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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级开局从贵族学院开始
　　作者：悠悠我斯
　　文案：
　　恭喜你，你出生了。
　　地点：首都私人医院，
　　母亲：高贵优雅眼里只有事业的女强人，实力派，
　　父亲：心狠手辣护短爱面子的超级豪门继承人，富N代，
　　描述：你会有一个宿命的对手，未婚夫喜欢她，好友怜悯她，亲人帮助她，你会被她害死，
　　主线任务：平安活过20岁，
　　支线任务：赢得所有人的喜欢。
　　——
　　郁梨自知自己不是好人，她不要所有人的喜欢，
　　只想平等的创死每一个人。
　　一次宴会，大厅中央的香槟塔被尹言灿推倒，女孩双眼通红楚楚可怜，
　　郁梨彼时的未婚夫崔政宇挡在尹言灿面前，替尹言灿向郁梨求情：“看在未婚夫妻的份上，给我个面子，算了吧。”
　　郁梨只疑惑笑一声：“奇怪，你在我这里哪来的面子？”
　　她高高在上：“我选谁做未婚夫，谁就是崔家的继承人，所以见了我的第一件事，不是问我要面子，而是该趴下汪汪叫，像狗一样，懂了吗？”
　　崔政宇一愣。
　　郁梨身后，无数优秀的豪门接班人皆虎视眈眈看着他。
　　*无脑无逻辑，仿韩背景
　　*架空，架得死空，故事发生在遥远的外太空
　　*尴尬文学，装逼文学，现实不会遇到文学
　　*占位，有雷我在这里补充
　　*有个雷，前面的章节部分读者表示有被创到并不爽，谨慎阅读
　　*本文纯属虚构，小说不是现实，切勿当真。这一本不喜欢就换下一本吧，祝各位老板天天开心
　　内容标签：打脸 系统 现代架空 轻松 万人迷 钓系
　　主角：郁梨，崔泽 ┃ 配角：┃ 其它：
　　一句话简介：恶女剧本，但生在罗马满级开局
　　立意：奋斗改变人生


第1章 满级开局
　　“宝宝们，猜猜我在干嘛？”
　　镜头晃动，四周灯光较暗，但不影响各类豪华装饰映入直播间，左下角是个泳池，池里空无一人。
　　“是啦，今晚有一场party，来的都是年轻人，我从早上就开始准备了。”
　　具安美对着镜头展示自己的妆容，有意无意显露出脖颈的项链、身上的礼服等能让人看出价值的物品。
　　弹幕刷新很快：
　　“好大的房子，是安美家吗？”
　　“上次安美直播过她家，好像不是这里？”
　　“安美那么有钱，肯定不止一套房子啊。”
　　具安美看到弹幕只是笑，并不回答粉丝的问题，而这也被粉丝当做是默认。
　　“真是安美家啊，谢谢大小姐带我见世面。”
　　“那个项链我看到过，T家古董级的，好像几千万？”
　　“真的？天啊，果然只有这样的项链才配得上安美。”
　　看到这一条具安美脸色微变，项链是一直以来合作的人提供的，那人专门做高仿，说好的T家经典款卖价八十八万，怎么竟要几千万？
　　莫非那人拿错了？
　　价值上千万的饰品都有迹可循，真心想扒的话很快就能找出来，到时候粉丝就会知道主人不是她。
　　她只是个爱慕虚荣用仿品伪装自己妄图吸引大众吹捧的假千金。
　　“哈哈哈，不是啦，不是那一条。”具安美快速略过这个话题，“今晚人多，我不太敢戴几千万的东西出来。”
　　“说起来，我带宝宝们看看其他的吧？有在首都读书的吗？今晚宴会会有很多少爷千金来哦。”
　　有钱阔少很快成为新一轮话题，具安美松口气，把镜头转向别处。
　　很快，有人出现在镜头里。
　　具安美心里一惊，她特意找的偏僻没人的地方直播，就想好好装个逼，要是来个真·有钱人，她立马就会被拆穿的。
　　定睛一看，是个身材高挑的女孩，脖子以下落在阴影里，露出妆容精致的脸，看起来十七八岁，五官明艳气质大方，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不得不放轻呼吸。
　　具安美回过神，放轻什么呼吸，这人她没见过，不是她认识的那几家财阀千金。
　　她这一年混迹圈子也是找了个靠山的，经常跟着靠山蹭各种宴会，大大小小的豪门几乎都见完了，没有人的长相和这人对得上。
　　粉丝已经沸腾了：
　　“我去这是哪家大小姐啊？超好看！”
　　“安美和她认识吗？给我们介绍一下呗。”
　　“呜呜呜她看过来的视线明明那么冷淡，我却想跪下做她的狗。”
　　“楼上不至于……要做也是我来。”
　　具安美看着弹幕捏紧了自拍杆。
　　这些粉丝对她可没这么热情。
　　不远处，郁梨望着具安美缓缓皱眉。
　　她是来这里找人的。
　　“你在直播？关掉。”
　　她并不想入境。
　　声音冷淡却清脆好听，粉丝又是一阵高.潮，具安美却有些生气：“谁带你来的？这么没礼貌，有没有家教啊。”
　　她要是乖乖听话了，在粉丝眼里不就低人一等，况且，什么身份还难说。
　　她之前参加宴会也遇见过和她一样目的的人，都是拍点照片拼接缝合假装自己是有钱人，难保这人不是。
　　“你是哪家的？”具安美上下打量，目带不屑，期望用这样的态度吓退郁梨，“我从来没见过你。”
　　意有所指的话，粉丝回过味来：
　　“没见过？豪门不是一个圈子吗？”
　　“安美的意思，这人是混进来蹭par的？”
　　“啊，长这么好看，结果这么虚荣。”
　　看到弹幕后具安美嘴角勾起笑，明显自信了很多，她几步走近郁梨：“怎么，说不出话了？该不会是买通守卫偷偷进来的？”
　　说到这里她冷下脸：“这样，我可要请你出去了。”
　　郁梨自刚才后就没开过口，看了具安美两眼，目光落在对方脖子上。
　　具安美挺起胸：“看什么看，说话！不然就出去！”
　　恰在这时，有呼声由远及近：“郁梨，梨梨。”
　　宋敏晶提着裙子一瘸一拐走过来，都这样了还没放弃脚下十厘米的高跟鞋：“我在这里。”
　　她给郁梨发消息说崴了脚，定位有误，等了十分钟没等到人，只好自己出来找。
　　此时看到这副场景，特别是具安美手上的直播设备，她放下裙摆：“你做什么？直播吗，关掉。”
　　她这样子怎么能播出去，她不要面子的吗！
　　又来一个，具安美扫过宋敏晶的脸，有点眼熟……
　　还没等她想明白，宋敏晶突然指着她脖子：“梨梨，这不是你今天戴的项链吗？怎么在她脖子上。”
　　郁梨偏头，轻巧的目光满含意味，她从阴影里走出，第一眼是她光洁修长的脖颈，而后是落在锁骨中央的项链，金镶钻如藤蔓一般，月色下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和具安美戴在脖子上的一模一样。
　　撞项链不可怕，谁丑谁尴尬。项链在郁梨身上和郁梨相得益彰，更添一份高贵，再回过头看具安美，只觉得假冒伪劣产品，一股塑料味。
　　直播间炸开了花，具安美脸色一白，终于反应过来想关镜头，却被宋敏晶眼疾手快抢过去。
　　“搞半天，你戴的假货？”
　　宋敏晶不是傻子，看一眼具安美的打扮再看一眼直播弹幕就懂了眼下是什么情况，具安美想关直播，她偏不关了。
　　把镜头对准具安美，宋敏晶一脸兴奋，她长了张娃娃脸，配上古怪的笑，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这位小姐的粉丝看清楚了，你们眼里的千金大小姐，项链居然戴个高仿。”
　　“不是，我没有。”具安美去夺宋敏晶手里的手机没成功，反而被一把推倒在地，她辩解，“这是我买的，我警告你快把直播关了！”
　　“警告？”宋敏晶一愣，随即笑得更大声，“哈哈哈，梨梨你看她，她说她警告我。”
　　郁梨瞟一眼地上的具安美，她听说过对方这种人，不过以往没遇到过，那些人知道分寸，从不往她面前凑。
　　更何况对她不假辞色了。
　　还没回应，这片区域的灯突然被一一打开，瞬间亮如白昼。一群人朝这边走来：“拜托，这边空间大当然在这边玩。”
　　“话说郁梨去哪里了，从刚才就没见过。”
　　“不知道，难得见她参加这种活动，还有宰潭哥，明明是欢迎他回国为他举办的par，人也不出现。”
　　“……”
　　众人叽叽喳喳说着话，一眼看过去全是年轻人，男俊女美，再不济气质出众，具安美陡然瑟缩一下，完了，全完了。
　　宋敏晶已经开始挥手打招呼了：“嗨，快来，有好玩的。”
　　开头几人注意到宋敏晶，接着看到一旁的郁梨，立刻露出笑加快脚步：“郁梨，原来你在这里，害我们好找。”
　　“咦，地上怎么有个人？是谁啊？”
　　剩下的人也随即跟来。
　　等人到的差不多了，宋敏晶一拍手，啪啪，所有人望着她。
　　她指着地上的具安美：“戴假货来蹭现场的，警告我说要对我不客气，哦对了梨梨，我来之前她跟你说什么？”
　　假货？出言不逊？
　　在场的都是人精，立马消化掉宋敏晶的话，还自发问起是谁带具安美来的party。
　　“要邀请才能进来，谁这么恶心乱带人？”
　　“多夏，是你吗？我记得你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
　　“搞什么，我带的是个男的，你不如问问正浩。”
　　被称为“正浩”的连连摆手：“不是我不是我，拜托，我眼光没这么差吧？那女的脸都快整成锥子了，我害怕晚上睡觉被戳醒。”
　　话音一落引来一阵笑声：“哈哈哈哈。”
　　又看向郁梨：“郁梨，这人之前对你说什么了？”
　　“是啊，她冒犯你了吗？我帮你教训她。”
　　众人停下议论，等待郁梨的回答。
　　郁梨居高临下看着具安美，周围嘈杂的环境里始终安安静静，面对提问也没第一时间开口。
　　具安美不由得带一点乞求，希望郁梨是个善良的人，她看起来不像会计较这些小事。
　　她刚才不是故意的，谁让郁梨不知道自报家门，一开始说清楚了，她肯定不会做出这种事。
　　明明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
　　就着具安美可怜的表情，郁梨忽地笑了，脸上的冰冷丝丝消融。
　　如清风拂面，带有安抚意味，似在让具安美不要担心。
　　具安美渐渐放松身体。
　　然而，她错了。
　　“她说我没家教，不懂礼貌。”
　　郁梨轻描淡写的声音传来，具安美身体僵住，脑子里一片空白。
　　郁梨双手抱胸，轻轻笑着，她自认自己不是一个扫兴的人，众人都目光灼灼等着她，她当然要为这无趣的夜晚找一个乐子。
　　“还说，我是偷偷进来的，要‘请’我出去。”
　　……
　　沉默，一片死寂。
　　宋敏晶第一个大笑出声，从小到大她一直跟在郁梨身边，郁梨的任何事，都是她的大事。
　　她绝不允许有人侮辱郁梨。
　　有了宋敏晶带头，其他人纷纷笑起来，直播间已经爆了，越来越多的人涌进来“欣赏”这一出大戏。
　　即便镜头只对准具安美，看不到其他人，光听声音也能让他们满足。“梨梨，你想怎么办？”宋敏晶边笑边擦眼睛，眼泪都给她笑出来了，她搭着郁梨肩膀。
　　有人附和：“作为主人的宰潭哥不在，我们好无聊啊，交给我们玩吧。”
　　郁梨没应那人的请求，上前两步到具安美身旁：“喜欢在直播间装有钱人？刚好，直播还没关闭，你就对着你的粉丝一一解释你是怎么装有钱人的吧。”
　　“从头到尾，说个清楚。”
　　说完站直身体，径直取下脖子上的项链扔给具安美：“这个当做你的报酬。”
　　郁梨回身，几千万的项链说丢就丢。
　　耳边是此起彼伏的感叹声，具安美盯着项链看傻了眼。
　　这条项链上千万……
　　只要说了，就能得到这条项链？
　　她看向镜头，直播间粉丝几十万，在场还有那么多少爷小姐，她要是说了，往后在首都混不下去。
　　可是——
　　不过短短几秒，具安美开了口：“我，我一年前去一个宴会当侍应生，当时不过随手拍了张照，就有人问我是哪家的千金……”
　　她哆哆嗦嗦，把她的“豪门之路”一一道来。
　　在场的人笑得不能自已。
　　这群富n代什么都不缺，就缺乐子，party哪天都能参加，这样的游戏可不多，找个位置坐下纷纷开始逗具安美。
　　“你应聘保姆好去富人区拍照？你怎么这么逗啊。”
　　“天啊，你竟然去过我家，我该不会被你替代了吧哈哈哈哈。”
　　郁梨从人群中走出，远离这片欢声笑语，她提供的乐子，她却没兴趣听。
　　蓦地，她停下脚步。
　　前方不知何时站了个人，明亮灯光下很容易看清长相，拥有一张温润的脸，二十几岁的样子，是今天聚会的主人，徐宰潭。
　　男人静静注视着这一场闹剧。
　　郁梨与之遥遥相对，毫不退缩。
　　脑子里不由回忆起任务发布器最新发布的任务：
　　“15天后徐宰潭将死亡，请解救。”


第2章 开学
　　郁梨从小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这个不一样不仅指家世，还有她自己，以及伴随她降生的“任务发布器”。
　　她生来就懂很多东西，小孩子感兴趣的玩具在她看来平平无奇，她不惊讶家里的权势，不诧异别人对她恭恭敬敬的态度，也不为世上千奇百怪的事感到新奇。
　　她只是平静的接受。
　　她出生那天，她知道她“出生”了，她脑子里有“出生”这个概念。
　　她也记得婴儿时期的事，即便研究表明，小孩子两三岁才会有长久记忆。
　　同时，她的大脑里似乎存在某种“高科技”，不仅会跟她对话，还会给她发布任务，所以她称之为“任务发布器”。
　　出生那天，任务发布器第一次开口，是恭喜她降生。
　　“恭喜你，你出生了，
　　地点：首都财阀私人医院，
　　母亲：高贵优雅眼里只有事业的女强人，实力派，
　　父亲：心狠手辣护短爱面子的财阀继承人，富N代，
　　描述：你会有一个宿命的对手，未婚夫喜欢她，好友怜悯她，亲人帮助她，你会被她害死，
　　主线任务：平安活过20岁，
　　支线任务：赢得所有人的喜欢。”
　　郁梨当时没给任何反应，本来就烦……她也不知道在烦什么，后来任务发布器开始发布任务，她才知道她不止要完成“主线”和“支线”两个任务。
　　到20岁大劫前，这期间有无数个任务等着她。
　　比如“拿下学年第一”、“比赛得头名”、“被绑架时成功出逃”……
　　郁梨不想死，开玩笑，她有无上的权势数不尽的钱，堆了一柜子的房产证，地下停车场放不下的豪车，穿不完的衣服戴不完的首饰……
　　生在罗马满级开局，她为什么要去死？
　　那个害死她的所谓宿命对手，才该去死。
　　所以，该完成的任务她会完成，救命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今天会参加徐宰潭回国的欢迎宴会也是如此，郁梨记得小时候和徐宰潭见过几次，不过不是一个年龄段的，再加上徐宰潭小学毕业就出了国，他们几乎没有交集。
　　要救徐宰潭，总得了解徐宰潭的动向。
　　她上前几步，在徐宰潭面前站定。
　　“宰潭哥怎么才出现？”
　　这个称呼，徐宰潭笑笑，他很久没见权郁梨了，小时候，权郁梨也是这样叫他的。
　　都是一个圈子的，徐宰潭看几眼不远处那群人，闹剧还在继续，他瞟一眼郁梨的脖子：“这么贵重的项链，说不要就不要了？”
　　看来是目睹了全过程，郁梨想了想，她不清楚徐宰潭的性格，只从这句话，似乎有点责怪的意思？
　　怪她捉弄具安美，对具安美太残忍？
　　呵。
　　郁梨不耐烦装模作样伪装自己，她就是如此恶劣：“啊，你说这个？想到和这种人同戴一款项链，就觉得这项链配不上我了。”
　　徐宰潭一噎，权郁梨还真是干脆。
　　不过他没资格说什么，他以前也做过类似的事，随着年龄增长才逐渐放弃。
　　不过，权郁梨这理直气壮的样子……
　　他凝视郁梨，月光下她挺直的背，高昂的头，漫不经心的气质，神圣不可侵犯。即便做了这种事，也让人不忍心苛责。
　　本来，不是权郁梨的错。
　　徐宰潭垂下眼，再看郁梨时已经笑开：“我好多年没回来了，以后会长待首都，有时间一起吃饭。”
　　“现在，就让我当个假模假样的骑士，去解救那位哭红了眼的女士吧。”
　　徐宰潭朝具安美走去，怎么说是在他家，他的欢迎宴，出现这种事还是有些不爽。
　　和郁梨擦肩而过时却被郁梨叫住。
　　“什么？”徐宰潭回头。
　　“我说，加个联系方式。”郁梨晃晃手机，“宰潭哥刚才不是说要请我吃饭？”
　　徐宰潭愣住，快速回过神拿出手机加好友。
　　回来这两天听过权郁梨的传言，冷酷无情不好接近什么的，今天看来，似乎有点出入？
　　加上好友两人分别，郁梨站在原地看徐宰潭走进人群扶起具安美，又让人送具安美出去。周围的人都抱怨徐宰潭一来就送走了他们的乐子，徐宰潭也不生气，只笑着安抚众人，说今晚随便玩……
　　收回视线，她给徐宰潭下定义，一个自认为成熟、包容，却虚伪的男人。
　　party结束，郁梨坐车离开别墅，先送宋敏晶回家，脚崴了都还要玩，郁梨对宋敏晶也是佩服。
　　下车前宋敏晶还说等脚好了要一起去黎山野营，缠着郁梨答应，郁梨不说话，宋敏晶撒了十分钟娇。
　　等郁梨终于点头，宋敏晶笑得跟朵喇叭花一般。
　　回到延花庄园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偌大的庄园灯火通明，占地上百亩，价值数十亿，仅有四个主人。
　　郁梨及父母，兄长。
　　不过通常这房子只有郁梨在，无论是父亲权柄赫还是母亲李贤珠，又或者大哥权在璟，通通都是大忙人。
　　今晚不同，郁梨进大厅就看到权柄赫坐在沙发上翻着报纸，空气中有淡淡酒气，女佣小心端上来一杯茶。
　　“爸爸。”郁梨喊道。
　　权柄赫放下报纸乐呵呵朝郁梨招手，他今年四十六岁，看外表像三十六，皱纹都少见。在家里不像在公司那么严肃，可这个大厅里没人敢放松：“今天出去玩了？”
　　“宰潭哥回国了，大家办了个欢迎会。”
　　宰潭？权柄赫回想一番：“徐家那个大儿子？”
　　郁梨点头。
　　权柄赫没说什么，在他心里任何家族都比不上权家，郁梨的交友他从来不管。
　　他给兄妹俩自由，因为相信两人都有分寸。
　　只感叹一声郁梨打扮得太素：“哎哟，我女儿穿礼服怎么连个首饰都不戴，是不是没有合适的？爸爸让人给你送过来。”
　　郁梨也不让权柄赫父爱落空，一抿唇委屈的感觉顷刻涌现，三言两语把派对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她不满：“爸爸，她和我戴同一款项链，我成了大家的笑柄，好丢脸。”
　　权柄赫也不满，但选择安抚：“谁敢笑你，我们女儿不必担心，无论是谁见了你都只能低下头说话。”
　　“明天会有人给你送新的来。”
　　他似乎不觉得自己教育有问题，琐事说完了进入正题：“我记得你马上要开学了？还有两天吧。”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郁梨心下了然，她在权柄赫身边坐下，“两天”时间肯定是秘书说的，权柄赫才不会去记这些小事。
　　开学后郁梨升入高三，将为高考做准备。
　　“之前那位辅导老师，你用着怎么样？”权柄赫问道。
　　“暂时没有问题。”郁梨向权柄赫保证，脸上充满自信，“爸爸你放心吧，学年第一的位置永远属于我。”
　　权柄赫要的就是这样的回答，无论是权在璟还是郁梨都是他炫耀的资本，他拍拍郁梨肩膀，一脸和蔼：“郁梨不用太辛苦，爸爸每天努力上班是为了什么呢，不就是想让郁梨过好日子。”
　　郁梨哄人的话张口就来：“就是这样，我才要更努力回报爸爸啊。”
　　说的权柄赫心里妥帖一脸满意。
　　郁梨目送权柄赫离开，脑子里回想起权柄赫送她上小学那一幕。
　　当时她才六岁，权柄赫把她送到校门，第一句话是“郁梨上学玩的开心啊”，第二句就变成了“不过爸爸当年上学的时候一直拿一等，郁梨也会做到的，对吗”。
　　他爱面子，决不允许儿女的成绩成为别人攻击他的武器。
　　从小灌输的概念就是上学一定要拿第一名，郁梨怎么会不清楚权柄赫什么德性。
　　她这个爸爸啊，只要让他满意，他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父亲。
　　无论对错，永远站在你这一边，帮你摆平一切磨难。
　　——
　　两天后学校开学，宋敏晶拄拐跟在郁梨身边，郁梨扫一眼对方的脚：“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脚踝包成了个包子，看不出严重性。
　　“倒也没有……”宋敏晶纠结，“不过我想让它快点好，所以这几天格外小心。”
　　之后还要去野营呢。
　　两人一个班，甚至坐一排，到教室时崔泽已经在了，靠在椅背上悠闲望着两人。
　　郁梨、宋敏晶加上崔泽，学校出名的三人组，从小学到高中没有一个人缺席。
　　郁梨坐最左边，中间是宋敏晶，而后才是崔泽，按照宋敏晶的话，崔泽最会当绿茶，挨着郁梨坐肯定会说她小话离间她和郁梨的友情，她才不要。
　　对此崔泽选择成全宋敏晶，他想说两个人的友情不是靠座位维系的，可惜依宋敏晶的智商，不大可能听得懂。
　　郁梨跟崔泽打完招呼后坐下，前两天的派对崔泽有事没去，今天才知道宋敏晶脚崴了，正打趣宋敏晶是不是做了截肢手术，包这么严实。
　　宋敏晶气到抓狂。
　　郁梨看着，大部分有钱人家的孩子长得都不会太差，模样不够气质来凑，崔泽属于开门又开窗的，长得好气质也好。
　　崔家当然很有钱，发展势如破竹，财阀圈的新贵，崔泽爷爷那一代还只是个中产，到父亲这儿，就已经能和首都上层圈子平起平坐谈笑风生了。
　　郁梨读小学第一天见到崔泽时，就觉得这样人家的小孩，肯定有点东西。
　　刚想收回视线，老师在这时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女生，她顺势看过去。
　　台下同学也注意到了，议论声渐起：
　　“转校生？这时候还有转校生？”
　　“那个长头发的看起来还不错。”
　　“奇怪，以前没见过，哪家的啊？”
　　郁梨眼神和其中一个对上，那人留着长头发，看起来温温柔柔，朝她笑了笑。
　　她挑眉。
　　老师站定温和开口：“看来大家都猜到了，确实是转校生。”
　　她让两人站在讲台中央：“做个自我介绍吧。”
　　“郑瑞珍，刘艺娜。”


第3章 你们有钱人
　　刘艺娜？
　　郁梨在脑子里回想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她确定小时候听过。
　　“啊，真有转校生啊，还来两个。”
　　前桌本来在睡觉，被教室里此起彼伏的声音吵醒，不耐烦拍了下桌。
　　“你知道她们？”郁梨问了一句。
　　郑芝荷星星眼，快速转过头：“郁梨！”
　　“你也觉得吵吧？”不等郁梨回答，她自说自话，“我之前有听说啦，理事长搞出来的，估计是为了提高学校声誉和升学率？反正从外面挑了几个穷学生进来学习，不知道发哪门子善心。”
　　学校这群富家子弟要是在国内考不上好大学基本都会出国，听起来很高大上，但对于扎根教育行业的理事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郑芝荷揉揉鼻子：“但我之前听到的，一个班好像就一个特招生？怎么来了两个。”
　　台上，刘艺娜的自我介绍已到尾声，和她温柔的外表相符，她说话也是斯斯文文的，不疾不徐，很容易对她产生好感。
　　“……说起来，我跟在座各位说不定小时候见过。”她突然道。
　　“诶？”成功引起众人兴趣，“哪里见过？”
　　刘艺娜笑笑：“我爸爸是刘道宇，我七岁跟他去了国外生活，那之前，也许某个宴会和大家见过。”
　　“啊，刘道宇叔叔。”有人反应过来，这位也是首都上流圈子的，只是很多年没回国了。
　　一旁的老师目光微闪，原来都是一个圈的，想必很快就能融入班级。
　　郁梨也反应过来，她之所以对刘艺娜耳熟，来源于她父亲刘道宇和平民阶层闹得沸沸扬扬的爱情故事。那个平凡的女人生下了刘艺娜，却苦于门第无法结婚，刘道宇反抗家族几年也累了，或者说，渣男的爱情很短暂，几年就消散了。刘艺娜七岁，刘道宇带她去了F国，之后再没回来。
　　而他的恋人，却被留在国内，悄无声息。
　　严格来说，刘艺娜身份有点尴尬，不过好歹有父亲撑场面，在坐的同学不会特意为难她。
　　她自己也知道吧，所以故意把家世说出来，与其等别人问，不如先发制人。
　　郁梨若有所思，在她的印象里，刘艺娜性格很内向，随时随地埋着头，也不跟人说话，小时候参加宴会，刘艺娜都一个人站在角落发呆。
　　长大倒是改了性，可能国外待久了成长了？
　　郁梨放下疑惑。
　　轮到另一位，郁梨本来没想听，没想到那人直接一句“我知道你们有钱人都爱玩霸凌游戏，可我不是好欺负的”震撼全班。
　　老师都愣了。
　　前排郑芝荷“哈”一声：“叫什么，郑瑞珍？跟我一个姓，怎么是这种性格。”
　　宋敏晶听到了忍不住附和：“这位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她兴奋起来：“梨梨，有好戏看了。”
　　郁梨扯扯嘴角，其实这个班的学生没有特别恶劣的，最起码在她面前没有。也不会特意花时间去欺负什么人，白天上课晚上补课，周末还要学管理知识，大家都挺累的。
　　不过这不代表，他们可以忍受被挑衅。
　　郑瑞珍留着齐肩短发，平平无奇的脸上挂着倔强的表情，她不是首都人，首都下辖县区来的，来之前她就想好了，绝不让自己受委屈。
　　“我知道，你们最喜欢欺负成绩好却家庭贫困的人，这样可以体现你们的优越感，不过要让你们失望了，我不是随便你们欺负的人！”
　　“来之前，最好掂量一下。”
　　……
　　啪嗒，有人手里的课本掉到地上。
　　接着是一阵巨大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她以为她是谁啊，家里没钱但成绩好，郁梨都没说话好吗！”
　　“比起我们你自己更狂妄吧，先挑衅的也是你！”
　　“上个学莫名其妙就被扣上了霸凌的帽子，搞得我不欺负她都对不起这个名声。”
　　“啧。”崔泽双手交握和郁梨交换了一个视线，中间的宋敏晶已经笑到停不下来。
　　“哎哟喂我的脚，碰到了碰到了。”
　　郑瑞珍尴尬站在台上涨红了脸，她不懂这群人在笑什么，明明她没讲笑话。
　　可恶，是不把她放在眼里吧，这群恶心的有钱人。
　　最后还是老师解救了下不来台的郑瑞珍，把人安排到最后一排，随后开始上课。
　　热闹的上午过去，中午吃饭时郑芝荷跟着郁梨一起。外界都说宋敏晶是郁梨一号狗腿子，郑芝荷是二号。
　　郁梨听到过这些传闻，郑芝荷是初中才和她一个班的，当时对方眼巴巴过来和她打招呼，她想起母亲李贤珠的亲故团——也可以称为李贤珠的跟班团——里面就有一位郑夫人。
　　母亲好友女儿的面子自然要给，自那以后几人就一起玩，为此宋敏晶还闹了几天小脾气。
　　三人找一张空桌子坐下，崔泽通常跟班级男生一起吃饭，现在就只有郁梨、宋敏晶和郑芝荷。
　　刚开动，郑芝荷问郁梨下午放学要不要跟她们一起去玩。
　　“大家都一个暑假没见了，开学第一天当然得有集体活动啊。”
　　“是一家新开的娱乐会所，不过里面也有运动场，郁梨你不是打网球吗，可以去玩。”
　　“吃完饭再去livehouse？反正都可以的。去吧郁梨，去吧去吧。”
　　郑芝荷双手合十哀求，宋敏晶不干，她脚崴了能玩什么。
　　郁梨看一眼郑芝荷还是答应了。
　　宋敏晶：“脚崴了不是问题，我也去。”
　　聚会就这么定下，一下午班级气氛都很好，大家有意无意忽视了郑瑞珍，只等放学后一起去玩。
　　郑芝荷说的那家会所距离学校不远，有人率先联系了会所员工，会所特意安排了车来接，郁梨上车时注意到刘艺娜也在车上。
　　不过一天，她已经交到了朋友。
　　晚上还有辅导课要上，郁梨只准备在会所放松一阵，郑芝荷拉着郁梨去打网球，被其他人打趣精力充沛。
　　学校是会吸人精气的，上一天课竟然还能造。
　　其中宋敏晶叫的最凶，没办法，她只能打打牌唱唱歌。
　　然而即便众人都很嫌弃的样子，到了球场一看，几乎所有人都在，有几个比郁梨都先摸上球。
　　刘艺娜安静跟在今天新交的朋友身边，她做事求稳，入学第一天没怎么和别人交流。
　　此刻看到球场的状况似有些忍不住：“还以为大家都不愿意来。”
　　“怎么会。”朋友随口答道，“郁梨在这里，当然跟郁梨玩啊。”
　　“哦？”刘艺娜笑笑，“你很喜欢这位，权郁梨？”
　　朋友诧异瞥刘艺娜一眼：“忘了，你今天才来，话说你小时候没见过郁梨吗？”
　　摸着下巴：“有人会不喜欢郁梨吗？”
　　刘艺娜偏头，最终只是沉默。
　　朋友还想说什么，眼睛一转，突然拉拉刘艺娜袖子：“你看，那人是不是新同学？”
　　刘艺娜顺势看过去，郑瑞珍正拿着扫把打扫空闲球馆卫生，管事路过顺便指挥郑瑞珍去把散落在地的网球捡了。
　　同一时间，郁梨也看到了郑瑞珍。起因是郑芝荷发球过猛，一看就是出界的球，郁梨干脆没接，哪知道直接打在了过来捡球的郑瑞珍身上。
　　准确的说是脚边，不过郑瑞珍还是受到了很大惊吓，不等球场上的人反应过来，她直接把手里抱着的球筐一扔，网球四散，她大声朝郁梨吼道：“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出，把球故意朝我身上打，本来还想着你们会装模作样一下，哪知道你装都不装了，直接拿球打我。”
　　她朝郁梨走去：“向我道歉！”
　　郁梨：？
　　其他人：？
　　老实说，她们真的不是很懂郑瑞珍的脑回路。
　　怕郁梨受伤，郑芝荷几步跑到郁梨身边挡在面前：“你搞没搞错，先不说球是我发的，这球压根没打到你，你鬼吼鬼叫什么？！”
　　“怎么没打到我了？我懂了，你是可惜没打到我是吧？你怎么这么恶毒！”郑瑞珍叫嚷着，丝毫没注意到周围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宋敏晶阴沉盯着郑瑞珍看，崔泽一直说她智商不够，是，她承认崔泽说的没错，读书读不好，学琴学不好，脑子也比不上崔泽灵活。
　　不过教训郑瑞珍，不需要脑子。
　　只需要她一句话，这里所有人都会捡起球朝郑瑞珍砸去，让郑瑞珍知道什么才叫真的“故意”。
　　然而话还没说出口，会所管事匆忙跑了出来，拉着郑瑞珍连连跟所有人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的问题，她是新来的还没训练好，对不起打扰各位了。”
　　“我们今后一定做好培训，确保今天的事不再发生，希望各位能原谅我们。”
　　“为表歉意，各位今天在会所的一切消费全部免单，我们也知道这对于诸位来说不算什么，可请给我们一个补偿的机会。”
　　管事擦着额头上的汗，这一群少爷小姐不是她得罪的起的，本来会所新开，还想着靠这群人打响名声，哪知道……
　　郑瑞珍用力挣脱着管事的手，要不要这么卑微，明明不是她的错：“管事你——”
　　“闭嘴！”管事低声教训郑瑞珍，“还想不想要工钱了？”
　　郑瑞珍瞪大眼，怒气被强行压制下去。
　　郁梨看着管事，对方还在一直说着对不起，额头上的汗擦了又湿湿了又擦，最终移开视线朝郑芝荷扬扬头：“继续。”
　　郑芝荷拿着球回去。
　　宋敏晶脸上的阴沉消失，高举双手当气氛组：“好耶，梨梨马上就要赢了，郑芝荷你行不行啊？”
　　“就是啊。”其他同学跟着起哄，“不行就下去，让我来。”
　　管事松口气，明白对方算是放过了她们，她又鞠一躬：“我让人给大家准备吃的。”
　　遂强行拉着郑瑞珍离开。
　　郑瑞珍一路憋着气，到了休息室就被管事狠狠骂了一通，她跟管事犟嘴，管事直接让她明天别来了。
　　“你这样的祖宗我们不敢用！”
　　“凭什么！”她跟管事讲道理，管事压根不吃这一套，只说再闹工钱都不结了，她终于闭上嘴。
　　管事一走，她在原地站了两分钟，之后去往后厨。
　　她记得管事说要给那群二世祖拿吃的。
　　不过，想吃好喝好？做梦！


