喃道：“娘，你去了哪里，不是告诉囡囡一会就回来吗？”


第108章 防身还是伤人
　　“摄政王，最近周边出现了五个死亡的村民。”说话的人是赵言蹊，他一脸忧色，身旁站着神色冷淡的景骁。
　　“正常死亡还是？”
　　“回禀摄政王，均是死于刀伤。”
　　许衍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心底却多了几分沉重，因为灾情，定宁本就死了很多人，这又无端死亡了很多村民。
　　“带我去看看。”
　　“是。”
　　“宁宣，带人留在姐姐身边，务必保证姐姐的安全。”
　　“是，主子。”
　　许衍查验了几个人身上的伤口，确认是同一批人做出来的事。
　　“可在周边有什么发现？”
　　赵言蹊还未开口，景骁就开了口：“几个死者旁边有掉落的粮食，还有村民反映有人抢米，所以我怀疑是同一批人，应当是那些抢夺粮食的人做的。”
　　虽然他讨厌许衍，认为是许衍抢走了南絮，但是目前这个情况不是计较私人恩怨的时候。
　　“怎么刚刚不报抢米这个情况？”
　　景骁的视线跟许衍对上：“忘了。”
　　许衍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他一眼。
　　“粮食已经分发下去了？每个人都足以温饱，为什么这些人还要抢夺他人的粮食呢？”
　　景骁闻言笑的有些讽刺：“可人总是不满足的，无论对于任何东西，都会想要更多。”
　　人都是贪心的，不容易满足的。
　　……
　　“霍哥，今天下午派发粮食，我们动手吗？”
　　“那点粮食才够吃多久的？”霍涛剔了剔牙，然后满不在乎的开口：“等到今天粮食发下来，我们就动手。”
　　“听霍哥的。”
　　“霍哥，我听说新来的那个摄政王手段很阴毒，我们会不会……”说话的是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
　　霍涛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然后开口：“说什么废话呢？还没动手就开始害怕了？他们那些大官都那么忙，哪有时间管这些事？而且不过是一群酒囊饭袋而已，那些大官没有一个好东西，怕他们做什么？”
　　“霍哥说的是。”
　　“听霍哥的。”
　　几个人正在聊天，大门突然被敲响。
　　霍涛站起身，高声喊了一下：“谁呀？”
　　没有回应。
　　他狐疑的看了一眼门口，然后打开了大门。
　　几乎是没有一点防备。
　　霍涛被直接按倒在了地上。
　　院子里的其余几个人见进来的人，想要逃跑也来不及了。
　　一个一身白衣的男人走了进来，身旁还跟着两个男子。
　　霍涛下意识脑子里冒出来那些传言。
　　传闻摄政王总爱穿一身白衣，容貌绝艳，手段残暴，除非是死人，否则没有他撬不开的嘴。
　　他吞了吞口水，准备装无辜：“不知摄政王突然造访寒舍所为何事？”
　　许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压迫感十足。
　　霍涛对上那双黑眸，有些微颤。
　　许衍一句话未说，只是神色冷淡的打量了一下四周。
　　“搜。”许衍薄唇轻启，神色冰冷的吐出一个字。
　　赵言蹊和景骁很快就从房间里搜出来很多布袋子，正是前两日分发的粮食。
　　一袋又一袋粮食被搜出来，霍涛额头冒出的冷汗越来越多。
　　“不知？”
　　霍涛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摄政王，草民实在是鬼迷心窍了，就抢了几个人的粮食。”
　　“主子，这是在房间里搜出来的刀。”
　　许衍接过下属递过来的刀，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会，看向几人：“这是做什么的？”
　　“这就是我们之前用来防身的武器。”
　　“防身。”许衍重复了一遍那两个字，有些玩味的开口：“是防身还是伤人？”
　　霍涛拼命摇头：“怎么可能会晕那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们就是鬼迷心窍抢了一点粮食，罪不至死，摄政王饶了我们吧。”
　　许衍没有看他，冷声道：“谁说实话，可以留下一条性命。”


第109章 无人认领的尸体
　　“摄政王，是霍涛，都是霍涛，人是他杀的，抢粮食也是他提出来的，草民不过是被他蛊惑过来的。”说话的是一个瘦高的男人。
　　“是啊是啊，是霍涛提出来的，与草民们无关。”
　　“对，就是霍涛是主使，他鼓动我们的。”
　　明明是一起做的，现在倒是成了他一个人是主谋了，霍涛气的一拳打在瘦高男人脸上：“去你妈的，明明是你们跟老子一起做的，现在都不承认了是吧？”
　　“霍涛，你别血口喷人，分明是你怂恿我们。”
　　几个人扭打在一起，场面有些混乱。
　　赵言蹊看了一眼仿佛置身度外的许衍，忍不住开口：“摄政王大人，您真的准备放过说实话的那个人？”
　　许衍摩挲了一下剑柄，语气漫不经心：“我只说了我放过。”他说完，看了一眼赵言蹊。
　　赵言蹊很快就心领神会，他看着扭打在一起的几个人，眉头轻皱：“不管他们吗？”
　　许衍轻笑了一下，声音不大不小：“说实话的人留一命，我说话算话。”
　　那个瘦高的男人闻言兴奋的站了起来，一张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我可以走了吗？”
　　许衍轻轻颔首。
　　地上的其余几人看着瘦高的男人往门口走。
　　一个人突然站了起来，拎起地上的刀就冲他砍了过去，速度之快，让在场的人都有些意外。
　　血溅了那个男人一脸。
　　瘦高男惊愕的回头，看清了后面的人，有些不可置信的开口：“你做什么？为什么砍我？我们不是一起的吗？”
　　“谁他妈跟你一起的？同样是做了坏事，凭什么你可以走？”那人表情凶神恶煞，说完，又补了一刀。
　　刀斩断骨头的声音传进外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赵言蹊看着风淡云轻站着的许衍，怀疑这些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瘦高男直接就摔在了地上，他的眼睛还瞪得大大的，看上去有几分恐怖。
　　“没气了，主子。”
　　许衍淡声道：“带下去处理掉，其余人押回大牢里。”
　　“摄政王，饶命啊！”
　　“饶命啊！我们只是一时糊涂。”
　　“草民知错了，摄政王您大恩有大量，饶我们一命。”
　　许衍本来准备走，听见那些求饶声，停住了脚步，声音仿佛淬了冰一般，带着丝丝寒意：“一时糊涂？你们所残害之人皆是妇女老苍，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怎么没见你们放过他们呢？”
　　那些人均是噤了声，就连刚刚还在骂骂咧咧的霍涛都闭了嘴。
　　……
　　那些人均被处死，许衍在村子里的很多地方都安排了守卫。
　　被发现的尸体也几乎尽数被认领回去。
　　只有一个妇人一直无人认领。
　　“今夜之前，再无人认领，就找个地方埋了。”
　　“是，主子。”
　　许衍去洗了个澡，他不想让南絮闻见自己身上的血腥味。
　　刚洗完澡出来，就看见赵沧急急忙忙的进来了。
　　“何事如此惊慌？”
　　“回禀主子，有一个七八岁的女娃娃说她母亲已经两天没有回来了，属下怀疑，就是最后一名女尸的家属。”
　　“带我去前厅。”
　　许衍看到一个衣着破旧的女娃娃，正拘谨的坐在板凳上，时不时的四周张望一下。
　　听见脚步声，囡囡抬头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锦服的男子，她从未见过如此容貌的男子，不由得看的有些看痴了。
　　她回过神，站了起来，不太熟练的冲许衍行了一礼：“民女参见摄政王大人。”
　　“起来吧，我听手下说了，你是找不到你母亲了？”
　　“回禀摄政王大人，母亲已经整整两天两夜没有回家了，三天前，母亲说她拿了救济的粮食就会回来，可她一直没回来。”
　　许衍心中的那个猜测更确定了，这应当就是最后一个尸体的家人。