第4章 你们有钱人欺负我
　　严格来说，管事算是救了郑瑞珍一次。
　　会所新开急需人手，本来轮不上郑瑞珍，可郑瑞珍说她在九棠私立读高中，未来一定出人头地，管事首都本地人，自然知道在九棠私立上学的人背景有多硬。
　　郑瑞珍要是能搭上其中一两个，未尝不可结个善缘。
　　便让郑瑞珍放学后来会所做兼职，以此挣取生活费。
　　哪知道没来两天就惹事，管事看得分明，当时那种情况，郑瑞珍再说两句就会引爆众人怒火，下场绝对凄惨，她怜悯小姑娘生活不易，才主动上前想帮一把。
　　结果郑瑞珍却不领情。
　　管事心情不妙，数了钱想找郑瑞珍结工钱，只是这孩子，刚才还在休息室，这会儿怎么不见了。
　　找了好几个地方，最后还是郑瑞珍自己找上了门。
　　“你把钱给我，我明天就不来了。”
　　管事懒得多说，把装钱的信封递出去，还是多问了一句：“你刚才去哪儿了？找半天找不到。”
　　该不会躲在哪个地方哭吧。
　　郑瑞珍避而不答，一把抢过信封：“我走了。”
　　管事被她态度一激脾气上来也不问了，扭过身去后厨看东西准备得怎么样，恰好遇到侍应生在装盘。
　　她便帮着把小吃饮料送到球馆。
　　郁梨跟郑芝荷打了几个来回，身上出了些汗，她有些不舒服，从球场下来，宋敏晶朝她招手。
　　“梨梨快过来休息一会儿。”
　　把水果和饮料送到郁梨面前，宋敏晶叽叽喳喳说着她新担的偶像：“长了一张神颜，不知道是不是做的。”
　　郁梨不太想吃东西，只拿起水杯喝了几口水，见宋敏晶一脸憧憬：“你可以让他陪你吃饭啊，见一面不就知道是不是原装了。”
　　“啊，算了吧。”宋敏晶摇头，“还是保持点距离好，这样可以多追一会儿。”
　　以往不是没找过明星吃饭，只是一顿饭后宋敏晶就觉得索然无味了，这些人真实的性格都不符合她心里预期的，容易让人幻想破灭。
　　郁梨笑笑，看了眼时间，六点二十，她要回去了：“司机在外面等了，你要跟我一起吗？”
　　宋敏晶奇怪：“不留了吗，她们接下来还有计划。”
　　“不了，回去上课。”
　　咦惹，宋敏晶放下水杯，果然财阀继承人不好当，即便郁梨头上有个哥哥，郁梨身上的担子也没轻一点。
　　还是她们家好。
　　宋敏晶回忆起小学第一天上课，她家里行三，上面有两个优秀的哥姐，完全没有任何压力，只需要当个无忧无虑的小屁孩。
　　学习是什么，她爸说了，学不进就多吃点饭，以后捐楼都让她上大学，国内不行就国外。
　　所以在她看来，学校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玩。
　　直到她和郁梨及崔泽熟了后，约两人放学去游乐场：“你们没有申请放学后继续上课吧？”
　　她指的学校的兴趣班。
　　郁梨当时回答：“没有申请学校的，因为家里请了老师。”
　　她“啊”一声又去问崔泽：“崔泽同学呢？”
　　崔泽头也不抬：“回去学竖琴。”宋敏晶：。
　　人和人之间真的不同。
　　郁梨要走宋敏晶也不留了，她脚崴了本来就没得玩，和众人道别后两人离开，郁梨忽视了那些不舍的眼神。
　　周珉知叹气：“还以为至少可以一起吃个晚饭。”
　　刘艺娜闻言瞟一眼朋友，这么难舍难分？
　　“权郁梨是不是会魔法啊，把你们迷的死死的？”她开玩笑，“好想请教一下她，我都没什么朋友。”
　　周珉知听了却皱眉：“说什么呢。”
　　茶言茶语的，不过看刘艺娜真诚的眼睛，也许只是不会说话吧。
　　周珉知把这事儿翻篇。
　　郁梨是在送完宋敏晶回自己家的路上感觉到不对劲的。
　　她摸摸肚子，腹部一阵翻腾……
　　让司机加速，到家后她脚步不停去往卫生间，今晚来补课的家教老师已经拿着书在客厅等着了，听见声音朝她看来，她摆手，示意等她几分钟。
　　坐在马桶上郁梨还觉得可能是意外，拉肚子多正常，结果手机一阵振动，宋敏晶在群里鬼哭狼嚎：“梨梨，我中毒了！”
　　“有人想害我！我跑了两趟厕所了！”
　　“不行，我得去第三次。”
　　郁梨：……
　　什么情况显而易见，她回想白天发生的事，在学校里都好好的，只可能是放学后去的会所。
　　郑瑞珍倔强的脸映入脑中。
　　从卫生间出来，郁梨拿着手机准备叫家庭医生，一眼看到她哥权在璟从楼上下来。
　　权在璟比郁梨大四岁，已经从国外留学回来了。这个家四个主人，每个人性格都不同，权柄赫平常爱笑，笑里藏着阴狠的毒蛇，但只要没惹到他，他可以跟大家一起吃喝玩乐。
　　李贤珠嘴角也喜欢挂着笑，只是幅度不大，没有一个人敢在她面前放肆，跟她对上，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要斟酌再斟酌。
　　而权在璟，也许是物极必反，他从小到大几乎一个表情，那就是没表情，郁梨小时候还见他笑过，大了就没了。
　　得到权柄赫和李贤珠倾力培养的继承人能力自然不会差，权在璟下手毫不留情，他不需要对手奉献精彩的表演，也不享受失败者的挣扎，他只会一套连环招让对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此时，见到权在璟出现，那位高薪聘请来的辅导老师想了想起身，朝权在璟礼貌问候：“权先生你好，我是郁梨小姐的家教老师。”
　　权在璟回国没几天，这位老师第一次见他。
　　身高腿长面容英俊气质迷人的财阀继承人当然很受欢迎，郁梨在阴影里看着，比起还在上学的她，已经进入公司的权在璟或许更有投资意义？
　　权在璟没理会对方，只朝角落的郁梨看来：“你在哪里干什么？不是要上课。”
　　家教老师以为权在璟是在帮他说话，他教学能力很不错，教一个上岸一个，属于权贵也抢着要的那种，当初为了聘请他来辅导郁梨，李贤珠亲自请他喝茶。
　　人一旦有价值就会自信，他也如此。
　　他微微笑起来：“没事，我不是很急，只是郁梨小姐放学后参加聚会已经耽误了一些时间，还请尽量快一些。”
　　权在璟终于正眼看这位家教老师，只两秒，他移开视线，叫来管家送对方出去。
　　他对郁梨道：“我会重新给你找一个家教。”
　　郁梨耸耸肩，表示没意见。
　　家教老师有些茫然，不是要上课吗，怎么就被请出去了，这和他想的不一样，他跟管家求情：“我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管家冷淡看他一眼：“也许是话太多吧。”
　　家庭医生来之前郁梨又去了一次卫生间，权在璟察觉到不对劲：“你怎么了？”
　　“没什么。”郁梨神色如常，“吃坏肚子了。”
　　权在璟紧盯郁梨，没看出什么遂移开视线，只叮嘱郁梨不干净的东西少吃。
　　郁梨微笑，一件小事，没必要告诉权在璟。
　　她自己会处理好。
　　隔天到班级才发现有两个人请假了，说是拉太多有点虚脱，现在在家里挂水。
　　昨天会所的饮料明显有问题，被人加了一定量的泻药，可能是药量有限，不是所有饮料都有问题，有同学喝了后没事。
　　只是郁梨、宋敏晶这些运气不太好。
　　郁梨刚坐下就听后方刘艺娜在跟周珉知道歉：“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我推荐的地方，结果出了这样的事。”
　　周珉知看刘艺娜眼睛都急红了，心里的气憋回去，淡淡道没什么。
　　她安抚自己，本来不是刘艺娜的错，谁知道会出这种事。
　　郁梨这才明白原来昨天去的会所是刘艺娜推荐的，她刚转学过来，想要讨好大家给大家推荐玩的地方没毛病。
　　郁梨昨天喝的不多，也就拉了两次肚子，前排郑芝荷就不同了，此时恹恹趴在课桌上：“我昨晚就给会所打电话了，他们说今天一定给我个交代。”
　　“最好是这样，不然我让他关门！”
　　其他同去的同学也都在关注这件事，崔泽昨晚没去会所，拿了瓶热牛奶放郁梨桌上：“还好吗？”
　　郁梨说没事，宋敏晶颤巍巍伸手把崔泽的牛奶拿开，奉上自己的：“我的好一点……不过我有事，我要跟郑芝荷一起炸了那家会所。”
　　郑芝荷敲桌子表示赞同。
　　最后一排的郑瑞珍稳如泰山，一心一意沉浸学习中，对周围一切都没做出反应。
　　郁梨目光扫到对方停下来，这位犟姐最在意的就是成绩吧？或者说，她心里认定这个学校的都是些纨绔子弟废物草包，她不能比家世不能比样貌，可比学习，她立于不败之地。
　　对有钱人的不屑，认定在同等资源下自己会是最厉害的，是守护她自尊的唯一法宝。
　　午休时郑芝荷收到了会所回复，只看一眼她就怒气冲冲走到郑瑞珍面前，扬手给了郑瑞珍一巴掌。
　　啪！清脆一声响。
　　还在班里的人都惊了，郑瑞珍更是，腾地一下站起，她气红了脸：“你干嘛！以为我不敢还手吗！”
　　把手机扔到郑瑞珍桌上，郑芝荷指着屏幕：“你知不知道你这是投毒？！没看出来你这人心态挺稳的，害了我们这么多人，竟然还能安静坐在这里看书？”
　　“这心理素质，不止一次做这事了吧？”
　　“胡说什么，我没有投毒，别想给我乱安罪名！”没想到这么快被发现，郑瑞珍捏紧手指，不过一包泻药，哪里称得上投毒，“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你们欺负我，还不准我反击？”
　　这脸皮，郑芝荷叹为观止，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人，很好，这下不用手下留情了。
　　给班里要好的同学递了个视线，几人交换目光，很快起身把郑瑞珍围在中心。
　　郑芝荷捏捏指骨，有人按住郑瑞珍肩膀，郑瑞珍疯狂挣扎：“你们想干嘛，这是犯法知道吗！我一定会去告你们！”
　　郑芝荷不理，迅速抬手——
　　“你们在干嘛？”郁梨出现在门口。


第5章 打赌
　　“郁梨你看，会所发了照片过来。”郑芝荷表情愤懑，“就是她在后厨搞的鬼，要不是她，我们怎么会这么惨。”
　　郁梨漫不经心看了眼郑芝荷递来的手机，会所为了让一群二世祖消气还专门写了个调查报告，附上了郑瑞珍做手脚的监控画面。
　　郑瑞珍不是完全没脑子，知道避开后厨主要的监控，可这类会所不像某些只对特定客户开放的会所般故意不安监控，为了确保客人安全，它几乎安了个遍。
　　郑芝荷让郁梨看的，就是郑瑞珍从侍应生更衣室里拿出泻药的这一幕。
　　泻药是郑瑞珍偷同事的，便宜好用性价比高。
　　只不过苦了郁梨等人。
　　郁梨移开视线，她倚靠课桌站着，双手环胸，郑瑞珍缩在最后面的墙上，周围围着其他几个遭罪的同学。
　　“那会所有没有说，怎么处置郑瑞珍？”她问。
　　“说了。”郑芝荷笑起来，“她昨天就被开除了，不过她以为被开除这事就完了？想得美。”
　　郑芝荷直视郑瑞珍，在对方仇视的眼光中一字一句：“会所准备起诉她，因为她私自的行为给会所带来了负面影响，导致声誉受损，同时，招她进来的管事、参与当天后厨制作的所有员工，以及被她偷了药物的员工，都要被开除。”
　　“凭什么！”郑瑞珍一下子大叫起来，“凭什么起诉我，你们又没什么事，还说不是故意欺负我！”
　　“哎呀。”郁梨突然感叹一声，手掌掩着嘴，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和我们这群冷血无情只知玩乐的有钱人不一样吗，怎么听到自己被起诉了，就不管那些被你连累而开除的同事了？”
　　“我！”郑瑞珍反应过来，嘴硬道，“对，还有那些同事，他们也没错，都是你们让家里给会所施压，会所才会开除他们！”
　　“怎么没错了？”旁边郑芝荷接话，“管事监察不利，识人不清，招了你这么个员工；还有后厨那些人，泻药得一杯杯下吧，这么大动作他们竟然没一人发现，都瞎了吗？吃进嘴巴里这么重要的东西，入职那天管事就应该强调过无数次了吧！”
　　高端会所，客户非富即贵，一个人出了事，整个会所玩完儿。
　　郑瑞珍玩的就是时间差，趁当班同事还不知道她被开除的消息，溜进后厨说要帮忙削果皮。
　　听到郑芝荷的话，郑瑞珍面上咬着牙不服，心里却生出一丝悔意，她知道这群同事都是被她连累的，可，让她在郁梨这群二世祖面前低头，她做不到。
　　看出了郑瑞珍的不服，郁梨放下环着的手臂转而撑在桌上：“这样吧，郑同学，我们来打个赌。”
　　其他人疑惑望着郁梨，郑瑞珍也抬起头。
　　郁梨嘴角勾起一抹笑：“郑同学一直觉得，我们这群人跟水沟里的臭虫一样吧？自私、极端、手段狠厉，喜欢玩霸凌，看一眼都恶心的存在。”
　　郑瑞珍欲言又止，权郁梨说的没错，她是这样想的。
　　不需要郑瑞珍赞同，郁梨继续道：“而你和我们不一样，你刻苦、正直、坚韧，不畏强权，是吗？”
　　“呵。”郑瑞珍冷哼，“当然。”
　　权郁梨这些人也就比她有钱，抛去钱财，权郁梨还比不过她！
　　“好。”郁梨双手一拍，话锋一转，却说起另一件事，“学校通常会在开学第二周的周一举行开学演讲，到时候全校都会参加，校领导也会出席，表现好了，学校会给很多资源，有时候还能出席市上的教育大会。以前都是我去，这一次，我给你机会。”
　　郑芝荷不满：“郁梨，这是属于你的——”
　　被郁梨抬手制止。
　　郑瑞珍一愣，随即是狂喜。
　　郁梨起身走到郑瑞珍面前，蹲下身，和郑瑞珍面对面：“就赌你这次能不能表现好，你要是圆满完成了，会所对你的起诉，我帮你解决。”
　　郑瑞珍握紧手：“我肯定会赢……但万一你使手段让我输了……”
　　真是嘴硬，郁梨嗤笑：“首先，这机会对我来说可有可无，没有使手段的意义，其次，你输了，只需要答应我一个要求就行，最后，我保证，这个要求不超出你的能力范围，也不超出道德和法律界限。”
　　话都说到这份上，郑瑞珍即便不信也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她点头：“好，你说到做到。”
　　郁梨懒得再多说什么，朝郑芝荷递一个眼神，其他人纷纷退开，明白这事郁梨接手了。
　　教室又一次恢复平静，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仿佛什么都未发生。
　　下午放学郁梨接到权在璟电话，说刚好路过学校，接她一起去吃晚饭。权在璟特意出门去吃的晚饭肯定是约了人，郁梨本来不想去，直到听到徐宰潭也在。
　　徐宰潭和权在璟前后脚回的国，留学也是一个地方，今晚的聚会就是他们留学圈子这群人的聚会。
　　郁梨答应下来，和依依不舍的宋敏晶告别上了权在璟的车。
　　权在璟坐在后排闭目养神，郁梨上来了他也不睁眼：“新的家教老师已经给你找好了。”
　　不过一天，权在璟果然很有效率，郁梨“嗯”一声。
　　车里没人再开口。
　　一路沉默到了酒店，郁梨被引进包间，包间里已经坐了四个人，两男两女，徐宰潭赫然在其中，权在璟是来的最晚的。
　　“你小子，又让我们等。”有人打趣权在璟，生了一双桃花眼。权在璟看一眼时间：“刚好。”
　　他从不迟到，也没兴趣早到。
　　拉开椅子让郁梨坐下，他介绍：“我妹妹，权郁梨。”
　　其实不介绍大家也认识郁梨，只是出国了几年而已，之前在国内的时候经常见，不过不是一个年龄段，没多少交集罢了。
　　权在璟会带郁梨来，说明他挺重视这个妹妹的。
　　徐宰潭加入进来，看一眼郁梨身上的校服：“郁梨今年读高三了吧？”
　　有人奇怪：“你记这么清楚？”
　　他们顶多知道权郁梨在读高中，高几就不清楚了。
　　徐宰潭得意的眼神：“这你就不懂了，九棠私立每个年级的校服颜色不一样，高三是蓝色的。”
　　“我有个堂妹也在九棠私立读书，昨天接她放学知道的。”
　　“哈，该你显摆。”明显是开玩笑的话语，那人转而问郁梨需不需要加菜，之前不知道权在璟会带人来，只点了几个招牌菜。
　　“谢谢，暂时不用了。”郁梨摇头，忽地对徐宰潭道，“我是说昨天放学好像看到宰潭哥了，想和你打招呼，结果你先一步走了。”
　　其实没看到，她故意这样说。
　　徐宰潭愣住，权在璟瞟郁梨一眼，另外三人也有些意外，权郁梨这语气，挺亲近的？
　　“之前见过？”权在璟问。
　　郁梨点头，欢快的语气：“之前宰潭哥回国，徐律为他办了个欢迎par，那时见到的。”
　　徐律是徐宰潭小辈，年轻人爱玩，就是想约着聚一聚，所以扯了徐宰潭的大旗。
　　权在璟虽然也是刚回国，不过权家没有小辈敢给他办什么欢迎宴，权家不内斗就不错了，还欢迎，巴不得权在璟死在外边。
　　“对，是这样。”徐宰潭不得不接话，他挺意外郁梨会提起这件事，宴会上欺负人什么的——虽然是那人自己作死——看来权郁梨心态很稳。
　　“早说，你就应该喊我一声，还能一起吃个饭。”
　　郁梨顺势接话：“下次一定。”
　　聊完这个话题，接下来没有郁梨想参与的，她安安静静吃着饭，权在璟偶尔给她夹菜，饭局结束，徐宰潭四人还要接着玩，权在璟说要送她回家就不去了。
　　被徐宰潭笑称“权在璟为今天的早退找了理由，看来我们在他心中的地位又升了一点”。
　　以前都是直接走的。
　　权在璟听到连眼神都懒得给。
　　离开之前，郁梨对徐宰潭晃晃手机：“宰潭哥别忘了，你已经欠了我两顿饭。”
　　徐宰潭着实懵了一阵，哪里来的两顿饭，该不会欢迎宴上一次，昨天一次吧？明明都是开玩笑……不对，关键不是请吃饭，是权郁梨怎么独独对他另眼相看？
　　徐宰潭自认没比在场其他人更有魅力。
　　郁梨和权在璟一走，徐宰潭就被围住了：“怎么回事，徐家要和权家联姻？”
　　徐宰潭摇头：“说什么呢，权郁梨才多大，权在璟知道了能放过我？”
　　三人不信：“按照她说的，你回国后你们顶多见过两次，不是对你有意思，干嘛这么热情？”
　　把徐宰潭都说自信了，他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莫非权郁梨真对他有意思？
　　车上，权在璟倒没问郁梨有关徐宰潭的事，徐宰潭家世可以，但总觉得脑子不太聪明，他不信郁梨会喜欢上这种人。
　　他关心的是郁梨对徐宰潭异样态度背后的原因。
　　“听说你们班很多同学昨天回家都腹泻？”他问起另一件事。
　　郁梨靠坐在窗边，闻言应一声：“嗯，对，我们一起吃坏的肚子，昨天有聚餐。”
　　她这话也没骗人。
　　权在璟不言，他又不是傻子。
　　回到家，新的家庭教师已经在偏厅等了，权在璟指了指偏厅的方向：“老师已经到了，去上课。”
　　郁梨：？
　　要不要这么快。
　　她轻哼：“不知道的以为你才是家长。”
　　权在璟已经上楼了，声音从楼梯末端传来：“有什么不对？你上学时的家长会是我去开的。”
　　李贤珠和权柄赫妥妥的大忙人，参加学校家长会这种事对他们来说太可笑了，从来都是秘书代替。
　　还不是秘书室长，是室长助理，室长要协助工作，去不了。
　　闻言郁梨无话可说，拿上书去了偏厅。
　　隔天上学，几乎全校所有师生都知道了今年开学演讲的人从权郁梨换成了特招生郑瑞珍。
　　这还是郁梨昨天下午去找理事说的，“郑同学很想要这个机会，也想看看自己与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同，既然学校招了特招生，那就别让它只成为一个名头。”
　　“成为金字招牌更好。”
　　“郑同学说，如果她来，她会比我做得更好。”


第6章 开学演讲
　　“郑瑞珍是谁？为什么抢郁梨的名额。”
　　“特招生，就她逞强，其他特招生也没像她这样。”
　　“也不是抢啦，是郁梨主动让的，因为郑瑞珍很想要这个机会。”
　　“是吗，郁梨真善良。”
　　郑瑞珍这一批特招生一共5个人，来自不同的学校，每个学校选了一个最出色的。
　　一直当学校第一，不外乎郑瑞珍某些时候过分自傲。
　　没到上课时间，所有人几乎都在讨论这件事，郁梨刚坐下宋敏晶就探过头：“梨梨，你真让她去？”
　　会所事件相关同学昨天下午都知道了凶手是郑瑞珍，但郁梨出手了，他们也就放心让郁梨去做。
　　郁梨拿出课本放上，崔泽右脚抵着地面倾斜椅子，让宋敏晶把脑袋收回去：“她知道演讲具体有几个部分吗？”
　　“她”指郑瑞珍，说是开学演讲，实际上权力比普通发言大得多。
　　普通发言，半个小时讲完就下来，而九棠私立开学演讲，不仅包括对新学期的寄语、学习方法分享，还有一学期所有的课外活动安排，包括校内活动及外出游学、拓展活动。
　　以前作演讲的都是学年第一，这权力对理事会这一层面来说说大不大，对于学生来说却不算小，本着锻炼学生的原则，理事会直接放权给了开学演讲人。
　　“她会知道的。”郁梨答道，按照小说套路，她应该瞒下这一部分，只让郑瑞珍上台发个言，等众人问郑瑞珍要新学年安排时看着郑瑞珍手忙脚乱说没做或者不知道，然后被众人群嘲。
　　不过对手嘛，郁梨最喜欢看的是对方拼尽全力后依然败于她手的那副绝望认命样。
　　好像有点恶趣味，都怪权在璟带坏了她。
　　郁梨从书包里拿出一样东西，起身走到教室最后排，郑瑞珍正在写演讲稿，嘴里念念有词，应该是准备背下来脱稿上台。
　　察觉有人靠近，郑瑞珍第一个反应就是双手把演讲稿一遮，警惕抬起头看是谁来了。
　　她觉得她的演讲稿写得很好，要保密，到时候上台惊艳众人。
　　郁梨心下好笑，面上不显，只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郑瑞珍：“郑同学，开学演讲的内容分为好几个部分，除了最开始半小时的发言称得上演讲，之后都是新学期规划讲解。”
　　“你可能不清楚这一点，而且你刚来，对学校不熟悉，我这里有之前的演讲原件，你可以参考一下。”
　　“什么新学期规划。”郑瑞珍喃喃，看着郁梨递来的手，手里是个U盘，她扭开头，“不用了，我自己能解决。”
　　她固执的认为接受郁梨帮助就是输了，开玩笑，她从心底里瞧不起这群富二代，才不需要郁梨的帮助。
　　郁梨却坚持，把U盘放在了郑瑞珍桌上：“起码看看吧，也许有用。”
　　说完她转身就走，不给郑瑞珍拒绝的机会，郑瑞珍气急，想把东西扔了，可旁边那位同学对她虎视眈眈，她要是扔了估计这人会想揍她。
　　最后她把U盘随便扔进了课桌桌肚，眼不见心不烦。
　　中午的时候郑瑞珍找上了其他班里的特招生，她不太明白郁梨说的“新学期规划”包括哪些规划，可她在班里拉满了仇恨，不可能去问自己班的人，只能从其他班特招生入手。
　　“拜托，我们才是一队的。”郑瑞珍说道，她们在食堂，对面坐了另外两个班的特招生，“我一定要在这次演讲上好好表现，让这群脑子里全是草包的富二代们看看，什么才是实力！”
　　另两位特招生互相对视一眼，都有些担忧，其中一个道：“帮你问可以，只是，真的能赢吗？”
　　郑瑞珍皱起眉：“什么意思，你不放心我？”
　　两人摇头：“这里是人家的主场，他们团结一致，就算你做的再好，只要他们不认你又能如何？”
　　“可权郁梨跟我保证过不耍手段！”郑瑞珍辩解，又在两人狐疑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好吧，其实从一开始她也没有很相信权郁梨，只是她太想要这个机会了。
　　“其实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有人劝郑瑞珍，她们来学校上课这两天已经发现真实和偶像剧不同了，这里的学生虽然有钱，可没有动不动就欺负穷人，最多不和她们说话。
　　而且这些人上课都很规矩，没有玩游戏没有顶撞老师，不想听课最多不过睡觉，课间休息也不玩霸凌游戏，她们已经满足。
　　井水不犯河水，大家各自忙自己的就行。
　　“相安无事最好了，我们这样主动挑衅，惹恼了他们才麻烦。”
　　“不行。”郑瑞珍最烦听到这种窝囊的话，机会就在眼前她主动放弃算怎么回事，权郁梨不得笑死她。
　　见她坚持，另两位特招生还是答应帮她打听：“我们帮你问，你好好加油吧。”
　　等两人离开，郑瑞珍才开始坐下吃午饭。
　　边吃边想两人说的没错，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权郁梨一人在主导，她跟着节奏走，说不定已经落入权郁梨的圈套了。
　　权郁梨肯定会想方设法让她输，这群人没一个好的。
　　她得好好想想，怎么打权郁梨的脸并扳回一局。
　　当天下午放学郑瑞珍就收到了回复，不过，学期游学？拓展活动？校内比赛？
　　怎么还要做这些东西。
　　越发认定权郁梨藏着后手，肯定是觉得她之前没做过，想让她出丑。
　　郑瑞珍恨得牙痒，思索半天，她回到教室，从桌肚里翻出了被她随手扔进去的U盘。
　　——
　　宋敏晶有时候会和郁梨讨论郑瑞珍的进度：“她那演讲稿写了又改改了又删，到底要说出多隆重的话啊，不知道的以为她做的是全市建设方案。”
　　郁梨回想一番，郑瑞珍这次确实很努力，每次回头郑瑞珍都严肃着脸苦苦思考，
　　“随她去吧。”郁梨不在意这些，她该做的已经做了，就看郑瑞珍上不上钩。
　　视线一转，刘艺娜从教室前门进入，手里拿着自己烘焙的甜品朝周珉知挥手：“珉知快来，我新做了你喜欢的口味。”
　　“真的？”周珉知倒是挺开心的，拉着聊天的同学一起迎向刘艺娜，“艺娜，我上次就想说了，你手艺好好。”
　　又让其他同学一起尝尝味道。
　　“给你们一个品尝的机会。”
　　惹得刘艺娜害羞红了脸。
　　郁梨手撑着头：“同一天转来的新同学，境遇还真是不一样。”宋敏晶疑惑“啊”一声，想了想：“你是说刘艺娜？”
　　和郑瑞珍人见人厌不同，刘艺娜算是成功打入了周珉知的小团体，平常下课吃饭都和周珉知一起。
　　“她人挺大方的。”宋敏晶摸摸自己的丸子头，“不是送吃的就是送小手工，虽然不值几个钱，不过大家不缺钱啦，有这个心意就行。”
　　郁梨听了只是笑，心想崔泽说的没错，宋敏晶这个小傻子哟。
　　时间转眼来到下周一，开学演讲定在上午十点，地点是学校礼堂。礼堂最多容纳1000人，可对于学校现有学生人数来说，绰绰有余。
　　九棠私立每个年级只设立5个班，每个班学生最多不超过30人，所有学生加起来都没有500，算上各科老师及学校行政管理人员，礼堂也坐不满。
　　郁梨一早来了教室，郑瑞珍嘴巴里还在念念有词，可能有些紧张，嘴唇都白了。
　　她在郑瑞珍面前站定：“郑同学，你准备好了吗？需要我带你过一下流程吗？”
　　“毕竟你是第一次讲，全校师生都看着，还是不要出什么差错才好。”
　　“闭嘴，不用你说！”郑瑞珍想起自己要做的事，再看郁梨如今的笑脸，心底冷哼，等她上台看权郁梨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她跟郁梨要保证：“我也不信你说的不会耍手段，只希望在我讲的时候，你和你的狗腿子能保持安静。”
　　“当然会。”郁梨像是听不懂郑瑞珍的话，没为郑瑞珍的无礼而生气，她是个喜欢延迟满足的人，从不为短期的收益而停留。
　　对方越自信，败得才越惨。
　　郁梨离开后，缩在后门的刘艺娜才走进教室，三两步到了郑瑞珍面前：“你还是去过一下流程吧，模拟一下。”
　　郑瑞珍怪异看刘艺娜一眼，惊奇的是一直说话难听的她这次对刘艺娜不发一语。
　　周珉知叫刘艺娜过去：“你跟她搭话干嘛，小心她害你。”
　　刘艺娜笑笑，顺势走到周珉知身边：“只是想着都是同一天转学过来的，本来还以为可以做朋友。”
　　“她？”周珉知不屑，“什么出身就呆什么地方，要不然就夹着尾巴做人，什么朋友，她不配。”
　　刘艺娜点头：“你说得对。”
　　角落，郑瑞珍捏紧了拳头。
　　作为旁观者的郁梨把一切看在眼里，收回视线时刚好和崔泽对上，发现崔泽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两人心照不宣扯出一个笑。
　　若是有人把郁梨和崔泽的笑容拿来做对比，会发现几乎连弧度都一样。
　　郁梨目光落在宋敏晶头发上，有个水晶发夹别在左边，据说是刘艺娜给的。
　　宋敏晶当时拿着还喜滋滋的：“本来不想要的，但这个样式的我喜欢，我戴一天再扔。”
　　早课上了一节，广播通知所有人在礼堂集合，郑瑞珍被老师叫去礼堂台上，有工作人员拉过郑瑞珍：“你就是郑瑞珍？准备好没？有没有过流程？”
　　“一切都准备好了。”郑瑞珍信誓旦旦，工作人员让她把U盘插上电脑看文档能不能正常播放，她回头望一眼礼堂大屏，发言及后面的规划都要在礼堂大屏上展示出来，不可能让人站在台上干讲。
　　此时电脑已经投屏，她在电脑上打开文档，大屏也会实时显示。
　　而台下已经稀稀拉拉坐了些同学，包括权郁梨，就在第二排正中间的位置。
　　她低头插上U盘，U盘里面就两个文件，一个名称是《开学演讲稿》，另一个名称一团乱码，也许是废稿。她点开第一个《开学演讲稿》。
　　利落的拉了一遍文档，没问题，能播放，工作人员粗略扫一眼，发现内容已经称不上平平无奇了，简直是粗制滥造。
　　工作人员诧异瞥郑瑞珍一眼，不是说很厉害很想要这个机会吗，怎么做出来一坨屎。
　　郑瑞珍没说话，底下同样粗略扫到内容的学生已经在嘀咕了。
　　“什么呀，就这点能力？”
　　“怎么比得上郁梨，亏我之前那么感兴趣。”
　　“浪费时间，做了一周结果拉了坨大的。”
　　郑瑞珍听到了，面上无动于衷，心里却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关上文档她退到后台，等大会开始主持人叫她上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所有人齐聚礼堂，因为之前有几人已经看到了郑瑞珍的原始文档，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不对这次大会抱有期望。
　　好不容易郑瑞珍上台，她望着底下的观众，准确的说是第二排的郁梨，发现郁梨也目不转睛望着她。
　　迎着她的注视，对方勾起嘴角，无声说了几个字，她仔细辨认。
　　——瑞珍啊，请加油。
　　呵，权郁梨，郑瑞珍默念，这次你输定了。
　　操纵电脑，她回到最初的页面，略过《开学演讲稿》这个文件，点开了第二个。