第110章 隐隐不安
　　“摄政王大人，不是还有一具尸体没有找到家属？我……我能去看看吗？”
　　面前的女娃娃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模样，因为忍眼泪而紧咬着唇，最后一句话都是有些发颤的。
　　许衍沉默片刻，低声道：“随我过来。”
　　“民女跪着摄政王大人。”
　　“不必多礼，起来吧。”
　　他在前面，囡囡跟在后面。
　　见到尸体的那一刻，囡囡几乎是再也忍不住眼泪。
　　她跪在地上去抓赵晨妞的手，却发觉那双手冰冷的异常，她用脸去蹭她的手，声音委屈异常：“娘，你说让囡囡乖乖等你回来，囡囡乖乖的，你睁开眼看看囡囡好不好？”
　　“娘，囡囡好害怕，囡囡想你。”
　　明知道她再也醒不过来了，许衍沉默的一句话没说。
　　“师父，我们回来了。”
　　许衍一抬头就看到了那抹淡黄色的身影。
　　“姐姐。”
　　“阿衍。”
　　南絮自然是注意到了地上哭泣的小丫头。
　　“怎么回事？”
　　赵沧跟几人复述了一遍，几人皆是沉默。
　　南絮蹲在囡囡旁边，温声开口：“乖孩子，你母亲她从未离开，只不过往后以另一种形式陪在你身边，你要好好长大，她才会开心。”
　　“真的吗？姐姐。”
　　柳茨冲她点头：“真的。”
　　囡囡认真的开口：“那我先带娘回家。”
　　许衍冲一旁的下属开口：“护送她回去。”
　　“是，主子。”
　　许衍对于大牢里的事只字未提，只是大概讲了一下几人的恶行。
　　南絮听完有些怅然：“可怜那个小姑娘还那么小。”
　　柳茨也是气的有些想骂人：“那些人真是死一百次也不足以弥补他们犯下的罪行。”
　　几个人讨论的热火朝天，
　　倒是一向爱说话的贺嘉钰沉默半天。
　　等到几个人聊完了，开始说城中别的琐碎事。
　　贺嘉钰一脸认真的听着，然后才开口：“师父，这一趟确实让我认识到很多人间丑恶，也感受到很多温情，这都是我以往所感受不到的，我以后一定要当一个明君，造福百姓。”
　　他说的认真。
　　三人同时笑了。
　　许衍揉了一把贺嘉钰的脑袋，有些忍俊不禁：“倒是真的长大了。”
　　贺嘉钰觉得许衍在夸他，咧着嘴嘿嘿的笑，很是开心。
　　……
　　十天后。
　　许衍在此处颁布了新政策。
　　任何商贩不得在灾情期间过度上调物价，违令者斩。
　　邱蓉卸下了城主的职位，换成了一个儒雅的青年。
　　南絮给城中的人留下一个药方，来年若是蝗虫重来，可以用此药方驱赶蝗虫。
　　城中的政策和律法更加完善，城中百姓由一开始的衰败民不聊生到如今的安居乐业。
　　六人离开的时候，几乎是满城百姓前来欢送。
　　南絮在人群中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瘦瘦小小的。
　　囡囡借着人小的优势，从一堆人中挤出去，她的手里捧着一捧野花，追在马车后面。
　　“阿衍，停一下车。”
　　“好，姐姐。”顺着南絮的目光，许衍也看到了那道身影。
　　“仙女姐姐，花送给你，谢谢你和摄政王，我定会好好长大，成为母亲的骄傲。”
　　南絮看着她稚嫩却真诚的笑意，从包里摸出一包酥糖递给她：“好，也希望你日后都是甜甜的。”
　　囡囡将糖果抱在怀里，仿佛是抱着什么宝贝一般。
　　周经从人群中挤出来，拉住了囡囡的手。
　　囡囡冲他小声开口：“周爷爷，那就是摄政王大人和仙女姐姐。”
　　“我认得，摄政王和南平郡主都是大善人呐。”周经拉着囡囡的手，笑道：“快吃饭了，我们快回去吧，要不你周奶奶要着急了。”
　　“好。”
　　夕阳在两个人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辉，一大一小两个人手牵着手慢慢的离开了。
　　她虽然失去了至亲，但是她还有一个家，还有爱她的人在。
　　马车一路前行，逐渐驶离定宁。
　　马车上。
　　“阿絮，最近忙的脚不沾地，我才发现，沈瑾川已经三天没给我来一封信了。”
　　南絮沉思了一下，然后开口：“会不会他也是最近军中事务繁忙？”
　　“可能吧。”
　　柳茨话音刚落，戴在她脖子上的玉突然从脖子上滑落。
　　落在地上掷地有声。
　　很清脆。
　　翠色的玉一分为二。
　　那是她戴了十几年的玉。
　　柳茨感觉自己心脏突突跳了几下。
　　她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第111章 必须去看看
　　柳茨心头的不安更甚。
　　她低头去捡地上碎掉的玉，从怀里掏出手帕，包在手帕里。
　　“阿絮，你说他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柳茨说话的时候，声音莫名有些颤抖。
　　“阿茨，你莫要自己吓自己，老人都说玉是挡灾的，你看它碎了，说不定就是替他挡了一灾。”南絮安抚的拉住她的手，却也心中没有底。
　　柳茨有些微微失神。
　　沈瑾川那个木头疙瘩，到底是因为最近太忙没有时间给她写信，还是出了什么事……
　　“阿茨，最近太累了，你好好休息一下，别想太多，我在旁边守着你。”
　　许是因为南絮的声音让人心安，柳茨心底绷着的那根弦松懈了下来，她闭上眼，靠在南絮身上睡着了。
　　南絮看着怀里双眼紧闭的柳茨，轻声叹了口气。
　　……
　　马车一路前行。
　　南絮不自觉也在车上睡着了。
　　……
　　“沈瑾川，你怎么不给我回信？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沈瑾川还是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身上穿着玄色铠甲，身材挺拔，一双桃花眼里似乎带着些笑意。
　　“你笑什么笑？干嘛不回信？好笑吗？”
　　沈瑾川只是看着她浅笑。
　　画面突然一转。
　　似乎是到了战场上。
　　黄沙漫漫。
　　柳茨看到了很多士兵，而沈瑾川就在最前方，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马上，他身着蓝色衣袍，手握长剑，英姿飒爽，很具有少年气。
　　柳茨一句话还没喊出来，就看见沈瑾川提着剑冲前面的人刺了过去。
　　身后一个不起眼的小卒突然提起剑冲沈瑾川刺了过去，速度很快。
　　“小心！”
　　柳茨看着那剑没入沈瑾川的胸膛，血染红他的衣襟，刺目极了。
　　“沈瑾川！”
　　柳茨睁开眼，已经是满脸是泪。
　　她看着面前的南絮，有些分不清梦和现实。
　　那个梦太真实了。
　　简直就像切切实实的发生在她面前一般。
　　柳茨抑制不住的有些颤抖，她声音里都带着些哭腔：“阿絮，我梦见，我梦见沈瑾川……他被人刺穿了胸膛，好多血，真的好多血……”
　　“别怕，梦都是反的，都是反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定然是因为你太过于担心他了。”
　　“阿絮。”柳茨靠在南絮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掉。
　　南絮伸出手，温柔的抹去她的眼泪。
　　之前许衍出事的时候，她也是突然做噩梦心神不宁。
　　有时候心有灵犀的感知真的是一个玄学的东西。
　　是任何东西都无法做出解释的。
　　马车停了下来。
　　南絮听见有人敲马车，掀开了帘子，对上了许衍的视线。
　　“姐姐，出了何事？”
　　南絮看了一眼怀里的柳茨，冲他摇头：“我没事，是阿茨，她做了噩梦。”
　　许衍看了一眼眼睛红红的柳茨，难得没有和她抬杠，他冲南絮开口：“姐姐，你累了吧？先停在此地休息，等休整完了，我们再离开。”
　　“好。”
　　……
　　柳茨无心吃饭，早早的就回了房间。
　　南絮拿着些吃食去房间里找她，却发现她不见了。
　　桌子上只留下一张字条。
　　「阿絮，我知道我的决定可能很荒唐，可我心底一直隐隐有感觉沈瑾川出了事，我这人向来不信神佛，可我这次有些信了，我怕他出事。
　　所以我必须去看看。
　　勿念勿挂。」
　　她将纸条塞进了袖子里。
　　她刚走出去，就见宁宣急急忙忙的跑上来，她眉头微皱：“何事如此惊慌？”
　　“小姐，马丢了一匹，我要将此事禀报给主子。”
　　南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冲他开口：“是阿茨，阿茨离开了，你先把大家叫过来吧。”
　　很快几个人就来了。
　　贺嘉钰环顾一周，有些疑惑的开口：“怎么不见柳小姐？”
　　“她离开了。”
　　贺嘉钰一头雾水：“离开？她自己先回家了？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
　　景骁和赵言蹊更是在状况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有许衍不意外，他坐在南絮旁边，把她的手抓在手里，轻轻的用指腹蹭了蹭她的手心：“柳小姐可是去找沈小将军了？”
　　南絮点头：“小茨儿不放心小沈将军，去了边外。”
　　赵言蹊闻言神色微变：“这不是胡闹吗？她一个弱女子，路上万一遭遇不测，怎么跟小沈将军交代？”说完，他意识到自己有些多嘴了。
　　南絮沉默片刻，冲几人开口：“所以接下来的路，我们分道吧。”
　　“我陪姐姐一起。”许衍说完，冲其余三人开口：“你们先回京，余下的路就此分开，我和姐姐去找柳小姐。”
　　“师父，你怎么把我抛下了？我也要去。”贺嘉钰听着两人的意思不准备带上他们，语气有些撒娇。
　　景骁和赵言蹊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贺嘉钰，不免有些惊讶，尤其是赵言蹊，差点惊掉了下巴。
　　许衍看向贺嘉钰：“是去边外，不是去玩，你身为一国天子，要你性命的人比比皆是，你是觉得你能去？”
　　贺嘉钰闻言低下了头。
　　许衍冷声冲赵言蹊两人开口：“护送陛下回京，务必保证他的安全。”
　　贺嘉钰看着许衍的神色，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赵言蹊看着面无表情的许衍，心道果然只有摄政王敢如此冲陛下说话。


第112章 最特别的
　　贺嘉钰一百个不情愿，还是被带走了。
　　临行前，他冲许衍开口：“师父，你一定要早点回来，我等你和南姐姐一起回来过年。”
　　“好。”
　　＊
　　“主子，边境那边传来的消息。”
　　许衍接过暗卫递过来的纸条，随即开口：“下去吧。”
　　“是，主子。”
　　许衍打开了那张纸条。
　　「敌我交战，沈瑾川连带着一千全部失踪。」
　　南絮见他神色有些严肃，语气略带疑惑：“怎么了？朝中出事了？”
　　许衍摇头：“不是朝廷中的事，是边境的消息。”他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开口：“是关于小沈将军的。”
　　南絮接过许衍递过来的纸条，上面只有简单几个字。
　　她看到最后两个字，有几分怔愣。
　　失踪了……
　　“姐姐，有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也是，没有消息或许他还是平安的。”
　　……
　　“你好，老先生，请问往边境的路怎么走？”
　　“你就穿过这座城，然后一直西去就是了。”
　　“谢谢。”
　　“定宁到那边骑马大概需要将近一日的时间，天色不早了，你还是找处住所好好歇一晚再出发，大晚上的，你一个小丫头，不安全的。
　　“谢谢您了。”
　　那老者已头发花白，他看着远去的柳茨，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那姑娘听进去了没有。
　　……
　　天色渐晚。
　　星星稀疏的挂在漆黑的夜幕上。
　　柳茨却没什么心思睡觉，她看着外面树影摇曳，有几分心乱的厉害。
　　……
　　第二日天刚微微亮，柳茨又开始马不停蹄的继续赶路。
　　路边的风景她无心欣赏。
　　她只希望快些见到沈瑾川。
　　突然破空出现的几名黑衣人给柳茨吓了一跳。
　　她握紧缰绳紧急停了下来，目光看向那些人：“你们想要什么？”
　　那些人似乎根本没有跟她废话的意思，为首的黑衣人直接提着刀劈了过来。
　　柳茨翻身下马躲开了那一刀。
　　马却落了惊，跑了。
　　柳茨看着跑掉的马儿，又气又急。
　　没有了马，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她怎么出去？
　　又是一刀劈了过来，柳茨避之不及。
　　突然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
　　柳茨听见兵器相撞的声音，
　　那抹白色的身影速度之快让人眼花缭乱。
　　那些黑衣人全部倒地。
　　柳茨看清了面前的人，竟是许衍，她有些惊愕的开口：“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
　　“你和阿絮，你们不应该回去了吗？”
　　“姐姐很担心你，她怎么可能放心离开？”
　　“阿絮呢？”
　　“姐姐在后面的客栈那边，我出来探路，谁知刚好遇见你。”
　　柳茨沉默半天，憋出一句谢谢。
　　许衍没有说话，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柳茨：“怎么？不一起？姐姐可是特地来寻你的。”
　　柳茨闻言忙不迭的跟上他的脚步。
　　“姐姐。”
　　南絮看到了许衍身后的柳茨，眼睛亮了亮：“阿茨，你们是在外面遇见的吗？”
　　“对，他救了我。”
　　南絮拉着柳茨左看看右看看，确定她没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许衍有些不满，一双眸子里尽是委屈：“姐姐怎么就不看看我有没有受伤？”
　　南絮看着他，语气里染上几分笑意：“因为我相信没有什么人能伤到阿衍。”
　　许衍这才扬起嘴角。
　　这种夸奖对他来说很受用。
　　“阿茨，你是不是一直没有怎么休息？”
　　“还好。”
　　“你的眼睛像被人揍了几拳。”
　　柳茨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然后开口：“阿絮，你就不怪我太任性，一个人突然跑掉吗？”
　　“你也不是突然跑掉，你和我说明了你去哪里。”
　　“可……我不过是因为一个梦和碎掉的玉，就不远千里去边境，你不会觉得我太大题小做了？”
　　南絮想了想，神色认真：“我一直以来觉得心灵感应这种事是无法解释的，就像之前阿衍出了事，我抑制不住的不安一样，我知晓你是担心他挂念他。”
　　“阿絮。”柳茨没忍住抱住了面前的人。
　　好像她无论做什么事，南絮总会笑盈盈的看着她，支持她。
　　永远都是她在闹她在看着她笑。
　　南絮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安抚道：“我们等下就继续赶路好不好？”
　　“好。”
　　许衍看着抱着南絮的柳茨，强忍着把她扔出去的冲动，把脑袋别了过去。
　　姐姐是要跟他成亲的。
　　姐姐是他的。
　　南絮犹豫着，不知道怎么把那个消息告诉他。
　　“阿茨，有件事要跟你说。”
　　“怎么了？”
　　南絮舔了舔唇，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许衍看出了南絮的纠结，先一步开了口：“我的下属送过来一个消息，沈小将军和一千精卫全部失踪了。”
　　柳茨听见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大脑一片空白。
　　全部失踪了。
　　“我会平安回来，然后去柳家提亲。”
　　“那你要说话算数，我等你回来。”
　　沈瑾川临行的那日两个人说的话还历历在目。
　　“嗐，是失踪了，又不是人没了，我还以为阿絮你要跟我说什么呢，没有消息或许还是好消息呢。”柳茨自我安慰的开了口，她说的风淡云轻，心底却是抑制不住的胡思乱想。
　　南絮看着她笑嘻嘻的模样，觉得她有些反常。
　　“阿絮，我去睡半个时辰，一会就跟你们一起出发。”
　　南絮和许衍对视了一眼。
　　＊
　　南絮刚关上房门，就被许衍抵在了门上。
　　“姐姐不许总是抱别人。”许衍一双湿漉漉的眸子盯着她瞧，语气里还有几分委屈。
　　“可阿茨是女子。”
　　“那也不行。”
　　哪怕是女子，他也会抑制不住的吃醋。
　　抑制不住那些病态又偏执的想法。
　　他想独占她。
　　他努力的克制自己，不让那些阴暗的想法生根发芽。
　　他说完，看着沉默的南絮。
　　是不是他太小气了？
　　姐姐会不会厌恶他？
　　“那我也抱抱阿衍。”南絮说完，伸出手将他抱了个满怀。
　　许衍握住她的腰把她带进自己怀里。
　　南絮靠在他怀里，踮脚吻了一下他的唇，眼底带着笑意，声音娇娇软软的：“阿衍不用吃别人的醋，在我这里，你就是最特别的。”
　　许衍心底忍不住泛着软。
　　他是最特别的。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
　　“要窒息了。”
　　许衍松开了些，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


第113章 失踪四天了
　　“沈瑾川，你到底在哪里呀？”
　　南絮站在门口，刚想抬手敲门，听见了里面的低声喃喃，她顿住脚步，犹豫了一会，想着还是等会再来，虽然柳茨还是表面上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但是南絮知道她心里念着他。
　　门突然开了。
　　南絮看着笑盈盈的柳茨，愣了一下。
　　“阿絮，我们出发吧。”柳茨脸上挂着清浅的笑意。
　　若不是她刚刚听见了柳茨说的话，她真要被她唬过去了。
　　“好。”
　　……
　　许衍看着柳茨和南絮进了一辆马车，抿了抿唇，翻身上了旁边的马。
　　……
　　三人抵达边境的时候，已经傍晚了。
　　残阳如血，风沙弥漫。
　　“关城门了，明日再来吧。”
　　许衍翻身下马，看了一眼天色，又看向吊儿郎当守在门前的守卫：“为何关城门如此之早？”
　　那守卫抱着剑，上下打量了许衍一下，看着挺有钱的，怎么是个脑子不好的。
　　“听不懂人话吗？要关城门了就是要关城门了，那有那么多为什么？”
　　许衍抿了抿唇，神色看不出情绪：“这是哪里下的命令？”
　　“哎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废话那么多，你管哪里下的命令，我说要关了，就是要关了。”
　　许衍从怀里掏出身份牌，没什么表情：“是上面的命令，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那守卫低头看了一眼许衍的令牌。
　　摄政王。
　　摄政王哪里会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糊弄鬼呢？
　　“上面都没有消息说摄政王要来，你这也太拙劣了，可骗不了我。”
　　那守卫都没反应过来，许衍的剑已经到了自己喉咙前。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有些害怕的看着面前的人，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可能有很多人都不认识许衍长什么样子，但是无人不知许衍的剑。
　　“卑职刚刚失敬了，请摄政王责罚。”
　　许衍没说话，只是收回了自己的剑。
　　那人摸不清许衍的情绪。
　　“摄政王是找沈将军吗？卑职带您去找沈将军。”
　　“嗯。”
　　……
　　“沈将军，还是没有消息，但是我们找到了这个。”
　　沈牧接过下属递过来的东西，整个人几乎要站不住。
　　那是沈瑾川的衣服碎片还有一只鞋子。
　　一切的一切，都说明。
　　沈瑾川，可能遭遇不测了。
　　“下去吧。”
　　沈牧手里捏着那布片，神色有些凝重。
　　他不知道这个消息怎么跟远在千里之外的云姿汝说。
　　他也不愿意相信沈瑾川死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没见到尸体之前，他是不会相信的。
　　“将军，将军。”
　　沈牧看了一眼慌慌张张跑进来的守卫，忍不住开口：“何事如此惊慌？”
　　“将军，摄政王来了。”
　　“摄政王？”
　　“是啊，将军，摄政王来了，这会应该到了。”
　　沈牧一抬头，看到了冲自己走过来的三个人。
　　少年一身白衣，看起来清冷极了，旁边是一个穿着淡黄色衣裙的姑娘，容貌绝丽。
　　再旁边穿着丁香色衣裙的……
　　小茨儿？
　　怎么会来这里？
　　不是应当在家中？
　　沈牧毕恭毕敬的冲许衍行了一礼：“末将参见摄政王。”又看向一旁的南絮：“这位就是南平郡主吧？”
　　他知晓柳茨同她交好，却从未见过。
　　“正是。”
　　“沈将军不必多礼，起来吧。”
　　柳茨自然是看出了沈牧的疑惑，先一步开了口：“沈伯伯，我放心不下瑾川哥哥，他们是陪我一道过来的。”
　　沈牧闻言舔了舔干涩的唇，开了口：“瑾川他，失踪了，已经失踪四天了。”


第114章 红绳
　　柳茨呼吸一滞。
　　“派人找过了吗？沈伯伯。”
　　沈牧看出了柳茨的情绪，声音有些艰涩：“失踪那天起就派人寻过了，一直都没有消息，今日属下在一处偏远的地方，发现了这些。”
　　柳茨看着他拿出来的衣服碎片和布鞋，拿起来放在手里仔细辨别。
　　衣服上的花纹她再熟悉不过。
　　她很确定，这是沈瑾川的。
　　柳茨表面上毫无波澜，但是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她的害怕。
　　“只找到这些，说不定瑾川他还有可能是安全的。”
　　他不仅是在宽慰柳茨，也是在宽慰自己。
　　“也是。”
　　良久的凝重气氛后，沈牧先一步打破了沉默。
　　“你们一路上舟车劳累辛苦了吧，我让下属带你们去休息的地方。”
　　一名高高壮壮的男子走了过来，恭敬的冲三人开口：“卑职带您三位过去。”
　　……
　　“阿茨，你睡了吗？”
　　停了一会，南絮才听得里面一句微弱的没有。
　　声音有些蔫蔫的。
　　她掀开帐子，走了进去。
　　看到柳茨正拿着针，似乎是在绣什么东西。
　　“阿絮，你这是在……绣什么？”
　　“新年将至，我也想给他绣个礼物，等到那天送给他。”
　　“你想绣什么图案给他？”
　　“兔子。”
　　柳茨说着，有些微微走神，针扎进了手指里。
　　南絮抓起她的手，从怀里掏出帕子。
　　柳茨这才后知后觉得反应过来，手被刺破了。
　　她盯着那血珠看了一会。
　　看着南絮将将它抹去，帕子上晕染开血迹，红的刺眼。
　　“小心点，阿茨。”
　　“我知道，阿絮。”柳茨看着欲言又止的南絮，冲她开口：“刚刚在想别的事，你说我这歪七扭八的绣工，他能不能猜出来是什么？”
　　柳茨的脸上带着浅笑。
　　南絮低头看了一眼她绣的兔子：“很可爱，怎么会看不出？”
　　柳茨只是笑。
　　“阿絮，时间也不早了，快些回去休息吧。”
　　“你也早点休息。”
　　“好。”
　　临走前，南絮留给她一个安神助眠的香囊。
　　……
　　边境并不太平。
　　两国交界处，偶尔有冲突和摩擦。
　　数百年前和江月人所达成的互不干扰侵犯对方利益的约定，如今被江月人亲手打破。
　　……
　　三人待了有三日有余。
　　柳茨和南絮每天徘徊在周边的镇子上，为那些生病和受伤的人提供药物。
　　许衍和沈牧商量着攻打江月的对策。
　　柳茨忙起来了。
　　让她胡思乱想的时间不多了。
　　可是偶尔停下来手里的事，她还是会想那些事。
　　她的脑子里很乱。
　　……
　　柳茨又做了那个梦。
　　醒来的时候一身冷汗。
　　她忽然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还未反应过来，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一个有些沉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沈牧在哪个帐子里，粮草又在哪个帐子里？”
　　有东西贴近了她的脖子，冰凉的触感。
　　是匕首之类的。
　　她咽了一下口水，浑身上下都僵直了。
　　“你最好不要乱叫，要不然我会让你今天就丧命于此，带我去。”那人说着，松开了捂住柳茨嘴巴的手。
　　脖子上的紧迫感更甚，柳茨同他周旋：“先带我出去。”
　　“量你也不敢怎么样。”
　　柳茨跟着他一步步挪动，出了营帐。
　　“在哪里？”
　　四下漆黑一片，万物寂静。
　　“你等我想想，太黑了，我什么也看不见。”
　　脖子上的刀紧了紧，柳茨感觉到刀似乎要划破她的脖颈。
　　耳边传来男人的威胁声：“你最好是在想他在哪里，而不是在想怎么逃走。”
　　柳茨笑出声：“你别开玩笑了，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哪里斗得过你。”
　　她感受到后面男人的沉默，开了口：“北边是哪边？”
　　“问这个做什么？”
　　“不是你问我沈将军的帐子在哪里？”
　　那人沉默了一下，似乎是被噎到了，又紧接着开口：“你的左手边。”
　　“沈将军就在第三个帐子里。”
　　“我凭什么信你？”
　　柳茨有些好笑：“不是我说，大哥，我人命都在你手里，你觉得我是能跟你开玩笑的吗？”
　　那人依旧沉默，似乎在思考她话里的可信性。
　　那人用刀抵着柳茨，一步步挪到了柳茨说的帐子内。
　　柳茨呼出一口气，察觉到他似乎在四处看，拔下头顶的簪子插在他的胳膊上。
　　她用了十成的力气。
　　那人吃痛的松开了柳茨，忍不住骂了一声“臭女表子。”
　　“来人啊！有刺客混进来了！”
　　柳茨一边往外跑，一边喊。
　　她的速度哪里比得过身后的男人。
　　那人扼住她的脖子。
　　柳茨很快就脚尖离地，她抓着他的手挣扎，一张脸都憋红了。
　　她感觉力气之大似乎要将她的脖子捏碎了。
　　整个人都呼吸不上来。
　　柳茨听到剑破空而来的声音。
　　那人倒了下去，柳茨也摔了下去。
　　柳茨剧烈咳嗽了几声，听见很多慌乱的脚步声。
　　她看到一堆跳动的火苗冲自己走来。
　　“小茨儿，你怎么流了那莫多血？”
　　“不是我的……是那个贼人的。”
　　柳茨看到沈牧赶了过来，又是剧烈咳嗽了几声：“沈伯伯，有人要对你不利。”
　　“小茨儿，你别说话了，先让医者看看，其余事，晚点再说。”
　　柳茨看了一眼神色淡漠站在一旁的许衍，低声道：“谢谢你。”
　　许衍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你应该谢谢姐姐。”
　　柳茨还想说什么，猛的看见那贼人手腕上的红绳。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她抓住那人的手腕，看着那红绳，语气激动：“你哪里来的这个？”


第115章 中计了
　　那红绳柳茨看到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因为是她亲手编的。
　　临行之前，她亲手给沈瑾川戴上的。
　　他说会好好珍惜，他说会凯旋而归。
　　柳茨看着那男人将头别了过去，似乎是不准备回答她这个问题，她将簪子抵在那人脖子上，神色很冷：“你这红绳哪里来的？”
　　为什么沈瑾川的东西会出现在别人手里？
　　柳茨的簪子刺进他脖子些，顿时渗出些鲜血来。
　　那男人笑的有些恶劣：“想知道啊？好好伺候我我一夜，我倒是考虑告诉你。”
　　柳茨抬手就甩了他一巴掌：“你也配。”
　　那男人依旧在笑。
　　“你不是问我这红绳是哪里来的？我就告诉你。当然是从死人手腕上撸下来的，还能哪里来的？”
　　“不可能……”柳茨手里的簪子掉落在地上。
　　那男人看着柳茨摇头喃喃自语，果然被他猜中了，这红绳应当是她送给情郎的，那情郎肯定是这军中官职比较高的。
　　应当就是那个失踪好几日的沈瑾川了。
　　他狞笑着：“你都不知道他死的有多惨，全身上下被捅的千疮百孔，流了好多血，哈哈哈哈哈哈哈，死的太惨了。”
　　“你闭嘴。”
　　“我偏要说，你们是没有见到，估计现在尸体都该发烂发臭了，昔日威风凛凛的沈小将军，少年将军，居然落得如此下场，真是好笑，好笑呀！”
　　沈牧冲身旁的下属开口：“把他的嘴堵上，带下去。”
　　“是，将军。”
　　那男人被拖了下去，柳茨握紧手里的红绳，声音不易察觉的带了几分颤抖：“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对一根红绳那么上心，因为这是我送给他的。”
　　沈牧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不可能只从死人手上取一根红绳。”
　　柳茨听得这话，抬头看向许衍，眸子里似乎染上几分光亮：“说的也是，一根红绳，没什么捡起来的必要。”
　　她实在是太过于担心了，居然信了一个贼人的话。
　　“阿茨，让我看看你脖子上的伤。”
　　南絮检查了一下柳茨的脖子，已经淤青了，她有些微微蹙眉：“我写个方子，让医者开些药煎好了送过来。”
　　南絮将写完的方子递给宁宣：“煎好药送过来。”
　　“是，小姐。”宁宣带着药方下去了。
　　“小茨儿，我就不多打扰了，你休息吧。”
　　“沈伯伯您歇息吧。”
　　沈牧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姐姐，我去审刚刚那个人，你早些回去休息。”
　　“好。”
　　……
　　南絮看着柳茨喝完了药，温柔的揉了揉她的头：“快些睡吧。”
　　“好。”
　　……
　　空气里满是浓重的血腥味。
　　许衍手里拿着一把做工精致的匕首，看着面前的男人：“谁派你过来的？”
　　那男人闭口不语。
　　许衍冲一旁的宁宣开口：“堵住他的嘴。”
　　宁宣拿起一团白布，塞在了那男人的嘴里。
　　许衍拔出匕首，面不改色的刺进他的身体里。
　　那男人的眼睛陡然睁大了，身体剧烈的疼痛感让他整个人都冒冷汗。
　　“嗯嗯嗯……”
　　许衍拔出匕首，在原来的位置又刺了进去，然后转动匕首。
　　那男人剧烈的撞击身后的柱子，然后昏死了过去。
　　“把他泼醒。”
　　宁宣将一桶凉水从他头上浇了下去。
　　那男人睁开眼，浑身都冷的打颤。
　　许衍盯着他，一双眸子里满是冷意：“招不招？”
　　“你死心吧，我是不会说的。”
　　“啧，希望你待会也能那么嘴硬。”
　　“主子，柳小姐过来了？”
　　许衍回过头去，看到了站在后面的柳茨：“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想知道沈瑾川的下落。”
　　柳茨咳嗽了几声，看了一眼架子上半死不活的男人，又看向许衍：“他不招？”
　　许衍嗯了一声，然后开口：“我劝柳小姐还是回避一下比较好。”
　　柳茨摇头：“不需要。”
　　许衍也没再跟她多说，低声道：“一片片片下来他的肉，直到他招供为止。”
　　那男人身上的衣服被扒了去。
　　他身上满是斑驳的刀伤。
　　一个男人拿着做工精细的刀走了过来。
　　随着他的动作，柱子上的人不停的发出呜咽的声音。
　　他身上的衣服早就被血浸湿，分辨不出原来的颜色。
　　还未第三下，那男人就不住的摇头看向许衍。
　　许衍示意宁宣把他嘴里的白布取出来。
　　“我……我说，我说，我是山穣将军派过来的，派我来刺杀沈将军。”
　　许衍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然后开口：“就你一个人？”
　　“就我一个。”
　　“后续动作是什么？”
　　那男人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山穣没跟我说，他只是派我来刺杀沈将军，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那红绳呢？”
　　“是我捡的，不是从死人手上拿的。”
　　许衍沉默的看着面前的人，脑子里突然闪过些东西。
　　不对。
　　他们中计了。