第7章 惨败
　　礼堂内，第一排是校管理人员的座位，郁梨坐第二排中央，和郑瑞珍只有几米间隔，她能清晰看到郑瑞珍脸上的表情。
　　“不是说做的很普通？”宋敏晶在一边嘀咕，看郑瑞珍一脸坚定又有些摸不准，“她这是破罐子破摔还是什么？”
　　“我觉得，没准是意想不到的惊喜。”郁梨一手支在扶手上撑着额头，她不信郑瑞珍没点本事，刚才对方和她对视时的眼神明显在说“你看好了”。
　　须臾，发言开始，郑瑞珍自信满满站在台上，往日经常挎着的脸此时也带了点笑，简单的问候后进入主题。
　　开学的学生发言通常以激励学生努力学习加学习方法分享为主，郑瑞珍没有泛泛而谈，反而提起了九棠私立学生与普通中学学生的不同。
　　“我知道大部分同学家里都有一定资产，你们的未来不止考个好大学这一条出路，我想了想，如今已经进入高考前最后一年，可以根据每个学生对未来的不同规划而分别提供帮助。”
　　就郑瑞珍了解到的，开学演讲如果有好的建议学校管理很乐意采纳，并且一切费用由学校承担，所以她提建议不用在乎钱。
　　“也许有几个大类，比如国内上大学、出国留学、进入公司等。举个例子，光是留学大家就有很多不同的选择了，学商的学法的去不同国家不同学校的，我觉得可以针对这一点，由学校出面邀请每一领域成功的人——不一定多有名气，只是说他成功从国内高中去到了国外心仪的学校——邀请这些人来学校分享他们的经验，同时解答我们学生的一些问题。具体实施方案我附在后面了。”
　　……
　　郑瑞珍讲解期间台下一直安安静静，没有人打扰她，她特意看了郁梨好几眼，郁梨只是笑着，未说一个字。
　　郑瑞珍眯了眯眼，直接进入下一个主题，课外活动的规划，说之前还特意开了个玩笑：“之前的学校和这里很不同，让我给大家推荐课外活动，我觉得总不能想个‘校园十佳歌手大赛’来糊弄大家。”
　　台下有学生笑出声。
　　郑瑞珍示意所有人看向大屏，她的演示稿件做得很好，美观大方，所有活动一目了然。有一个联合国总部参观活动，郑瑞珍还说如果到时去了正好遇到联合国在举行会议，希望能有机会旁听，他们也可以模拟会议。
　　还有跟随国家地理考察队外出旅行，可以去到世界任何角落，专业大佬带队，南北极不在话下，不仅是旅行也是增长见识。
　　郑瑞珍最后指了指“五溪山活动”：“我知道大家如果要去看流星雨，第一选择是天文台，不过，可能是我一个普通人的私心吧，我没去过天文台，我仅仅是觉得，所有同学白天一起爬山，晚上一起烧烤，最后一起守着流星雨出现是少年时期很美的回忆，所以把活动地点定在了五溪山。”
　　“这个活动在11月举行，到时候可以看到狮子座流星雨，我也没有看过流星雨，希望理事保留这一项活动，让我能蹭一个。”
　　“我的发言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
　　郑瑞珍讲完后直直站在台上，因为早已预料到结果她连躬都不想鞠。台底下坐着的这一群人都是一伙的，只要权郁梨一个眼神，无论她做得有多好，这群人都会说她贱民出身思想有局限，做出来的东西不伦不类不堪入目。
　　权郁梨说只要开学发言让大家满意就算她赢，可大家会满意吗？不会的，权郁梨第一个不答应。
　　所以她偷换了稿件，知道不会成功她干脆放弃了自己写稿，她这几天确实很努力在背稿，可是，她背的不是自己的稿，是权郁梨的稿。
　　没错，她刚才讲解的所有，无论是提的建议还是安排的外出活动，全部都是权郁梨想的。
　　权郁梨没想到吧，她给的U盘里不仅有之前开学演讲的稿件，还有今年最新的，权郁梨早就把今年的规划做好了，只是没想到中途换成了她，稿子没了用处。
　　接下来，应该会是一片批评的声音。
　　郑瑞珍非常笃定，权郁梨的狗腿子一定会跳起来说她做的什么玩意儿，指责她没脑子异想天开，把所有恶毒的词汇用在她身上。
　　等大家骂够了，她就会说明这稿子其实是权郁梨写的，让所有人吃瘪，到时候再把这件事捅出去，让所有人都来看九棠私立的笑话。
　　让天下人都知道包括权郁梨在内的这群富二代有多无耻，有多滑稽。
　　这个计划她一早就设计好了，之前不过流程甚至多准备一版平平无奇的演讲稿，都是为了不被人发现她真正想讲的稿件。
　　唯一的变数是讲解中途权郁梨会不会站出来指责她抄袭，但开学大会有规定，台上人在演讲时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可以打断，有问题讲完再说；再者，即便权郁梨真要说，她也不是毫无办法。
　　可是让她意外的是，从头到尾权郁梨都很平静，一直认真听她讲解，嘴角的笑就没下去过，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来这一手。
　　不可能啊，郑瑞珍突然有些心慌，她怔怔看向权郁梨，却发现权郁梨率先带头鼓起了掌。
　　啪，啪啪啪啪。
　　接着是学生，管理层，理事，所有人都在鼓掌，礼堂内回荡着经久不息的掌声。
　　郑瑞珍傻了，怎么会这样。
　　“看起来还不错诶，谁跟我说的很垃圾。”
　　“没想到她从小地方来还能有这样的眼界，以前是我瞧不起人了。”
　　“她真的有能力耶，回头我要去问问我们班那个特招生是不是和她一样厉害。”
　　“喂，中午一起吃饭吧，五溪山那种团体活动我真没参加过，我们一起优化一下。”
　　有喜欢玩乐的同学直接朝郑瑞珍喊话，郑瑞珍像是意外大家会这么热情，一直傻愣愣站在台上。
　　对此大家都表示理解，第一次做这种事的郑同学之前应该紧张坏了吧。
　　理事笑得格外和蔼，这些特招生是他为了学校声誉挑进来的，特招生的成功，就是学校的成功。
　　有人给郑瑞珍比了个大拇指，宋敏晶和郑芝荷都傻眼了：“搞什么，她真有东西啊。”
　　“好了，郑同学可以下来了。”之后还有理事发言，工作人员笑着朝郑瑞珍招手让其下台，郑瑞珍张了张嘴，喉咙跟堵住一样，脑子一片空白，她无意识下了台，只觉得每一脚都踩在棉花上。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都在夸她，不是应该骂她吗？
　　郑瑞珍蓦地想起权郁梨的话，权郁梨问她，在她眼里，她们这群人是否是自私、极端、手段狠厉、喜欢玩霸凌的代名词，看一眼都恶心的存在。
　　曾经她无比肯定这个想法，所以无论权郁梨做什么，她都觉得是权郁梨在想尽办法欺负她，权郁梨的网球即便没砸到她身上，她也觉得是力度不对，而不是那颗球本来就不是特意砸向她。
　　如今，这群人的表现明明白白告诉她，她想错了？
　　怎么会呢，郑瑞珍紧抿唇，假的吧，她们最会演戏……可一切都是她安排好的，怎么来得及演戏。
　　且她有这个份量让全校人甚至理事陪她演？
　　上午的新学期开学大会过去，所有人去食堂吃午饭，郑瑞珍独自走在其中，路过她的人有好奇看她一眼的，不过并没有出格的举动。
　　饭端上桌，郑瑞珍食不下咽，筷子戳着碗里的菜，戳烂了都没动。
　　之前拜托过的两名特招生喜滋滋跑来跟郑瑞珍说谢谢：“都是因为你改变了我们班上人对特招生的看法，之前还觉得你赢不了，是我们狭隘了，对不起。”
　　郑瑞珍嗫嚅着嘴：“她们说什么？”
　　“经营酒店的那位徐家小姐跟我打招呼，让我好好学，以后去她们集团工作。”
　　“本来还以为她故意侮辱我，比如说我们这种穷人只配永远给她们打工之类的，可是我看她眼神很诚恳，鼓起勇气问她是认真的吗，她说难道她的话听起来很像偶像剧里恶毒女配的台词吗？”
　　说到这里两人笑起来：“那位小姐好可爱，说集团有举荐制度，推荐一个有能力的员工可以获取奖金，她要用这个去申请涨零花钱。”
　　“这群有钱人真的和电视剧里演的不一样。”说到最后两人一脸感激，“瑞珍，你以后也一定会成功的。”
　　郑瑞珍勉强应一声。
　　两人走后她把饭倒了，所有特招生都在恭喜她成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走上了一条怎样的绝路。
　　回到教室，郁梨等人正好在，宋敏晶正分享她最近买的好喝的奶茶，见到郑瑞珍进门不爽的撇了撇嘴，倒也没说太刻薄的话。
　　郑芝荷忍不住刺几句：“你这么没礼貌的家伙倒是有一个好用的脑子，听到大家夸你很得意吧？要是把你做的事爆出去，看你怎么收场。”
　　郑瑞珍没理会，只看向中间的郁梨。
　　郁梨侧过头，明白这位郑同学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信念一夕之间坍塌，恨意没有着落，人就像风中的蒲公英，上不去，下不来。
　　她要是个好人，就应该安慰郑瑞珍，告诉郑瑞珍一切既往不咎，以后好好相处。
　　可惜她不是。
　　“郑同学，”郁梨微笑道，语调轻柔，却让郑瑞珍不寒而栗，“我好像应该恭喜你，这次打赌你赢了，不过，我希望由你亲口告诉我打赌结果。”
　　“你，赢了吗？”


第8章 落水小狗
　　迎着众人的注视，郑瑞珍浑身僵直。
　　她和权郁梨心知肚明稿件是抄的，她一向看不起权郁梨，如果承认赢了，就是承认权郁梨做得很好，她的信仰瞬间崩塌。
　　而她也将成为一个小偷，成为自己不耻的存在。
　　可如果承认输了，先不说答应权郁梨的一个要求，只算会所的索赔，都能让她倾家荡产，且还不够。
　　郑瑞珍咬紧牙齿，聪明反被聪明误，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
　　权郁梨的话再一次回响：
　　“你和我们不一样，你刻苦、正直、坚韧，不畏强权，是吗？”
　　她当时怎么回答的，“是，当然”。
　　郑瑞珍低头，双拳握紧，没人知道她内心在如何天人交战，长久的沉默只让宋敏晶等人察觉出猫腻。
　　“梨梨，怎么回事？”宋敏晶拉拉郁梨衣袖，她脑子不够用，又戳戳郑芝荷，“你知道吗？”
　　郑芝荷暗地里翻个白眼，没脑子的家伙，到底怎么接近郁梨的：“看她那心虚的模样，估计作弊了吧？稿子找人代写的？”
　　郁梨不语，只想等郑瑞珍开口，她当然知道郑瑞珍此时很难熬，但她不准备收手。
　　终于，郑瑞珍抬起头，脸色已无比苍白，她看着郁梨，心底那口气溃散，只能认输：“我输了。”
　　郑芝荷一下子跳起：“你怎么作弊的！这种场合都敢作弊？说出去理事绝对把你开除！”
　　郑瑞珍不理郑芝荷，她当然知道认输的严重性，可她能怎么办呢。
　　不认输，就是从根本否定自己。
　　她突然问郁梨：“要是我不承认，你准备怎么拆穿我？”
　　权郁梨怎么会放过侮辱她的机会。
　　“不拆穿。”郁梨的回答却出乎郑瑞珍意料，她走到郑瑞珍面前，声音低下去，“替你摆平会所的起诉对我来说就是件小事，看你每天在痛苦中挣扎比拆穿有趣多了。”
　　郑瑞珍猛地瞪大眼：“你——”
　　“啊，是的。”郁梨知道郑瑞珍想说什么，良好的接受了这个评价，“我就是这般恶劣。”
　　想说的话被抢白，郑瑞珍偏过头，没办法，谁让她落在权郁梨手里：“你想让我做什么？”
　　输给权郁梨，她需要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很简单，”郁梨伸出手移正郑瑞珍的头，顺便提了提郑瑞珍的嘴角，试图摆出个笑脸，“放轻松，这周五下午市里教育部有个公开会，我作为学生代表出席，你和我一起就行了。”
　　“就这样？”郑瑞珍不太信，只是参加个公开会？
　　郁梨点头：“就这样。”
　　郑瑞珍皱眉，心态极度失衡下有些破罐子破摔，她撞开郁梨朝座位走去：“随便你！”
　　再次被冒犯，郁梨望着肩膀“啧”一声，看来确实是她表现得太过善良了。
　　宋敏晶和郑芝荷凑过来，两个人“义愤填膺”：“梨梨，我一定要收拾她！”
　　郑芝荷都要叫人了：“让她知道自己什么身份。”
　　“不用。”郁梨阻止郑芝荷打电话的动作，只是感叹，“郑同学现在应该很累了，毕竟被她连累开除的同事那么多，她心里很有负担吧。”郑芝荷一愣，随即笑起来：“对啊，我就不去打扰她了。”
　　自然有人去打扰。
　　下午放学碰到徐宰潭来接他堂妹，郁梨自不会放过机会上前和徐宰潭打了声招呼，可惜的是徐家今晚有家宴，徐宰潭歉意道下次再聚。
　　“好啊，两顿饭，我记着呢。”郁梨朝徐幼圆点点头，转身上了自家的车。
　　郁梨一离开，徐幼圆摸着下巴：“潭哥，你和权郁梨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徐宰潭坐在徐幼圆身边，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徐幼圆嘟着嘴：“肯定不是喜欢你。”
　　徐宰潭觉得好笑：“怎么说？”
　　徐幼圆哼一声：“权郁梨那个人吧，太高傲了，实在不知道什么人入得了她的眼。”
　　高傲？徐宰潭回想起前两次相处，对外人是有些高傲，可对他……
　　“你不喜欢权郁梨？”他问堂妹。
　　“人和人之间难道只有喜欢、不喜欢这两种关系吗？”徐幼圆反问，双手抱着胸，却不明确回答徐宰潭的问题。
　　另一边，宋敏晶也在问郁梨有关徐宰潭的事。
　　宋敏晶蹭车习惯了，有事没事坐郁梨的车回家：“徐宰潭有什么特别吗？你特意去找他。”
　　“没有特别。”郁梨敲着平板，周五公开会的稿还没写，明天就要交上去审核，她现在开始赶。
　　移开目光，见宋敏晶眼巴巴望着自己，郁梨加一句：“真要说特别，我觉得徐幼圆比徐宰潭好一点。”
　　徐幼圆？宋敏晶耳朵一动，有人威胁到她的位置了？她认真听。
　　郁梨：“徐宰潭从小出国，公司一直在徐幼圆父亲手里管着，他现在想接手公司，竟然去徐幼圆身边讨巧卖乖。”
　　“太没种了吧。”宋敏晶这种只知吃喝玩乐的躺平二代都觉得不对劲，“他想表现他的人畜无害以期望徐幼圆父亲同意他管理公司？他爸妈又不是没给他留股份，他这么怂干嘛。”
　　“上次欢迎会徐幼圆都没去，明摆着给他下马威。”
　　郁梨耸肩：“可能父母去世太早没给够他安全感，他不敢轻易撕破脸。”
　　所以那晚跟着权在璟和徐宰潭等人吃饭，她对徐宰潭表现出亲近而权在璟一点儿不担心，权在璟相信她能看出来徐宰潭脑子不好使。
　　略过这事，宋敏晶看一眼郁梨写的稿：“这是周五那天要用的？不过为什么要带郑瑞珍去，她又不懂。”
　　“她可能写不来，但她一定听得出好坏。”郁梨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额前的发丝因为低头的原因而垂落，车窗开了一半，夕阳照射进来，为侧颜涂抹一丝温柔。
　　路边，骑单车的少年定定注视着车辆远去的方向，阴沉的脸上罕见露出平和的神色。
　　隔天上学郑瑞珍没来，听说是请了假回老家，老家就在首都下辖的明源镇上，来回半天就能搞定。
　　和郑瑞珍打赌的事仅限于一起去了会所的同学知道，对外没说，郑瑞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很少有人特意关注到她。
　　中午吃饭时郑瑞珍赶了回来，第一时间跑到食堂找郁梨，怒气冲冲开口：“你们太过分了！”
　　郁梨当时正和宋敏晶讨论露营的事，郑芝荷说她也去，宋敏晶不干，郑瑞珍的到来正好解救了宋敏晶。
　　“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我和梨梨去就行。”宋敏晶一锤定音，又趁郑芝荷没反应过来瞧向郑瑞珍，“郑同学，我们哪里过分了？”
　　郑瑞珍锤了下桌子，露出的右手手背有道刮伤：“昨晚我爸打电话跟我说之前会所的同事找到家里去了，正在我们家闹，是你们干的吧？！”
　　郁梨一脸疑惑：“真的吗，那郑同学你有没有受伤？”
　　郑瑞珍大声：“别在这里装模作样，我还不知道你什么人？”
　　郁梨笑了：“对啊，和你的刻苦、正直相比，我确实极端、手段狠厉。”
　　“郑同学，你说是吗？”
　　“……”郑瑞珍突然哑了声，她固执的认为有钱人都自私喜欢玩手段，结果昨天的演讲收获了满场掌声，而掌声，是自认为刻苦正直的自己抄权郁梨的稿件抄来的。
　　刚才她又不假思索的给权郁梨下了定论。
　　——我还不知道你什么人？
　　是吗，她真的知道吗，她的认知正确吗？
　　郑瑞珍此时才意识到权郁梨的手段有多强，权郁梨擅长攻心，只要她失误一次，从此后每天都要生活在自我怀疑里。
　　“你真是搞笑。”宋敏晶开口，把筷子一扔，“你还能在这里跟我们大呼小叫，可你那些努力工作的同事呢？丢了工作他们去哪里喊冤？”
　　“就是啊。”郑芝荷玩着新做的美甲，看郑瑞珍的眼神极为鄙夷，“只是被人找上门你就受不了了？换做是我，我不仅要上门骂人，我还要拉个横幅天天坐在你家门口，让你们家颜面扫地永远抬不起头。”
　　最后一句话成功让郑瑞珍身体一抖，她气得狠了，呼吸都粗重，指着郑芝荷说不出一个字。
　　正要说点什么，不远处突然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惹得整个食堂的人都看过去。
　　“不好意思啊弟弟，汤撒你身上了。”有人拍着另一个男生的脸嬉笑，那男生浑身汤水，还有饭粒粘在头发上，脚边是落了一地的饭碗。
　　“搞什么，高度理又玩这个。”郑芝荷嫌弃说道，“不过没办法，谁让高洙沿是私生子。”
　　她一脸无可奈何：“私生子，就该这个待遇。”
　　郑瑞珍像是被吓到，不是说没有霸凌吗，兄弟之间的欺负，不也是霸凌？
　　郁梨扫了一眼很快失去兴趣，高家兄弟的事在九棠私立人尽皆知，高家从政，高度理和高洙沿父亲是检察官，两兄弟以后肯定也走这个路线。
　　只是和偶像剧里演的一样，高洙沿作为私生子日子不好过，像刚才这种“不小心”把饭倒在高洙沿身上的事，高度理一学期要做好几次。
　　其他人没兴趣理会高度理的游戏，通常选择无视，不加入高度理，也不帮助高洙沿。
　　拍着高洙沿那张俊美却阴沉的脸，高度理笑得开怀：“麻烦弟弟了，帮我把餐具收拾一下，哦，还有撒在地上的饭菜，也麻烦你一并收拾。”
　　高洙沿没说话，说不清是不是拒绝，反正等郁梨走出食堂他依然坐在原地没动。
　　宋敏晶不由得感叹：“高洙沿承受能力还真强，一身的饭菜，换我早忍不了了，他竟然还能坐在那里吃完饭。”
　　“习惯了吧。”郑芝荷随意道。
　　她们和高洙沿没交集，高洙沿一直是这个圈子的边缘人物，除非高度理废了，不然他永无出头之日。
　　郁梨话都没说。
　　食堂内，等众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高洙沿才起身收拾餐具。
　　有人捡起一只汤碗放到桌上，高洙沿朝那人看去，一个女生，不认识。
　　刘艺娜抽出湿巾擦拭着手指，目光在高洙沿脸上滚了一圈：“还以为你很厉害，到头来还是只能乖乖听话，真是……”
　　她找到一个形容词：“像掉落到臭水沟里的落水小狗。”


第9章 恶女
　　落到臭水沟里的小狗？
　　高洙沿思索两秒，是说他身处的环境是臭水沟，还是说他像狗一样满身污秽却不得反抗？
　　亦或者两者都是。
　　无人的角落，他嗤笑一声，觉得挺有意思的。
　　谁都可以来奚落他。
　　把餐具一一拿到回收处，高洙沿没有理会食堂阿姨欲言又止的眼神，无外乎是想跟他说高度理有命令，他们不得不从。
　　他其实不在乎这些。
　　回到教学楼，高洙沿上天台，一班的权郁梨正在和谁打电话，听见动静朝他望了一眼，随后拉开距离。
　　“好的，辛苦老师了。”他听见权郁梨这样说道。
　　“我知道，周五不会迟到的。”
　　“稿子已经发送到您的邮箱，麻烦您了。”
　　虚伪，高洙沿想到，嘴上恭恭敬敬，脸上却平淡无波，真该让权郁梨嘴里的老师看看。
　　挂断电话，郁梨收起手机，她早上交了周五公开会的稿，结果负责审核的老师没发现，反而午休打电话提醒她。
　　高洙沿站在天台边一动不动，结合刚才的事很像受不了欺辱而选择结束生命的可怜人，郁梨瞥一眼，让高洙沿想跳楼不要现在跳。
　　“什么时候都可以跳，现在不行。”
　　高洙沿看向郁梨，脸色一如既往的阴沉，嗓子因为长时间不说话而有些沙哑：“理由呢？”
　　郁梨轻描淡写：“我前脚走你后脚跳楼，警方会把我列为嫌疑人。”
　　高洙沿：“该不会是你别出心裁的关心？”
　　以不想成为嫌疑人的理由阻止他自杀。
　　郁梨笑了，她的笑很有权柄赫的味道，和母亲李贤珠即便笑也很有气势不同，她的笑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再沉重的心情也会在见到她笑容的这一刻变得放松。
　　可惜，说出的话却如锋利的刀子般，和笑容一点不搭：“备受欺凌的高洙沿也会渴求别人的关心吗？我以为你早该明白，比起虚无缥缈的关心，向上攀爬的决心才更重要。”
　　“洙沿啊，不让你现在跳不是关心你，而是觉得你不配和我出现在同一个新闻版面。和你的名字并排在一起，总觉得被泼了盆脏水。”
　　郁梨才不管高洙沿听到这番话会是什么表情，难过或者痛苦都与她无关，她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清楚，伪装对高阶级的人才有用。
　　只是她应该回头的。回头就能发现高洙沿不仅没有受伤，反而露出了满足的神色。
　　距离任务发布器提起的15天期限已经到底，期间徐宰潭一直没有回音，郁梨看过对方的社交账号，倒是有发布行踪，不过基本都是工作和饭局，唯一的休闲活动是健身房健身，哪一个都不适合她参加。
　　今天是周五，明天是最后一天，徐宰潭再没动静郁梨就准备自己动手了。
　　中午放学郁梨带着郑瑞珍一起去往市教育部，几天下来郑瑞珍身上的伤一点儿没见少，每天放学郑瑞珍都要赶回老家，再在第二天一早赶回来上课。
　　郁梨瞥了一眼郑瑞珍手背的伤：“看来你的同事不蠢，知道打人不打脸。”
　　郑瑞珍正想事情，闻言恍惚了一下，深深的愤怒涌上来又被强行压制住：“还不是你。”
　　“你真的觉得是我的原因吗？”郁梨反问，“还是你不敢承认是自己的错？”
　　郑瑞珍埋下头，这几天会所的同事轮流守在她家，昨天晚上和她爸妈爆发冲突，她护着爸妈挨了好几下。
　　有人问她觉得痛心吗：“看到父母受伤害，你是不是生气又无可奈何？瑞珍啊，我们也是这样。”
　　“就像你的父母被你连累一样，我们也是被你连累的，你还有父母养你，我怎么办呢？我也要养家啊！”
　　郑瑞珍抠着手指，指甲深深陷在掌心，她扭过头吸了下鼻子。
　　“对，是我的错。”她说，“我来学校前，我妈劝我别来，说圈子不同不要强行融，我爸让我一定要来，说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如果我害怕被欺负，一开始就表现出强硬，自信总比自卑好。”
　　“可我太蠢了。”
　　郑瑞珍强忍的眼泪终于下来，她赶紧擦干净，绝不在权郁梨面前哭：“我把握不好强硬的度，我不知道怎样才算自信，我的发言、我的表情，其实是在偶像剧里学那些有钱人学来的。”
　　多么可笑，她一边看不起，一边又模仿。
　　现在这个局面，是她自作自受。
　　“啊，原来你会承认错误。”郁梨却只是这样感叹。
　　她不为别人的错误买单。
　　到了教育部有人迎上来，一路到了休息室，负责流程的老师问郁梨吃饭没，他们算是熟人了，高中开始郁梨每年都来。
　　“还没有，老师呢？”
　　“我也没来得及。”
　　“一起吧，还有事要跟老师请教。”
　　郑瑞珍茫然跟在身后，她一早就想问了，这样的公开会她有资格参加吗？权郁梨带她来到底想做什么？可权郁梨一个字都不说，她只好闭紧嘴巴。
　　第一次来教育部，她有些忐忑。
　　到了食堂，角落的餐桌已经摆好了饭，流程老师看一眼有些意味深长：“郁梨真幸运，每次来都能遇到食堂大叔做好吃的菜，平常可没有这些。”
　　当然没有，因为这菜不是食堂做的，是她家送来的。郁梨相信这位老师心里清楚，只是话说在前头：“还不是蹭老师的，老师不带我来，我怎么吃得上。”
　　郑瑞珍只觉得莫名其妙，中午下了课就走，她肚子早饿了，至于一顿饭吹嘘这么久？她埋着脑袋开始吃，对面两人看她一眼，也笑着拿起筷子。
　　公开会下午两点开始，邀请了市上及下辖区县所有从事教育工作并说得上话的官员，郁梨的角色不算重要，毕竟只是学生代表，被派出来说一声“赞同各位老师的决议”、“各位老师辛苦了”这类话。只是她在教育部露的脸多了，知道她家里背景的都以为她之后会进教育部。
　　李贤珠是有这个考量，不过郁梨暂时没太大兴趣。
　　开场之前中午一起吃饭的流程老师突然行色匆匆找到郁梨：“有一位大人来了，临时突击，谁都不知道，你不能出错，知道吗？”
　　对方说得很隐晦，郁梨却听懂了，谁都不知道的意思就是会上那些官员也不一定知道，也许这位“大人”对某个议题感兴趣会临时提问，到那时，如果提问对象没准备好估计要遭。
　　同理，郁梨也是。看来中午那顿饭吃得很值。
　　谢过对方，郁梨悠闲坐回沙发，郑瑞珍听了一耳朵，虽不知道事情严重性，但看那位老师凝重的神色，似乎也不该这样放松？
　　她没忍住：“你不准备一下？该不会是脑子里没东西，没什么好准备的吧。”
　　“是啊。”郁梨喝一口白水润喉，看一眼时间，马上上场了，“我是没什么好准备的，毕竟我有个厉害的妈妈，就算今天闯了祸，下次我依然能当学生代表。”
　　说完看郑瑞珍果然一副愤懑的神色，她噗地笑出来：“这样说你满意了吗，郑同学？”
　　又在逗我，郑瑞珍憋着不吭声，迫切的希望权郁梨这次踩个坑。
　　郁梨在四点起身发言，大会是没有郑瑞珍位置的，她只能跟着工作人员缩在角落里听，前面她都认真听完了，发现有些东西不是认真听就能听懂的，她理解不了这些政策的意思。
　　而且，她也见到了流程老师嘴里说的“大人物”，看着四十来岁的样子，高大有气场，眼角的皱纹丝毫不影响英俊的面容。一来缩在角落坐着，没多少人发现他，这也导致他出声提问时所有人吓一跳，被问到的对象答不上来他没有责怪，然而郑瑞珍亲眼见到那人坐下后额头的汗一直流，好似走到了绝境。
　　此时权郁梨上台，她眼睛都不由自主睁大了点，希望那人也能跟权郁梨提个问。
　　郁梨知道会议临近尾声的时候大多数人心思都不在这里了，也许在想办公室的工作，也许在想之后的饭局，上面来人了肯定要请吃饭，花在菜单上的心思都比花在她的发言上来得多。
　　而且由于那位大人时不时提问，会议时间已经延长，郁梨不扭捏，心里快速的把稿子过一遍，能删的就删了，不能删的整合一下，发言极尽简洁，语速不疾不徐，半个小时的稿，她不到二十分钟就说完了。
　　郑瑞珍咽着口水，她是看过权郁梨的稿的，稿子写得很好，一系列名词她见都没见过，还要去网上查解说，她甚至觉得这是权郁梨找人代写的稿。然而当权郁梨脱稿说完，她才发现错的离谱。
　　权郁梨如果胸无点墨，怎么知道哪些是重点，哪些可以删除，哪些可以整合，众目睽睽之下权郁梨没法上网没法联系他人，一切只能自己来。换做是郑瑞珍自己，她做不到。
　　所以稿子是权郁梨自己写的，她真的懂得这么多？
　　郑瑞珍又恍惚了，一直以来她骄傲的都是成绩，觉得比学习她一定比权郁梨强，权郁梨学年第一的名头，不过是因为整个学校的学生质量都差。
　　如今权郁梨的能力毋庸置疑，那么，学校里那群被她瞧不起的富二代，是不是成绩也比她好？
　　她到底在骄傲什么？
　　郑瑞珍苦笑，有点懂了权郁梨带她来公开会的原因，学校开学演讲的打击让她认清自己的为人，这次公开会的打击让她认清自己的能力。
　　她什么都比不过对方。
　　蓦地，郑瑞珍看到那位“大人”拿起了话筒。
　　他要提问了？
　　郑瑞珍心提起来。
　　“这位同学，你是九棠私立的学生？听说那里的学生非富即贵，你觉得不同阶级的学生能平等的学习吗？”