第116章 遭突袭
　　“看好他。”许衍说完，冲一旁的柳茨开口：“你先去姐姐那里。”
　　柳茨还有些不明所以。
　　许衍又重复了一遍：“去姐姐那里。”
　　虽然柳茨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让她去南絮那里，但是既然他说了，那自然有一定道理。
　　许衍冲守在帐子外的宁宣和徐越开口：“无论如何，一定保护好姐姐和柳小姐。”
　　“是，主子。”
　　突然遭遇刺客，所有人都紧张起来，过度紧张过后是松弛和疲惫，而这时候是突袭的最好时机。
　　沈牧门外的随从看见许衍，毕恭毕敬行了一礼：“参见摄政王。”
　　“起来吧，沈将军歇下了吗？”
　　“回禀摄政王，沈将军还未歇息。”他说完，又紧接着开口：“我去通报一声。”
　　他很快又出来了，冲许衍开口：“沈将军请您进去。”
　　许衍走了进去，见沈牧还在对着象棋有些失神。
　　“沈将军。”
　　“摄政王您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许衍言简意赅的表明自己的来意：“恐怕今晚江月人会突袭。”
　　他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一个声音：“将军，不好了，不好了，江月人突袭了。”
　　许衍和沈牧对视一眼，沈沫拿下挂在墙上的大刀，两个人快步走了出去。
　　“都是我江月国最勇猛的将士们，今天杀最多人的，回去重重有赏！踏平阕国！阕国的女人那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山穣的声音很粗犷，说完底下的将士就发出阵阵淫笑。
　　底下的下属挥舞着手里的武器，高声喊着：“誓死追随山穣将军，踏平阕国。”
　　“踏平阕国，江月万岁！"
　　很多士兵都还在睡梦中，听见号角声吹响，猛的梦中惊醒，拿起武器就冲了出去。
　　场面有些混乱。
　　许衍和沈牧很快加入了战斗当中。
　　对方是有备而来的，而他们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江月那边很快就占了上风。
　　山穣提着大刀，劈向旁边的人，那人的胳膊直接飞了出去，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鲜血流了一地。
　　满地是残肢和尸体。
　　山穣高声狂笑着：“沈牧在哪里？不会是怂的躲起来了吧？你们阕国的男人就这点志气？我当真瞧不起你们。”
　　山穣早些年和沈牧交战过。
　　他带了两万精兵，被沈牧的八千人打的屁滚尿流。
　　这次他要一雪前耻。
　　要将沈牧按在地里摩擦，要向江月人证明他就是江月最勇猛善战的将军。
　　“竖子。”沈牧骂了一声，提着大刀就冲山穣砍了过去。
　　两个人的刀碰在一起。
　　山穣笑的放肆，语气略带嘲讽出声：“我还以为沈大将军要当缩头乌龟不敢出来了。”
　　“对付你，还用躲？”沈牧看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垃圾一般，满是不屑。
　　“你……”往年的事仿佛历历在目，山穣气的咬紧了后槽牙，他咬牙切齿的开口：“沈牧啊沈牧，可惜今时不同往日了。”
　　沈牧避开他一击，向他劈了过去，语气平淡：“那又怎样？”
　　山穣被激怒。
　　两个人的战况越来越激烈。
　　山穣无论是体力和反应能力，都比沈牧弱了一些，他接下沈牧一击，脚往后一踏，卸下些力。
　　沈牧收回刀，一下劈向他的下体。
　　山穣避开了他的攻击。
　　裤子却被划破了，他顾不上看，只觉得下体有些凉飕飕的。
　　灌风。
　　他觉得沈牧在羞辱他，大叫一声，提着刀就冲沈牧面门劈过来。
　　他的速度很快。
　　两个人的战况愈演愈烈。
　　“沈将军小心。”
　　沈牧听得许衍的声音，刚想回头，就听见许衍又开了口：“别分心。”
　　许衍一剑挑开那个从背后搞偷袭的男人，一剑刺穿他的喉咙。
　　他看了一眼沈牧。
　　又很快加入厮杀中。
　　“数百年前，江月人和我国达成共识，互不侵犯，互不干扰，可如今江月人先一步毁约，他们犯我国土，欺我百姓，掠我粮食，不少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他们的恶行。”
　　许衍听见熟悉的声音，微怔了一下。
　　姐姐……
　　听了南絮的话，所有将士被点燃了愤怒和激情。
　　“杀了该死的江月人！”
　　“杀！”
　　“杀了该死的江月人！犯我国土，欺我百姓，辱我国人，杀！”
　　那些本来落了下风的士兵一个个高声喊着，声音慷慨激昂，仿佛打了鸡血一般。
　　山穣瞥了一眼声音来源，骂了一句贱｜人。
　　“日向崇，把那娘们搞死。”
　　日向崇很快循着声音来源过去了。
　　忽然一道白色的身影落在他面前，许衍宛若地府一般，整个人都透着几分阴戾，他勾起一抹笑：“你也配？”
　　日向崇还未看清他的动作，剑已经没入胸膛里。
　　山穣骂了一句废物，躲开沈牧的进攻。
　　两个人都挂了彩。
　　原本还占上风的江月士兵这会落了下风。
　　空气中满是血腥味。
　　山穣捂住伤口，却勾起一个阴险的笑来。


第117章 戏耍
　　沈牧听见马蹄踏地的声音。
　　一声声。
　　“沈牧，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你们已经被我的人团团包围了。”
　　山穣还未反应过来，一道白影就出现在了面前。
　　“大话说的未免太早。”
　　山穣打量着面前的年轻男子。
　　啧。
　　就是个小白脸。
　　看样子就没什么真本事，肯定只会些花拳绣腿的东西。
　　“你他妈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这么说话，我迟早踏平阕国，那贺嘉钰只配跪在我面前给我舔鞋。”
　　他话音刚落。
　　许衍已经提着剑抵在了他的喉间：“你也配？”
　　山穣往后退了几步，被许衍步步紧逼。
　　许衍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每一步都避开了山穣的攻击。
　　山穣提着大刀跟他打了半天，耗费了不少精力，却连许衍的边边都没摸到。
　　“只守不攻，算什么英雄好汉？”
　　许衍轻笑了一下，语气狂妄：“你都碰不到我，有什么资格让我出手？”
　　山穣气的恨不得将许衍撕碎。
　　他提着大刀就冲许衍劈了过来。
　　许衍随意的往旁边一挪，就避开了他的攻击。
　　山穣瞥了他一眼，做了一个向左攻击的假动作，实际上瞄准的是许衍右边的肩膀。
　　他这一刀下去。
　　这小白脸必死无疑。
　　许衍面不改色的往左边挪了一下。
　　一番攻击下来，山穣已经有些累了。
　　而许衍还是那副风淡云轻的样子，一袭白衣纤尘不染。
　　他脸上挂着浅笑：“再来呀？怎么？江月堂堂一国大将，就这般如此？”
　　山穣咬紧牙，右脚踏在地上，嘴里大喊：“去死吧。”
　　许衍躲开他的攻击，看到他一拳冲自己打了过来。
　　他躲开他的拳头，笑道：“来，再来。”
　　就连沈牧都看得出来许衍在耍山穣。
　　山穣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许衍在耍自己。
　　“你他妈在耍我？”
　　“哦？是你自己没本事。”
　　许衍说完，提起剑，衣袖翻飞。
　　那剑仿佛就为他而生一般。
　　山穣的大刀很重，生的笨重，他接下许衍一击。
　　许衍剑锋转了个方向，没人看清他的动作，那剑就直直冲山穣的胸口而去。
　　山穣低头看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他还以为许衍要做什么呢。
　　净整点有的没的。
　　花拳绣腿，又有什么用呢？
　　山穣这般想着，笑出了声。
　　他突然觉得胸前有些凉飕飕的。
　　他低头看到胸前那两块布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山穣的眼睛陡然睁大，气的脸都涨红了。
　　刚刚是沈牧，现在是许衍，他们居然敢这么戏耍他。
　　他骂了声脏话。
　　许衍速度快到让人看不清。
　　山穣对他的攻击根本避之不及。
　　短短几分钟，他身上的上衣已经完全成了碎布片。
　　山穣的模样着实有几分滑稽。
　　“你他妈笑什么笑？”山穣骂的是他手底下的一个副将。
　　“对不起。”
　　许衍饶有兴味的看着他。
　　“你们已经被我的人包围了，乖乖束手就擒吧。”
　　许衍只是笑。
　　只听得一声爆炸的声音，后面紧接着是很多爆炸声。
　　“你不会以为只有你自己战前做了准备吧？我可是给你们送了一份大礼。”


第118章 
　　逢坂彩整个人被炸飞了出去。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山穣那个蠢货，这不是骗他们来白白送死吗？
　　山穣看着那被炸飞的人和马，意识到许衍所说的大礼是什么。
　　“退出去！退出去！他们有埋伏！不要再往前了。”逢坂彩大声喊着。
　　可是还是慢了些。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已经被炸飞了，还有的马和人都炸成了四分五裂的碎片。
　　山穣一双眼猩红着，怒视着面前的男人：“你居然玩这种卑鄙的手段，真阴险卑鄙。”
　　“彼此彼此。”
　　许衍面色愈加阴冷，周身都带着低气压：“山穣将军，早在数百年前我们就约定好互不侵犯，互不干扰，和谐相处，是你们先毁了约，要说卑鄙，应该第一个数的就是你们吧。”
　　山穣被噎的说不出话，他看着面前的男人，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你他妈到底是谁？你什么来头？”
　　“许衍。”
　　山穣自然是听过这名字的。
　　贺嘉钰身边的一条好狗。
　　年纪轻轻就手段毒辣，护着贺嘉钰登基，并将所有的事宜打理的井井有条。
　　可以说，阕国的今天，有他一半功劳。
　　当初江月埋伏在这边的卧底，没有一个从他手底下逃走的。
　　若是没有他，或许江月早就踏平阕国了。
　　“不过是皇帝身边的一条走狗而已，真是忠心耿耿。”山穣看着许衍，笑的有些讽刺：“你护送小皇帝登基，大大小小的事也做了不少，我看他是觉得你凌驾于皇权之上，故意把你送往这里的吧，啧啧，你对他忠心。他却是想你死。”
　　许衍只是轻笑了一下。
　　一个下属急慌慌的跑了过来，逢坂彩听了他的话，整个人脸色大变。
　　“山穣将军，我应该这样称呼您吧？我想，您还是担心您自己吧？前来支援的人，可全都走了。”
　　山穣看着准备撤离的逢坂彩，喊出声来：“逢坂彩，你他妈做什么去？”
　　逢坂彩带着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山穣气的整个人胸腔剧烈起伏着。
　　许衍缓缓勾起一抹笑：“投降者不杀，其余人，杀无赦。”
　　“我呸，我江月的大好男儿，就是死也不会和你们这些低头的。”
　　他话音刚落，就听得队伍里有一个人小心翼翼的询问：“当真不杀？”
　　“说话算话。”
　　那人立刻丢下兵器，举着手表明自己的态度，向许衍那边跑去。
　　刚走几步路，就被山穣一刀劈死。
　　“叛国叛军，都该死。”
　　“杀！没路就杀出一条血路，我江月的大好男儿绝不低头！”山穣高声喊着。
　　他提着刀，胡乱向许衍砍去。
　　许衍一脚踢开他的刀，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扭。
　　那大刀掉落在地上。
　　山穣的手以一个怪异的形状扭曲着，他疼的整个人冷汗直出。
　　许衍一脚踢在他的下巴上。
　　山穣摔落下去。
　　许衍一剑插在他的胸口处。
　　山穣一死，剩余的士兵宛若一盘散沙，一击即溃。
　　“摄政王大人，这些俘虏，真的不用杀掉吗？”
　　许衍看了一眼那些人：“不用。”
　　战场上的厮杀，不过是敌我士兵服从将军或天子的命令。
　　对于这些人，倒是也没必要赶尽杀绝。
　　南絮和柳茨从暗处走了出来。
　　“阿衍，你什么时候准备的那些炸药？还有，你怎么知道今天他们会突袭？”
　　这也是沈牧好奇的地方。
　　“派一个人单枪匹马的过来，最大的可能就是在这时间段吸引所有人注意力，人高度紧张以后会感觉到疲惫，而这个时候，就是突袭最好的时候。”
　　“怪不得你让我去找阿絮。”
　　南絮有些不解：“不过刚刚那些人为什么会突然撤走？”
　　许衍看了一眼远方，然后摇头：“姐姐，那我就不知道了。”
　　……
　　“他妈的，粮草全他妈被烧了，通知下去，先用这里的水灭火，其余人快去最近的地方搬水过来。”
　　“将军……搬过来可能这边都要烧光了……”
　　逢坂彩气的几乎要咬碎了一口牙，从嘴里挤出一句话：“那也快去。”
　　他看着那些东西在自己面前燃烧殆尽，却一点解决补救的办法都没有。
　　……
　　柳茨托着下巴坐在外面，看着那红彤彤一点点冒出地平线，嫣红的霞，像极了女儿家的胭脂红。
　　霞光绚丽，给万物都笼罩了一层柔和的轮廓。
　　柳茨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竟觉得有几分像沈瑾川。