第10章 学生代表
　　郁梨早有预感发言结束会被提问。
　　那位大人物打量了她两眼，问她来自哪个学校，她回答“九棠私立中学”，对方立刻来了兴趣。
　　她以前见过这人一次，据说家庭背景普通，现在的地位是一步步奋斗来的。
　　她大概猜到对方会问什么样的问题，果然，下一秒，就听对方说道：“我知道这所学校，首都很有名。”
　　郁梨没立刻接话。
　　那人接着道：“听说九棠私立的学生非富即贵，拥有更多的教学资源，可你知道，我们的教育讲究平等。”
　　“你认为不同阶级的学生有平等学习的机会吗？”
　　举行会议的大厅鸦雀无声，谁都听得出来这个问题有找茬的嫌疑，有人试图缓和气氛，被示意闭嘴。
　　所有人都看向郁梨。
　　郁梨站在大厅中央，这种被所有人注视所有人期待的感觉很有压力，也很……让她兴奋。
　　迎着那人具有压迫性的目光，她开口：“什么是不同阶级？”
　　对方一怔。
　　郁梨：“谁来划定阶级？以什么划分？资产吗？”
　　“如果是比有钱，前段时间学校开学，理事特意招收了一批特招生。”
　　“特招生？”男人笑起来，笑意不达眼底，“挺让人怀念的，我以前也是这样的身份，你是想说‘九棠’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平等教学的理念？”
　　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男人满意，他甚至想起了多年前被辱骂被责打的事迹。
　　郁梨摇头：“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我们学校一直有学年第一进行开学前演讲的惯例，这次的人选换成了一位特招生。上台前这位特招生也很紧张，自己的发言是否正确、是否能被人接受，或者说，她心里已经认定发言结束后会受到嘲笑。”
　　“出乎她的意料，她讲完后收获了全场掌声，每一个资产比她多的人都认为她做得很好，她提出的课外活动直接在会后敲定，因为所有人都想参加。”
　　“时代在进步，人们的理念也在进步，也许不是所有特招生都能享受这样的待遇，也不是所有的有钱人都这样无视贫富差距，不过起码在九棠私立，所有的教学资源都平等的对大家开放，有钱子弟也不拿异样眼光看特招生。”
　　“懂得人人平等，这也是教育的意义之一。”
　　“现在，回答您的问题。不同阶级的学生有平等学习的机会，教育部的各位老师努力奋斗的，不正是将来有一天，所有学生都能平等学习吗。”
　　郁梨话说完后全场安静了两秒。
　　她笃定对方不会反驳她的话，作为教育行业从业人员，工作目标不是让所有人都能平等获取学习资源还能是什么，教育部的人都不这样想，要你教育部做什么？真正想法只能私底下说，明面上，所有人都得大气凛然地说一句“你说得对”。
　　两秒后掌声响起，那人带头鼓的掌，其他人赶紧迎合。
　　郁梨下了台，半小时后会议结束，她去后台找郑瑞珍。
　　郑瑞珍正等着她，显然对她刚才的回答很不满，她忍着到了僻静的地方：“你什么意思，拿我这个失败者举例？”
　　明知道她的发言是抄来的，到时候去学校一查就露馅了，她丢人丢到了教育部。
　　郁梨检查着手机收到的信息，徐宰潭依然没动静，听到郑瑞珍的话她诧异抬起眼：“郑同学，你没发现吗，你在学校上课这几天都没有人嘲笑你作弊耶。”
　　郑瑞珍愣住，她这几天一直在忧心家里的事，确实没注意周围同学对她的态度，现在想来，根本没有人找她麻烦。
　　她满脸惊讶：“怎么会这样，他们都不知道？”
　　郁梨：“只有我和敏晶、芝荷三个人知道这件事。”
　　郑瑞珍更奇怪了：“你为什么不说？”
　　郁梨偏头：“我为什么要说，说了的话，今天的问题不就不好回答了吗。”
　　才不是这样，郑瑞珍又不是傻子，权郁梨不会预言，哪能知道今天会有这样的问题等着她？
　　然而也正是因为这点，让郑瑞珍有了更深的挫败感。
　　权郁梨总是这样，对什么事都波澜不惊，好像任何问题都可以完美解决。平心而论，刚才的问题让她来她答不了这么好。
　　“权郁梨，”她认输了，“你真厉害，我比不过你。”
　　“嗯？”郁梨回着消息，忽的听到这句话她放下手机认真看郑瑞珍，半晌她让郑瑞珍再说一次，“就你那个屈辱的表情，咬牙切齿的模样，眼里满是恨意却不得不承认你比不上我……对，就是这样。”
　　郁梨话没说完郑瑞珍就再现了她的描述，紧抿着唇跟她说“你赢了，你厉害”。
　　郁梨轻轻笑了。
　　司机已经等在楼外，郁梨朝外走，郑瑞珍亦步亦趋，问：“你是不是很得意？”
　　郁梨说没有。
　　郑瑞珍脱口而出：“你撒谎。”
　　郁梨停下脚步，回身，面无表情，郑瑞珍第一次见她这个态度，有些被吓到，不由得后退一步。
　　“瑞珍啊，看来你对自己的认知还不够透彻。”郁梨道，拍拍郑瑞珍肩膀，“你猜到了我带你来这里的目的吧，那你怎么没猜到你在我心里的份量？”
　　郑瑞珍苍白着脸：“什么意思？”
　　郁梨淡淡道：“你会因为和乌龟比赛跑步赢了而兴奋吗？”
　　不会，郑瑞珍心里答道，根本没有成就感。
　　“同理，我赢了你，也没有很高兴。”郁梨收回手，教育部办公楼外人来人往，大多数人来这里都毕恭毕敬，她站得笔直，和其他人不一样，“对我来说，你连乌龟都算不上，我本来就应该赢你。”
　　“实话总是最伤人。瑞珍，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你已经没有时间再跟我耗下去了。”
　　郑瑞珍嘴巴嗫嚅两下，没说出话。
　　司机替郁梨拉开车门，郁梨坐进去，这车里没有郑瑞珍的位置。
　　“打赌输了，会所的天价赔偿已经落在你身上，还有被你连累的同事，有时间在这里跟我斗嘴，不如想想之后怎么做吧。”
　　加长豪车远去，郑瑞珍留在原地一动不动，权郁梨的话压在心头让她喘不过气。
　　前面就是十字路口，她好像有无数条路可以走，但最终，所有路都是死路。
　　郑瑞珍这才明白输在哪里。
　　“错了，”她揪着头发，蹲下身，哭都哭不出来，“从一开始就错了。”
　　上车不久郁梨就收到了徐宰潭发来的消息，明天周末，他在府南洞那边攒了个局，让郁梨有时间过去玩。
　　徐宰潭：“欠你的两顿饭我记着呢。”
　　呵，郁梨回个“好”扔下手机，要不是任务所迫，一顿饭都没有。
　　到家五点半，家教辅导时间从六点半开始，郁梨先去吃了个晚饭，正好赶上李贤珠回家拿东西。
　　同为事业批，李贤珠比权柄赫还拼，一个月没几次在家里吃晚饭。她看起来也就三十岁的样子，走路虎虎生风，身后助理浑身紧绷。
　　“金家的新能源项目刚爆了雷，投进去的几百亿都被套牢了，原本约了今晚吃饭，你帮我取消了。”李贤珠一边下楼一边吩咐助理，得知郁梨在饭厅吃饭拐了个弯去饭厅，“顺便约一下陇山的朴总吧，他近期有做新能源的打算，今下午刚从陇山来首都。”
　　助理心下戚戚，她跟着李贤珠的时间不长，上一任离职后她得以上位，可李贤珠刚说的那些消息都不是从她这里得知的。
　　李贤珠有很多助理及秘书，高薪的背后是常人难以承受的压力，只要有能力，再多的钱李贤珠都给得起，可一旦跟不上李贤珠的步伐，就会被李贤珠毫不犹豫的辞退。
　　李贤珠不仅是在吩咐任务也是在给她提醒，下次再漏这么多消息就自动走人。
　　助理低头应是，赶忙去联系人。
　　郁梨还在埋头吃饭，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向李贤珠，“妈妈”，她喊着，嘴角还沾着一丝酱。
　　李贤珠露出笑脸，拿了纸巾给郁梨擦嘴巴：“看你，吃成什么样了。”
　　转而提起今下午在教育部的事：“我听说你今天去教育部参加公开会遇到梁太源了？”
　　郁梨点头，那位大人物就是梁太源，在国家教育部工作。
　　门边的助理只觉得要死，这个消息也不是从她这里得来的。
　　李贤珠摸摸郁梨的脸：“他有为难你吗？”
　　郁梨惊讶的语气：“怎么可能，我可是李贤珠的女儿，李贤珠诶，他怎么敢为难我。”
　　李贤珠脸上的笑意扩大，知道郁梨没受委屈，她看着郁梨不开口。
　　郁梨再接再厉：“妈妈，你也知道李贤珠吧，她很厉害的，妈妈快去工作，早日赶上她。”
　　李贤珠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亲亲郁梨的脸，她带着助理出了门。
　　隔天周六，学校没有课，白天郁梨去马场骑了几圈马，下午练了会儿小提琴，晚上按时去了府南洞的会所。
　　权在璟不在家，今晚就她一人来，她和徐宰潭的朋友圈不重合，只认识一个徐律，徐幼圆也算，不过这位大小姐可能不太喜欢她，对她不冷不热。
　　郁梨没觉得有什么，权柄赫觉得首都权家最大，但天下终究不姓权，有人看不惯权家，多正常的事。
　　她今晚的首要任务是解救徐宰潭，让他不再死于非命。
　　郁梨一人坐在角落，她身份在那里，没人敢来灌她酒，徐宰潭喝了一圈回来看到郁梨默不作声玩手机，想起之前的猜测，他拿了杯果汁递到郁梨面前。
　　挨着郁梨坐下，他指指果汁，语气亲密：“瞧我，忽略了郁梨。”
　　郁梨：？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最怕突如其来的关心。


第11章 治好了也是流口水
　　徐宰潭父亲原本是徐家最有潜力的继承人，可惜英年早逝，同年徐宰潭出国，直到大学毕业才回来。
　　徐家现在由徐幼圆父亲，也就是徐宰潭二叔接手，姜是老的辣，徐宰潭能不能从二叔手里把公司抢回来还是个未知数。
　　即便如此也没人看不起徐宰潭，父母去世后股份全部到了徐宰潭手里，要是能拉拢几个徐氏的股东，徐宰潭靠股权就能把他二叔踢出去。
　　难就难在徐二叔把控公司多年，徐氏现在如铁桶一般，徐宰潭找不到机会下手。
　　思来想去，这件事得从长计议，这期间就多攒点局混个脸熟吧。
　　这次聚会邀请的大多是财阀家继承人或者小公司老板，徐宰潭份量最重，所有人轮番给他敬酒，好话说了不少，把他捧到了天上。饶是徐宰潭心知肚明这是假话也还是有些飘飘然。
　　有人问徐宰潭是不是和权氏关系很好。
　　“那是权郁梨？难得在聚会上看到她。”
　　“真漂亮啊，宰潭哥和她什么关系？”
　　“有了权氏加入，宰潭哥还怕拿不回公司？”
　　说话的人挤眉弄眼，话里全是暧昧，徐宰潭知道这些人是以为他和权郁梨有什么，他苦笑摇头：“说什么呢，就是妹妹，之前在璟带她一起吃过饭。”
　　这话没人信：“今天是妹妹，明天就是宝贝。”
　　“去你的。”徐宰潭啐那人一口，想了想还是端了杯果汁去到郁梨身边。
　　“忽视郁梨了。”他道，郁梨原本就坐在角落，他侧身一挡，外界的纷扰喧嚣全部远去，“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遇到不开心的事了？”
　　郁梨正在三人小群里聊天，初听徐宰潭的关心只觉得莫名其妙，这隐隐约约的暧昧是怎么回事？
　　眉头皱起又松开，郁梨故作无事：“只是喜欢安静。”
　　她不好意思说是你的局档次太低了，没看徐幼圆也坐在一边兴致缺缺吗。
　　“倒是宰潭哥，看你喝了很多酒，你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徐宰潭死亡总得有原因吧，比如和谁发生了冲突之类的。
　　权郁梨在关心我？徐宰潭忍不住又喝一口酒，半晌摇摇头：“没什么，工作上有点事……不过今晚不谈这些，玩得开心就行。”
　　嗯…郁梨表情微妙，徐宰潭哪有工作，回来半个月了，至今还被徐二叔按在家里抠脚，这欲言又止的样子，不就是想寻求帮助？
　　果然虚伪。
　　她装听不懂：“我大哥有时候也会为工作上的事烦恼，不过柳暗花明，可能你烦恼的事明天就有结果了。”
　　大哥？权在璟？
　　徐宰潭有些憋屈，权郁梨这是讽刺他呢还是讽刺他呢，他的处境能和权在璟比吗？权在璟一回国就进了公司担任要职，他现在连公司都进不了。
　　这天聊不下去了，徐宰潭端着酒杯起身：“郁梨先自己玩一会儿，我去招待下客人。”
　　郁梨说“好”，目送徐宰潭远去，心里问任务发布器还要多久。
　　“死亡时间总能告诉我吧？不然他去厕所我也跟着？”
　　总不能替他提裤子。郁梨嫌弃脸。
　　任务发布器可以理解为系统，最开始是AI腔，郁梨不喜欢，为了逗它，她说把语调换成“闷骚”风。
　　闷骚是个什么风格，任务发布器磨合了很久，最终变成现在这样。
　　任务发布器：“厕所可以去，不过他没什么看头，劝你不要抱希望。”
　　郁梨“嗤”一声，不是什么人都能入她眼的，任务发布器纯粹为了报“闷骚”的仇来恶心她。
　　但提示也得到了，厕所。
　　意思是徐宰潭会在去洗手间的时候出事？
　　郁梨看向徐宰潭的方向，对方今晚喝了很多酒，此时应该已经差不多了？
　　没过一会儿，徐宰潭起身去了洗手间。
　　郁梨跟着出去，这家会所背景很强，明面上只在走廊过道和入口处装了监控，如果发生什么事查都不好查，她不得不紧跟在徐宰潭身后。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这次什么都没发生，徐宰潭好好的从洗手间出来了，回去继续喝起了酒。
　　郁梨坐回原位。
　　过了一会儿，徐宰潭又起身，郁梨跟上，最后郁闷坐回原位。
　　如此反复了三次，其他人都觉得不对劲了。
　　一直跟徐律玩的徐幼圆都跑过来看郁梨，表情说不出的奇怪，似不满又似嘲讽，她问：“你喜欢徐宰潭？”
　　郁梨正憋了一肚子火，觉得任务发布器故意玩她，徐幼圆撞上来她语气也不好：“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徐幼圆双手叉腰：“他一出门你就跟着，他不在你没有安全感吗？还是防着他去外面找女人？”
　　郁梨正要回话，徐宰潭又起身了——特么的这男人肾虚吧——她想跟上去，徐幼圆却拦着：“喂，你还没回答我。”
　　郁梨甩开徐幼圆的手：“我是专门回收垃圾的吗？什么东西都往我这里扔。”
　　徐幼圆一愣，郁梨已经快步出了门，徐律怕祖宗生气赶忙上前哄：“幼圆姐，没事吧？你放心，权氏肯定不会允许权郁梨和徐宰潭联姻的。”
　　徐律觉得徐幼圆这么急是怕权郁梨嫁给徐宰潭，到时候股东会还有权氏肯定会帮徐宰潭夺回公司，哪知道徐幼圆狠狠瞪他一眼：“联姻？他也配！”
　　徐律：？
　　这个“他”，指的徐宰潭还是权郁梨啊？
　　被徐幼圆耽搁了一会儿，郁梨到洗手间时徐宰潭已经进去了，有工作人员摆上“清洁”的牌子，郁梨拧眉，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上前，清洁工拦住她：“这位小姐，这里马上要打扫了，您去另一边吧。”
　　郁梨不走：“我就照个镜子，不影响你打扫。”
　　徐宰潭订的位置在会所三楼，这家会所以楼层分阶级，普通人就在一楼大厅，有钱却没有根基的在二楼，有钱有势的在三楼，至于四楼和顶层，只有首都大财阀才能去。
　　徐宰潭如今还没到四楼的地位，不过即便是三层来往人员也不多，三层的包间有一半都空着，走廊两头各有洗手间。
　　等了两分钟，徐宰潭还没出来，郁梨心里的怪异感却愈发浓，不过两秒她反应过来，立即往另一头的洗手间跑去。
　　之前徐宰潭上厕所都来的这边，她下意识以为这次也是，现在看很可能上当了。
　　郁梨还没到洗手间的位置就听里面发出“砰”的一声，接着徐宰潭慌慌张张跑出来，结果裤子没系好，踩到裤脚摔了一跤，看起来惨不忍睹。
　　郁梨脚步一顿，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要给他提裤子吧，辣眼睛。
　　愣神间有人从徐宰潭身后伸出手扯住了徐宰潭一只脚，那人帽子口罩齐全，穿一身黑，整个人隐在阴影里，和动漫里杀人凶手“小黑”一个模样。眼看就要把徐宰潭拖回去，这时从旁边女卫跑出来一人，似乎也被眼前的画面惊到了，下一刻却打开工具间的门从里面拿出拖把狠狠朝抓住徐宰潭脚腕的手上砸去，小黑没料到有这一下，手指条件反射般一缩，徐宰潭的禁锢没有了。
　　郁梨：……
　　她朝那女人、或者说女生更为合适，朝那女生看去，竟然还是熟人，洗手间的灯被开得很暗，不过不影响她认出这女生是刘艺娜。
　　真是有趣，刘艺娜怎么会在这里，她的身份比徐宰潭还不如。
　　这边，刘艺娜朝小黑扔了拖把扫帚水桶等一系列可以扔的东西后急忙去拉地上的徐宰潭，徐宰潭借势站起，手还提着裤子，刘艺娜见了帮着提，让徐宰潭快穿好。
　　徐宰潭有些窘迫，怎么说刘艺娜是个女生，刘艺娜却厉声吼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认真点！”
　　徐宰潭被吼得一抖，当真听话起来，裤子穿好和刘艺娜手拉着手冲出了卫生间，两人表情都很慌张，眼睛里全是惊恐，像在上演警匪片，顺着走廊大步奔跑，甚至忽略了同在走廊里的郁梨。
　　郁梨：……
　　小黑从后面追了上来。
　　刘艺娜带着徐宰潭躲进了一间无人的包厢，小黑开始一间间包厢推门找，因为包厢里的人都非富即贵，他还很礼貌，找错了鞠躬道歉，说喝醉了不小心走错了包厢。
　　郁梨：……
　　她问任务发布器：“徐宰潭真的值得救吗？”
　　“我觉得我被这群人耍了，这剧情拍成电影只有倒给民众钱民众才会去看吧？”
　　“徐宰潭这种，救回来了也只会流口水。”
　　任务发布器装死。
　　郁梨认命叹口气，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随后走到徐宰潭藏身的地方一把推开门，不远处的小黑惊讶看过来。
　　包厢窗帘后，徐宰潭正和刘艺娜诉说事情经过：“我就是上个洗手间，哪知道碰到那人在杀人，我躲在隔间里不敢动，还是被他发现了，只好跑出来找人救我。”
　　刘艺娜害怕却坚定：“目睹凶案现场而被灭口？你放心，我肯定救你出去。”
　　她起身指指身后的窗：“这里是三楼，外面是通风管道，我们顺着管道爬下去。”
　　徐宰潭看了眼高度，平时不觉得有多高，真到要跳的地步，又觉得有点虚。
　　三楼也会摔死人的。
　　不过眼下危急关头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徐宰潭小心翼翼打开窗，试图翻上窗台。
　　郁梨就是这时打开门的，推门声太响差点把徐宰潭吓得跳出去，男人以为小黑来了，越发努力爬窗，旁边刘艺娜还在喊加油。
　　郁梨：……
　　有时候真的很想笑。
　　“你们在干嘛？”她问，徐宰潭察觉不对扭头发现是她后明显松口气。
　　“郁梨快来，这里有杀人犯，我们逃出去报警。”
　　“杀人犯？”郁梨脑子一转，大概知道怎么一回事了，她指指左手边，“你说的杀人犯是他吗？”
　　小黑适时从门框边探出个头，双方见面，都很激动。
　　徐宰潭大喊：“你把他招来干嘛！”
　　小黑咆哮：“想跑没门！”
　　说着就想推开郁梨往窗边追去，直到郁梨从身后抓住他一边肩膀，朝后一拉来了个过肩摔。
　　嘭！
　　包厢安静了。


第12章 脑子不好使就去看医生
　　郁梨偶尔会想起四岁那年和权在璟一起被绑架的事，任务发布器发布任务让她活着逃出去，她觉得这是废话。
　　逃跑不成功她就死了，也不用等20岁。
　　绑匪团是三人团伙，郁梨当时就想一个三人团都能绑架顶级财阀继承人了，权氏估计离倒闭不远了。而那时她和权在璟关系还有些僵，这个僵不是指两人合不来，而是对彼此的看法。
　　郁梨出生前权在璟是唯一继承人，备受权氏关注，拥有的一切都是最好的，郁梨出生后权在璟被有心人告知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要分给郁梨一半，导致权在璟对郁梨感官复杂。
　　权在璟有一个聪明的脑子，权氏不是只有权柄赫这一房，他知道这话是故意挑拨离间的，他不上当，但这不代表他对郁梨没有看法。
　　他的情感很奇怪，仿佛天生不会爱人，他不觉得这是亲妹妹需要好好爱护，而是苦恼什么样的人可以和他共享所有。
　　两人一起被绑架后，绑匪把他们扔在一个荒山上的破木屋里，留下一人看守，另一人山脚警戒，第三人在市区联系权柄赫勒索赎金。
　　趁着绑匪煮蔬菜汤的功夫，权在璟挣脱了双手的绳索，直接把整锅汤倒在了绑匪身上，绑匪倒在地上挣扎，权在璟当即就想跑，又在出门前回头看向郁梨。
　　郁梨还被绑在角落，她没有向权在璟求救，她死了权在璟一人独大，谁都知道这件事的意义。求救没有用，她只是直勾勾盯着权在璟，不急切也不恐慌。
　　她很冷静。眼神里却传达出一个讯号：哥哥，你要抛弃我吗？
　　权在璟还是回来救下了郁梨，两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在山野里狂奔，不幸的是权在璟摔倒额头磕到了石块，刹那红色涌现，郁梨还因为惯性往前跑了几步，意识到身旁没人才回头。
　　权在璟趴在地上，鲜血一滴一滴滑落，很快覆盖了他的右眼，他就那样静静望着郁梨，局面颠倒过来。
　　亦如破屋里郁梨询问他一般，此时他也在询问郁梨：妹妹，你要抛下我吗？
　　郁梨没说，其实她小时候对权在璟的感情也挺复杂的。不过她还是回去扶起了权在璟，以至于经历磨难逃脱险境后，权在璟把她归类为自己人。
　　那次之后郁梨就说要学点防身术，权柄赫还劝她：“爸爸给你配两个安保团。”
　　郁梨：“我死后哭坟用的吗？”
　　怼得权柄赫哑口无言，李贤珠大笑，立即给她请了老师。
　　之后遇到危险，郁梨都很感谢小时候刻苦的自己。比如今天，如果她没点身手，怎么放倒小黑救下徐宰潭。
　　——
　　一分钟后，会所安保人员抓住了小黑，并在警察来之前严加看管。
　　临走前小黑回头望了徐宰潭一眼，说不清是警告还是什么，反正徐宰潭挺愤怒的。
　　之前害怕是因为小黑没被抓，生命受到了威胁，现在都要进局子了，还敢威胁他。
　　绝对让你在牢里坐到死！
　　徐宰潭咬牙切齿，郁梨上前拍拍窗帘：“宰潭哥，你还要在窗户上坐多久？”
　　徐宰潭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姿势有多尴尬，赶紧从窗台上下来，刘艺娜在一边不说话。
　　“那个，郁梨，谢谢你。”徐宰潭低咳一声，想起权郁梨可能喜欢他，在爱慕者面前这么没面子多少有点不自在了。
　　“不用。”郁梨不需要这些无意义的道谢，她只是好奇，“为什么要翻窗？”
　　徐宰潭：“翻窗出去报警啊。”
　　郁梨：“你身上没带手机？”
　　徐宰潭摇头，又看向刘艺娜，刘艺娜跟着摇头。
　　郁梨：“即便没手机，也没带保镖，你总该想到会所有安保人员吧？”
　　徐宰潭：“他们不在啊！”
　　郁梨：“你不会大喊吗？”
　　徐宰潭愣住。
　　郁梨：“就算嘴巴也哑了，腿总没废吧，你不可以下楼直接去门口吗？再不济，你往人多的包厢一躲，他就算有木仓，也不至于对着人群扫射吧。”
　　徐宰潭说不出话，他指着刘艺娜，他的节奏全被刘艺娜左右，刘艺娜带他躲进房间里，他竟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遇见杀人犯第一反应躲起来，多正常。
　　可在郁梨询问的目光里，他有些抬不起头。
　　怎么会这么蠢！
　　“哈。”郁梨很想笑，为了徐家的面子还是忍住了，“算了，你没事就好。”
　　她转身想走，徐宰潭追上来：“郁梨，等一下我，我跟其他人说一声送你回去。”
　　他还想挽尊。
　　郁梨说不用，看徐宰潭坚持，她似笑非笑：“宰潭哥还有时间想这些？”
　　徐宰潭被问得有点懵：“什么意思？”
　　“什么人敢在这种地方杀人？”郁梨一条条给徐宰潭分析，“杀人被撞见还敢灭口，谁都知道这里的客人身份金贵吧，他灭口不怕被报复吗？”
　　“最关键的，”她凑近徐宰潭，清楚看到对方的瞳孔放大，一丝恐惧被死死压制，“能来这里消费的人，会亲自动手杀人吗？刚才被抓走的凶手，会是幕后真凶吗？”
　　徐宰潭，凶手被移交警方又如何，你已经被盯上，逃不掉了。
　　郁梨说到这个份上，徐宰潭再蠢也懂得起了，他嗓子哑得说不出来话，就傻盯着郁梨，连郁梨离开都没收回视线。
　　刘艺娜忍不住推推男人：“徐先生，你还好吧？”
　　喊了两声，徐宰潭猛地回过神，他突然抓住刘艺娜的手：“你怎么会莫名其妙出现，你为什么救我？”
　　被酒精侵袭的大脑终于清醒，作为案发现场的洗手间已经被围住，警方赶了过来，马上会有人找他做笔录。
　　徐宰潭不认识刘艺娜，这个女人为什么帮他？
　　刘艺娜“嘶”一声，徐宰潭力气太大，她觉得很疼：“徐先生，我在学校见过你，我是九棠私立的学生，你来学校接徐幼圆我看到了，刚一见受害人是你没多想，就想着能帮就帮。”
　　是这样吗，徐宰潭松开手，眼底的探究没收回去。不得不说权郁梨很会攻心，刚才一系列的分析让徐宰潭看刘艺娜都觉得不对劲。
　　按照权郁梨所说，再发散一下，刘艺娜为什么救他，他只是摔倒在地，凶手也只抓了他一只脚，这场面或者有点混乱，可刘艺娜怎么一眼就认定凶手是要杀他，怎么不帮凶手偏偏帮他？万一这场纷乱里，他才是那个坏人呢？
　　刘艺娜有点邪门。如果今天不是权郁梨出现，他大概会把刘艺娜当成救命恩人，奉为座上宾。
　　“谢谢你。”徐宰潭淡淡道，“我还有事，留个联系方式吧，之后有机会请你吃饭。”
　　刘艺娜笑笑，她之前跟权郁梨说没带手机，徐宰潭是在试探她，她不动声色：“手机在包厢里，算了，也没帮上你什么忙，吃饭就不用了。”
　　徐宰潭说不急，待会儿还要去警局做笔录，他们一起去。背过身，徐宰潭眼神幽暗。
　　他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今晚该不会是个局吧，没准是他二叔安排的，他在这里设宴的事徐二叔一清二楚，他死了，徐家就彻底属于他二叔了。
　　想着想着，他觉得机会来了。
　　他一直没法进徐氏，二叔说他刚回来好好休息一番，进公司的事不急，他找不到缺口反驳二叔。今晚这事过后，无论是不是二叔安排的，他都要算在二叔头上。
　　权郁梨的话浮上心头：“我大哥有时候也会为工作上的事烦恼，不过柳暗花明，可能你烦恼的事明天就有结果了。”
　　这不明天就要有结果了，徐宰潭兴奋地一挥拳，当时还以为是嘲讽，如今看来，这分明是预言啊！
　　权郁梨就是他的福星！
　　急冲冲给权郁梨发消息：“郁梨，本来只欠一顿饭了，结果你今晚救了我，看来我越欠越多了。”
　　一排红字映入眼帘：消息发送失败。
　　徐宰潭不可置信，权郁梨竟然把他删了。
　　坐车回家的路上郁梨接到权在璟来电，权在璟问她遇到了什么事：“龙雨和我说你跟他打电话了，在他的会所遇到了危险，需要安保协助。”
　　车龙雨，刚才那家会所的幕后老板，比权在璟大两岁，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郁梨叫车龙雨一声“哥”，在会所时徐宰潭忙着爬窗，她忙着打电话，就是打给了车龙雨。在自家地盘遇到麻烦，车龙雨自然要跟权在璟说一声，主要是怕郁梨告状。
　　“已经没事了。”郁梨今晚的角色就是路见不平帮了个忙的路人甲，以权氏的名声，她不认为幕后凶手敢对她做什么。
　　不过，她还是没忍住吐槽徐宰潭：“璟哥，徐宰潭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权在璟丝毫不意外妹妹会这样问：“恭喜你，发现了一个没用的冷知识。”
　　徐宰潭脑子不好使——没用的冷知识。
　　被权在璟逗笑，又解决了一个任务，郁梨心情还算好。
　　只是睡前脑海里闪过刘艺娜的脸，周一到校，她听到周珉知在讨论徐氏的事。
　　周珉知：“早上碰到了徐幼圆，那张脸臭的，不知道谁惹了她。”
　　另一人小声道：“跟徐宰潭有关吧，好像是周末发生了什么事，徐宰潭和她爸翻了脸，听说马上就要进公司了。”
　　周珉知回想了下徐宰潭的脸，来了点兴趣：“什么事闹这么大？如果是商业上的，我们家应该收到消息了啊。”
　　后桌凑上来：“据说是徐宰潭请客喝酒，结果差点死掉了，怀疑是徐幼圆他爸做的。”
　　周珉知倒吸一口气，恰好刘艺娜这时进了教室，听到讨论朝郁梨看了一眼，随后笑着说：“我知道这事，当时还是郁梨报的警。”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看向郁梨，郁梨冷淡抬眸，忽而勾起唇角：
　　“警不是我报的哟，倒是艺娜，可是实打实的和徐宰潭一起翻窗逃跑。”
　　“你可是他的救命恩人。”


第13章 没有误会就是单纯看不上
　　刘艺娜是徐宰潭的救命恩人？
　　一个上午，这事就传遍了高三几个班，徐幼圆听闻当即冷笑一声，午饭时特意把刘艺娜堵在食堂。
　　“哇，救命恩人原来长这样，和偶像剧里心地善良的女主角一样。”徐幼圆坐在刘艺娜对面，周围的人自觉躲远了点。周珉知想上前帮忙，被徐幼圆的人拦住。
　　有人路过听到这话跟徐幼圆帮腔：“她是女主角，你是什么？”
　　徐幼圆自然回道：“这不是很清楚吗，她是女主，被救的宰潭哥就是男主，作为敌人的我，自然是反派了。”
　　“哈哈，女主救的人不一定是男主，可能是男配啊。”
　　“那就更简单了。”徐幼圆和宋敏晶一样长了张娃娃脸，只是宋敏晶爱笑，气质和徐幼圆相比较柔和，徐幼圆不同，她通常都冷着脸，“我就是个路人甲，说不定连姓名都不配有。”
　　这话说来说去离不开一个主题：刘艺娜是世界中心。
　　被众人围观的刘艺娜倒还好，给周珉知递了个安心的眼神，她朝徐幼圆笑笑，语气温柔：“和幼圆比起来，我怎么算得上主角？”
　　“这里面有误会，当时情况危急，我是尝试过救人，但和徐宰潭的身份无关，是别人我也会救。而且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当时要不是郁梨在，我和徐宰潭都会有危险，现在想来，是我不自量力了。”
　　刘艺娜姿态已经放得够低，可徐幼圆根本不吃这套：“以为把权郁梨搬出来我就怕了？”
　　“无论你怎么说，救过宰潭哥是事实，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
　　“我一定好好关注你。”
　　徐宰潭把遇险这事算在了徐幼圆父亲身上，公司上下信的人还不少，徐幼圆被讽刺杀人犯的女儿，怎么忍得下这口气。
　　在她看来，这事没准是徐宰潭为了进公司自己设的局，往她父亲身上泼脏水，救徐宰潭的人和徐宰潭肯定是一伙的。
　　至于权郁梨，权郁梨不可能和徐宰潭为伍。思来想去，就刘艺娜最可疑。
　　在食堂警告刘艺娜一番，徐幼圆心满意足离去，围观的人散了，周珉知扑到刘艺娜身边：“没事吧？”
　　“没事。”刘艺娜沉默一下，像是忍不住，“珉知，我是不是有哪里得罪郁梨了？”
　　“可能我太敏感了，但是刚才的事，如果不是早上郁梨说了那句话——”
　　话未说完，刘艺娜住了口：“算了，应该只是随口一说，是我想岔了。”
　　周珉知看着刘艺娜温婉的笑容有些不是滋味，如果刘艺娜直接怀疑权郁梨，她真会觉得是刘艺娜想多了，可刘艺娜表现得这么大度……
　　其实周珉知明白权郁梨是什么样的人，郁梨面上看着清清淡淡，实则很有距离感，也没有多善良，但是她忍不住对权郁梨抱有最大的容忍。
　　她自己都不知道原因，可能这就是人格魅力吧，每次见到郁梨，就想多靠近郁梨一点。
　　“我去帮你问问吧。”周珉知说道，如果有误会就早点解决。
　　刘艺娜拦不住，回到教室，郁梨刚好在，周珉知性格大方，不喜欢扭捏，直接上前询问：“郁梨，你对艺娜有意见吗？”
　　郁梨正看向宋敏晶的腿，宋敏晶说她的脚好了，闹着周末去露营，周珉知找上来她让周珉知一起看：“看看敏晶是不是在伪装坚强。”
　　周珉知立马被转移视线，埋头跟着郁梨一起：“真的好了吗？露营要爬山吧，别到时候倒在半路哭。”
　　“才不会。”宋敏晶戳着自己脚踝，“你看，什么事都没有，而且距离周末还有几天，到时候肯定好了。”
　　周珉知就笑：“你这么说不就是心虚。”
　　三个人说笑一阵，等这个话题结束郁梨才像是不经意间想起：“对了，你刚才有事找我？”
　　周珉知犹豫了，现下气氛挺好的，她再问是不是有点扫兴……
　　刘艺娜一直关注这边，见周珉知不说话就明白周珉知在想什么，立刻朝周珉知招手：“敏知快回来，我想买个发卡，你帮我参考一下。”
　　这是让她别问了，刘艺娜这样善解人意，倒给了周珉知询问的勇气：“郁梨，我是想说，你和艺娜之间是不是有误会？”
　　“误会？”郁梨像是不懂。
　　“对。”周珉知问出口反而觉得轻松，“艺娜想跟你做朋友，但不知道怎么和你相处。”
　　周珉知已经给刘艺娜找好了借口，说得够委婉，郁梨心里好笑，偏不给刘艺娜留面子：“啊，这么说的话，没有误会。”
　　周珉知：“诶？”
　　其他竖起耳朵的同学：让我听听怎么个事。
　　郁梨直接说道：“没有误会，我就是单纯看不上她。”
　　周珉知：！
　　这么直接的吗。
　　刘艺娜似再也忍不住冲上前来，眼圈都红了：“为什么，总有理由吧。”
　　郁梨想了想：“大概是因为我很爱我妈妈吧。”
　　刘艺娜迷茫：“你妈妈？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妈妈确实和你没关系。”郁梨环起双手平视刘艺娜，一样的高度，旁人看来只觉得她最耀眼，“你妈妈和你总有关系吧。”
　　她最会戳人伤疤了：“你是刘叔叔的女儿，回国这么久，你有去见过你妈妈吗？”
　　刘艺娜父母的事在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直到刘艺娜出生，两个人都没能结成婚，更别说刘艺娜父亲带着刘艺娜出国，把那位平凡的女人一个人留在国内。
　　已经很多年没有她的消息了。
　　刘艺娜脸色微白，她在学校里表现出的性格就是温柔善良，没有看不起穷人，既如此，拥有这样性格的人好不容易回国，总该去见见自己母亲吧。
　　周珉知瞬间盯住刘艺娜：“艺娜，你有去看吧？”
　　那可是亲生母亲！
　　“当然。”刘艺娜静下心，“只是没想到郁梨会提起我妈妈的事，其实这么多年我都有和妈妈联系，我也给她打过钱。”
　　“是吗？”郁梨耸耸肩，“我昨天还见她在新街那边做苦力，不知道你的钱给到了哪里，可能她舍不得用都存起来了吧。”
　　“怎么会？”刘艺娜一下子急了，心下却分析权郁梨是在诈她还是怎么，她握住周珉知的手，“我真的有给她打钱，看来是我太大意了，竟然忽略了这样的事。”
　　眼泪说下来就下来：“我太不孝了。”
　　周珉知也有些生气，可刘艺娜每次都率先承认错误，她又有些心软。
　　“好了好了。”玩够了，郁梨出来打圆场，她拍拍刘艺娜肩膀，带着安抚意味，“骗你的啦，我没有见到她，只是提醒一下罢了。”
　　“都怪我，把艺娜惹哭了。”
　　郁梨抽出纸巾递给刘艺娜，刘艺娜没动，她自己上手给对方擦眼泪。
　　不过是擦个眼泪，怀疑的种子已经在众人心里种下，就算郁梨说她瞎编的，其余人也不会放下戒心。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只有郁梨和刘艺娜心知肚明，这事还没完。
　　郁梨一早就觉得刘艺娜不对劲了，只是之前对方没犯到她身上，她当看不见。今早那句话却是明确把矛头往她身上引，她不是好脾气的人，刘艺娜要玩，她奉陪到底。
　　只希望刘艺娜厉害一点，可以多奉献一些精彩场面。
　　周末的露营已经定下，宋敏晶原本只想和郁梨一起去玩，终究失望了。
　　原因是她不让郑芝荷去，郑芝荷干脆来个釜底抽薪，把班里玩得好的邀请了个遍，说她周末也想去露营，露营地点刚好和宋敏晶要去的重合了，其他人一听既然都一样干嘛还分开走，直接叫个车一起吧。
　　郑芝荷就说她也是这样想的，可宋敏晶不愿意啊。于是想去的同学又一起找上了宋敏晶，宋敏晶能怎么办，只得含泪同意。
　　私下里找上崔泽：“你脑子好使，你帮我教训郑芝荷！”
　　崔泽拒绝，似笑非笑：“周末露营不叫郑芝荷就算了，也不叫我，还想我帮你？”
　　阳光正好，崔泽侧脸沐浴在阳光下，脸上的小绒毛都像镀了层金，每个见到崔泽的人对其的第一印象都是他有一副好相貌，用清俊来形容最合适。
　　可相处久了，宋敏晶最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有点怕崔泽，面对崔泽的质问心里小小瑟缩了下，缩着脖子：“不帮就不帮，现在好了，你也可以去了。”
　　崔泽没说话。
　　到了周末，宋敏晶安排的豪华大巴早早出发，挨家挨户接了人驶向黎山。黎山有一片地被专门承包用来给大众露营玩，露营的一系列设备耗材都配备齐全，只需要人去就行。而且专门划分了区域，不同的客人有自己的玩耍空间，不会和其他客人交叠，最大限度的让客户体会到大自然的气息。
　　当然，价格也不便宜就是了。
　　郁梨这次就是陪宋敏晶出来撒野，自己兴趣倒是不大。宋敏晶包了老大一块地，一到现场就开始挑地方。
　　“这里距离山崖太近了，万一掉下去怎么办，我不住这里。”
　　“这棵树太大了，虫子掉下来怎么办，吓我一跳。”
　　“这里是不是风口？吹感冒了怎么办，不行。”
　　最后选定一块较偏僻——主要是离众人远——绿植多，风景又不错的地让郁梨过去：“梨梨我们晚上一起睡，帐篷就扎在这里。”
　　郁梨左右看看：“谁来搭帐篷？”
　　宋敏晶：“我去找个工作人员。”
　　自己动手是不可能的，天黑都弄不完。
　　郁梨不置可否。另一边，刘艺娜也带着周珉知往山上赶：“珉知，都是我的问题让你被她们排斥了，我看这次她们去露营没叫你，没关系，我请你去玩。”


第14章 小狗
　　排斥？周珉知想了想，刘艺娜是想说排挤吧。
　　倒是没有刘艺娜想的这么严重。这次的人选是郑芝荷安排的，本来两个人就关系一般，再加上权郁梨不喜欢刘艺娜，她是被刘艺娜牵连的。
　　郑芝荷可能担心邀请了她，她会把刘艺娜带上。
　　苦笑着摇摇头，周珉知心想她情商没有那么低，今天她都不想出门，但刘艺娜兴致很高，她也不想扫兴。
　　想到这里，周珉知多少有点不满，如果和一个人相处需要勉强自己，那就说明这个人不适合做朋友吧。
　　艺娜以前不是这样的。
　　宋敏晶已经请人帮忙把帐篷搭好，选了几个好看的小灯挂上，再搬来咖啡机和酒柜，躺椅一摆，招呼郁梨过去休息。
　　大家的周末时间都有限，这次露营从周六早上开始，持续到周日上午，在山上住一夜，第二天吃了早饭就可以各回各家。
　　宋敏晶等着吃了午饭去山上逛一会儿，黎山风景很好，适合拍照，山顶还有悬崖秋千，不过她一直没敢去玩，年纪轻轻却很惜命。
　　除了秋千还有滑翔伞，除此外山脚下有一家全地形的越野俱乐部，够玩一个下午了。
　　宋敏晶计划好一切美滋滋跟郁梨搭话：“晚上可以看星星，不过我不想吃烧烤，让家里送好了。”
　　郁梨正接听权在璟的电话，徐宰潭发现自己被删了后又申请了几次好友验证，郁梨都当看不见，结果徐宰潭直接找上了权在璟。
　　“他问我你是不是对他有意见。”权在璟慢腔慢调，周末还在公司泡着，觉得徐宰潭跟个神经病一样，“我替你回答了。”
　　郁梨来了兴趣：“怎么说的？”
　　权在璟：“我说你对他没有意见，只有建议。”
　　“你会看人但不会看病，脑子不好使要找医院，而不是找你。”
　　郁梨噗嗤笑出声，显然心情很好。宋敏晶抓耳挠腮，在璟哥怎么能轻轻松松就逗郁梨笑，她可以找权在璟报班吗。
　　郁梨说权在璟坏她名声：“我通常会给人留面子的。”
　　权在璟轻哼：“上次徐宰潭的欢迎会，你让人在几十万流量的直播间丢脸的事，还是我给你处理的。”
　　这说的是具安美？郁梨当然知道有很多人看直播，她在外的形象一直有人专门管理，这类负面消息一出现就会被压，根本不会让其扩散。
　　只是没想到会是权在璟动手。
　　“哥哥，你好爱我。”郁梨故意恶心人，“这种小事都亲自来。”
　　“你说的没错。”权在璟一点儿不生气，相处这么多年，他自然知道该如何回复郁梨，“小时候我给你换过纸尿裤，在你哭的撕心裂肺时，只有我出现——”
　　“不用说了。”郁梨挂断电话，“再见。”
　　婴儿时期控制不了身体的自主反应，权在璟竟然记到现在，太变态了。
　　至于权在璟回复徐宰潭的话，她估计徐宰潭不会当真，徐宰潭和权在璟表面上是朋友，朋友说这话不是开玩笑那是什么。
　　可她是真觉得徐宰潭没什么用，留着联系方式只会让人觉得糟心。
　　【任务发布：今天之内，和高洙沿产生一次交集，至少三分钟】
　　刚放下手机就收到任务发布器发布的新任务，郁梨不满皱眉，什么阿猫阿狗都要联系吗？救徐宰潭已经很离谱了，还要和高洙沿搭上关系？
　　“你是GAY吗？”她问任务发布器，“是个男的你都要凑上去？”
　　任务发布器：“我的设计者设置我的性别为‘男’，但只要你想，我可以改成‘女’。”
　　郁梨冷笑：“这么在意我的看法？”
　　任务发布器要开始骚了：“满足你最重要。”
　　让任务发布器闭麦，郁梨冷着脸原地坐了会儿，会发布这个任务就说明高洙沿也在黎山，可她不打算去找。
　　遇不到就打电话，要个联系方式还不简单，打电话也算交集吧。
　　宋敏晶见郁梨脸色不好，忙递过来几杯酒：“一醉解千愁，梨梨我陪你喝。”
　　郁梨拿着酒杯晃晃：“你下午不是要去玩越野车？”
　　“是啊。”
　　“喝了酒，去开车？”
　　“……”
　　“开去医院还是开去警局，开去电视台？”
　　“梨梨你别骂了。”
　　酒没喝成，宋敏晶灌了一杯咖啡，中午在山顶吃了午饭便朝山下越野俱乐部出发，沿途可以拍照，走一截就当消食。
　　崔泽数了数人数，正好12个人，既然要玩越野车就干脆来个比赛，3个人一组，倒数第一要在不久后的学校游园会表演节目。
　　“什么节目？”宋敏晶有点游戏黑洞的特质，怕把自己坑了。
　　崔泽：“念几句台词吧。”
　　郁梨察觉不对劲朝崔泽望一眼。
　　崔泽：“今天来了5个男生，每组至少分配1个，到时候男女生可以合作表演节目。”
　　“举个例子，演一段分手戏，女生说我们分手吧，男生就大声说……”
　　崔泽微微一笑，所有人目光集中在他身上：“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了记得擦亮眼睛，别遇到渣男，不过也对，被狮子真心爱过的女人怎么看得上猎狗呢。”
　　……
　　……
　　臣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好好好，玩这么尬的，这和在大街上拉屎有什么区别。
　　郑芝荷眼睛都瞪大了，又觉得有趣，迅速补充一句：“输了的人不能提前告诉别人这是游戏，游园会晚上不是有舞会，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声喊出来！”
　　宋敏晶咽口水，问郑芝荷不怕把自己玩进去，郑芝荷说愿赌服输，她输了她就去。
　　郑芝荷：“赶快分组吧。”
　　宋敏晶立即挽上郁梨的手，崔泽走到郁梨身边，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三人组玩游戏也要在一起。
　　宋敏晶看看郁梨再看看崔泽，男女一起表演的话，她们组要是输了，崔泽和郁梨上？
　　想明白后她一下子愤怒了，朝崔泽嘟嘟囔囔：“让你和郁梨上演情感大戏？凭什么要奖励你！”
　　说完拉着郁梨跑得飞快，势必不让自己这一组当倒数第一。
　　奖励？崔泽偏头失笑，宋敏晶的发言总是出乎意料。
　　周末的越野俱乐部人很多，工作人员准备了骑行服和护具，一行人上了赛道，游客较多，她们选了人少的一条线，设定每隔10分钟出发一组车，最后计算总用时。
　　快速决定出场顺序，崔泽第一个，宋敏晶第二个，郁梨排最后，要等二十分钟，她坐车上看辅导资料。
　　周珉知过来打招呼郁梨还奇怪：“你一个人来玩？”
　　郁梨和刘艺娜有矛盾，周珉知不好说刘艺娜也在，吃了午饭刘艺娜就说来这里玩，结果跑了一圈后两人分散了，周珉知正找人呢。
　　郁梨：“要一起吗？不过我们在比赛，可能没法慢悠悠的玩。”
　　“没事，你们先玩。”周珉知拒绝了，“我去找我朋友。”
　　郁梨点点头，到了她的出发时间，工作人员按下计时，她飞快出发，第一阶段是平坦的土路，不费太多劲儿。
　　她不知道的是，第二个出发的宋敏晶在半路撞了车。
　　“你搞什么？会不会玩啊！”波浪赛段本就危险，对方车速还快，宋敏晶被撞得直接侧翻，庆幸的是人没事。
　　起身一看才发现是刘艺娜，火气更大了：“是你，你故意的？”
　　刘艺娜也没想会撞到人，宋敏晶难缠，她心里暗叫糟糕：“不好意思，我找不到珉知了，心里有些着急，没注意到你。”
　　“找不到人你不会打电话！撞我算什么，我在比赛啊大姐！”宋敏晶看一眼时间，完了完了，这下就算崔泽跑第一都没用了。
　　郁梨到波浪路面时宋敏晶已经离开，刘艺娜也不知去向，她按着自己节奏来，其他组出发的人都被甩在后面，她估摸着只要宋敏晶不出意外，第一拿定了。
　　直到驶向林道，有人躺在地上，一只手耷拉在一旁，浑身都是泥土。
　　郁梨不想管的，然而那人翻个身露出脸，是高洙沿。
　　想起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且正好在这里碰到高洙沿，郁梨停下车，居高临下看着高洙沿：“还活着吧？”
　　地上的人睁开眼，见是郁梨轻轻笑了，吐出一口带血丝的水：“是你啊。”
　　郁梨带点嫌弃：“你的车呢？”
　　高洙沿摸着左手臂：“被高度理带人开走了。”
　　郁梨注意到他的动作：“手怎么了？”
　　高洙沿还是笑：“他踩断了。”
　　“啊~”郁梨拖长语调。
　　高洙沿用力坐起身，额前碎发遮盖了眉眼，他问郁梨：“这是你的关心吗？”
　　“嗯？”郁梨笑一下，摇头说不是，“高同学还是没学聪明，你该期盼的是一位心地善良的人，哪怕是工作人员，而不是我。”
　　“没有价值的人，哪里需要发善心？”
　　高洙沿摸着郁梨的越野车站起身，身体有些颤抖，看来伤得不止一处：“我，没有价值？”
　　“是啊。”郁梨笑容加深，看一眼时间，差不多到三分钟了，她启动车子，留给高洙沿最后一句话，“臭水沟里垂死的小狗主人见了都不一定想要，哪天你取代了高度理的位置，才算有点价值。”
　　臭水沟里的小狗？高洙沿垂下头，又听到了这个形容词。
　　感觉完全不同。
　　过了一会儿他笑出声，顺着路慢悠悠朝终点走去，沿途很多车路过，他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不屑、轻蔑、不解……
　　这算什么，高洙沿表情都没变过，又杀不死他。
　　走到最后一截路，他停下，刘艺娜坐在越野车上等着他。
　　“又见面了，小狗。”刘艺娜打量高洙沿一圈，面带嘲讽，“出来玩都能遇到你又被欺负，你这么没种吗？”
　　“小狗。”高洙沿没理会刘艺娜的挑衅，反而说起另一件事，“不准这么叫。”
　　“什么？”刘艺娜莫名其妙。
　　高洙沿：“这个称呼不属于你。”


第15章 洗白弱三分黑化强三倍
　　有时候任务发布器真的不是很懂郁梨的脑回路。
　　任务发布器：“高洙沿那种情况，你一句关心都没有？”
　　郁梨马上到终点了，这一截泥泞路不好走：“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任务发布器：“？”
　　郁梨：“洗白弱三分，黑化强三倍。”
　　“我为什么要关心他？我很善良吗？他需要亲亲抱抱才能直立行走吗？”
　　说到最后不忘嘲讽任务发布器一句：“小任啊，你们AI没有绩效考核吗？总是发布些莫名其妙任务的你真的不是倒数第一吗？”
　　任务发布器：“。”
　　它可能忍了下…算了不忍了：“我不是倒数第一，但你是。”
　　什么意思，郁梨古怪皱起眉，她在高洙沿身上浪费了三分钟，期间有其他组的人超过她，不过她觉得就算不能得第一，也不至于倒数第一。
　　终点就在眼前，崔泽和宋敏晶都在终点等着了，不过宋敏晶怎么让崔泽扶着？
　　郁梨有种不好的预感。
　　“郁梨，”郑芝荷忍着笑，“你们这组倒数第一。”
　　郁梨：？
　　“为什么？”
　　郑芝荷拿着计时器：“比赛计算每组的总用时，崔泽是最快的，郁梨你也不错，但是宋敏晶……”
　　拖长语调留个悬念，郑芝荷憋笑得肩膀都在抖：“她半路翻车了，脚扭了，没有成绩。”
　　郁梨：？
　　也就是说，就算其他组比赛用时一天，但因为宋敏晶没有成绩，输的永远是她们组。
　　郁梨恍惚下了车，走到宋敏晶面前，宋敏晶极力掩藏自己的脚：“那个，都怪刘艺娜，她把我撞翻了！”
　　郁梨“啧”一声：“输了也没什么，不过你最近要不要给你的脚买个保险？”
　　才刚好又扭了，真的没有撞邪吗。
　　宋敏晶傻愣愣问道：“啊，真的要买吗？”
　　旁边崔泽笑出声，她才意识到郁梨又在逗她。
　　“梨梨。”她哭丧着脸，转而用没扭的脚去踩崔泽，“梨梨，你放心，这次输了的原因全在我，游园会惩罚的事，我和崔泽上！”
　　郁梨瞟一眼崔泽，崔泽右手扶着宋敏晶，但面无表情，两人之间距离很开，看得出来双方都不爽彼此。
　　让宋敏晶和崔泽去表演，她真怕宋敏晶这个小傻子被崔泽卖了还帮忙数钱。
　　“你确定？”
　　宋敏晶拍胸脯：“确定！”
　　郁梨又问崔泽：“崔泽呢？”
　　崔泽无所谓点头：“可以。”
　　两人都这样说，郁梨懒得再问，转而说起刘艺娜的事：“你说你被刘艺娜撞倒了，她人呢？”
　　说起这个宋敏晶就来气：“跑了！我让她跟我一起回来她说她有急事，开着车就跑了！”
　　可恶！还是工作人员把她带回的终点，之前刘艺娜送她发卡她还谢谢对方呢，哪知道是这种人。
　　跑了？郁梨有些被气笑，她和宋敏晶从小玩到大，只要宋敏晶不踩底线，她大多时候是纵容这个小傻子的。
　　圈子里的人看她面子，基本都不会欺负宋敏晶，就算是郑芝荷也顶多嘴上吵两句，出格的事从来不做。
　　刘艺娜到底哪里来的胆。
　　按下不表，郁梨问宋敏晶接下来去医院还是继续玩，宋敏晶果然说不急：“俱乐部的医护人员给我看过了，就是普通扭伤，不碍事。”
　　她才不要回家，回家了就没得玩了。
　　于是郁梨和崔泽带着宋敏晶回露营地，其他人继续在山下玩，对郁梨来说倒是难得的悠闲日子，按照计划，她今天应该上语言课。
　　崔泽电话接个不停，宋敏晶嫌他烦：“崔先生这么忙的话就不要跟我们一起来玩了，真扫兴。”
　　崔泽：“扫兴的是谁？”
　　宋敏晶：“刘艺娜！”
　　郁梨想起什么，问崔泽是不是在忙创业的事：“我记得你说你父亲要求很高，上大学就不给你钱了。”
　　崔泽颔首，在郁梨身边坐下：“你知道我们家斗得挺凶的。”
　　崔家作为后起之秀，之所以能有现在的地位离不开家族上下齐心奋斗。崔家四房人，除了排行第三的崔三叔比较平庸，其他都很有能力，崔泽父亲尤甚。
　　崔父是小儿子，年龄不占优势，能在崔家登顶只能说很有手段，他对自己狠，对作为独子的崔泽也狠。
　　宋敏晶加进来：“我上次遇到你爸爸，都不敢看他，太凶了。倒是你三叔整天笑眯眯的，感觉还挺温柔。”
　　“呵。”崔泽嗤笑，眼底晦暗不明，“本来人就废，再不装得乖点，被赶出去怎么办。”
　　崔三叔没用到这个地步了？郁梨在脑子里回想半天，实在对这位没什么印象：“我记得他有个儿子，和你差不多大吧？没在九棠读书。”
　　“崔政宇。”崔泽提起对方的名字，“遗传了我三叔的性格。”
　　宋敏晶：“都爱笑？”
　　崔泽：“都窝囊。”
　　话到这里说死，宋敏晶选择闭麦，三个人躺着一起晒太阳看天，山顶的风正好，吹走了那一丝燥热。
　　临近晚饭时郑芝荷等人回来了，带着高度理。
　　“俱乐部赛车遇到了。”郑芝荷解释，高度理还带了一群人，“他跟他朋友来玩，说既然遇到了就一起，我想着都是同学就没拒绝。”
　　一个圈子的，同一个地方还不敢一起玩，感觉有点小气，她们也没要紧事。
　　郁梨不置可否，只看向坠在最后的人：“高洙沿？”
　　郑芝荷也回头望一眼：“是有点惨，手臂还打着石膏呢，高度理不放人家回去。”
　　和之前在越野俱乐部见到的不同，高洙沿换了身衣服洗干净头发，被高度理弄伤的手臂也得到了治疗。只是依旧沉默寡言，跟在最后面阴沉着脸。
　　“走快点。”高度理朝高洙沿吼道，“走这么慢，你的腿也不想要了吗？”
　　宋敏晶有些同情：“他们家家长不管？”
　　“管什么，他们家本来就畸形，他爸情愿见兄弟俩挣个你死我活，也不情愿看他们和谐友爱。”
　　小傻子不懂，小傻子家里很和谐：“为什么？”
　　郑芝荷翻个白眼，要不说傻人有傻福：“这样才能锻炼人啊，家族资源有限，能倾力培养的就一个，高度理和高洙沿谁胜出，谁就是下一任继承人。”
　　宋敏晶不说话了，缩回郁梨身边，外面的世界太危险。
　　晚饭众人在一起吃，高度理说他明天有一个圈速赛要比，邀请大家一起去玩。
　　“权郁梨，你会去吧？”高度理问道，这一圈人他就看得上权郁梨，“新进了一台车，改装都完成了，你去的话坐我副驾驶，咱们一起玩。”
　　郁梨淡淡：“检察官的儿子非法赛车？”
　　高度理参加的能是什么正规赛事，估计是私人举办的，一群富二代的游戏，玩出人命都有可能。
　　高度理不解：“你还怕这个？”
　　不过是玩个赛车罢了。
　　“不是。”郁梨扬起嘴角，“只是单纯不想和你玩。”
　　“你！”高度理不满，人都站起来了，对面崔泽掀起眼皮看他一眼，他又忍着怒气坐下。
　　“哈哈，真会开玩笑。”自己给自己挽尊，高度理劝自己忍忍，权氏不是那么好惹的，崔家也不行。他爸特意给他发了一个表格，表格里罗列了全国顶级财阀名字及一些特殊人物，让他背下来，并表示这些人绝对不能交恶。
　　权和崔都在名单上。
　　“这样吧，待会儿这儿有个森林音乐会，这总可以去玩吧？”高度理又提出新的建议，“总不能吃了饭就睡，这里也没其他玩的。”
　　这个没什么，郁梨也不是特意针对高度理，闻言说了句好。
　　一行人转战音乐会，主办方请了很多地下歌手，可能没什么名气，但是经验充足，很会玩氛围。宋敏晶就喜欢热闹的，买了几个荧光棒让郁梨一起挥。
　　郁梨正要接过，背后有人挤了她一把，荧光棒掉到地上，她回头，周珉知满脸歉意看着她，旁边是刘艺娜。
　　刘艺娜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这里太挤了，是我刚才挤到珉知了珉知才撞到你。”
　　周珉知暗叫倒霉，怎么这都能碰上，她就说不来玩了，刘艺娜非说要补偿她。
　　她弯腰想去捡地上的荧光棒，怎么说是她撞掉的，结果被郁梨拦住：“不用你。”
　　郁梨指了指刘艺娜：“既然是你的问题，你来捡。”
　　刘艺娜咬唇，还是蹲下身去捡那支荧光棒，动作迅速，似乎怕有只脚会突然出现踩她手上一般。郁梨看出来了，心想这才哪到哪儿，整这些小动作有什么用。
　　她问起下午宋敏晶的事：“你这么善良的人，撞翻敏晶的车还害她扭伤脚，竟然把她扔在原地独自离开？”
　　周珉知惊了，她压根不知道刘艺娜做了这事：“郁梨说的是真的？”
　　当事人就在现场，郑芝荷等人还围了上来，刘艺娜只能承认：“是我不小心，当时和珉知分散了，我急着找珉知，没注意到宋同学。”
　　她跟宋敏晶道歉：“再次抱歉，实在是不好意思。”
　　周珉知却火了，刘艺娜总有各种各样的事：“拜托你别拿我当借口了。”
　　她今下午也在找刘艺娜，却看到刘艺娜和高洙沿聊得火热，一点儿没有着急的感觉。
　　“要来玩的是你，玩消失的也是你，装翻别人车是急着找我，可我找到你时你根本不急。”周珉知越说越火大，她以前的朋友哪有刘艺娜这样的，处处透着违和感。
　　“算了，你自己玩吧，我回家了。”都是千金大小姐周珉知才不惯着刘艺娜，连自己母亲都不在意的人有什么好相交的。
　　刘艺娜急着去追，宋敏晶眼疾手快拽住对方：“又想跑？今下午就让你跑了一回，再让你跑掉我就是猪。”
　　刘艺娜跺脚，然而周珉知走得飞快，转眼间消失不见，她似乎放弃了，不再试图去追周珉知。
　　她问宋敏晶：“你想怎么样？”
　　宋敏晶看向郁梨。
　　郁梨早就想好了：“你害敏晶输掉了比赛，不得不接受惩罚，不如这个惩罚你代敏晶去吧。”


第16章 你又让我失望了
　　“惩罚？”刘艺娜追问，“什么惩罚？”
　　高度理也在，闻言来了兴趣：“是啊，你们下午赛车还有惩罚？是什么啊？”
　　“学校不是马上举办游园会了。”郑芝荷看一眼郁梨，见郁梨没阻止接着说下去，“惩罚挺简单的，大庭广众之下一男一女表演个节目就行。”
　　宋敏晶点头：“就说几句台词，可简单了，不过台词需要第一名指定。”
　　表演节目？几句台词？
　　刘艺娜心里千回百转，权郁梨人多势众，她不答应恐怕不会放她走，她留个心眼道：“一男一女的话，宋同学原本的搭档是谁？”
　　宋敏晶指崔泽：“他啊。”
　　崔泽？刘艺娜看向崔泽，发现崔泽也正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整个人懒懒散散站着，身前是郁梨。
　　这个人她一直看不透，开学这么久，她和崔泽未说过一句话。
　　“崔同学，”刘艺娜喊道，“你和我一起吗？”
　　“不。”崔泽直接拒绝，姿态悠闲，“表演节目本来就是惩罚了，搭档是你的话，那是又一重惩罚。”
　　“输了游戏罪不至死。”
　　郁梨听了失笑，刘艺娜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崔泽的嘴和权在璟一样，都很毒。
　　说起来，两个人是有相同之处的。但是崔泽平常看起来会比权在璟温和一点，学生时期的权在璟谁都不理，崔泽好歹会回应别人的招呼，有人说了笑话他也跟着笑，会和其他人一起运动，比权在璟礼貌多了。
　　硬要有个描述的话，郁梨觉得，权在璟是明着瞧不起所有人，崔泽是暗地里瞧不起所有人。
　　两个人没太大区别。
　　一群人都被崔泽的话逗笑，高度理撑着朋友的肩膀笑的不能自已：“兄弟你真会说话，让我看看怎么个事。”
　　他扫视一眼刘艺娜，看情况，这个女生不受人待见，都不想跟她搭上关系。
　　不受待见好啊，他这里也有个不受待见的人。
　　高度理说他推荐个人选：“我弟弟高洙沿怎么样，配给你当搭档了吧？”
　　把埋着头的高洙沿推上前，高度理问刘艺娜。
　　刘艺娜心一跳，竟然是高洙沿，这可真是阴差阳错……
　　看刘艺娜没拒绝，高度理转而劝说郁梨等人：“年级的两个笑话给我们表演，大家没意见吧？我这弟弟往台上一站，很拉风的。”
　　宋敏晶被说的有些意动，郁梨可有可无，她的目标只是刘艺娜，可看一眼高洙沿…男生明明埋着头，郁梨却觉得这人目光正对着她。
　　很令人不爽。
　　“当然没问题。”郁梨道，“没什么价值的人，能逗我笑一笑也不错。”
　　“噢耶。”高度理欢呼，这事就这么定下，他也不让刘艺娜离开，就说一起玩。
　　音乐会已经开始，高度理和宋敏晶有点人来疯，都喜欢热闹，几句话下来颇有点臭味相投的意思，宋敏晶完全忘了之前对高洙沿的同情，跟高度理说想听帅哥唱歌，高度理一打响指，主办方直接调整人员顺序，把长最帅的歌手请上了台。
　　“哇，是乐队主唱，比我新追的idol还好看。”宋敏晶激动，荧光棒舞得虎虎生风，脚扭了都不是问题。
　　郁梨想提醒宋敏晶注意脚，可人太多了，台上的乐队玩摇滚，气氛嗨到了顶点，人挤人挤人，很快把她们分散。
　　没办法，郁梨逆着人流想出去，临时参加的音乐会没有VIP座没有安保团队，主办方还不懂得分流，挤在中央太危险了。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就在郁梨即将挤出去前背后一阵骚动，推搡的力度变大她差点绊倒，这么多人如果倒下就是踩踏事件了，她只好顺着力往前快跑几步，最后扒住一棵树才免于摔倒。
　　身后已经倒了一片，各种各样的东西甩了出来，有手机打在郁梨背部，正好敲在蝴蝶骨处，郁梨“嘶”一声往后一瞧，屏幕还亮着，停留在聊天界面。
　　——言灿，今天怎么样，有人为难你吗？
　　聊天框只有这一条信息，下一秒屏幕熄灭，有人把手机捡了起来。
　　刘艺娜。
　　“天啊好多人。”刘艺娜若无其事收起手机，额头都挤出了汗，“郁梨，你没事吧？”
　　“和你没关系。”郁梨摸了摸背掏出手机给宋敏晶打电话，不再理会刘艺娜。
　　刘艺娜也不生气，这场事故恰好给了她离开的理由，她利落走人。
　　等再也看不到刘艺娜的身影，郁梨才露出探究的眼神。
　　如果手机是刘艺娜的，而那条信息又是别人发给她的，为什么叫她“言灿”？
　　小名吗？
　　暂时把问题抛在脑后，郁梨站在高处寻找宋敏晶，电话没打通，不知道在干嘛。
　　等和众人汇合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的事，宋敏晶的脚彻底废了，据说是最热闹时有乐队成员往台下泼酒，还有扔酒瓶的，宋敏晶这群少爷千金自然不喜欢被人泼一身酒，就往后躲，结果那人越泼越兴起，逮着宋敏晶这群人泼，后面的人不了解情况以为前面发生什么事了，都急着离开，差点引发踩踏事件。
　　宋敏晶也在躲避过程中彻底把脚扭伤，高度理还算仗义给她挡了阵酒，不然除了脚伤她还会变成落汤鸡。
　　这下必须得去医院了，好好的露营搞成这样，宋敏晶直接哭出声，郁梨让她别嚎了，有这时间快买个保险吧。
　　“再找个大师看看，近日不宜出门。”去医院的车上，崔泽坐副驾驶感叹道。
　　折腾半天，等郁梨到家时已经接近十点，权在璟今晚在家，看到郁梨回来还诧异。
　　“你不是去露营了？”
　　郁梨摊在沙发上：“敏晶脚又伤了，送她去了医院。”
　　权在璟让郁梨坐好，摊着像什么样：“让你少跟脑子不好的人玩，她脚才好吧？蠢是会传染的。”
　　郁梨帮宋敏晶说话：“除了傻了点，她没什么缺点了，对我也很真心。”
　　权在璟站起身，俯视的角度：“只有当一个人什么都没有时，才会谈真心。”
　　郁梨耸肩，见权在璟要上楼，她急忙叫住：“对了璟哥，你还记得刘道宇吗？”
　　“知道。”权在璟侧头，“国外见过。”
　　郁梨恍然大悟，才想起权在璟留学的地方就是刘道宇的移民地。
　　“那你见过刘艺娜吗？刘道宇的女儿。”
　　“刘艺娜？”权在璟想了几秒，“很寻常的一个人。”
　　有一次吃饭碰到了刘道宇，对方正好带着刘艺娜，刘道宇全程教育女儿，好听的不好听的话说了半个小时，权在璟走时刘道宇还在讲，刘艺娜硬是一声不吭。
　　权在璟还没见过这么“能忍”的，所以有些印象。
　　能忍？郁梨绕着头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按照这段时间的接触来看，刘艺娜不像是被父亲教育却不敢反驳的人。
　　也可能她怕自己的父亲？从小跟着父亲生活，母亲不在身边，父亲的威严是她绝对不敢挑战的。
　　但，“言灿”呢？
　　周一上学宋敏晶请了假，石膏已经打上了，崔泽还可惜：“惩罚应该你上的，你和高洙沿一个伤了手一个伤了脚，看起来比较和谐。”
　　宋敏晶：“崔泽去死去死去死！”
　　郁梨没管两个人的打闹，游园会举办在即，她负责监管流程并跟进进度，策划是学生会长做的，郁梨升入高三后退下了这个职位。
　　游园会是学校新学期开学后第一个大型活动，此时学业还不算重，学生们可以尽情玩耍，虽然郁梨不用写策划，但挨个挨个查进度也很累。
　　午休时间都耗在这上面了。
　　距离游园会还有一星期，某次郁梨和活动参与人员开完会出会议室，被郑瑞珍找上了门。
　　郁梨指指自己，我？
　　郑瑞珍点头。
　　“好神奇。”郁梨坐回会议室，她还以为郑瑞珍恨死她了，话都不会说一句，没想到对方主动找过来。
　　“该不会是想出了新的报复手段吧？”
　　她可不想再喝一次泻药。
　　郑瑞珍勉强笑笑，这段时间她沉默了很多，身上的重担压得她喘不过气。
　　怪不了别人，只怪她自己。
　　“什么事？”郁梨直接问道，在她心里郑瑞珍这个人已经下线了，“希望你能说点有意义的话。”
　　郑瑞珍静默两秒：“可能我这么说你会觉得我疯了，但是——”
　　“我还是想问，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解决我现在的困境？”
　　郁梨眨眼，一时之间没说话。
　　郑瑞珍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觉得权郁梨开口第一句肯定是讽刺，讽刺她异想天开，不自量力，竟然还敢寻求帮助。
　　可她实在没办法了。
　　“瑞珍啊，”郁梨开口，语气很平淡，但不是郑瑞珍想的讽刺，“你成长了。”
　　郑瑞珍：？
　　夸我？没有骂我？
　　她燃起些希望。
　　然而接下来的话又让她遭受重创。
　　郁梨指节轻敲桌面，郑瑞珍只觉得敲在她心上：“短短半个月，你就学会了妥协。”
　　“向你曾经最看不起的我这种人求助，不觉得狼狈吗？你不是最骄傲吗？”
　　郑瑞珍握紧拳头，呼吸都沉重起来：“无论你怎么说，我已经问了，就把你的话当夸奖吧。”
　　她望着郁梨：“我也觉得我成长了，我知道任何馈赠都早有标价，所以我向你交换。”
　　交换？郁梨撑着下巴：“你有什么可以跟我交换？”
　　郑瑞珍：“你可以先告诉我解决方法吗？”
　　郁梨没动，这件事上急的是郑瑞珍不是她，郑瑞珍没资格跟她讲条件。
　　最后还是郑瑞珍妥协，是的，郑瑞珍觉得权郁梨说的没错，她的成长就是“妥协”。
　　“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她累了，脖子都不再高昂，“是关于刘艺娜的，我知道你最近和她有矛盾，你一定感兴趣。”
　　刘艺娜？
　　出乎郑瑞珍意料，郁梨摇头笑了。
　　“瑞珍啊，你又让我失望了。”郁梨起身，踱步到郑瑞珍身边，她凑在郑瑞珍耳边感慨，“你都知道的事，凭什么认为我不知道呢？”