第119章 沈瑾川回来了
　　沈瑾川身上的衣袍沾染上了许多脏污，身上还带着斑驳的血迹。
　　他看到坐在帐子前的姑娘，不由得有些发怔。
　　他是不是太疲惫了，竟会产生幻觉。
　　小茨儿怎么会在这里？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着那抹身影还坐在帐子前。
　　“小茨儿……”沈瑾川看见柳茨直接站起身就走了。
　　他还想说什么，听得一个下属惊叫出声：“沈小将军回来了！沈小将军回来了！快去通知沈将军！快去通知沈将军！”
　　沈瑾川本想去追柳茨，被几个下属堵住了去撸。
　　“沈小将军您去了哪里？这几天沈将军很担心你。”
　　“我们都以为……都以为您出事了……”
　　耳边是一众人有些兴奋的声音，沈瑾川目光一直落在渐渐淡出视线的柳茨身上。
　　他抿了抿唇，淡声道：“有什么事晚点说，都让开。”
　　那些下属意识到自己因为过度兴奋，有些逾矩了，忙退让开来，给沈瑾川让开了路。
　　“瑾川。”
　　沈瑾川刚想去追柳茨，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他一转头，看到了三个人。
　　怎么许衍和南絮也会在这边？
　　他顾不得多想，恭敬的冲许衍行了一礼：“参见摄政王。”
　　“起来吧。”许衍冲他微微颔首。
　　沈牧看到了他身上的伤和脏污，眉头轻皱：“你这几日去了哪里？”
　　“这个事有点长。”
　　“回帐子内慢慢说。”沈牧说完，冲身边的下属开口：“带刚回来的士兵下去吧。”
　　……
　　沈牧的帐子内。
　　沈瑾川讲述了他这几日的历程。
　　在追击敌军的时候，那群人突然消失，他们进入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那地方和一个迷宫差不多。
　　沈瑾川觉得自己是在沿着一个方向往前走，结果越走越熟悉，又绕了回去。
　　他们连着摸索两天才从那鬼地方出来。
　　沈瑾川腕上的红绳在追击过程中不慎遗失，再回去寻找的时候，却找不到了。
　　他知道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必死无疑了。
　　索性他就留下点掩人耳目的东西。
　　逢坂彩突然撤兵是因为他带着人把江月那边的粮草和帐篷全给烧了。
　　沈牧听着他说完这些，松了一口气：“当时看到那些东西送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
　　他后半截话没有说，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沈瑾川勾起一抹笑：“我答应过小茨儿会平安归来。”
　　说到柳茨，南絮忍不住开了口：“在定宁的时候，小茨儿一直和你保持着书信联系，后来突然你断了联系，她还一直做噩梦，她总觉得你出了事，便来找你了。
　　昨晚有刺客，小茨儿被贼人威胁，说让她说出沈将军的营帐在哪里，小茨儿没说，把他骗去了一个没人的营帐里，她用簪子刺了那人的手臂，才挣脱开，她刚喊几声就被掐住了脖子，幸亏阿衍及时赶到。”
　　沈瑾川手攥紧了又松开，他看向坐在南絮旁边的许衍，恭敬的开口道：“多谢摄政王了。”
　　许衍不咸不淡的开口：“不用谢。”
　　他救柳茨不过是因为姐姐很在意柳茨。
　　若是柳茨出了什么意外。
　　姐姐也不会开心。
　　沈瑾川又听得几个人说了红绳的事，他噌的一下站起身，冲三人开口：“我去找小茨儿。”


第120章 全胜
　　“沈将军，柳小姐歇下了。”
　　沈瑾川定定的站在帐子外。
　　习武之人听觉要比常人好的多，他听见里面的声音，掀开帘子进去了。
　　“哎，将军，您不能进去。”守在门前的婢女想起柳茨的吩咐，叹了口气。
　　“说好的会平安回来，说好的会好好珍惜我送的东西，骗子。”
　　“讨厌鬼。”
　　沈瑾川看着她一边绣东西一边小声嘀咕。
　　小姑娘气的脸颊都有些微红，着实有些可爱。
　　“我以后就要嫁给别人。”
　　沈瑾川沉声道：“不许。”
　　柳茨猛地抬头，将手里的东西藏在了身后：“谁让你进来的？”
　　她在这骂骂咧咧半天，也不知道被沈瑾川听去了几句。
　　“我自己。”
　　柳茨听着他的话，冷哼了一声。
　　“现在认错还来得及吗？”
　　柳茨别过头去：“你有什么错？”
　　“哪里都是错的。”
　　柳茨沉默着没有说话。
　　“弄丢了你给我的东西，让你担心，没有保护好你，都是我的错。”
　　柳茨有些鼻子发酸，索性直接转过去不看他：“你别以为你说这个我就会原谅你。”
　　她话音刚落，感觉到温热的指尖碰了一下她的脖子，又很快收回手。
　　“对不起。”
　　沈瑾川看着她脖子上的淤青，她一向最怕疼了。
　　“我说了你没有错，况且我受伤也不是因为你。”她说完，转头看向沈瑾川：“我困了，你回去吧。”
　　沈瑾川动了动唇，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无论因为什么，让她难过，让她不开心了，就是他的错。
　　“我不走，你能不能抱抱我？”
　　沈瑾川一惯都是冷静自持又内敛的，这种主动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让柳茨有种他在撒娇求原谅的感觉。
　　还没等柳茨回答，沈瑾川就自顾自的开了口：“现在不行，我身上太脏。”
　　“我也没说要抱你。”
　　“我知道，是我想抱你。”沈瑾川看着她的神色，小心翼翼的开了口：“我去沐浴，然后换身衣服，晚点来找你，可以吗？”
　　“不可以。”
　　“给你带吃的。”
　　“吃的送进来，人就不用来了。”柳茨说完，看到了他身上斑驳的血迹，呼吸一滞。
　　沈瑾川意识到她在看自己身上的血迹，解释道：“不是我的血。”
　　“谁问你了？”
　　沈瑾川听着她别别扭扭的语气，温柔了神色：“我晚点来找你。”
　　“不许来。”
　　＊
　　柳茨正在低头看话本，随手捻了一个梅子塞进嘴里。
　　她看到有意思的地方，忍不住笑了起来。
　　忽然闻到了一股香甜的味道。
　　她抬头，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沈瑾川。
　　“不是说了不许来？”
　　她话音刚落，就被面前的人抱了个满怀。
　　“不来怎么哄你？”
　　“谁需要你哄了？松开我。”
　　沈瑾川将她抱的更紧了些：“我很想你，小茨儿。”
　　他察觉到怀里的人似乎僵住了。
　　凉凉的液体染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柳茨哭了。
　　沈瑾川想要去看她的脸，柳茨趴在他怀里不愿意出来。
　　“沈瑾川，我讨厌你。”
　　“嗯，讨厌我是应该的。”
　　柳茨似乎要把这几日的不满全部发泄出来。
　　沈瑾川从怀里掏出帕子，抹去她脸上的眼泪，将吻落在她的眼睛上，脸上，唇上。
　　他的吻带着些凉意，温柔又眷恋。
　　“小茨儿，再哭明天眼睛就要肿成核桃了。”
　　柳茨趴在他怀里，没有开口。
　　半响才闷闷的出声：“我的牛乳小圆子还没吃。”
　　“已经凉了，明日让厨子给你重新做，。”
　　“好。”
　　“那现在先睡觉，明天我再跟你负荆请罪好不好？”
　　柳茨摇头：“不要负荆请罪。”
　　“那就任由你处置。”
　　“是你说的。”
　　沈瑾川点头：“嗯，我说的。”
　　沈瑾川听着她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将吻落在她有些哭红的眼睛上。
　　＊
　　夜色渐晚。
　　逢坂彩带着兵马撤离。
　　他听见一阵马蹄声，警惕的停了下来。
　　循着声音看去，他看到了沈牧，许衍，还有沈瑾川三人。
　　不是沈瑾川已经死了吗？
　　怎么会死而复生？
　　逢坂彩想起那被烧掉的帐子和粮草，气不打一处来，他忍不住破口大骂：“沈牧啊沈牧，我一向以为你是一个光明磊落之人，没想到你居然也会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居然偷袭我们。”
　　许衍轻笑：“对付什么样的人，就应该用什么样的手段。”
　　＊
　　这一战，逢坂彩惨败，拖着残破的身体逃回了江月。
　　＊
　　许衍从背后轻轻揽住南絮。
　　“阿衍。”
　　“是我吵醒姐姐了吗？”
　　南絮转过身来，回抱住他，声音有些绵软：“不是。”
　　“姐姐，这一仗，我们胜了。”
　　“我知道会胜。”
　　许衍低声笑了：“姐姐就这般信我们？”
　　“嗯。”
　　“姐姐就不夸夸我吗？”
　　南絮听着他的语气像个讨糖吃的孩子一般，忍不住弯了唇角，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轻飘飘的，宛若鹅毛一般。
　　“还想要。”
　　南絮刚凑近些，忽然被他扣住腰带进了怀里，他的胳膊很有力，把她整个人禁锢在怀里。
　　两个人的鼻尖触碰上，南絮莫名的有些心跳加速的厉害。
　　许衍用手托住她的下巴，吻上了她的唇。
　　两个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南絮整个人抱紧了他的脖子。
　　手底下是柔软的腰肢，许衍的眸子暗了暗，他的手按在她柔软的腰上。
　　揉了几下。
　　顺着竹骨往上。
　　“阿衍……”
　　南絮忍不住发出一声嘤咛，又被他炙热滚烫的吻堵了回去。
　　许衍敛下眼底的神色，呼吸炙热，同她交缠。
　　＊*
　　一直到后半夜，南絮迷迷糊糊的听见他轻声喃喃：“姐姐，等回京，我们就成亲。”