第17章 诈骗文学
　　郁梨自然知道郑瑞珍日子不好过。会所的索赔、同事的欺压、父母的憔悴，每一件都让郑瑞珍喘不过气。
　　郑瑞珍甚至说如果她从九棠退学，能不能让会所放过她。
　　郁梨不是太懂这脑回路。
　　她不想多说，郑瑞珍提供的信息没有什么价值，再谈下去纯属浪费时间，她还要帮着学生会的人摆摊，没时间耗下去。
　　郑瑞珍见郁梨想走，情急之下直接跪了下去。
　　“我还学会了一件事。”郑瑞珍道，“求饶。”
　　“帮帮我，”她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心里一万个后悔当初的行为，“我会成为一个有用的人，我会有价值，求你了。”
　　郁梨属实有点惊讶了，这才多久，桀骜不驯的少女就学会了低头。
　　转而一想，又觉得情理之中。
　　她扯扯嘴角：“郑同学，崩人设了。”
　　郑瑞珍不语。
　　“啧。”郁梨感叹，既对这种行为感到好笑，又觉得无趣，矛盾的感觉。
　　“瑞珍啊，我没理由帮你，跟我说你会成为一个有价值的人，在我看来就是贷款行为。”拍拍郑瑞珍的脸，郁梨弯下腰，“我就说一遍，有人负债五十万惴惴不安，有人负债五个亿逍遥自在，你的欠债在会所老板看来不值一提。在学校，除了我们没有人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留在九棠，你还能有机会结交人脉，离开九棠，我怕是真的只能在新闻上看到你了。”
　　郑瑞珍猛地抬起头，新闻？
　　郁梨毫不留情戳破了郑瑞珍的幻想：“花季少女不堪重压选择轻生。”
　　不！郑瑞珍瞳孔骤缩，为郁梨的想法感到害怕。
　　“我会，我会死吗？”她颤抖着问。
　　郁梨把郑瑞珍拉起来，她对成为拯救者没有兴趣，况且，她不认为郑瑞珍会做出这种选择。
　　“不怕死的人才不会死。”
　　还有，“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没有用。”
　　离开会议室郁梨还在想，郑瑞珍真是长大了，懂得以退为进了。
　　可能又是看了哪部偶像剧吧，以为在她面前示弱可以引起她的膨胀欲，没准心一软就说出了解决方法，甚至帮对方解决问题。
　　挺搞笑的。
　　宋敏晶腿上打着石膏不好乱跑，郁梨叫了崔泽和她一起检查进度，明天就是游园会，今天所有摊位都要全部搭建完成，到齐货物，并通过安全检测。
　　有试吃会，郁梨不想吃就让崔泽上，崔泽连着吃了十几块甜点，眼神多少带点幽怨。
　　郁梨当看不见，崔泽问自己是不是试毒人员。
　　“怎么会，你又不是古代的太监。”郁梨安慰道，“太监试毒理所当然，你不一样，我记着你的好。”
　　崔泽一掀嘴皮，权郁梨还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
　　他问起另一件事：“刘艺娜，你有准备了吗？”
　　郁梨拿着表格去往下一个摊位：“我已经叫人去调查了。”
　　崔泽：“怎么想的？”
　　郁梨：“郑瑞珍怼遍了班里所有人，唯独没怼过刘艺娜，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崔泽一听就懂：“她们两个之前认识？刘艺娜据说一直在国外，常理来说两个人不可能有接触，除非——”
　　迎面有人打招呼，郁梨笑着回应，等来人走了回复崔泽：“除非有人说谎。”
　　这个摊位是售卖手工艺品的，据说手工主要来源是班里的特招生，特招生今日也在，被人call到显然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鼓起勇气送了郁梨一枚发卡。
　　发卡被做成了蝴蝶形状，翅翼很大，适合别在耳后。
　　那位特招生脸都红了：“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觉得您和蝴蝶一样美丽。”
　　您？这可真是个奇怪的称呼，崔泽已经在身后低声笑了，她看向特招生，很清秀的一个女生，有些包子脸，她捏了捏。
　　“谢谢您。”
　　女生脸红的快要冒烟，连忙摆手：“不要‘您’！不要‘您’！”
　　郁梨把话还给她：“那我也不要‘您’。”
　　女生恍惚感觉被逗弄了，捏着衣角细若蚊声说了句“好”，其他人都笑开了花。
　　是善意的微笑，没人觉得不适。郁梨离开后还被崔泽打趣：“被宋敏晶看到又要吃醋了。”
　　郁梨：？
　　崔泽：“她总说你不自觉就招蜂引蝶，为什么不能跟个恶女一样天天冷着脸。”
　　恶女？郁梨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难道在敏晶心中，我是个善良的人？”
　　“她的心中没有善恶。”崔泽淡淡道，“完全以你为标准。”
　　权郁梨喜欢的，那就是好的，善良的，权郁梨不喜欢的，就是不好的，邪恶的。
　　郁梨不置可否，拿起手上的发卡仔细端望，阳光下呈现浅金色，材质一般，但翅翼上的脉络清晰可见，花纹华丽绚烂。
　　“手可真巧。”她对崔泽说道。
　　崔泽看一眼：“有想法？”
　　郁梨笑笑，转头别在了耳后，没有镜子位置带歪了，崔泽取下重新别上。
　　“好了吗？”
　　“好了。”
　　不远处，好不容易拖着腿找来的宋敏晶：“啊啊啊崔泽这个死绿茶！！”
　　白天的工作结束，郁梨一早跟家教老师请了假，下午放学直接去店里选晚礼服。明天白天是游园会，晚上是舞会，需要一件礼裙。
　　不幸在校门口碰到徐宰潭，徐宰潭和徐幼圆父亲算是闹开了，自然不可能来接徐幼圆，明摆着蹲郁梨。
　　宋敏晶抱紧郁梨手臂，她们要一起去选晚礼服：“宰潭哥，有事？”
　　徐宰潭看向郁梨：“聊聊？”
　　郁梨摇头：“我有事，没时间。”
　　徐宰潭是下了班直接来的学校，身上西服笔挺面容俊俏，路过的学生都看他一眼，他恍若未觉：“我还欠你一顿饭。”
　　“我以为我的行为表达得很清楚了。”郁梨有些苦恼，她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骂人，没必要给同校同学贡献一场表演，“这顿饭我不想吃，宰潭哥找别人吧。”
　　“呵，郁梨，你在跟我开玩笑吗？”徐宰潭忍着脾气，实在不解权郁梨的行为，明明是他的救命恩人，明明之前还对他和颜悦色，怎么一下子就变了。
　　被删除好友后，他觉得他才是那个心有执念的人。
　　司机已经到了，郁梨不想多说，让司机扶着宋敏晶先上车：“有任何疑问可以去找璟哥，璟哥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宰潭哥好不容易进了家里公司，可要珍惜来之不易的位置。”
　　徐宰潭这下不说话了，任由郁梨上了车，心里想着权郁梨刚才是在提醒他还是威胁他。
　　该死，徐宰潭摸摸脑袋有些懊恼，怎么有种脑子不够用的感觉。
　　街对面，徐幼圆坐在车里冷哼一声：“我就说，权郁梨根本懒得理徐宰潭，她和那晚的事没关系。”
　　“只有刘艺娜，这个女人绝对有问题。”
　　司机小声说道：“已经在查了。”
　　郁梨是在试完衣服回家后收到有关于刘艺娜的信息，她没急着查看，李贤珠今晚在家，得先跟李贤珠打招呼。
　　“妈妈。”她亲密喊一声，又看向另一边的权在璟，“今天过节吗，大忙人竟然都在家。”
　　“爸爸待会儿也回来，我们一家人一起吃个饭。”李贤珠说道，拉过郁梨打量了两眼发上的发卡，“同学送的吗？”
　　李贤珠一眼看出材质不对劲，家里不可能给郁梨准备这样的东西，郁梨的朋友也不会送这样有失身份的饰品，只可能是同学。
　　听李贤珠说今晚一起吃饭，郁梨就知道李贤珠的事业可能又上一层楼了，通常只有这种情况李贤珠会特意空出时间放松一下，俗称庆功饭。
　　“是其他班的特招生给的，我觉得挺好看的，妈妈觉得呢？”
　　权在璟看发卡的目光犹如在看脏东西，李贤珠倒是又认真看了一遍：“有设计感，做工也过得去，那位同学应该有一双巧手。”
　　“是啊，我也这样觉得。”郁梨取下来摸了摸，“我想资助她去进修一段时间，做一个自己的品牌。”
　　自己开公司吗？李贤珠觉得有这个想法挺好的，以后郁梨势必会接手权家部分产业，从现在开始锻炼不算早。
　　“想做就去做吧。”李贤珠不在意这点钱，“我会给你启动资金。”
　　郁梨凑上去就是一个亲亲。
　　权在璟不忍直视，选择低头看邮件。
　　饭后郁梨才打开侦探发来的调查报告，她直接让人去郑瑞珍老家查找，没想到一查一个准。郑瑞珍确实和刘艺娜早就认识了，且刘艺娜不仅隐瞒了这一点……
　　看完报告郁梨有种气笑的感觉，心里觉得实在精彩，她都想给刘艺娜鼓个掌了。
　　隔天去学校，今天一整天没课，游园会早上九点开始，郁梨换了身休闲装。大部分同学都这样穿，等舞会前再换上晚礼服。
　　高度理头一个找上门，他还记得高洙沿要和刘艺娜一起接受惩罚的事，看热闹的心早就按捺不住：“你们只说表演节目，到底什么节目啊。”
　　高洙沿沉默跟在身后。
　　这个，就是一些脚趾抓地文学，崔泽本来想说，被郁梨制止。
　　“到时候就知道了。”她话里很有深意，“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
　　告别高洙沿，郁梨找到郑芝荷，郑芝荷是那天比赛的第一名小组成员，设定第一名指定惩罚，由最后一名表演。组内就她一个女生，另外两人便把惩罚的权利全权交给了郑芝荷。
　　原本是由郑芝荷出题，由她来指定刘艺娜和高洙沿的台词，她网上查了很多尬到爆炸的梗，准备让两个人全部表演出来，到时候一定笑翻全场，直接社死。
　　但郁梨说她有更爆炸的台词，拜托郑芝荷把惩罚的权利移交给她。
　　郑芝荷无所谓，甚至很期待，权郁梨一向不说大话：“郁梨，是什么台词啊？”
　　郁梨比了个“嘘”的动作。
　　嗯，大概是诈骗文学吧。
　　骗了什么呢，自然是骗了别人的大小姐身份啊。
　　真是小瞧你了，刘艺娜。不对，应该说，尹言灿。


第18章 她是尹言灿不是刘艺娜
　　刘艺娜还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由于周珉知不太想继续和她玩，白天的游园会她都是一个人度过的。
　　郁梨和刘艺娜碰过一面，刘艺娜浅浅露出个微笑，郁梨回以同样的，瞥见宋敏晶吃醋的小表情，她摸摸宋敏晶头发：“不是讨厌死她了？今晚给你出气。”
　　宋敏晶立即表演了个变脸，抱着郁梨笑得牙不见眼：“梨梨我就知道，你纯粹是为了给我出气。”
　　她的脚伤是刘艺娜害的，郁梨和刘艺娜没有明显的矛盾，要不是为了她，郁梨怎么会要求刘艺娜代替她接受惩罚。
　　白天的游园会还算热闹，学校人不多，但基本都热情参与了这次活动，活动过后是月考，最后的放松时间，大家都抓紧了玩。
　　郁梨每去一个摊位都能获得摊主免费赠送的小礼物，又遇到昨天那位心灵手巧的特招生，听说叫吴清雨，对方还想送东西，被郁梨制止。想起今晚还有事，郁梨只说过了游园会再聊。
　　“到时候我来找你，好吗？”她问的很温柔，不想让这位害羞的特招生一开始就怕她，怎么说之后有可能成为合作伙伴。
　　吴清雨呐呐应一声，一副小媳妇的样。
　　郑芝荷看了皱眉：“搞什么，郁梨又不是百合。”
　　宋敏晶习惯性和郑芝荷斗嘴：“好啦，知道你看不惯可爱的女孩子啦，你身后不是有一个一直喜欢你的男孩子吗，去找他呗。”
　　郑芝荷听了立刻回头，就见一个身材中等的男生畏畏缩缩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很多礼物，全是女孩子喜欢的。
　　或者说，全是郑芝荷喜欢的。
　　郑芝荷不耐烦收回视线，让宋敏晶不要乱说：“我和他没关系，就小时候救过他一次，他就一直缠着我了，烦死了。”
　　又说自己不讨厌女生：“就怕她是白莲花小绿茶。”
　　宋敏晶有些狐疑，想了半天，突然开窍问郑芝荷：“刘艺娜是不是白莲花？”
　　“不。”郑芝娜瞄一眼宋敏晶的脚，“她是黑心莲。”
　　中午郁梨带着一群人找了个摊位吃饭，摊主家里做连锁餐厅的，从小练得一手好厨艺。郁梨给面子点了一堆菜，高度理带着高洙沿过来蹭饭。
　　“下午一起玩。”高度理自我为中心惯了，做什么都是说一声，反正不如他的人都会选择听从。
　　郁梨没理会高度理，她接了个电话，派去郑瑞珍老家的人很惭愧地说没抓到人。
　　“什么叫没抓到人？”
　　电话那头传来男声：“不止我们在找人，还有一伙也在找，我们慢了一步，人已经被带走了。”
　　被带走？郁梨想了想，除了她还有人关注刘艺娜？
　　“人没找到，总该查到点有用的信息吧？你的工资可是业界最高。”
　　“是。”那人答道，“查到点东西，先我们一步的，似乎是徐家的保镖。”
　　徐？郁梨挂了电话，脑子里瞬间闪过徐幼圆的脸。刘艺娜在会所帮了徐宰潭，徐幼圆看刘艺娜哪哪儿不顺眼。
　　耳边听到高度理正在教训高洙沿，高洙沿对海鲜过敏，高度理非逼着高洙沿吃，宋敏晶劝也不管用。
　　郁梨心情烦躁，让高度理闭嘴：“你忘了他晚上有事要做？他进了医院你上台跟刘艺娜搭戏吗？”
　　高度理一想，也是，把餐盘移开：“便宜你小子了。”
　　高洙沿依旧不说话，默默看一眼郁梨。
　　等终于熬到晚上，宋敏晶拉着郁梨去换衣服，刘艺娜找上了高洙沿。
　　“今晚什么打算？”她问高洙沿，“乖乖听话吗？”
　　有些嘲讽的意味，高洙沿无动于衷：“小狗不就是要听话吗？”
　　刘艺娜露出怪异的神色，高洙沿这个人，说他窝囊吧，看他眼神又觉得他不服气，说他在韬光养晦吧，什么努力都没见着，主打的就是逆来顺受。
　　她冷笑：“你还挺享受做一只狗？”
　　“做小狗有什么不好的呢。”高洙沿反问，嘴角笑容扩大，“总比你做一只蝼蚁好。”
　　人前温温柔柔，人后又来挑衅，刘艺娜和他有什么区别。
　　都在臭水沟里。
　　刘艺娜面无表情看着高洙沿，半晌说了句好：“你想当马戏团的小丑，我成全你。”
　　华灯初上，舞会在学校的艺术大厅举行。九棠的学生不差钱，除了几位特招生穿的普通些，其他人都衣冠楚楚光彩照人。学校提前铺了红毯，入口处还有签名墙，还请了一流的拍摄团队，要想在今晚留下几张光彩夺目的照片完全不是问题。
　　喜欢经营社交软件的都在网上发了vlog，还有人开直播，定位是“九棠私立中学”，很多网友没听过学校名字，就有人出来解释。
　　“我只说几个词：首都、财阀、学费每年50万。”
　　“真假的？手机爹你又带我闯进了什么圈子！”
　　“笑死，我的手机比我还想嫁入豪门。”
　　“楼上那哥们你不是男的吗？”
　　“男孩子也可以嫁人，谢谢。”
　　一片惊叹的评论区中，忽的有人弱弱说了句：“看来是真豪门，谁懂曾经被具安美欺骗的痛。”
　　具安美装有钱人装了一年才被拆穿，一年时间积累了不少粉丝，里面很有几个真情实感的。
　　被拆穿后曾经捧着具安美的几个大粉被嘲笑得最凶，说具安美从来没跟真正的财阀千金合照过，每次都是开广角带人家入境，这么明显的骗局都看不出来。
　　大粉不敢吭声，发誓从此不追这个圈子了，结果今晚一打开社交软件就入了“九棠私立游园会”的坑。
　　具安美事件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众人只知道具安美装豪门被拆穿，却不知道怎么被拆穿的，那晚看了直播的网友没人出来说话，此时见有人提到具安美忙追着问：“具安美到底怎么回事？都没人敢站出来说一下真相。”
　　网友跟评：“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我听说是得罪了真大佬被封杀了。”
　　具安美曾经的大粉看着评论八卦的心蠢蠢欲动，真的好想让大家都吃上瓜，手指都按在键盘上了，突然直播间闪过一个身影。
　　看直播的的网友沸腾了，具安美大粉震惊了。
　　“我的妈，刚才那个女孩子超好看，我好想亲一下她的蝴蝶骨我是个变态我承认。”
　　“我可以在她的锁骨里游泳。”
　　“这雪白光滑的背，太适合拔罐了！”一片嘻嘻哈哈中具安美大粉松开了打字的手，片刻又重新输入：“不该问的别问，搜不出真相就足够让人警惕了，不过刚才那个很漂亮的女孩可以入坑，保证不踩雷。”
　　网友：“诶？诶诶？”
　　好像懂了点什么。
　　学校，郁梨换好裙子和宋敏晶来到签名墙，不得不说学校很懂女孩子的心思，这打光绝了，整个人像出尘的精灵，背景是充满世俗的现实世界，映衬下很容易牵动人心。
　　郁梨扭头，宋敏晶正对着她的背发神。今晚的礼裙是露背样式的，说起来还是宋敏晶选的，她指指宋敏晶嘴角：“口水流出来了。”
　　宋敏晶连忙去擦，没有，就说她不可能这么痴汉。
　　“刘艺娜已经到了。”她指指签名墙上的字迹转移话题，“我们来的算晚了，进去就可以让他们表演节目。”
　　郁梨点头：“郑芝荷说她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礼堂内就传来郑芝荷的声音，她直接拿了话筒高声宣布高三年级三班的高洙沿和一班的刘艺娜有才艺要给大家展示，让众人赶紧去看。
　　郑芝荷一开始还奇怪，这种社死的节目通常要在众人不知情时表演，这样才具有喜剧效果，如果一开始就说明是演的，大家就没兴趣了。
　　直到她看到郁梨发来的台词，一下子懂了郁梨的意思，不仅要把所有人叫来，还要把台词投屏，让大家看得清清楚楚。
　　高洙沿和刘艺娜已经被郑芝荷叫上了舞台，台下人影晃动，所有人齐刷刷望着台上的一男一女，宋敏晶拉着郁梨挤进人群，最后在前头占了个位。
　　下一秒，灯光熄灭，只有两束光打在舞台上，刘艺娜不安地动动身子，她事先打听过惩罚内容，得知只是一些令人社死的网梗便松了口气，可现在一看，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开始吧。”耳机里传来郑芝荷的声音，郑芝荷说会把台词一句句发到手机上，让她照着手机读就行。
　　刘艺娜吸一口气，看见对面高洙沿率先拿起手机，看来是他开场。
　　高洙沿：“我们分手吧。”
　　刘艺娜放松了些，这个梗她知道，下一句应该是“被狮子爱过的女人怎么看得上猎狗”之类的。
　　结果，高洙沿：“你配不上我。”
　　刘艺娜愣了下，台下众人看得津津有味，直播间还开着，网友说难得看到少爷小姐给我表演才艺，一定得追，拜托别关闭直播间。
　　手机振动，是郑芝荷发来了台词，刘艺娜拿起手机照着念：“为什么？”
　　高洙沿：“我，落水小狗，宣布你这个黑心骗子不配！”
　　骗子？刘艺娜一僵：“什么意思？”
　　高洙沿看着台词，突然手臂一紧，随即露出笑脸：“因为你的身份是假的，经历是编的，人设是装的，衣服是借来的，首饰是捡人家不要的，就连名字，都是抢来的。”
　　嗯？众人看傻了，这是什么操作？
　　就听刘艺娜一字一句颤抖道：“是，一切都是假的。”
　　话到这里却停下了，看着手机一声不吭，脸色惨白，似是在承受莫大的恐惧。
　　“怎么不说了？继续念啊。”郑芝荷拿话筒喊道，见刘艺娜就是不开口，直接一个响指让大屏开启滚动播放，“你不说我来说。”
　　“是，一切都是假的。我不是真正的刘艺娜，我的真名叫尹言灿，实际上我应该是特招生，可我想钱想疯了，我不想当特招生，便把特招生名额让给了同校的郑瑞珍。而我尹言灿，我将扮演留学归国的刘艺娜，抢夺她的身份，成为上流社会的大小姐，获取各种资源，走上人生巅峰！”
　　背后的大屏一张张放映着，全是尹言灿之前在县区读书、生活的照片。
　　所有人都惊了，包括直播间的网友。
　　“这是表演的节目还是真的？我听着不像是演的。”
　　“你没看她脸都绿了，真是疯了。”
　　“所以刘艺娜其实叫尹言灿？一个特招生装大小姐骗了我们所有人？”
　　“哇，我还把自己的朋友介绍给她，疯子，我要宰了她！”
　　而直播间的网友：
　　“我就说，只要有耐心，一定能吃到瓜。”


第19章 你这个疯女人
　　一开始听说有人表演节目，且表演者是高洙沿和刘艺娜，众人是不太感兴趣的。
　　高洙沿就是小透明，圈子里的边缘人物，身上的标签除了私生子就是窝囊废，刘艺娜更不必说，也就同个班级的人认识，其他班压根不知道这人。
　　要不是实在无聊，且看在郑芝荷面子上，他们都不会聚在舞台下。
　　只是这节目表演完，是个人都得说一句“刺激”。
　　周珉知情绪起伏尤其大，刘艺娜转学过来找的第一个朋友就是她，是她带刘艺娜进入了一班的圈子，知刘艺娜生性敏感，怕刘艺娜孤单，还把自己的朋友介绍给刘艺娜。
　　她付出了真感情，现在告诉她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刘——不对，是尹言灿演的？
　　周珉知大跨步上了舞台，郑芝荷看到了也不阻拦，她一把抓住尹言灿头发：“你耍我？！”
　　“啊，珉知！”尹言灿挣扎，周珉知力气很大，她的头皮好疼，“我有理由，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撒谎！”周珉知才不听，想起之前为刘艺娜做的事就觉得恶心，特别是她还为了刘艺娜去质问郁梨，TMD这个疯女人。
　　想起就来气，她扭过尹言灿的脑袋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尹言灿踉跄两步直接摔倒在地，一侧脸通红，很快肿了起来跟个馒头一样，她耳朵开始轰鸣，脑子有瞬间的不清醒。
　　茫然抬起头，面前是高洙沿的鞋，她顺着鞋子往上看去，高洙沿阴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举起手里的话筒，高洙沿开口：“尹言灿，怎么办。”
　　“现在你才是臭水沟里的落水小狗了。”
　　“不对，”似乎觉得这样说不过瘾，高洙沿改口，“是寄生在臭水沟里的狗才是，离了臭水沟，只能靠行骗来生存。”
　　“哈哈哈。”高度理大声笑开，他看的尤为过瘾，“妙，太妙了。高洙沿，你总算说了点有哲理的话。”
　　一语惊醒梦中人，所有还在消化的同学全部回过神，喧闹声暴起：
　　“搞什么，九棠是她的后花园吗？所有人都玩弄在股掌之间。”
　　“她是不是有系统啊？怎么做到入学一个月才被发现的？”
　　“转学不需要面试吗？理事都没有调查背景吗？”
　　听到众人的询问，郑芝荷把尹言灿从地上提起来：“尹言灿，教教大家呗。”
　　尹言灿已经红了眼，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真的有理由，不是故意这样做的。”
　　郑芝荷才不信这些：“开学第一天，主动提起刘道宇的是你吧？在教室里送各种东西讨好大家的是你吧？这些难道是我逼你做的吗，狡辩也有个分寸吧。”
　　尹言灿只摇头，知道自己惹了众怒，她比具安美还要过分，具安美好歹只是装富，没偷没抢的，她却是直接偷了刘艺娜的身份，并凭借这个身份在学校里和真正的少爷小姐做朋友。
　　每一个被她骗了的人都觉得她不可原谅。
　　尹言灿往台下看去，每一张脸上都是厌恶，她和权郁梨视线对上，权郁梨很平静，平静到她觉得危险。
　　权郁梨觉得满意了，至少应该笑吧；如果没笑，说明这件事还没完。尹言灿的悲伤有片刻的停滞，她看到权郁梨伸出手指了指另一边。
　　而另一边是，尹言灿看过去，是徐幼圆！
　　徐幼圆朝台上的郑芝荷喊了一声：“不需要她说明真相，我有更直观的证据。”
　　郑芝荷：“什么？”
　　徐幼圆一拍手，有两个人从后台走出，一对中年男女，脸上满是愁苦。
　　尹言灿心跳漏了一拍。这是事情演变到这个地步，她第一次觉得慌张。
　　之前的软弱、哭泣，不过是她的手段罢了，从那晚在黎山上不小心被权郁梨看到手机开始，她就预感会有这么一天。
　　权郁梨很聪明，明明看到了手机屏幕还装作一切正常，像是什么都没看见，可尹言灿不会去赌这个可能，一旦赌输了就会身败名裂，所以她早有准备。
　　今天她留了后手。
　　哪知道连父母都被徐幼圆带来了学校。
　　尹言灿狠狠咬住唇，直到嘴唇出血才停，她哭的更凶了：“爸妈！”
　　这话一出台下更是沸腾了，这声“爸妈”明确表明了尹言灿确实是在说谎，时间太久他们对刘道宇的模样已经模糊，可这不代表他们认不出刘道宇。
　　尹言灿嘴里的父亲，眼角全是皱纹，双手局促不安，站在那里话都说不完整，绝不可能是刘道宇。
　　“她真的骗了我。”周珉知恨死了尹言灿，此时再想起过往的事，只觉全是利用。
　　她成了尹言灿的踏脚石。
　　崔泽挤到郁梨身边，对于尹言灿父母是徐幼圆带来的有些疑惑：“你下手晚了？”
　　郁梨打个呵欠，这场戏还没到高.潮呢：“徐幼圆比我先动手，不过不代表我没筹码了。”
　　“哦？”崔泽若有所思，“看来这只是个开始。”
　　郁梨朝他笑笑：“等着看吧。”
　　台上尹言灿已经和父母拥在一起了，尹母摸着尹言灿的脸又心疼又生气：“你不是说来学校读书吗，怎么会顶替别人的身份？”
　　“是啊。”尹父搓着手，“那位徐小姐告诉我们这件事时我们都吓到了，言灿啊，爸爸会努力挣钱的，你不要做骗人的事。”
　　这话可谓火上浇油，不就是明说尹言灿爱慕虚荣欺骗家里只为过上人上人生活吗，台下议论声愈发大了，尹言灿埋着头看不清神色，察觉尹母还想说什么，她装作委屈的抱紧尹母，实际却凑到尹母耳边：“闭嘴，再敢多说一个字我保证你会后悔。我离开前说了什么，绝对不要给我拖后腿。”
　　她捏紧尹母手臂：“你都忘了？”
　　尹母身体一颤，想说的话立即咽了回去。
　　看戏演的差不多了，郁梨向郑芝荷招招手：“她不是说她有苦衷，让她说出来。”
　　郑芝荷“啊”一声：“郁梨你还真信？”
　　郁梨没否认，藏了这么久才露出马脚，她不信尹言灿会一下子被打倒。
　　知道尹言灿真实身份后，她就有个猜测，郑瑞珍是尹言灿故意弄进来当挡箭牌的。尹言灿和郑瑞珍一个学校，完全明白郑瑞珍的性格，郑瑞珍只要发个癫就能吸引所有人目光，到时候就没人在意角落的尹言灿了。
　　甚至会所下药那件事，郁梨觉得尹言灿早就知道郑瑞珍在会所兼职，故意跟周珉知推荐那间新开的会所，只要郑瑞珍上钩，尹言灿会更加安全。
　　事实也正如尹言灿所想，郑瑞珍果然吸引了注意，她在后方猥琐发育，时不时送点小礼物，班里一半人都觉得她还不错。
　　如果不是郁梨发现不对派人去查了，尹言灿不知要过多久好日子。
　　郑芝荷已经回了台上，面带怀疑：“喂，尹言灿，你说你有苦衷，苦衷是什么？”
　　尹言灿抹泪，张开嘴又没声，郑芝荷都等的不耐烦了，周珉知让她别等了：“骗子只会说谎。”
　　尹言灿又开始哭。
　　下一刻，有人冲上了舞台，夺走郑芝荷手里的话筒后紧紧抱住尹言灿。
　　“言灿，你已经为我做的够多了，接下来换我保护你。”
　　“这又是谁？”宋敏晶指着那人，就见那人放开尹言灿面向众人，穿着白纱裙很文静的样子。
　　“大家好，我是刘艺娜，真正的刘艺娜。”
　　……
　　？？？
　　搞什么，俄罗斯套娃？
　　刘艺娜掏出手机，翻出和刘道宇的合照后拿给众人看：“这是我和爸爸的合照，你们不信可以去查，接下来我要说的都是真的。”
　　“梨梨，”宋敏晶看呆了，“这是什么大型连续剧。”
　　郁梨和崔泽对视一眼：“睡前读物。”
　　刘艺娜：“我从小胆小又敏感，社恐得厉害，原本是要回国读书的，可我实在害怕。”
　　“你们都知道我的身世…其实不是那么好，我很怕大家用异样的眼光看我，光是想到回国后会经历的种种，我就已经惊恐发作了。”
　　“还好有言灿，我和言灿早就认识了，最开始是在网络上聊天，后来渐渐发展成挚友。她告诉我她将要来九棠私立当特招生，我又害怕来九棠读书，我就拜托了她这件事。”
　　“她扮成我，而她的名额让给其他人，这样我就可以不来学校了。”
　　“我真的很感激言灿，如果不是言灿，我恐怕早就疯了。所以听到你们说她是骗子，看到她在这种时候都不愿意把我供出来，我真的再也忍不住。”
　　“我愿意为了我唯一的好朋友，勇敢一次！”
　　……
　　……
　　真正的刘艺娜说完话后，礼堂再次陷入寂静。
　　郁梨低低说了声“一群癫婆”，和直播间网友的想法异曲同工。
　　“这真的不是表演系学生在举行期中汇演吗？”
　　“好好好，这个世界终于癫成了我想要的样子。”
　　“看到大家的精神状态都不对我就放心了。”
　　“这场戏我愿称之为具安美2.0升级版。”
　　刘艺娜说完话发现台下没人吭声，强行压制住的惧怕再次升起，她颤颤巍巍：“你们，为什么都不说话？”
　　周珉知动了，她冲上来不管不顾也甩了刘艺娜一个巴掌，眼神淬了毒：“呀！一群疯子！我们家一定会联系你爸爸的，你绝对要付出代价！”
　　声音之大力度之重，听得郁梨都忍不住捂了捂眼睛。