第121章 赐婚
　　又是一天过去。
　　这天气是二月一号，距新岁还有两日。
　　众人踏上回京城的道路。
　　明明算上在定宁的时间也不过一月多未回去，南絮却有种过了很久很久的感觉。
　　一天一夜的路程，终于抵达京城。
　　马车一路向前，听得见外面的声音。
　　语气里夹杂着激动。
　　“沈将军，摄政王，南平郡主还有沈小将军他们回来了！”
　　“这次打了胜仗！”
　　“何止是胜，简直是大获全胜！”
　　“南平郡主简直是造福百姓的神女！”
　　“沈小将军这次也立了大功，一把火把敌军帐子全烧了！”
　　“……”
　　许衍听见外面夸南絮的声音，忍不住弯了唇角：“他们夸姐姐是神女下凡。”
　　“哪有那么夸张？”南絮倒是觉得有几分奇怪，怎么没人夸许衍。
　　许衍似乎是看出来她的疑惑，开了口：“大抵在他们眼中我是暴虐无度的人。”
　　“我就说摄政王不如传闻那般吧。”
　　“谁知道是不是做样子呢？”
　　“他要钱有钱，要权利有权利，他为什么要做样子？还是你觉得有人会用自己的命做样子？”
　　几个人的议论声落入南絮耳中，她看向许衍，神色温柔：“并不是，阿衍，阿衍救了很多人，才不是什么暴虐无度的人，我只信我眼睛看到的你。”
　　许衍神色尽是温柔。
　　在前面赶车的徐越听见外面的议论声，都想忍不住出声提醒这些人。
　　说话声音那么大？是生怕主子听不见吗？
　　……
　　朝堂之上。
　　贺嘉钰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身上的龙纹绣的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张牙舞爪的跑出来，他坐在龙椅上，神色严肃：“此次定宁的事，处理的非常好，都该赏。”
　　他说完，冲许衍开口：“摄政王想要什么奖赏？”
　　“赐婚。”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哪家的姑娘？”
　　“什么？赐婚？我耳朵出问题了？”
　　“我还以为许衍根本不在乎这些情爱的东西。”
　　贺嘉钰拧眉道：“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他如今已带着少年帝王的感觉，说话不怒自威，带着一股压迫感。
　　底下顿时鸦雀无声。
　　“请陛下赐婚于我与南平郡主。”
　　贺嘉钰就等他这句话了，差点没笑出来：“允了。”
　　“陛下，万万不可，请三思。”
　　贺嘉钰听了这话，眉头紧锁：“景少卿是在置喙朕？”
　　景骁跪在地上，出声道：“不敢。”
　　他说完，抬起头，看着贺嘉钰，一字一句开口：“摄政王与南平郡王是姐弟，实在是万万不可呀！”
　　“世人皆摄政王与南平郡王并非亲姐弟，景少卿又何出此言？”
　　“臣以为，此举实在是有违背伦理，有违纲常啊！虽不是亲姐弟，但是摄政王自幼是南平郡王养大的，和亲姐弟有什么区别？”
　　正当贺嘉钰不知道怎么回他这句话的时候。
　　许衍轻笑出声。
　　朝堂之上很是安静，许衍的笑显得有几分突兀。
　　他看向景骁：“并非亲姐弟，何来三纲五常伦理一说？还是说，景少卿以为你那点小心思我看不出？”
　　其余人均是一头雾水。
　　只有柳茨几个人知晓许衍这句话里的意思。
　　“我承认我喜欢南平郡王，这没什么不敢承认的。”景骁说着，目光看向站在许衍旁边的南絮。
　　朝廷里的众人一脸吃瓜的表情。
　　竟有这事？
　　摄政王和景少卿居然喜欢同一个女子？
　　这算什么？
　　许衍冷着脸看他：“本王与南平郡王情投意合，景少卿还是管好自己的事。”
　　“你就不怕成亲之后的流言蜚语？你就不怕阿絮一辈子活在骂名里？你果真是一个自私冷血的人。”
　　景骁话音刚落，南絮就开了口：“阿衍从不是你口中的那种人。”
　　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的赵言蹊也开了口：“景少卿，你不觉得你说的尽是一些歪理吗？摄政王与南平郡王两情相悦，何来骂名一说？还是说，他俩赐婚，戳到你痛处了？”
　　景骁还想出言反驳，贺嘉钰冷声道：“今日之事，景少卿莫要再提，也休要再胡言论语，念在定宁一事，就免去你的责罚了。”
　　“摄政王与南平郡王的婚事赐在元月五日，全国上下三年减赋税三成，沈牧，沈瑾川，护国有功，退敌千里，赐黄金万两，布匹……柳茨在定宁，边境一事均有功，赐玉如意一对……”
　　沈牧／柳茨／沈瑾川拱手恭敬的开口：“谢陛下。”
　　贺嘉钰看着底下的柳茨和沈瑾川：“沈小将军，朕还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
　　“谢陛下。”
　　“你可以向朕提一个奖赏。”
　　沈瑾川毫不犹豫的开口：“请陛下赐婚于我与柳家之女柳茨。”
　　贺嘉钰点头道：“允了，元月五号是个好日子，就也定在元月五号，喜上加喜。”


第122章 神明为他而来
　　“许衍，你个小贝戈种！你他妈死哪里去了？是要渴死老子是吗？”
　　“我……我在厨房烧水……你说要喝热水……”
　　“你他妈烧水烧那么慢要渴死我？”
　　许衍将烫红的手蜷缩进袖子里，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
　　许父一脚狠狠的踹在他身上，嘴里咒骂着：“我要你有什么用？生了个没用的废物。”
　　许衍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右手捂住胸口，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许母挣扎着从床上下来，将许衍护在怀里：“他还那么小，你冲我来，你打他做什么？”
　　“你个贝戈妇，他是我儿子，怎么？我打不得？”
　　他说着，撕扯着许母的头发，把她甩向一边，面容狰狞：“你他妈装什么装？有那么娇弱？去给老子做饭，老子饿了。”
　　许母整个人摇摇欲坠。
　　许衍扶起她，哭的眼泪汪汪。
　　“哭哭哭，再哭老子掐死你。”许父的脸显得有些可怖。
　　许衍止住了眼泪。
　　许母做饭，许衍生火。
　　“娘，是不是爹死了我们就能过好日子了？”
　　许母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很快又消失不见，她看向许衍，语气有点凶：“以后不准再说这种话。”
　　“可是……”
　　“不许再说了！”
　　许母一向是温柔的，鲜少会用这种语气跟许衍说话。
　　许衍觉得自己可能说错了话，低下头，声音很小：“对不起，娘，我以后不说了。”
　　许母将他抱在怀里：“是娘刚刚没有控制好脾气。”
　　“饭还没做好，是要饿死老子？”
　　许母手忙脚乱的端起饭，不知道在想什么，汤撒手上都没发现。
　　那天许母出了一趟门。
　　回来的时候许衍看到她偷偷将一个纸包藏了起来。
　　许母回头看了他一眼，见许衍蹲在地上玩玩具，松了一口气。
　　那天许父喝了酒，摔死在了池塘边。
　　家里来了很多人。
　　都是一个村子里的，许父平日里是什么样子，他们也都看在眼里，只不过许父是个泼皮无赖，纵然他们可怜许衍母子二人，别人的家事他们也掺合不了。
　　其实那天许衍看到许母偷偷拿出来了那包东西。
　　他以为他终于要和母亲过上正常的生活了。
　　许母死了。
　　他成了一个无父无母的人。
　　他还是那个一无所有的人。
　　“你是扫把星，你克死了你爹娘。”
　　“你就是不祥之人。”
　　“像你这种人是不会得到幸福的。”
　　许衍想说他以后遇见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可耳边充斥着的声音不断提醒他。
　　“你不配得到幸福，像你这种不祥之人，靠近谁谁就会变得不幸，你只配一个人痛苦而孤独的活着。”
　　许衍陷在梦魇中醒不过来。
　　分明是冬日里，南絮却看见他额头上沁出些汗。
　　她从怀里掏出帕子，抹去他额头的汗。
　　她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握得很紧。
　　她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梦，但应当是噩梦。
　　南絮哼唱着软糯的歌，那声音仿佛带着安抚人心的作用。
　　许衍一直紧皱的眉头舒展开。
　　他睁开眼，看清了面前的人。
　　南絮还未开口，就被他整个人带进了怀里。
　　她整个人被熟悉的气息包裹住。
　　“姐姐，你会离开我吗？”少年的声音有些轻颤。
　　“说什么傻话呢？我们后日就要成亲了。”南絮说完，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似是安抚：“你做了什么梦？”
　　“姐姐还记得带我回家的那一年吗？我一直以来被称为不祥之人，克死父母，那年大雪，姐姐冲我伸出手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神明一般。”
　　那年大雪，他和他的神明撞了个满怀。
　　许衍还没开口，就听得南絮先开了口：“带你回家，是渡你亦是渡我自己。”
　　她不过也是一个普通人。
　　却不曾想也成为照亮别人的光。
　　温暖他的同时，她也在被温暖着。
　　她不止是在救他，更是在填补那个时候残缺的自己。
　　那段时间，她双亲去世，那些所谓的亲人惦记南家家产，她们骂她，说她是天煞孤星，说她命格不好。
　　她有想过，若是没有许衍。
　　她的那段时间，应当是黯淡的，难熬的。
　　许衍抱她抱得很紧，他声音低哑：“姐姐，如果你是骗我，我宁愿你骗我一辈子。”
　　“不会骗你，更不会离开你。”


第123章 除夕
　　“阿衍，你还要再睡一会吗？”
　　许衍摇头，一双眼睛直盯着南絮瞧。
　　“怎么了？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不是，只是觉得好不真切。”
　　他总怕一觉醒来，这只是一个荒诞的梦。
　　“傻阿衍。”南絮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我就在你身边。”
　　许衍有些恍惚，是啊，姐姐就在他身边。
　　南絮看着有些微微走神的许衍，轻声道：“吃完午饭去转转吗？今天是除夕。”
　　“好，姐姐。”
　　……
　　集市上很是热闹。
　　卖红灯笼的，对联的，还有各色的年货。
　　往来人很多，许衍将南絮护在怀里。
　　“阿衍，快看。”
　　许衍顺着南絮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精致可爱的小灯笼。
　　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那商贩：“送一些灯笼去南府。”
　　看着南絮和许衍离去，那老板又看看手里的银子，他追了上去：“公子，太多了，我这里只有两百个灯笼，也没有那么多钱找给您。”
　　“送一百个灯笼过来，其余钱算是你送过来的辛苦费。”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那商贩笑的眼睛都弯了，他今天是遇见大善人了，可以回家好好过个年了。
　　南絮和许衍又置办了些年货，回了南府。
　　刚进门，许衍看到了院子里坐着的三个人。
　　四个人大眼瞪小眼。
　　沈瑾川先开了口：“小茨儿说今年想和你们一起过年。”
　　柳茨纠正他：“是想和阿絮一起。”
　　贺嘉钰兴奋的开口：“和师父师娘一起过年！”
　　南絮听着他的称呼，没忍住笑了。
　　许衍只想和南絮一起过新年。
　　“人多热闹，今年格外热闹。”南絮说完，看向旁边的许衍：“是吧？阿衍。”
　　许衍一点也不觉得人多热闹，他不想任何人分走一丝一毫南絮的关注。
　　他只想姐姐属于他一个人。
　　独属于他一个人的。
　　“姐姐说的对，人多热闹。”
　　柳茨目睹了许衍变脸的全过程，刚刚还是一副死人脸，听见南絮同他说话，立刻眉开眼笑了。
　　啧，变脸真快。
　　那些灯笼很快就送过来了，还有缕花和桃符。
　　“挂灯笼喽。”
　　贺嘉钰是最开心的，拿着小灯笼跑来跑去。
　　不一会功夫，他就将门前的树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
　　许衍看着跑来跑去的贺嘉钰，提醒道：“小心些，别摔了。”
　　贺嘉钰冲许衍咧嘴笑：“我知道了，师父。”
　　“难得他还这般单纯天真。”皇宫里明争暗斗很多，他生长至这般年岁，还能性情如此，倒是难得。
　　许衍笑道：“何止是天真，有点天真的蠢。”
　　“师父，师母，你们在说什么？”贺嘉钰突然冒出脑袋。
　　“没什么，夸你聪明。”许衍面不改色的开口。
　　贺嘉钰对许衍的话深信不疑，笑的一双眼睛都弯了：“我还以为师父会觉得我很笨。”
　　“不笨。”
　　得了夸奖，贺嘉钰开心的又跑去贴缕花了。
　　柳茨和沈瑾川在贴对联。
　　南絮突然想到了什么：“小茨儿，你和沈公子不去沈家过年吗？”
　　“就是来找你的，同萧伯母和母亲说过了。”
　　“姐姐，我不知道贴的正不正，你帮我看看。”
　　听见许衍的声音，柳茨瞪了他一眼。
　　卑鄙。
　　自己不会看贴的正不正吗？
　　许衍只是跟她对视了一眼，又很快错开了视线。
　　南絮认真的看了一会许衍贴在最上面的对联，然后开口：“贴的很正，不用再挪位置了。”
　　＊
　　等到众人布置好所有的地方，已经接近暮色了。
　　天边都带着淡淡的粉色，仿佛被晕染开来的水墨画。
　　“我肚子都要饿瘪了。”
　　南絮忍不住笑：“厨子这就上菜过来了。”
　　许衍看了他一眼：“先吃点糕点。”
　　贺嘉钰塞进嘴里几块糕点，信誓旦旦的开口：“我觉得我饿的能吃下一头牛。”
　　一桌子上的人都笑了。
　　羊肉秋葵馅的饺子，芹菜猪肉馅饺子，虾仁馅的，牛肉馅的……
　　单单是饺子就做出了十几种花样。
　　吃到一半，柳茨突然想起今天带来的酒，她冲几个人开口：“我带了桂花酒过来，你们要不要喝一点？”
　　南絮点头：“好啊。”她说完，吩咐一旁的婢女去把酒拿过来。
　　贺嘉钰眼巴巴的看着几个人面前的酒，小心翼翼的开口：“师父，我可以喝吗？”
　　“小孩子不能喝。”
　　贺嘉钰扁了扁嘴，语气有些失落：“好吧。”
　　许衍给他倒出来一点，提醒他：“就只能喝这些。”
　　贺嘉钰眼睛都亮了：“谢谢师父，我就知道师父最好了。”
　　“少嘴贫。”
　　酒里带着淡淡的桂花味，入口醇厚，带着微微的甜味。
　　贺嘉钰喝了一口，舔了舔唇，还挺好喝的。
　　“不许再偷喝。”
　　“好，我不会的，师父。”
　　沈瑾川看着柳茨连着两杯下肚子，止住了她想继续倒酒的手：“不能再喝了。”
　　“最后一杯。”
　　“一口也不行，会醉。”
　　“要喝。”
　　沈瑾川最后还是无奈的妥协了。
　　一顿饭吃到最后，柳茨喝的有些醉了。
　　她噌的一下站起来，冲许衍开口：“照顾好阿絮，要不然过两日我直接抢婚。”
　　许衍一句不用你提醒还未说出口，柳茨就醉倒在沈瑾川怀里。
　　沈瑾川冲几人开口：“她醉了，我带她回客房里。”
　　“翠竹，带沈公子去南边的厢房那边。”
　　被唤作翠竹的婢女恭敬的开口：“是，小姐。”
　　许衍看着同南絮说话的贺嘉钰，眸子暗了几分。
　　“天色不早了，你去睡一会吧。”
　　“我不困，师父。”贺嘉钰还有些意犹未尽。
　　“睡一会，晚上起来继续玩。”
　　贺嘉钰那句真不困还未说出口，就看到了许衍看过来的表情，他打了个哈欠，表情浮夸：“我实在是有些困了，我去休息一会，师父师母。”
　　南絮冲他点头，神色温柔：“去吧。”
　　“姐姐，我们要不要也回去休息休息？”
　　“你困了吗？”
　　“有点困了，姐姐。”
　　南絮拉起他的手：“那就去睡觉。”
　　门刚关上。
　　南絮忽然被许衍抓住手腕，抓的很紧。
　　他的吻密密麻麻的落了下来。


第124章 新年快乐
　　“阿……衍……”
　　南絮的声音被许衍堵了回去。
　　两个人贴的很近。
　　两个人的身体隔着布料摩擦，空气中满是暧昧的水声。
　　许衍在她唇上辗转厮磨。
　　她的腰很软。
　　许衍的指尖顺着她纤细的腰往上。
　　南絮的眼睛里染上几分艳色，一双眸子仿佛浸染了水一般。
　　“阿衍……”
　　话音未落，又是被许衍的吻堵了回来。
　　南絮的衣服被他揉搓的有些凌乱，她整个在他怀里软成一滩水，几乎是抓着他的衣服才得以站稳。
　　耳垂突然被包裹住，南絮轻颤了一下。
　　许衍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挑开了她的衣服，顺着下边……
　　他掐着她的腰，把她抱了起来。
　　两个人来到那软榻前。
　　南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的动作就变成了她跨坐在他的腰腹上。
　　察觉到……她整个人僵住了……
　　“你不是说你困了吗？你……”南絮有些微喘，一张秀丽的脸上都染上些绯色。
　　“姐姐冷落我。”许衍说话的时候低垂着眸子，那表情好似受了欺负的小狗一般，带着几分委屈，让人心怜。
　　南絮舔了舔唇，想起她说的应该是刚刚。
　　“姐姐都不理我。”
　　“没有不理你，我刚刚不是故意要一直不跟你说话的，我……”
　　南絮托起他的下巴，轻吻了一下，然后开口：“那我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姐姐不会有错，我也没生姐姐的气。”
　　得了吻，许衍愉悦极了。
　　“姐姐能不能再亲我一次？”
　　南絮又亲在他的脸颊上。
　　许衍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得了奖励的小狗一般，整个人都透着愉悦。
　　南絮想要从他身上起来，又被他拉的跌进怀里，她撞上许衍坚硬的胸膛。
　　许衍抓着她的手。
　　南絮一瞬间脸爆红。
　　“姐姐帮我。”
　　许衍的衣服散乱开，露出瓷白的胸膛。
　　他拉着南絮的手去触碰自己。
　　看着南絮的脸越来越红，他忍不住贴近她的耳朵。
　　那里是南絮最敏感的地方。
　　……
　　许衍抓着南絮的手洗净，然后用帕子一根根擦干净她的手指。
　　南絮脸上的红还未散去。
　　许衍轻轻的替她揉着手腕。
　　“喜欢姐姐。”
　　南絮抬眸，对上那双亮晶晶的黑眸，眼睛里染上些笑意：“喜欢阿衍，只喜欢阿衍。”
　　＊
　　临近子时。
　　鞭炮声此起彼伏。
　　南絮还未去敲响两边的门，三个人就出来了。
　　贺嘉钰语气有些兴奋：“是不是要吃饺子了？”
　　许衍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怎么就想着吃了？”
　　“那不是……那不是饺子太好吃了吗？”
　　柳茨和南絮没忍住笑出声。
　　沈瑾川看着孩子气的贺嘉钰，有几分怔愣，都说自古帝王多薄情，心狠手辣，可面前的小少年还有几分童真。
　　许是摄政王把他保护的太好了吧？
　　门外响起打更声。
　　贺嘉兴奋的开口：“新年快乐！”
　　许衍从怀里摸出一个红包：“新年快乐。”
　　贺嘉钰接过红包，开心极了：“谢谢师父。”
　　南絮也递给他一个红包：“新年快乐。”
　　“谢谢师母。”
　　院子里响起五个人的声音。
　　“新年快乐！”
　　空气里充斥着鞭炮声，还有饺子的香味。
　　新的一年到了。
　　辞旧迎新岁。
　　许衍握着南絮的手，忍不住开口：“新年快乐！姐姐。”
　　“新年快乐，阿衍。”


第125章 突遭变故
　　初一这天。
　　江月派使者求和，带来了金银珠宝无数，并许诺以后不再骚扰江月边界。
　　两国签订条约，以后每年江月要向阕国进贡新鲜瓜果一万担，丝绸十万段，黄金万两。
　　……
　　转眼就到了初四这天。
　　整个南府都洋溢着喜气洋洋的气氛。
　　不仅是因为新年，更是因为许衍和南絮的婚期将至。
　　……
　　先皇赐给许衍的府邸，他一日都未住过。
　　日日里面每天都有人打扫，虽无人居住，但依旧干净整洁，只是少了烟火味。
　　如今处处的贴上了红色的镂花，府里挂满了红灯笼和红色丝绸，倒是多了几分喜庆的味道来。
　　……
　　“小姐，少爷把婚服和头饰送过来了。”绿尤说完，立刻改口道：“是姑爷，姑爷把婚服和头饰送过来了。”
　　南絮看了她一眼，没忍住笑了：“拿出来看看。”
　　绿尤打开那首饰盒，将里面的凤冠拿了出来，忍不住惊叹道：“小姐，这真是奴婢见过最好看的凤冠。”
　　凤冠上面雕刻的花纹精细，细节清晰可见，下边缀满了流苏，上面大大小小镶嵌了几百颗珍珠和各种宝石，缀点翠。
　　南絮拿起那凤冠，微弯了唇角：“是好看，阿衍有心了。”
　　“小姐，这个盒子应当是婚服，您快打开看看。”
　　南絮打开那梨花木盒。
　　霞帔美如彩霞，下坠着金银坠子，裙上绣着繁复的祥云和金线凤凰，拦腰束是彩绣的双花鸟纹，裙尾曳地，边缘用金丝线绣着滚边。
　　南絮轻抚着那衣服，笑的眉眼弯弯。
　　除此之外，另外几个盒子里尽是些珍贵华美的首饰。
　　“小姐，你其实不知道，我很早之前就觉得姑爷喜欢你了？”
　　南絮有些不解：“为何？”
　　“因为……因为奴婢之前不小心见过姑爷进过你的房间，什么也不做，就看看你，那时候我就觉得姑爷应当是对小姐有不一样的感情。”
　　南絮有些怔愣：“什么时候的事？”
　　“很早之前了，奴婢一直不敢说。”
　　很早之前吗？
　　南絮有些愣住了。
　　她竟没有发现一丝一毫。
　　那时候她只当许衍是依赖她。
　　……
　　南絮手里捧着一本书，可半天都未翻一页。
　　分明才分别不过半日。
　　她竟有些想许衍了。
　　她放下手中的书，将烛火灭了。
　　她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对明日的憧憬和期待。
　　她忍不住微弯唇角，觉得今日有些兴奋的难以入眠了。
　　窗子处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南絮警惕的坐了起来，拿出来放在枕头底下的簪子，她握住拿簪子，放在胸前：“谁？”
　　“姐姐，是我。”
　　南絮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松弛下来。
　　她松了一口气，忽然被人抱进了怀里。
　　“姐姐。”
　　她感受到许衍周身微凉的气息，带着他独有的味道。
　　很让人有安全感。
　　“不是说成亲头一天不能想见？”
　　“我想姐姐。”
　　南絮回抱住他，声音很轻：“我也是。”
　　许衍轻轻的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声音有些低沉：“姐姐，我回去了，你早些休息。”
　　“晚安，阿衍。”
　　“晚安，姐姐。”
　　守在门口的婢女睁开眼，见四周没什么东西，以为自己是做梦了，又靠在门上睡着了。
　　……
　　“小茨儿，怎的还没睡？”
　　柳茨抬眸，看向萧若清：“娘，有点睡不着。”
　　“傻丫头。”萧若清揉揉柳茨的脑袋，揶揄道：“怎么？兴奋的睡不着了？”
　　“娘，你就不要取笑我了。”柳茨被说的耳尖都染上些薄粉。
　　“早些休息，怎么，你想让明天满座宾客看小川娶了一个熊猫新娘呀？”
　　柳茨立刻拖鞋躺到床上，闭上了眼：“我睡着了。”
　　萧若清忍不住笑出声，然后拉上了门：“那我就出去了。”
　　“好。”
　　……
　　沈瑾川的房间里堆满了柳茨的画像。
　　三岁到如今的，笑的，哭的，还有发呆的……
　　沈瑾川坐在一堆画像中间，温柔的神色。
　　他忍不住嘴角轻轻翘起。
　　明日他就要娶他的小姑娘了。
　　……
　　元月初五。
　　城中这天可谓是热闹极了，因为摄政王和沈小将军的婚事都在这一天。
　　道路两旁系满了红色的丝绸。
　　许衍身着红色的黑边金绣锦袍，骑在高头大马上，一头秀发高高束起，颇有意气风发的少年感，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唇红齿白，少年眉目如画，嘴角的笑意不曾下去。
　　“都说摄政王冷面阎王，原来竟有如此一面。”
　　“摄政王果真好相貌。”
　　“那南平郡主也是好相貌，两个人很相称呢！”
　　听得周遭的声音，许衍忍不住弯了唇角。
　　一个娇软的美人坐在铜镜前，明眸皓齿，凤冠霞帔，纤腰不胜盈盈一握，唇上点了些口脂，更衬得皮肤白皙，让人惊艳的说不出话来。
　　“姑爷若是看到小姐，定然也是要惊艳的说不出话来。”
　　“绿尤。”
　　绿尤将盖头给南絮盖上，笑嘻嘻的开口：“小姐，奴婢说的是实话。”
　　门外响起一个老妪的声音。
　　“小姐，姑爷来接亲了。”
　　绿尤扶着南絮的手上了花轿。
　　外面是热闹的喧闹声。
　　南絮只能看得到红彤彤的一片。
　　许衍骑在马上，视线落在轿子里的南絮身上，再移不开眼。
　　“我阕国竟有如此败类，真是伤风败俗，居然迎娶自己姐姐！”
　　“许衍啊许衍，你恶不恶心啊你？”
　　“哪有迎娶自己姐姐的？有违伦理！简直世风日下，败类！垃圾！”
　　突然冒出来几个人，拦住了道路。
　　刺耳的声音落入南絮耳中，她刚想掀开盖头，就听见了许衍的声音。
　　“姐姐，别动，我来解决。”
　　“摄政王，你敢承认你和南平郡主是亲姐弟吗？”
　　许衍坐在马上，看着那几人，笑出声：“我与南平郡主并非亲姐弟，有何不敢认？我们并无血缘关系，我是姐姐捡回家养大的，没有姐姐，就没有今日的我，我们两情相悦，有可不可？”
　　那几人没想到许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承认的那么坦然。
　　徐越和宁宣带人就要将几人带下去。
　　那几个人还在大声乱叫。
　　“摄政王，你不要仗着位高权重就欺负我们这种无名之辈。”
　　“欺负？”许衍笑出声：“看在今日的份上，留你们一命。”
　　“有病吧！摄政王和南平郡主都是活菩萨，造福了那么多百姓，两情相悦结果有何不可？”
　　“真是心思歹毒，在人家大婚之日来闹，还说摄政王欺负了你们，我看你们这些人就是死一百次，一万次也不为过。”
　　“自家姐姐又怎么了？又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何顾牵扯出这伦理道德？”
　　“这不就是扯歪理出来吗？”
　　许衍眸子瞥向人群中的那人，唇角微勾。
　　景骁和许衍的眸子对上，他心头一颤，又很快恢复镇静。
　　那么多人，许衍怎么可能就看得清楚他？
　　他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南絮和许衍。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就成亲了？
　　到底他有什么好的？为什么南絮就看上了他？
　　到底为什么？他是哪里比不上许衍了？明明是他先认识的她。