第20章 上层圈最大的笑话
　　不到半小时时间事情演变到这个地步，理事终于出声宣布今晚的舞会取消，今晚是学生的主场，可怜理事从温柔乡着急忙慌爬起来收拾残局。
　　“直播就不要开了，大家散了吧。”
　　没有人走，这群学生的家世就是他们驻留的资本，理事当然也很有实力，可他们被骗了诶。
　　“被骗了这么久，起码我得知道结局吧？”
　　“理事你这么急是为了掩饰你工作失职吗？刘艺娜转学面试怎么面的？”
　　“我妈妈一定会申请召开家委会的。”
　　说起家委会，过热的大脑降温，有人想起郁梨的母亲是家委会会长。
　　开玩笑，李贤珠那个身份，除了她还有谁敢竞争会长一职。李贤珠也不推却，小孩还在学校读书，获取这个身份对郁梨有利。
　　只是李贤珠不在家委会的管理上花时间，都是副会长在打理。
　　“郁梨，让伯母开家委会吧？”
　　“家委会当然要开。”大好的机会，郁梨怎么会放过，“不过，在这之前，今晚的事还没结束。”
　　还没结束？众人又升起了兴趣。
　　理事脑子翁的一声，权郁梨平常最让人省心，今晚怎么回事。
　　他强硬起来：“要解决这件事可以，直播还有社交平台先关闭，九棠的事九棠解决，不需要网络判官。”
　　郁梨无所谓，开直播的不是她。眼见理事真的生气了，学生们面面相觑，最后直播间一个个关闭，网友鬼哭狼嚎。
　　家丑不可外扬，虽然已经扬得差不多了，还是给理事扯块遮羞布吧。
　　眼见众人不再往网上传输消息，理事松口气，看刘艺娜和尹言灿的眼神却不友善。
　　入学前他面试过刘艺娜，简历上的寸照包括面试出境的人都是尹言灿，从一开始他就被骗了。
　　刘艺娜当九棠是笑话吗，即便尹言灿顺利毕业，学籍信息也属于刘艺娜，尹言灿白忙活一场，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好的人？
　　怎么想都觉得这个做法漏洞百出。
　　刘艺娜当然有想到这一点，她和尹言灿抱在一起，像被欺负无力还手的雏鸟：“只需要扮演一段时间，等我适应了我就会跟理事说明情况，而且言灿本来就是特招生，到时候我们都可以在九棠上学。”
　　天真，郁梨头一次见到比宋敏晶还“单纯”的人，以至于她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被耍了这么久，幕后黑手却是这种智商，连带着她的档次也被拉低。
　　“这位真正的刘艺娜小姐，”她出声，所有人朝她看来，“先不说你为什么这么肯定理事会心软原谅你们‘狸猫换太子’的操作，让你们都留在九棠，就算真的留下来了，被你们影响的郑瑞珍怎么办？”
　　一句话，郑瑞珍成了受害者。
　　郁梨看向郑瑞珍，从一开始郑瑞珍就待在角落不吭声，想让所有人遗忘她，郁梨可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瑞珍啊，又到了发挥你价值的时候了。
　　“尹言灿自己不要特招生的名额代替刘艺娜来到九棠读书，于是特招生名额顺势转移到郑瑞珍头上，她是通过合法程序来到的九棠，结果最后你们说尹言灿才是正主。”郁梨看着刘艺娜：“请问这位勇敢的刘同学，真相曝光后郑瑞珍怎么办？被遣送回原校吗？”
　　是啊，其他同学不知道郑瑞珍和郁梨打赌的事，在他们的印象里郑瑞珍是在开学做出了精彩演讲的人，比起发癫的刘艺娜尹言灿，他们当然对郑瑞珍更有好感。
　　“郑瑞珍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为骗子的错误买单？”
　　“学上的好好的，突然就读不了了，纯纯大冤种。”
　　议论四起，刘艺娜听得一急：“她不可以留下吗？”
　　郁梨：“每个学校的特招生名额只有一个，给学习最厉害的那位，凭什么要为了你们无聊的游戏改变制度？”
　　理事冷哼一声：“我这里不是马戏团。”
　　“这……”刘艺娜看向尹言灿，尹言灿让她别急，说自己可以放弃特招生名额，“本来就是我的错，不应该让郑瑞珍承担错误，理事如果不同意我们都在九棠读书，我会回原校。”
　　“言灿。”刘艺娜差点又被感动哭。
　　啪啪，郁梨适当地鼓了个掌，放下手，她眼神一转，整个人气质变得凌厉：“尹同学这么善良，难道一开始没想过这个可能吗？”
　　尹言灿一噎，郁梨继续道：“如果我是这样一个善良的人，只要有一分可能会牵扯无辜，我都不会去做这件事，你说对吗尹同学？”
　　是啊，在场的同学整齐划一的点头。
　　见尹言灿又想辩解，郁梨抬手阻止了对方的动作：“还有啊尹同学，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
　　向后台招手，郑芝荷带出一人，是刚才郁梨吩咐她做的。
　　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长得很是俊秀，眉目间细看能看出和尹言灿有些相似，头略微低着，不敢看尹言灿的脸。
　　“相武？”还是刘艺娜先叫出声，一脸不可置信，“你怎么在这里？”
　　尹相武，尹言灿的双胞胎弟弟。
　　徐幼圆“切”一声，权郁梨竟然还有后手，她先权郁梨一步带走尹言灿父母，权郁梨就先她一步带走尹言灿弟弟。
　　总觉得这个弟弟更重要。
　　“这是？”崔泽低声询问。
　　“弱点。”郁梨道，就是为了先抓尹相武才错过了尹言灿父母，她走到人前，向众人说明了尹相武的身份。
　　如果父母的出现还能让尹言灿保持冷静，尹相武就不同了，她明明让尹相武躲远点，结果还是被权郁梨抓到。尹言灿几乎惊慌失措看着郁梨：“你带我弟弟来做什么？你威胁他了吗？”
　　先发制人，尹言灿有点脑子，郁梨偏头，接下来无论她问什么，尹言灿都可以说是她威胁尹相武说的。
　　可惜，她的目标不是尹相武。
　　“刘艺娜，”她转向刘艺娜，指指尹相武，“据我所知，他是你的男朋友？”
　　啥？男朋友？
　　“哇。”礼堂众人笑了，刘艺娜不愧是刘道宇的种，刘道宇和平民交往，她也跟平民交往。
　　刘艺娜不明就里，傻愣愣点头，郁梨温和道：“要解决这件事很简单，接下来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要看尹言灿脸色，不用考虑其他，只需要如实回答。”
　　刘艺娜闻言下意识就要去看尹言灿，被郑芝荷挡住，不仅如此，郑芝荷还把尹言灿拉到一边，嘴巴直接捂住：“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说是吧尹言灿？”
　　尹言灿恨得咬牙。
　　郁梨已经开问了：“你和尹言灿怎么认识的？”
　　尹言灿帮不上忙，刘艺娜只好回答：“三年前在网络上认识的，我没有朋友，言灿很温柔，一直陪着我。”
　　郁梨：“谁先联系谁的？”
　　刘艺娜：“是言灿先联系我的，说她是首都人，我在国外看到就觉得很亲切。”
　　因为妈妈在首都。
　　郁梨：“尹相武呢？”
　　刘艺娜：“言灿说她有个双胞胎弟弟，介绍我们认识的，不过那已经是我和言灿认识一年之后的事了。”
　　郁梨：“什么时候交往的？”
　　刘艺娜记得很清楚，她的生命里只有那么几个重要的人，所有和他们相关的事她都记在心底：“一年半前，相武和言灿一样很温柔，对我很好。”
　　“啊，一年半前。”郁梨笑了，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这时候笑不是什么好事，舞台的大屏一花，有新的照片出现，是尹相武和好几个女生的亲密合照，“怎么回事，既然一年半前就已经在交往了，怎么前几天尹相武还在和同班同学甜蜜约会啊？”
　　刘艺娜面色一白，扭头看向尹相武，尹相武缩在一边不敢吭声，只觉得完了，姐姐尹言灿一定不会放过他。
　　郁梨又道：“作为姐姐，尹言灿难道不知道你们两个在谈恋爱？难道不知道弟弟是什么德行，有多么花心？这些事尹言灿有告诉过你吗？”
　　没有，刘艺娜回想了下，恋爱的事她第一时间告诉了言灿，言灿还表示很惊喜，说尹相武人品有保证，痴情温柔，一定会好好对她。
　　回国这一个月因为尹相武要上学，她又社恐不敢出门，所以只能周末见面，还是尹相武来家里找的她。
　　“言灿，言灿她，可能不知道这些事。”刘艺娜还是不愿相信尹言灿会瞒着她。
　　把刘艺娜的反应收入眼中，郁梨不纠结这件事，继续问道：“代替入学的事，是你先提的还是尹言灿先提的？”
　　刘艺娜说是她。
　　郁梨：“什么情况下提的？”
　　刘艺娜顺着郁梨的思路走，舞台边上的尹言灿眼睛都要瞪出来了：“我当时和言灿说我很害怕，不敢去学校上学，言灿说她非常想来九棠读书，她拿到特招生名额很高兴，要是能帮到我就好了。”
　　“我就想，既然言灿很想来九棠上学，与其用特招生身份受欺负，不如用我的，我身份虽然尴尬，但可能比特招生好一点……”
　　说着说着，刘艺娜自己都觉得不对劲，声音越来越小。
　　郁梨这时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既然你这么社恐，今天怎么会出现在九棠的晚会？”
　　刘艺娜回头看一眼尹言灿，嘴唇都发白：“因为，因为相武突然说九棠今晚有舞会，言灿没有晚礼服穿肯定很尴尬，我之前不知道这件事，还以为言灿是不好意思向我开口要礼服穿，就赶忙给言灿送来了。”
　　“送了之后，言灿说既然都来了，不如留下来熟悉一下环境，毕竟以后有可能在这里读书，我就留了下来。”
　　“啧。”郁梨都听笑了，她突然对刘艺娜充满同情，“是啊，你不留下来，怎么在关键时刻站出来替尹言灿吸引火力，洗白人设呢？”
　　刘艺娜哑口无言。
　　所有人从这段问话里都听出了一个答案：
　　刘艺娜是个傻子，从三年前就被骗了，姐姐骗完弟弟骗，自己还要主动送上去骗。
　　把千金小姐的身份拱手让人，这是本年度上层圈子最好笑的笑话。


第21章 喜欢追尾巴的猫
　　在郁梨看来，尹言灿应该是很早就盯上了刘艺娜。至于原因，也许是为了钱？
　　总之，尹言灿联合弟弟尹相武一起给刘艺娜设了个局，她未必不知道假扮他人迟早会被拆穿，可在被拆穿之前，她能利用身份为自己获取最大利益。
　　能做出这种事的人不会在意毕业证，这个身份没了再找下个身份，能骗一辈子就能富一辈子。
　　只是黎山那晚不小心被她察觉出问题，尹言灿明白自己不能赌，遂在今晚把刘艺娜叫来学校；没出事皆大欢喜，出事了，尹言灿只需装作为朋友忍辱负重，单纯的刘艺娜就会跑出来帮尹言灿解释。
　　到最后尹言灿顺利洗白，交换身份来学校是刘艺娜提出的，她在刘艺娜的请求下不得已答应，为朋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她有情有义，有错的是脑子缺根筋的刘艺娜。
　　到时候再亮出优异的成绩让理事答应她留下继续学习，有了九棠作为跳板，她以后会顺利很多。
　　可惜，尹言灿不该挑衅郁梨。
　　骗来的身份终究是假的，不缩在墙角安分守己就算了，还要在外面到处折腾。郁梨想到这里有怀疑过尹言灿是否还有其他目的，不过从来都是别人把她放心上，她不至于为了个尹言灿坐卧不安。
　　话都问完了，郑芝荷懒得再管尹言灿，任凭尹言灿扑向刘艺娜疯狂解释，在场的人都长了脑，是非黑白心里有判断，随便尹言灿怎么说，骗子的形象是扭转不过来了。
　　“艺娜，我真的不知道相武会做出这种事，你知道我和他不是一个班，平时只知埋头学习，谁会把自己亲弟弟往不好的方向想呢。”
　　刘艺娜站在台上没动任由尹言灿抓着她的手，沉默半天，她勉强笑了笑：“言灿，这样的话，你是不是也不知道相武从我这里拿了钱？”
　　尹言灿怔住，这个她真的不知道，她有告诫过尹相武不准向刘艺娜要钱，多年筹谋不允许栽在钱上。
　　原来尹相武没听她的？
　　沉沉目光看向尹相武，尹相武快哭出来：“姐，我不是有意的，我实在没钱了……”
　　“闭嘴！”尹言灿不再抱希望，事情到这个地步已经无法挽回，只有尽力为自己拉回点信誉，“艺娜，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我了，我说什么都没用。”
　　“相武问你要了多少钱？你说个数，我以后一定还你。”
　　刘艺娜不说话，她的天都塌了，却还是不忍心让尹言灿难过。尹家的家境她清楚，这笔钱尹言灿短时间还不上。
　　“不会吧，都这样了还为尹言灿考虑？”吃瓜群众不是很理解，刘艺娜没脾气的吗？都要钱了，哪里还有什么感情，绝对是为了钱接近她。
　　“要不怎么是她被骗？换个人早让尹言灿滚了。”
　　“权郁梨都走了，我们也散了吧，这个瓜好恶心。”
　　“郁梨走了？看来这事到这儿结束了。”
　　郁梨确实没兴趣看刘艺娜和尹言灿继续拉扯，就如某个同学所说，这事一定要召开家委会，最终结果由家委会来决定，留在这里没有任何作用。
　　宋敏晶直说今晚看了场好戏，一定能睡个好觉，本来只是想教训一下尹言灿让对方丢脸，哪知道牵扯出这事。“梨梨，还是你聪明，你怎么想到去查尹言灿的？”
　　宋敏晶思来想去不知道尹言灿哪里露出了马脚，周珉知和尹言灿相处最多也没发现尹言灿身份不对。
　　校门口全是各式各样的豪车，都是来接学生回家的，和崔泽说再见后郁梨带着宋敏晶坐上自家的车：“我记得小时候刘艺娜就很内向了，和尹言灿左右逢源可不同；而且郑瑞珍谁的话都不听唯独只听尹言灿的，说她们俩没猫腻我才不信。”
　　还有徐宰潭遇袭事件，以及尹言灿对她莫名其妙的敌意，都值得她探查一番。
　　宋敏晶愤愤不平：“郑瑞珍竟然一句话不说，简直是助纣为虐。”
　　郁梨不以为然：“尹言灿威胁郑瑞珍了吧，比如说，‘想来这里读书就乖乖听话闭上嘴巴，敢乱说大家一起滚回原校’。”
　　毕竟是尹言灿让步郑瑞珍才有机会来九棠读书，不过郑瑞珍没看出尹言灿把她当靶子吸引视线，说不定心里对尹言灿还很感激。
　　“算了，已经过去了。”郁梨不再多说。
　　隔天学校召开家委会，李贤珠作为会长提出了家委会最终申请，她希望理事能把刘艺娜、尹言灿还有郑瑞珍全部开除，初听郁梨讲起这三个人的事她就觉得很离谱了，把所有人当猴耍吗。
　　祸乱苗子，全部给她滚蛋。
　　另外，她还联系了刘艺娜父亲刘道宇，让刘道宇不会教孩子就别把孩子一个人放回国内，搞得大家都不开心。
　　刘道宇当时脸都绿了，他哪知道自己沉默寡言敏感内向的女儿会做出这么大胆的事，而且还跟一个花心渣男交往，往那男的身上投了很多钱。
　　蠢货，刘道宇当即订机票回国，只想立马带刘艺娜离开。
　　对于李贤珠的要求，理事表示理解各位家长的想法，刘艺娜和尹言灿他都可以开除，只是郑瑞珍不行。
　　一，郑瑞珍是走合法合规的流程进入学校的，她又没骗人，没理由开除她。
　　二，郑瑞珍要说有错，顶多是知情不报，可据郑瑞珍的话她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说，尹言灿威胁了她，她孤立无援阅历又少，不知道怎么说。
　　还有一点理事没摊开讲，特招生制度是他力排众议决定实行的，才过一个月就闹出这种事多少有点打自己脸。
　　这几个特招生他就看郑瑞珍有点东西，只希望郑瑞珍争气点，能让特招生制度一直实行下去。
　　而且，他好歹是学校理事，家委会说什么就是什么，学校是他的还是家委会的？
　　他平时已经退让够多了。
　　理事有些不满：“发生这种事，我认为完全可以私下解决，而不是放到网上引发热论。”
　　特别是权郁梨、徐幼圆这两个人，知道真相直接举报嘛，干嘛还闹到人尽皆知。
　　李贤珠一笑：“哪里来的热论？”
　　除了当时蹲守直播间的人，网上所有跟‘九棠私立’相关的词条都被炸了，评论也无法发出，讨论都没地儿讨论，热议从何而来？
　　并且：“说起来，我还有个问题，刘艺娜的转学申请，金理事都没调查出不对吗？”
　　理事低咳一声掩饰尴尬，一个转学生而已，还是有钱人家的转学生，审核都是很简单的，资料齐全面试通过再意思意思做个入学测试一切就ok了，哪知道会引来两个疯婆子。
　　“总之，这件事还需再讨论一下。”回答不上，理事选择结束会议。
　　郁梨不知道大人间的交锋，反正尹言灿已经滚了，她的目的已达到。马上就是月考，她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月考上。
　　月考前理事宣布了‘刘艺娜事件’的最终结果，刘艺娜、尹言灿开除，而郑瑞珍，理事为她争取了一次机会。
　　只要能在这次月考考到年级前五名，理事就让她留下。
　　最开始理事是想定前十的，不过家委会说既然是特意选召上来的学生，考个第十有什么意义，还不如本来就在九棠上学的同学。
　　理事只好又改成前五。
　　前五经过一年的学习，好歹有机会争取一下全校第一。
　　郑瑞珍得知结果后什么话都没说很平静的选择接受，她已经知道这个圈子不是谁说话声音大就听谁的了，与其抗争，不如抓紧学习。
　　她最近似乎找到了平衡会所矛盾的方法，起码会所要债没要到学校来。
　　月考考试时间持续两天，周五考完下周一出成绩，郁梨刚出考场就被宋敏晶找上：“梨梨，明晚徐家的宴会你会去吧？”
　　徐宰潭进入徐氏集团已成定局，手里又有那么多股份，徐氏没人敢忽略他。趁此机会徐宰潭说要办个宴会联络感情，因为他离开首都太久了，昔日亲朋好友多年没见，趁他还活着怎么也得见一面。
　　最后一句话说得不可谓不扎心，上流圈子几乎都知道徐家那点事，徐二叔要是不同意徐宰潭办这宴会怕是没脸见人了，只能咬着牙同意，还派了好些人帮着操持宴会。
　　徐宰潭第一时间给权家送了请帖，权柄赫对徐宰潭持观望态度，他不想去，李贤珠更不会去，就派了权在璟和郁梨去。
　　“会去。”郁梨应一声，不仅是她，学校好多人都会去，感觉不像是徐宰潭的联络感情宴，而是学校同学的团建派对。
　　宋敏晶开心了：“那我下午来找你，我们一起去。”
　　郁梨说她会和权在璟坐一辆车，宋敏晶开始迟疑。
　　最后说算了：“梨梨我们现场见吧。”
　　她真的很怕权在璟，不仅是权在璟，郁梨的父母她也怕。
　　等周六晚上郁梨坐上去酒店的车时想起这件事不由得和权在璟开玩笑：“听说你进公司后多了个外号？”
　　权在璟：“嗯？”
　　郁梨：“披着人皮的狼。”
　　郁梨说的时候都有些忍不住笑，这外号还是权柄赫说给她听的。据说是因为权在璟手段太过狠厉下手毫不留情，员工们觉得权在璟是狼不是人。
　　而且这么一张帅脸从来不笑，一直面无表情，总觉得像是鬼上身不适应这幅人皮。
　　嗯，很怪异的说法，郁梨却get到了这个描述的点。
　　权在璟很给面子扯了扯嘴角，温和回敬：“你呢，喜欢追尾巴的小猫？”
　　郁梨：“嗯？”
　　权在璟：“被耍的团团转。”
　　郁梨收起笑。够了，再说就不礼貌了。
　　到了酒店郁梨跟权在璟下车。宴会地点被定在了首都一家五星级酒店，日常人来人往，徐宰潭这次花大手笔直接全场包下，夜色下，酒店金碧辉煌熠熠生辉，每一层都灯火通明。
　　郁梨抬头，一时间看不到酒店尽头。
　　“走吧。”权在璟伸出手，郁梨乖巧挽上，两人一起进入大堂。
　　同一时间，酒店的监控系统被攻破。


第22章 卫生间战神
　　徐宰潭就在门口迎客，权在璟为这次宴会选了一份礼物，一座金铸的观音。
　　郁梨还奇怪，都说礼轻情意重，这礼物恰好相反，值钱，但透着一份敷衍。
　　权在璟说这是精挑细选的：“以后他下台了流落街头，这观音拿去卖还能熬一段时间。”
　　在徐宰潭注意不到的地方，权在璟问郁梨现在还觉得这礼物敷衍吗。
　　郁梨扬起嘴角：“量身定制。”
　　招呼完客人，徐宰潭特意找上郁梨：“该通过我的好友申请了吧。”
　　第一次被人删除，徐宰潭有一种“女人你成功引起我注意”的感觉，奈何权郁梨不是贫穷小百花，他不仅不能威胁对方，还得捧着对方。
　　“敏晶。”郁梨直接一个闪避找上了宋敏晶，权在璟挡在身前，徐宰潭认命举起双手，行，他认输。
　　“是不是哥们儿？”他吐槽权在璟。
　　权在璟语气淡淡：“家里最近给郁梨买了座岛，岛上还未开发，正在找人规划基建，准备在成人礼那天送给她。”
　　“还有多久啊？”徐宰潭好奇问了一嘴，“不便宜吧？”
　　权氏肯定不会买个不值钱的小破岛送给权郁梨，买了没用，也没面子。
　　权在璟：“加上基建的费用，大概三十个亿吧。”
　　徐宰潭：……
　　呵呵，他摸摸脑袋，要问他有没有三十亿，他有，他手里有那么多徐氏的股份，但要他拿出来只为给权郁梨买个岛，他舍不得。
　　权在璟这是点他呢。没钱就别往上凑。
　　郁梨已经来到宋敏晶身边，宋敏晶小小声：“徐宰潭还穷追不舍呢？”
　　“说话注意点。”敲敲宋敏晶的小脑袋，郁梨收回手，“普通朋友间的礼貌问候，和追求没关系。”
　　宋敏晶猛点头：“你说得对。”
　　今晚的宴会是大人的主场，郁梨这些在校学生就是出来社交一下。酒店的娱乐设施众多，楼上有水疗、健身中心，喜欢艺术的可以去听音乐会，打游戏可以去电子游戏室，顶楼还有露天泳池。
　　郁梨自是不可能去游泳，宋敏晶说去打保龄球，因为学校同学都在，同龄人玩起来不拘束。休闲区设置在最上面的楼层，保龄球馆在第二十楼，两人一起进了电梯。
　　直到在保龄球馆玩了半个小时，玩累了躺一边休息，期间都无事发生。
　　权在璟发消息问饿不饿，郁梨一眼看穿这人是想走了，徐宰潭的形象在权在璟脑子里一直没有改变，就算如今上位了，权在璟还是觉得徐宰潭不行。
　　当然，权在璟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谁来他都五个字：脑子不好使。
　　郁梨回复：“等我一下，马上下来。”
　　宋敏晶跟她父亲来的，肯定和宋父一起走，郁梨让宋敏晶自己玩着，她去个洗手间就要准备走了。
　　休息室在楼层靠里的位置，郁梨出门看了一眼标志，最里边有个洗手间距离她最近，她拐弯去洗手间，宋敏晶挥手说再见。
　　可能是都在外边玩，洗手间没人，郁梨把包放下，随意打开一个隔间进去，两秒后洗手间的灯突然熄了。
　　【任务发布：特辑，洗手间杀人事件！】【亲爱的被害者，请成功逃生！】
　　郁梨：……
　　有时候真的觉得任务发布器有病，还特辑，她在出演大电影吗，她的生命是儿戏吗？
　　是的，郁梨在心里自问自答，以任务发布器的恶趣味来看，没准就是儿戏。
　　还好还好，她不必和徐宰潭上次一样，裤子都没穿上就狼狈逃跑。
　　郁梨做好心理准备，熄了的灯一看就是凶手搞的鬼，且对方有点来头。拿出手机，不意外发现信号被屏蔽了。
　　郁梨起身理了理裙摆，不是拖地长裙，极大程度方便了她的动作，小心翼翼把高跟鞋脱下，洗手间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
　　“什么鬼。”装模作样抱怨两句，“这都能断电，待会儿肯定去投诉。”
　　按下冲水键，哗啦啦的水声中，郁梨一把拉开隔间的门，有只手伸了进来，她抓住用力往一边折。
　　没成功，凶手力气太大，被对方逃脱了。
　　从体型来看是个男人，窗边有月光透进来，郁梨出了隔间才发现对方全副武装，一身黑什么特征都看不出来，心下一沉，这种打扮的“小黑”她见过一次。
　　府南洞车龙雨的会所，想杀徐宰潭灭口的人也是这幅打扮。
　　说起来那次会所的事警方给了结果，死者身份是某大型集团秘书室室长，凶手一力承担罪名，只说酒喝多了发生口舌之争不小心动了手，这种借口谁都不信，但明面上找不到其他证据，只能暂时结案。
　　徐宰潭还申请过一段时间的人身保护令，只是这段时间什么事都没发生，保护令解除了。
　　没想到这群人卷土重来，郁梨把手机当武器扔出去，迎面和小黑对上了。
　　小黑出手狠辣闪躲迅速，过了几招后郁梨发现对方似乎不想置她于死地，这次动手更像是一次警告，告诫她不该插手的事别插手。
　　上次在车龙雨的会所郁梨就发现了，由于她一直跟着徐宰潭，本来准备在右侧洗手间动手的人换成了左侧，还特意在右侧洗手间立了个“清洁”牌子，企图吸引她注意，从而让凶手的行动更加顺利。
　　啪，掌风袭来，郁梨偏头避过，迅速出手去扯小黑的口罩，起码得找到一点特征，同时大脑还在飞速运转。
　　可是这种“故意”的行为让郁梨有点摸不透，按理说凶手想杀的人只是那位背景深厚的死者，徐宰潭是无辜受牵连，这种转移她视线的“换厕所”做法，更像是一开始就把徐宰潭算计在内。
　　不应该啊，口罩没拽下，郁梨再接再厉。不应该，不应该多此一举。
　　除非——
　　洗手间空间不算小，水龙头被打开掩盖打斗的声音，裙子终究还是束缚了郁梨的动作，她有些可惜没把高跟鞋拿上，这也算武器不是。下一秒，有脚步声接近洗手间。
　　郁梨心里升起了点希望，下一秒，小黑突然暴起，不顾被郁梨扭着的手臂死死捂住郁梨嘴巴躲进角落。
　　“艹，怎么回事，连个灯都没有。”
　　“黑漆漆的演鬼片啊……我去，信号也没有。”
　　“走了走了，还五星级，这烂服务。”
　　脚步声远去，女厕所被黑暗笼罩，墙角站着两个人，郁梨被禁锢住，不过没关系，她刚才扭断了对方一只手。
　　手肘朝后重重一击，她抓住小黑口罩，小黑想躲，却因为断了一只手不太方便，口罩被取下，月光洒落进来，小黑立刻偏头，迟疑片刻竟然直接跑了。
　　郁梨：？
　　口罩还拿在手里，她摸索着穿上鞋，借着月光找到地上的手机，还好质量过关，屏幕没碎，她打开手电筒收拾下出了洗手间。
　　路过台球厅有同学出来跟她打招呼，她微笑回应，只说要下楼了，动作不疾不徐和平时没两样，等走廊没人，她快速跑到楼梯间。
　　电梯是不能坐了，如果没猜错监控都被改了，要查的话查不出任何问题。在发现小黑不想下死手时郁梨就明白过来，任务发布器说的“洗手间杀人事件”不是针对她，“被害者成功逃生”说的也不是她。
　　是徐宰潭。
　　府南洞会所那次，凶手多此一举的行为只说明了一点，徐宰潭不是被牵连，他一开始就是被害目标。
　　啊该死，这么喜欢在洗手间动手，这群人是厕所战神吗！
　　快速下楼，信号已经回来了，郁梨给权在璟打电话，问权在璟有没有看到徐宰潭的身影，权在璟应该是四处找了一圈，最后说没有。
　　“找找洗手间。”
　　郁梨来不及多说，权在璟此时在三楼，谁也不知道徐宰潭在几楼，从二十楼下去又需要点时间，徐宰潭身边连个亲信都没有，这种事又不能曝光，说起来是有点可怜。
　　郁梨到三楼时权在璟已经找遍了这一层所有洗手间，没有人，不过他得到个消息，有人看到徐宰潭跟着个女人去了楼梯间的位置，没用电梯还驮着个大男人，应该就在附近楼层。
　　二楼是餐饮区人很多，郁梨和权在璟径直上了四楼，走到最里边的卫生间，权在璟想去男厕，郁梨却停下脚步。
　　滴答，滴答。
　　有水声。
　　郁梨猛地看向角落的工作间，一把推开门，徐宰潭倒在地上。
　　准确的说，徐宰潭是俯趴着跪在地上，脑袋被人按进了洗涤池里，池里蓄满了水，面上水泡鼓动，有水从边角溢出。
　　平时这个小池子都用来清洗拖把，今天却洗了徐宰潭的脑袋。
　　权在璟眉梢一挑，不用郁梨指挥就上前抓起了徐宰潭的头，不知道在水里泡了多久，此时看着了无生息。
　　权在璟有些犹豫。
　　郁梨退出工作间：“哥哥，我什么都看不见，就算你做人工呼吸我也不知道。”
　　权在璟：。
　　他才不做这种事，郁梨也知道他不做这种事，转身跑去找酒店的急救人员，特别强调此事保密。酒店是有急救措施的，医疗器材也不缺，算徐宰潭命大，撑到了救护车到来。
　　徐宰潭被送往医院，权在璟这才有时间询问郁梨详情，郁梨也没隐瞒，只说在楼上被袭击了。
　　“我觉得那人更像是拖时间，不想让我去救徐宰潭。”
　　权在璟不满，对小黑也对郁梨。小黑对郁梨动手就是挑战权氏的权威，而郁梨救徐宰潭……
　　“你为什么要救徐宰潭？”
　　第一次可以说是意外，第二次，就是郁梨个人意愿了。
　　郁梨观察权在璟面色，她当然不能说是因为任务发布器有要求，只能挺起胸膛：“因为我是天使。”
　　权在璟：你看我应该相信吗？