第126章 大婚
　　另一边的柳茨还未上轿子，听得南絮这边出了事，气的盖头还没盖就想冲出去。
　　“小姐，小姐，柳小姐那边并无大碍，您快盖上盖头，姑爷要来接亲了。”
　　“真的没事？”
　　“小姐，摄政王摆平了。”
　　柳茨这才松了一口气，盖上了红盖头。
　　“小姐，姑爷来了。”
　　柳茨被扶着上了花轿，她透过盖头，偷偷的打量外面骑在马上的沈瑾川。
　　一双含情桃花眼，身材挺拔，身上大红色的婚服衬得他更加丰神俊朗。
　　他似乎在看前方，忽而往轿子里看了一眼，两个人的视线对上。
　　柳茨似乎看到他笑了。
　　她心跳漏了半拍。
　　……
　　“小姐，到了。”
　　许衍掀开帘子，拉住了南絮的手，声音里都带着几分笑意：“姐姐，跟着我走。”
　　那双手很温暖，南絮被他牵着往前走。
　　忽然许衍停住了，他将南絮整个拦腰抱起。
　　“姐姐，跨火盆了。”
　　南絮抱着他的脖子，声音有些小：“好。”
　　南絮和许衍都是无父无母，高堂之上只有三个牌匾。
　　“一拜天地。”
　　许衍拉着南絮的手拜了一下。
　　“二拜高堂。”
　　贺之珩看着许衍拉着南絮的手对着牌匾拜了一下。
　　小师妹虽然不在了，但是这个女婿似乎还不错。
　　“夫妻对拜。”
　　许衍握着南絮的手，声音很轻：“姐姐，夫妻对拜了。”
　　南絮看不见，和面前的人拜了一下。
　　许衍从头到尾都看着面前的人，脸上的笑意不曾下去。
　　“礼成，送入洞房。”
　　许衍将南絮打横抱起，南絮抱住他的脖子，心跳的快的厉害。
　　房间里贴满了囍字。
　　绣花的绸缎面被子，红色的软菱纱帐上挂满了铃铛。
　　烛台上燃烧着红色的蜡烛。
　　许衍拿起了桌边的秤杆，又放了下来，他轻声道：“姐姐，等我回来。”
　　“好。”
　　……
　　另一边。
　　柳茨被沈瑾川扶着下了花轿，又被他抱着跨了火盆。
　　高堂之上，柳父柳母端坐着。
　　随着一声“一拜天地。”
　　柳茨和沈瑾川拜了一下。
　　“二拜高堂。”
　　柳茨晕头转向找不到方向。
　　沈瑾川握着她的手，低声提醒她：“前面。”
　　云姿汝和萧若清对视了一眼，一脸磕到了的表情。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沈瑾川拿起桌边的秤杆，挑开了柳茨的盖头。
　　他呼吸一滞。
　　面前的人儿一双眼睛似水杏一般，皮肤宛若上好的羊脂玉，她额上画着梅花形状的花钿，凤冠霞帔，简直美得不像话。
　　柳茨见他一动不动，忍不住出声道：“怎么了？”
　　“突然不想出去敬酒了。”
　　柳茨踮脚亲在他脸上：“快去吧，我等你回来。”
　　沈瑾川一步三回头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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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新婚快乐！”贺嘉钰举起酒杯，冲许衍笑的眼睛弯弯。
　　许衍嗯了一声，和他碰了一杯。
　　赵言蹊恭敬的冲他开口：“摄政王，新婚快乐！”
　　“谢谢。”
　　许衍看着冲自己走过来的男子，一身红衣穿的慵懒，带着些不羁和痞气，容貌出众。
　　“我是谢矜的师兄，祝你和小阿絮新婚快乐。”
　　许衍想起了面前的人是谁：“谢谢了。”
　　“看到你和小师妹的孩子幸福，也算圆满。”
　　虽然谢矜早就嫁给他人，可贺之珩一直困在回忆里走不出来。
　　贺之珩说完，递给许衍一个盒子：“给你们的新婚礼物，有缘再见。”
　　许衍看着手里的盒子：“谢谢。”
　　贺之珩很快又走了。
　　贺嘉钰在后面冒出头：“师父，刚刚那是谁啊？”
　　“母亲的故人。”姐姐的母亲，就是他的母亲。
　　贺嘉钰还想开口，就看到许衍冲景骁走了过去。
　　“新婚快乐。”
　　许衍并没有应他的话，一双眸子里多了几分冷意：“借一步说话。”
　　景骁跟在他后面，来到了无人的后花园。
　　“不知摄政王找我有什么事？”
　　许衍一双黑眸直直的看着他：“你觉得有意思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景骁一脸无辜。
　　许衍笑出声，语气里带了几分嘲弄：“要我帮你回忆回忆？还是带你过去和那几人对峙？景少卿，景大人，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有意思？”
　　景骁听着他讽刺的话，手都攥紧了：“凭什么是你？我对她的喜欢不比你少一分一毫。”
　　许衍一拳一拳落在他的脸颊上，语气讽刺：“你也配提喜欢姐姐？你所谓的喜欢就是在姐姐大婚之日找人抹黑姐姐？景大人，你的喜欢姐姐受不起，麻烦你收回吧，爱给谁给谁吧。”
　　景骁从地上爬起来，咳出一口血来：“你凭什么替她说这些？”
　　“凭姐姐喜欢的是我，凭我们两情相悦。”
　　许衍将匕首抵在他的脖颈上，语气冷的仿佛淬了冰一般：“今日若不是我跟姐姐的大婚之日，你以为你还能安然无恙的在这里？你到底是爱姐姐还是爱你心中的执念？”
　　他说完，狠狠的将景骁摔在地上。
　　景骁摔了一身泥，从地上爬起来，身影摇晃了几下，他自嘲的笑了，狼狈的离开了。
　　许衍掏出帕子，嫌恶的抹去手上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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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絮听到开门的声音，看着那双熟悉的黒靴越来越近，“阿衍。”
　　许衍的脚步顿了一下：“姐姐，让你等久了。”
　　“不久。”
　　许衍拿起桌边的秤杆，挑开了她的盖头。
　　美人娇软，凤冠霞帔，双眸似水，朱唇皓齿，蛾眉淡扫，纤腰若柳，美的惊心动魄，华丽的裙摆曳地三尺。
　　“姐姐今天真好看。”
　　南絮的耳尖染上几分薄红。
　　他拉着南絮在梳妆台前坐下，替她卸下了头上繁复的发饰。
　　他倒了两杯酒，递给南絮一杯。
　　南絮接过他递过来的酒，两个人喝了一杯交杯酒，许衍一直直勾勾的盯着南絮。
　　酒杯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许衍情难自抑的吻上了她的唇，他的手紧紧的揽着她的腰。
　　他的吻愈加深入的探索，炙热缠绵。
　　纠缠不清。
　　两个人唇齿间的酒味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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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絮紧咬着唇，一双眸子盈满了水雾，睫毛轻颤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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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曼铃铛轻响。
　　南絮身上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她的脚趾蜷缩着。
　　莹白的身上透着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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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分不清几次，南絮又被带进了新的漩涡里。


第127章 还有岁岁年年（全文完）
　　沈瑾川推开门就看到柳茨躺在床上看话本。
　　“小茨儿。”
　　柳茨将话本丢在一旁，冲他小跑了过来。
　　“沈瑾川，你好慢。”
　　沈瑾川抱住她，笑道：“脱不开身，敬完酒就过来了，错了，小茨儿。”
　　“原谅你了。”
　　沈瑾川轻吻了一下她的鼻尖。
　　“还没喝交杯酒呢。”
　　沈瑾川松开她，去倒酒。
　　两个人喝了一杯交杯酒。
　　柳茨抱着沈瑾川精瘦的腰，踮脚吻了一下他的唇。
　　沈瑾川眸子暗了暗，一只手托着她的脸，低头吻了过来。
　　她的唇软软的。
　　沈瑾川感觉到自己心跳的快的厉害。
　　软绵绵的小手摸在他的身上，沈瑾川有些僵住了，偏偏柳茨还一脸单纯无知的样子。
　　“沈瑾川，你的衣服好难解开。”柳茨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满，
　　沈瑾川解开自己的外衣。
　　感觉到那绵软的小手溜了进去。
　　柳茨的手很不老实。
　　顺着腰腹。
　　乱来。
　　沈瑾川呼吸乱了，抱着她的手陡然收紧了几分，他吻她的唇，同她唇齿交融。
　　“小茨儿，那里……不可以……”
　　“为什么？”
　　柳茨的话都被淹没在吻里。
　　“你这样撩拨，我遭不住。”
　　沈瑾川抱着她把她压在了床上，抓着她的手腕，他的吻温柔里带了几分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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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烫。”
　　“乖。”
　　沈瑾川看着她眼角的眼泪，不断的轻吻她。
　　一夜无眠。
　　一直到后半夜，柳茨才迷迷糊糊被他抱去洗澡。
　　————————————
　　柳茨睁开眼，觉得自己浑身上下要散架了。
　　沈瑾川正看着她笑。
　　“几时了？沈瑾川。”
　　“午时。”
　　“完了完了完了，沈瑾川，你怎么不叫我起床？还没有给云伯母和沈伯父敬茶。”
　　“不用敬茶，母亲说让你好好休息。”
　　柳茨这才松了一口气，差点以为她第一天就做了尴尬事。
　　“还叫伯父伯母吗？”
　　柳茨反应过来：“不叫了，是父亲母亲。”
　　沈瑾川没忍住看着她笑了。
　　柳茨伸手摸了摸他的眼睛，整个人都骑在腰上，另一只手还不安分的摸了他的腰。
　　揉了几下。
　　沈瑾川眸子暗了几分。
　　“沈瑾川，你干什么？该起床了。”柳茨的手腕被抓住，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她想起昨夜的种种，有些脸红的厉害。
　　“晚点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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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絮睁开眼，感觉到禁锢在自己腰间的手。
　　许衍将吻落在她的额上，一双黑眸直勾勾的盯着她瞧，似乎怎么也看不够。
　　“现在要起来吗？姐姐。”
　　“嗯。”
　　“我替姐姐穿衣服。”
　　南絮的不用还没说出来，许衍就已经拿起了她的衣服。
　　许衍低头替她系好带子，又一件件替她穿好外衣。
　　“鞋我自己穿。”
　　“我来吧，姐姐，我想替姐姐穿。”
　　铜镜前。
　　许衍站在南絮身后，神色眷恋的看着铜镜里的两人，将吻落在她的发顶。
　　他拿起梨花木桌上的螺子黛，仔细的替南絮描着眉。
　　描完眉，他又忍不住吻她。
　　他把南絮抱在怀里，直吻到她眸子里都带着些雾气，软软的靠在他怀里，他又忍不住有些想欺负她。
　　之前替南絮描眉的时候，他就很想这般做。
　　南絮靠在他怀里，有些微喘。
　　“姐姐今日想梳个什么头？”
　　“都行。”
　　许衍打开桌上的匣子，轻声道：“姐姐选。”
　　南絮看着匣子里各色的簪子，眸子里多了几分惊讶：“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
　　南絮拿出来一个金镶珠石秋叶蜘蛛簪，开了口：“就这个吧。”
　　“好。”
　　许衍替她绾了了发，南絮对着镜子看了又看，笑道：“阿衍绾发越来越好了。”
　　“是姐姐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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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絮推开门，看到外面白茫茫的一天。
　　似乎天地都成为白茫茫的一片。
　　“阿衍，下雪了。”
　　“是啊，姐姐，下雪了。”
　　雪中的那株红梅，开的正艳。
　　南絮跑进了雪里，许衍走在身后，替她撑起伞。
　　“阿衍，你低头。”
　　许衍乖乖的低下头来。
　　南絮将一朵开的红艳的梅花插在他的发间，梅花冷艳，少年唇红齿白，相称极了。
　　今年又下雪了。
　　他一点也不觉得冷。
　　以往他觉得难熬的冬天似乎从遇见姐姐起，都变得有意思起来。
　　他活在阴暗里，却不曾想也有人可以为他而来，将他拉出深渊。
　　“阿衍真好看。”
　　许衍忍不住唇角弯了又弯。
　　他和她还有数不尽的岁岁年年。
　　（全文完）
　　——————————————
　　下面是作者碎碎念时间。
　　这本书2022年10月份开始写的，在写一部分以后，又同时开启了另一本书《她不哄他了》。
　　没曾想双开的过程中，这本书出了点小意外，突然被屏蔽了，申诉了三个星期才申诉回来，中间就断更了，开始专注于另一本书。
　　今年5月，我又突然萌生出填坑的念头，我不太喜欢做没头没尾的事情，却发现有点衔接不上了，毕竟已经四个月没有写这本书了。
　　我从头理了一遍这个故事，还是把它填完了，所以可能后面不算完美，也显得有些仓促。
　　下面说一说当读者和当作者两种感觉。
　　当读者的时候看到不好看的书：这写的是什么东西？
　　现在自己写书：我写的什么东西？
　　当读者：为什么作者不能爆更十万？
　　自己写书：不想码字，好想摆烂。
　　相逢即是有缘。
　　我们下本书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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