第23章 再次回归
　　医院，徐宰潭被救回还在昏迷中，郁梨在跟权在璟抗争：“说起来璟哥你不觉得奇怪吗，主动挑衅我们家，对方真的对我们家没意见吗？”
　　“就是这样我才要救徐宰潭啊，不然怎么找幕后黑手。”
　　权在璟就静静看着郁梨表演，除去国外留学那几年，他和郁梨几乎每天见面，没有人比郁梨更了解他，就像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郁梨一般。
　　“事情已经发生，不需要再解释。”他说道，“你要做的是控制局面，而不是让自己陷入危险。”
　　“璟哥你说的没错。”郁梨听得很认真，但是，“是他们自己找上门的，不是我要掺和的，我被捂住嘴巴锁在洗手间，这事就这么算了？”
　　权在璟一皱眉，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会解决。”
　　“好的。”郁梨点头，她又不是什么倔强少女自立自强人设，非得来一句“我的事我自己解决”，有人愿意帮忙当然好啊，如果到最后解决不了，就只能她自己来了。
　　徐宰潭一直没有醒，主人出了事宴会自然只能散了，听闻徐宰潭又进了医院，大部分人心里都嘀咕徐宰潭莫不是中邪了。
　　怎么随时都在出事，虽然徐家给的理由是徐宰潭吃错了东西过敏住的院，但真实情况还是逃不过有心人的眼。
　　郑柄赫和李贤珠早就打电话来问过情况，两人都在外地赶不回来，听闻郁梨没事又各自派了一队安保才放下心。
　　权在璟等了一会儿便没了耐心：“先回去，明早再来看他。”
　　郁梨没意见，正要出病房有位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过来，取下口罩，郁梨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们此时所在的医院名字叫“裴渡私立医院”，属于裴氏医疗旗下，裴家人世代学医，客户遍及全国豪门。
　　眼前人是裴氏医疗这一代的继承人，裴严彬，很有名的外科医生，只是人生有点坎坷。早年独子被绑架，抓到绑匪时据说孩子已死亡，他和妻子悲伤之下便出了国，没想到十几年之后再回国，孩子又离奇找到了。
　　裴严彬又和妻子留下，这么多年技术越来越好，在国际上也富有盛名。
　　“裴叔叔。”郁梨和权在璟跟对方打招呼，裴严彬笑着点头。
　　“今晚有一台手术，完了后听人说徐家大儿子被送来了医院，我就来看看。”徐家也是裴氏医疗的客户，裴严彬自然不会置之不理。
　　“就在里面。”郁梨让开位置露出病床上的徐宰潭，“我们便不打扰了，您先忙。”
　　走出老远郁梨问出疑惑：“能让裴严彬亲自操刀的，身份不简单吧？”
　　权在璟想了想，只说了句“和我们家没往来”，郁梨干脆抛到脑后。
　　隔天徐宰潭清醒，郁梨得到消息往医院赶，徐宰潭见她第一眼眼圈就红了。
　　郁梨：停下脚步。
　　“宰潭哥，你没事吧？”
　　莫非伤了脑子。
　　徐宰潭努力擦一把脸：“郁梨啊，没想到我这个孤儿，还能遇到人生中的天使。”
　　郁梨：“你到底想说什么？”
　　徐宰潭真的很感动，他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被个好看的女人引诱到楼梯间什么的，要不是对方说手里有徐二叔的把柄，他才不会去。
　　“每次都是你救我，每次也只有你救我。”
　　权郁梨上次对他说“好不容易进了家里公司，可要珍惜来之不易的位置”，他当时分不清是威胁还是提醒，现在看来绝对是提醒。
　　权郁梨，他的福星！
　　郁梨不是很想跟这种状态的徐宰潭对上，徐宰潭就像失去母亲庇护的小鸟，饿死前被人救下，对其产生了一种移情作用。
　　可她不是徐宰潭的天神，如果没有任务，她不会多看徐宰潭一眼。
　　“对凶手有头绪吗？”她开门见山。
　　徐宰潭沉下脸，第二次了：“杀我的只是执行者，幕后之人我不知道。”
　　“但是，”他犹豫了下还是决定跟权郁梨分享这个想法，“我总觉得和我二叔脱不了干系。”
　　谁都觉得徐二叔不会在这种时候动手，太明目张胆了，可万一徐二叔就是利用大众的这种想法呢？
　　谁说的清。
　　“我知道了。”郁梨垂下眼眸，看来从徐宰潭这里套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昨晚仓促间她没来得及看清小黑的长相，但隐约发现，那人少了只耳朵。
　　这并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特征。
　　说了几句场面话，让徐宰潭好好休息，郁梨回了家。权在璟说这件事他来负责，自己就不必太过在意，日子还要继续过。
　　周一到校，月考成绩已经贴出，郁梨稳定的居于榜首，第二是崔泽，两人扫了眼公告栏如常去了教室，按宋敏晶的话来说，这叫“基操”，没什么好在意的。
　　郑瑞珍刚好卡在第五，获得了继续留在九棠读书的资格。老实说拿到成绩单那一刻她很震惊，虽然有些心如死灰，但她还对考试抱一点希望。
　　万一呢，万一权郁梨这些人成绩没她好呢。
　　得知成绩这一刻悬着的心终于死了，郑瑞珍苦笑一声，是她太自大了，比她有钱的人还比她聪明，她之前到底为什么做出那种事啊。
　　尹言灿风波过去后，九棠私立难得安静了几天，高度理都没找高洙沿麻烦。据说是月考又考砸了，虽然高洙沿成绩比高度理还糟糕，可高度理是当继承人来培养的，考这么差能上法学院吗。
　　郁梨不关心高家的事，她的成人礼在6月举行，还有接近两个月时间，在这之前先迎来的是崔政宇的成人礼。
　　“崔政宇？”郁梨念叨着这个名字，记得崔泽说过这是他三伯的独子，很平庸的一个人，“这个月底吗？”
　　“是。”崔泽点头，崔政宇再普通也是崔家的小孩，下一任继承人没定之前谁都不能小觑，崔家为崔政宇大办成人礼，崔泽便邀请郁梨一起去参加。
　　“你有时间就来玩。”
　　崔政宇在另一所贵族学院读书，和九棠私立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平常两个学校间的学生很难遇上。
　　郁梨可有可无点头，如果需要放松她会去。
　　说笑间宋敏晶从外面冲进来，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一脸晦气：“梨梨，好吓人，我刚竟然在教务室看到了尹言灿。”
　　前排的郑芝荷立马回过身，手里还拿着一个礼盒，那位喜欢她的男生送的，她正考虑是丢掉呢还是丢掉呢：“她不是被开除了吗？”准确的说已经开除一周多了，她们也得到消息，刘艺娜被刘道宇重新带出国，看样子是以后都不准备回来了。
　　结果这关头尹言灿又出现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宋敏晶摇头：“不知道原因，但是我看老师在给她拿铭牌。”
　　“啊？”郑芝荷大喊。
　　郁梨挑眉，心里已经有了考量。果然下午上课，年级主任把尹言灿带到了隔壁三班，说以后尹言灿就在三班上课。
　　三班的学生之前没怎么和尹言灿接触过，可前不久的大戏刚过去，她们对这人印象深刻。
　　“老师，这样真的好吗？一班不要的学生难道我们三班就要吗？”
　　“我们三班不是垃圾桶啊。”
　　“什么鬼，尹言灿来我们班，真怕毕业后她用我的身份出去鬼混。”
　　教室一片混乱，所有人都拒绝尹言灿的到来，尹言灿像是察觉不到这种排斥，始终含笑站在讲台上。
　　年级主任暗地里叹口气，何尝不知道会出现这种状况：“尹言灿的入学审核已经通过，这是上面的决定，有什么误会，你们私下里自己解决。”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尹言灿入学已成定局，要是不爽想让她走，你们自己努力。
　　这个消息在下课时就疯狂传入了其他班，郑芝荷一拍桌子，明白到她表现的时候了。
　　她去打听尹言灿能入学的原因，上课时回到教室，面色很怪异。
　　“怎么样？”宋敏晶急切问道。
　　郁梨和崔泽也看过去，另一边周珉知也竖起了耳朵。
　　郑芝荷勉强扯扯嘴角：“总觉得有点不真实，据说送她来上学的人，是裴氏医疗的裴严彬。”
　　裴严彬？郁梨偏头，上次在医院见过，尹言灿什么时候和裴严彬搭上线了？
　　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物。
　　想不通懒得想，下午放学在校门口遇到尹言灿，郁梨直接开问：“喂尹言灿。”
　　尹言灿是自己走路上下学，没有车来接，听到郁梨的声音一点儿不惊讶：“什么事？”
　　郁梨：“你和裴严彬叔叔什么关系？”
　　准备上车的学生都停下脚步，一脚搭车上的自觉退出来。
　　不愧是权郁梨，别人都想着私底下调查，她直接当面问。
　　“啊？裴叔叔……”尹言灿勾勾耳后的发，这个停顿很有耐人寻味的意思，“以前有点儿交集，本来一开始裴叔叔就想送我来九棠，但是我拒绝了，后来裴叔叔得知我在九棠的事，就说一定让我重新入学。”
　　说了等于没说，郁梨像看傻子一般：“你和裴叔叔的关系这么见不得人吗？非得说得这么暧昧，伯母知道吗？”
　　伯母就是裴严彬的妻子，夫妻俩出了名的恩爱。
　　尹言灿笑容一收，有些话题碰不得：“裴叔叔只是我的长辈，请你不要乱说。”
　　郁梨不应声，只是冷淡望着尹言灿。
　　尹言灿露出为难的神色，有什么想说却又不好说，整个人吞吞吐吐，正当她下定决心准备开口，身后响起停车声，有人从车上下来。
　　“言灿是我孩子的救命恩人。”裴严彬道，带着些风尘仆仆。他特意从医院赶来，就怕尹言灿今天重新入学被欺负。
　　救命恩人？周围同学惊讶了。
　　裴严彬独子被绑架后离奇回家的事他们都有听说。
　　“我知道大家对言灿有不同的看法。”裴严彬看向郁梨，“但在我的印象里，言灿是个很善良的人，我不希望她受到伤害。”
　　郁梨长久沉默。
　　就在众人都有些担心时，却见郁梨伸手一指自己，问旁边的崔泽：“有点像打脸现场，不确定，我是被打脸了吗？”


第24章 据我爸说是干女儿
　　得知独子被绑架撕票的消息，裴严彬和妻子一度哭晕过去。
　　没人知道他们有多爱这个小孩，甚至不敢再留在首都，怕触景伤情，一走十几年没回来。
　　所以在尹言灿把独子带到他面前时，裴严彬发誓，只要尹言灿不违法乱纪，任何需要他帮忙的，他义无反顾。
　　送尹言灿来九棠私立读书不过小事一桩，但听言灿说整个学校对她都有误会，理事都不敢接收她，他便去拜托了很有地位的一个人。
　　那人是九棠私立的创始人，一生创办过大大小小的学校，扎根教育行业，桃李满天下。年龄大了，身体出现问题刚好需要动手术，而他是国内现阶段为止最优秀的外科医生。
　　手术很成功，尹言灿的入学也很成功。
　　只是，亲眼见到校门口遭围堵的尹言灿，裴严彬才明白之前的想法简单了些，尹言灿处境真的艰难。
　　和尹言灿对峙的是权家的小孩，裴严彬对权郁梨有印象，在他看来权家的小孩都聪明，青出于蓝胜于蓝，权郁梨今后的成就也不可估量。
　　他希望权郁梨能放下对尹言灿的成见。
　　“我不希望言灿受到伤害。”
　　话一落地，所有人都很沉默，最后还是权郁梨打破了这份寂静。
　　尹言灿和裴严彬有关系是权家下属没查出来的，尹言灿藏得很深，连父母都不知道，平时只跟裴严彬电话联系，裴家都很少去。
　　没有留下马脚，就不怕有心人发现。
　　不过，以为她怕了裴严彬？
　　郁梨径直问崔泽：“我是被打脸了吗？”
　　“就那种，反派以为女主无依无靠所以大肆嘲笑，结果立马来了个女主靠山给女主撑腰，靠山还警告我不准伤害女主，不然要我好看。”
　　“就这种剧情？”
　　崔泽听了笑出声，权郁梨说话总是不按套路来，这种不恭敬的话也随口说出。
　　正想搭腔，周珉知率先回话：“不止你被打脸了，我也是，所有看不上尹言灿的，都被打了脸。”
　　周珉知从人群后走出来，在场的人没有比她更讨厌尹言灿的了：“裴叔，这些话不应该对着郁梨说，应该对着我说，毕竟我才是对尹言灿动手的人。”
　　“她敢回来，我就敢继续扇她巴掌。”
　　周珉知的话立即得到了大量附和，九棠没人喜欢尹言灿：
　　“是啊，我骂过尹言灿，我也是反派喽。”
　　“我对着尹言灿说三班不收垃圾，让她滚出去，我比你更像反派。”
　　“都别争，反派这个位置是我的，你们还差点。”
　　失控，完全失控，尹言灿躲到裴严彬身后，没想到这群人这么疯竟然不给裴严彬面子，尤其是权郁梨，直接怼裴严彬。
　　裴严彬也没想到一句话惹了众怒，他不是学青少年心理学的，实在不懂现在小孩的想法，包括家里的独子他也读不懂。
　　“郁梨，裴叔没有这个意思。”没办法，裴严彬只好解释，这些小孩好多他都认识，都叫他一声叔叔，他们的父母都是裴氏医疗的vip客户，他不想把关系搞僵。
　　“言灿只在这里上一年学，我只是希望大家能好好相处。”多说多错，裴严彬也不可能跟一群孩子计较，虚揽着尹言灿上车，“今天的事到这里结束吧。”
　　逃也似的，豪车远去，其他人渐渐散开。
　　周珉知恨恨：“搞什么，我要去找理事。”
　　郁梨不认为找理事有用，理事亲手开了尹言灿，现在又接纳对方回来，说明下命令的不是理事，是理事都无法拒绝的人。
　　这种情况想赶走尹言灿，目标不应该是理事，而是下命令那人。
　　不止郁梨一个人想到这一点，徐幼圆在尹言灿刚回来时就找人查了，她始终觉得尹言灿和徐宰潭是一伙的，尹言灿背后势力越大，对她越不利。
　　查下来才发现那人动不了，或者说要动的话，代价太大了。
　　不会有人为了一个小小的尹言灿和那人过不去。
　　徐幼圆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大概是回去被裴严彬教育了一番，尹言灿之后都很安分，一个人上课一个人下课，没有人与她说话，她就一整天都不说话，没有人待见她，她便默默缩在角落。
　　这种状态倒是和郑瑞珍有些像，只是郑瑞珍日子比她好过多了。
　　有时候尹言灿会觉得不平衡，一直被她瞧不起的郑瑞珍都能在九棠混开，凭什么她不能。
　　她比郑瑞珍差吗？不可能，她会找到扭转局面的办法。
　　——
　　月底，崔政宇成人礼。
　　郁梨可去可不去，她随口对李贤珠提了一嘴，李贤珠对崔政宇没印象，崔家这一代小辈中，她唯一认可的是崔泽。
　　“崔泽的堂弟？比崔泽小？”李贤珠摇了摇头，“和他父亲真像，默默无闻。”
　　郁梨想笑，权在璟的毒舌是遗传的李贤珠吧。
　　“出去玩吧。”李贤珠不喜欢把孩子每天拘在家里学习，读书是很重要，可对她们这种家庭来说，总有比读书更重要的。
　　郁梨苦恼：“没想好送什么。”
　　人家的成人礼总不能空手去，她们是小辈，送的东西不可能太贵重，而且她和崔政宇不熟。
　　上次崔泽的成人礼她直接订了台车，崔政宇的话，限量版球鞋？签名球衣？
　　李贤珠说郁梨想太多：“你是权郁梨，无论你送什么，他都会开心接下。”
　　成功被李贤珠“吹捧”到，成人礼当天郁梨当真随便选了个礼物去，一盆长好的翡翠兰，价格在五万左右。
　　从权在璟那里薅的，差点把权在璟的镇园之宝拿走。那盆镇园之宝兰花拍卖价上千万，权在璟当时问她是不是要拿去救济初恋情人。
　　她这才知道拿错了花，谁让那花还没养成只有个叶，她看成了姜氏荷。
　　“不好意思哥哥大人。”讨巧卖乖从权在璟的花园出来，郁梨上了去崔家的车。崔泽家和她们家不是一个方向，当初崔家起来的时候首都豪门局面已经成型，首都北面的土地全部卖出，崔家转而在东面建房。
　　郁梨很少去崔泽家，可能跟家族特性有关，崔家现在还是几房人住一个庄园，强调同舟共济共同奋斗。权氏不同，权氏几房人除了重要场合都会出现外，平时几乎王不见王。
　　人多是非多，崔泽平时约着玩都是在外面订位置。到了崔家庄园崔泽在外面等，郁梨抱着花盆下车。
　　“给你堂弟的礼物。”郁梨前后左右展示了一下翡翠兰，“怎么样？”
　　崔泽颔首说好看：“他喜欢养花，你送对了。”
　　没想到随便挑的礼物还送对了，郁梨把花盆扔给崔泽拿：“喂，你穿的人模人样的，不怕抢了你堂弟的风头。”
　　崔泽无奈，单手提着花盆，：“已经穿灰色了。”
　　这种正式场合，总不好穿个T恤牛仔裤。
　　“你不是一样？”他反驳郁梨，身上的礼裙明明比他的还耀眼。
　　“我不同。”郁梨微微摇头，“之所以觉得我穿得隆重，是因为我的长相和气质实在出众，反向加持了我的衣服。”
　　“可能你觉得这句话有点自恋，但它是事实。”
　　郁梨发誓，她只是和崔泽臭屁一下，没有谁规定不满十八岁的未成年不能和朋友自恋吧，这种玩笑话崔泽听听也就罢了。
　　为什么要让崔泽父亲听到。
　　看到崔泽递来的眼神时已经刹不住脚了，再听到身后一声提醒的低咳，郁梨立马换上端庄的笑容，从容转过身：“伯父。”
　　像之前什么也未发生。
　　崔泽父亲眼底明显有笑意，只是怕小姑娘脸皮薄，他尽量忍住：“郁梨，好久不见。”
　　“我还有事，让崔泽招待你，需要什么跟他提。”
　　他是个看起来很儒雅的男人，和权柄赫完全不同的形象，然而面对这样一个人，崔泽不敢造次：“好，您先忙。”
　　待崔泽父亲离开，郁梨依旧沉默，崔泽有些不适应：“你…怎么了？”
　　“啊。”郁梨拖长语调，“我就说人不能ooc，刚才我就应该直接说‘我就是想走到哪里都是焦点所以特意打扮过’，而不是自恋，有点装。”
　　崔泽说没事：“除非你果奔，不然不会引起我爸的注意。”
　　郁梨：……
　　闭嘴，谢谢。
　　“不过你堂弟怎么没出来？他不需要迎客吗。”
　　“他的朋友已经到了。”崔泽轻描淡写，“他派人去接的，所以来得早。”
　　郁梨：“你是想说我来晚了？”
　　“哪里。”崔泽不介意当一次梨吹，“大小姐亲自驾到，就算凌晨来，崔政宇也得拍手说来得刚刚好。”
　　话锋一转，他提起另一件事：“不过，是有件事要提前告诉你。”
　　从大门到待客厅实在遥远，靠双腿不知道走多久，崔泽带郁梨坐上一早就等着的车：“崔政宇在浣溪公学读书，裴严彬的儿子也在。”
　　崔泽不会莫名其妙提起裴严彬，郁梨敏锐察觉到不对：“虽然不知道裴严彬儿子性格怎么样，不过这应该不是重点。”
　　“重点是尹言灿，她也来了，对吧？”
　　待客厅，崔政宇请来的朋友四散坐着，有的已经出去逛庄园了，他性格温和，朋友不算少，但其中有几个真心就不得而知了。
　　大部分都是同班同学，裴浩承和尹言灿坐在不同位置。这里就尹言灿一个陌生人，每一位见了都要打量几眼。
　　裴浩承带来的，裴家的人？
　　有人问起尹言灿的身份，尹言灿笑着看向裴浩承：“我是跟着浩承来的。”
　　多的都不说，大家只好也跟着看向裴浩承，然而裴浩承一直埋头玩手机。
　　崔政宇怕冷场，起身碰了碰裴浩承肩膀：“浩承，大家都等着你回答。”
　　裴浩承停下手里的动作，掀起眼皮，露出一张俊脸，半晌吐出冷冰冰的几个字：“据我爸说，这是他的干女儿。”
　　“噗嗤。”屋内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刚好走到门口的郁梨笑出了声。
　　满屋子人的目光都落在门口，郁梨和裴浩承对上。
　　这位裴少爷，真会说话。


第25章 名贵品种
　　“据我爸说，这是他的干女儿。”
　　这句话很有意思，语气里的疏离遮都遮不住，甚至裴浩承就没想过遮。
　　没见到裴浩承之前，郁梨以为裴家人都和裴严彬一样对尹言灿很有好感，裴浩承更不必说，既是救命恩人还是把他带回豪门的人，不说视为亲人，应有的尊重要给吧。
　　今天一看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郁梨从门外进来，礼物先交给了门口候着的帮佣，待会儿有专门的送礼环节。崔泽跟在她身后，比她高了一个头，俊男美女相得益彰。
　　不知道的以为崔泽才是客人。
　　厅内众人一时有些晃花眼，前面的过道好似变成了T台，他们皆成为了观众，聚在这里只为欣赏眼前少女漫不经心的出境。
　　“权，郁梨？”有人呢喃出声，权氏属于老牌超级豪门，而崔家属于财阀新贵，两家的圈子并不那么重叠，在座的人很少见到权郁梨。
　　连忙戳戳崔政宇：“你竟然认识权郁梨？她还来参加你的成人礼？”
　　被戳到时崔政宇还有些恍惚，闻言收回视线低声回复：“不是我，是崔泽的朋友。”
　　啊，原来如此。
　　见询问的人一脸“是崔泽的话就不奇怪”的表情，崔政宇有些丧气，他这位堂兄，真的是崔家这一代小辈中最厉害的人。
　　郁里的到来倒是让众人暂时忘了尹言灿的事，纷纷起身应酬，郁梨态度不冷不热，和这些人以后没有交集，用权在璟的话来说就是“我什么人都要理吗”。
　　只有裴浩承稳稳坐着，郁梨恭喜崔政宇之后看向对方，这人回家后一直深居简出，称得上学校家里两点一线，不爱社交不参与宴会，真是难得一见。
　　在场的人见郁梨注意到裴浩承，之前被抛在脑后的事又重新想起，有人指着尹言灿问裴浩承：“浩承，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啊？你们不熟吗？”
　　裴浩承反问：“我们应该熟吗？”
　　众人的神色便怪异起来。
　　尹言灿尴尬站起身，嘴唇都白了，她泪濛濛望着裴浩承：“浩承……”
　　心里却暗恨裴浩承不识抬举，如果不是她把裴浩承带回裴家，裴浩承现在还在山村里砍柴呢，不对她感恩戴德就算了还处处与她作对，裴浩承这个白眼狼。
　　她始终不明白裴浩承为什么对她这么冷淡，转而一想，裴浩承对裴严彬都没有多热情，可能天生感情淡薄吧。
　　尹言灿做出这幅姿态只希望裴浩承给个面子让这件事快点过去，成人礼还没开始她不想被这群人排挤。
　　然而郁梨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见郁梨表情一变崔泽就知道她又要搞事了，心下好笑，他老老实实站在郁梨身后当个木头人。
　　郁梨换上担忧的神情目不转睛望着尹言灿：“哦莫，怎么可以这样说呢，让我们艺娜怎么办啊？晚上回家不得捂着被子哭。”
　　阿这。
　　崔政宇摸摸脑袋：“艺娜？”
　　“啊忘了，她现在叫尹言灿，不叫刘艺娜。”郁梨理理裙摆找了个位置坐下，崔泽跟着唱双簧，“她之前借刘艺娜的身份入读我们学校，班里同学都以为她是真的千金大小姐，带她一起玩，后来才知道被骗了，她只是特招生。”
　　“对了，刘艺娜是刘家刘道宇的女儿，一直在国外读书。”
　　卧槽，特招生装豪门千金去贵族学院上学，最后还被拆穿了？
　　尹言灿竟然是这样的人！
　　一时之间和尹言灿挨得近的人都下意识站远了些，眉眼间不自觉带上点厌恶，他们可不想和这种人扯上关系，怪不得裴浩承对尹言灿看不上眼，怕是早就知道这种人不能深交。
　　郁梨还在添油加醋，她问裴浩承：“听说她是你的救命恩人？”
　　裴浩承不知道尹言灿还有装豪门千金这回事，是说他爸怎么突然要送尹言灿去九棠读书，该不会是拆穿后被开除了。
　　此时听到郁梨问话，他难得应了一声：“是，当时我摔下山，据说是她把我背到医院的，正好在医院碰到了我爸。”
　　这么巧？郁梨第一反应是不信，尹言灿得多幸运啊，正好碰到流落在外没被撕票的裴浩承，正好救了对方，正好送去了裴家的医院，还正好碰到了裴严彬。
　　要知道裴言彬因为丧子的事早就去了国外，十年没回国，上次回国也不过是家里老人生病不得不回来看望，这都被尹言灿撞上了。
　　轻笑一声，郁梨让裴浩承多注意：“我们言灿三年前就接近刘艺娜了，筹划了三年才借得刘艺娜的身份，搞不好你的救命之恩也是这样来的。”
　　裴浩承眼神一凝，表情更冷了：“谢谢，我会注意。”
　　“郁梨！”尹言灿不得不站出来否认，再让权郁梨说下去她都要被赶出崔家了，“明明不是你说的这样，我和艺娜是误会，是艺娜先说的让我用她的身份。”
　　郁梨挑眉：“误会？”
　　裴浩承等人皆看过来。
　　郁梨：“那你给刘艺娜打电话，让她跟我说这事是误会啊。”
　　尹言灿不动。
　　郁梨撑着脑袋一脸疑惑：“怎么不打？该不会没有电话吧，你们不是好朋友？”
　　“还是说，你被拉黑了，打不了电话？”
　　崔泽在旁边轻飘飘补一句：“好朋友也会被拉黑？”
　　尹言灿身体颤抖两下，似被郁梨和崔泽的咄咄逼人吓到，半晌她换上坚韧的神情：“不管你说什么，我没做的事就是没做，我知道这里大部分人可能都不相信我，没关系，清者自清。”
　　……
　　“啊，真有意思。”郁梨愣了两秒如是回复，还贴心给尹言灿鼓了个掌。
　　老实说有被雷到。
　　崔政宇过来打圆场，权郁梨一来吸引了所有人视线，显得他像个陪客了：“喂，都看我啊，我才是今天的主角。”
　　他开玩笑：“要在头上挂个主角光环才行吗？”
　　“哈哈哈不用啦，政宇你不是长了一张主角脸吗。”崔政宇同学附和崔政宇的话，权郁梨和裴浩承离他们太远，不是他们能插.进去的，还是和崔政宇打好关系吧，“要我说，班里就你和浩承长得最帅。”
　　崔家基因不错，即便这里有崔泽和裴浩承坐镇，崔政宇的俊秀也不容忽视。
　　“说起来是这样。”不能继续聊尹言灿的话题了，郁梨懒懒散散和崔泽聊着天，“你这个堂弟长得还行。”
　　崔泽装作不满：“哦？我哪里让你不满意了？”
　　“哪里都满意啊。”郁梨敲着脑袋，在她心里崔泽和崔政宇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不过满意和满意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正因为很满意，所以愿意对这份友谊投入名为“珍惜”的感情。
　　崔泽最好不要让她失望。
　　崔泽只望着郁梨，眸色深深。他也很珍惜这段感情，所以郁梨也不要让他失望。
　　他们可以当一辈子同一阵线的人，是关系最亲密的合作伙伴。
　　“你上次不是说想做个品牌？”崔泽问起创业的事，最近没听郁梨提起过。
　　郁梨“嗯”一声：“上次找了吴清雨简单聊了下，之后一直在做规划，手续我准备自己跑一次，这两天准备得差不多了。”
　　崔泽提出自己的意见：“吴清雨不是重要的一环吧？”
　　“当然不是。”郁梨否认，“她还太稚嫩，只能说有才华，我是准备送她进修一下的，不过她现在高三，放在工作上的精力肯定不多。”
　　郁梨心里有数就行，崔泽不多问。转眼间成人礼开始，众人带着自己的礼物换个地方。
　　这次成人礼除了崔政宇自身的朋友，崔家还邀请了商界的合作伙伴以及各路亲朋好友，人数众多，亏得崔家庄园大。
　　在崔政宇上台说话时郁梨左右看了看：“你爸爸中午不回来？”
　　崔泽面色不变：“崔家这么多小辈，他唯一参加了的成人礼是我的。在宴会上谈成了两个合作案，拉了上百亿投资。”
　　“啧。”郁梨装模作样，“好可怜啊我们崔泽，生日当天是不是以仰慕的心理殷切期盼父亲的目光能落在自己身上，最后发现父亲在意的只有工作，睡觉时伤心的哭了。”
　　“权郁梨，闭嘴。”话说的严厉，崔泽眼里却全是笑，“再说把你丢出去。”
　　郁梨给嘴巴拉上拉链，崔政宇的发言已到尾声，他望着台下乌泱泱的人群，心里明白这里90%的人都不是为他来的。
　　是为了崔家，为了他的四叔。
　　放眼望去，权郁梨坐在崔泽身边有说有笑，碰见他的视线礼貌点了下头，再之后是裴浩承和尹言灿，裴浩承一如既往的冷着脸，尹言灿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崔政宇一怔。
　　这位清者自清的尹小姐，倒是出乎意料的有勇气。
　　崔政宇下台后那些亲朋好友就交给崔家的大人招待，他只需要关注自己的朋友，饭前有送礼环节，崔政宇一个个微笑着接过。
　　无论怎样，还是感谢来参加他成人礼的人。
　　礼物有送球衣的，有送运动手表的，有个乐子人送了束花，五颜六色花花绿绿的，一群男生都在笑，郁梨刚开始还不懂，后来崔泽解释那花是内裤做的摆成花的样式她才明白过来。
　　怎么说，她离那束花远了点。
　　裴浩承送了匹小马驹，没带过来，养在马场里，让崔政宇有时间自己去看。崔政宇无奈，这家伙还真是。
　　不过裴浩承送的肯定不是便宜货，他期待一个赛级马。
　　轮到尹言灿，她拿了个花盆出来，里面是一截木头。
　　同样送植物的郁梨：……
　　竟然和尹言灿送到了一起，想想觉得花不干净了。
　　尹言灿拿给崔政宇：“这是一盆巴西木，我的家庭条件很普通，没有办法送你昂贵的礼物，不过这也是我精挑细选的。”
　　“它有很顽强的生命力，即便遇火烧也能重新发芽。它现在只是截木头，也许我这样说有点矫情，但我觉得有的花就和人一般，坚韧向上自强不屈，只要努力浇灌它总会开花的。”
　　巴西木送到崔政宇手边，尹言灿道：“这是属于你的花。”
　　崔政宇愣愣望着这盆巴西木，尹言灿是说终有一天会有他的出头之日吗？
　　他接过，真心说了句谢谢。
　　“这什么，表白现场吗。”郁梨可不屑了，尹言灿还真会踩一捧一，没看其他送“昂贵礼品”的人脸都黑了吗。
　　从崔泽手里接过翡翠兰，懒得编故事，她径直往崔政宇面前一递：
　　“你本来就是名贵的品种，不需要努力开花。”


第26章 趁我还当你是弟弟
　　崔政宇从小到大最怕听到的，是父母的叹气声。
　　“考试没有比过崔泽吗？唉，没事。”
　　“比赛是崔泽拿了第一吗？唉，没事。”
　　“父亲只接了崔泽带在身边？明明你们都是他的孙子。唉，算了。”
　　每一声叹气都在诉说他的无能，他的父母从未强硬要求过他什么，正因为这样，他才一直想超过崔泽，哪怕一次，起码能让父母高兴。
　　然而一次都没有。
　　当一个人太过优秀是没法对他产生嫉妒的，崔政宇对崔泽就是如此。他并不愤恨崔泽处处赢他，只是每晚夜深人静时都在想一个问题，他这辈子还有机会吗？
　　尹言灿用一盆还未生根发芽的巴西木告诉他，可以的。
　　他终会开花。
　　这一刻崔政宇是真的有被感动到，甚至觉得尹言灿不是那么坏的人，转眼权郁梨递了一盆翡翠兰到他面前，说他本来就是名贵品种，不需要努力开花。
　　崔政宇又愣了。
　　崔家讲究同舟共济，郁梨看一眼崔泽，崔政宇以后会是崔泽的帮手吗？
　　她一扯嘴角：“无论是我父亲家还是母亲家，在我的记忆里从未穷过，每一代都人才济济。我们家最弱小的是我，大哥权在璟只比我大四岁，但他已经硕士毕业进公司了，我会因为家族人太优秀而自卑吗？”
　　“不会，他们创造价值，我享受价值。”
　　把吃喝玩乐说的这么清新脱俗也就郁梨了：“家族优秀的人越多能提供给我的平台就越大，如果我在一栋大楼前，我需要注视的是楼上的高空，而不是一直停留在顶层。”
　　崔泽就是崔政宇的顶层，可这世上高楼这么多，赢了崔泽有什么用。
　　不如借着家族资源一飞冲天。
　　在场的人闻言都怔怔看着郁梨，都当权郁梨是借着家族权势呼风唤雨，今天一见发现人家不是没脑子。
　　见所有人都注视自己，郁梨忽地笑开：“啊，不好意思，刚才的话是权在璟说的，我拿来装样子，你们也被唬到了吧。”
　　崔政宇皱眉，是这样吗？蓦地，他松开眉头，计较这个没有意义，权郁梨说得对，他不应该自怨自艾。
　　“哈哈，挺有哲理的。”
　　同学都在附和，权郁梨说是怎样就是怎样，他们跟着点头就行。
　　“怪不得权大哥这么厉害。”
　　“拜托，家里有钱是我的错吗，我肯定希望越多越好。”
　　说话间瞄一眼尹言灿，这个人真讨厌。
　　“我哥要是也这么厉害就好了，坐在巨人的肩膀上起飞。”
　　“想得美你，哈哈哈。”
　　……
　　一片欢声笑语，同班的拍拍裴承浩的椅背：“权郁梨真厉害啊，好想跟她做朋友，你也觉得她漂亮吧。”
　　裴承浩扫郁梨一眼，没有回答“漂不漂亮”这个问题，只道：“挺有意思的。”
　　送完礼物开始午宴，崔泽注意到崔政宇把翡翠兰和巴西木妥帖的收起来，跟郁梨说她的好意怕是要落空了。
　　多年好友，他如何不知道郁梨说这番话是为了他。三叔能力一般，祖父便让三叔跟在他父亲身边替父亲处理一些琐事。
　　崔政宇之后也很可能跟着他干。
　　郁梨正礼貌回复别人的问题，听崔泽这么说表示无所谓：“就当我是看不惯尹言灿吧，你堂弟怎么想我不在意。”
　　不过崔政宇把她的翡翠兰和尹言灿的巴西木放在一起她有些不爽。
　　“浪费了，这可是我从权在璟花园里拿出来的。”
　　崔泽故作小声：“晚上我扮演小黑，把它救出来。”
　　郁梨跟着小声：“不会被发现吗？”
　　崔泽：“被发现了你就来救我。”
　　“不要。”郁梨摸摸头发，几个小时过去她的发型依然服服帖帖待在头上丝毫不乱，“在大部分人眼里，我是很光鲜亮丽的。”
　　崔泽不要坏她名声。
　　下午跟着崔泽逛了逛庄园，随便玩了会儿便决定离开，婉拒崔泽说他开车送的提议，郁梨说宋敏晶在商场等她。
　　“我要去逛街，你自己玩吧。”
　　崔泽耸肩，目送郁梨远去，他回了庄园。
　　晚上，崔政宇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带着疲惫回了大厅，崔泽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看平板。
　　“还不睡吗？”崔政宇问，听说崔泽已经在发展自己的事业了，还真是努力。
　　崔泽道：“有事找你。”
　　崔政宇站在原地，大厅就他们两个人：“什么？”
　　把平板放到一边，崔泽从沙发上起身，踱步到崔政宇面前。
　　崔政宇身高不及他，他略微低头：“郁梨送的那盆翡翠兰，送我吧。”
　　嗯？没想到崔泽会说这句话，崔郑宇有些懵，反应了一下才拒绝：“不好吧，那是权郁梨送我的生日礼物。”
　　崔泽表情一直很平淡：“你不是更喜欢巴西木？翡翠兰留着也没用。”
　　“我没有更喜欢巴西木。”崔政宇放缓声音，“这样吧，今天那一堆礼物里你看中了什么随便拿，除了这两盆花。”
　　崔泽半天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崔政宇，时间久到崔政宇觉得不安，空气越来越凝固。
　　就在崔政宇想说点什么时，崔泽笑了，冷硬的轮廓变得柔和，清俊面容显露出与平时不同的魅力，崔政宇也想跟着笑，这时崔泽却道：“你觉得这是请求吗？”
　　崔政宇的笑僵在嘴角。
　　从崔泽嘴里说出来的话像刀子一样直插内心：“如果是我用语太过礼貌让你产生了这事可以商量的错觉，那我重新再说一遍。”
　　崔泽：“把翡翠兰给我，趁我现在还当你是弟弟。”
　　“你、你…”崔政宇几次张嘴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他试图挣扎，“如果我不是你弟弟……”
　　“如果你不是我弟弟，你连见到那盆翡翠兰的资格都没有。”崔泽接过崔政宇的话，拍拍对方脸颊，轻蔑意味尽显，“没有能力就算了，自知之明也没有吗？”
　　崔政宇握紧拳头，这是崔泽第一次和他撕破脸，只为了一盆花。
　　“我知道了。”他还是退缩了，“我会把花送过来。”
　　“……权郁梨知道这件事吗？”
　　崔泽如何不懂崔政宇这样问的意思：“你是想说郁梨知道我这样对你吗？毕竟白天我还和你当好好兄弟。”是啊，权郁梨还那样劝解他，崔郑宇眼里燃起一丝希望。
　　崔泽背过身，语气愈发冷淡：“你可以去找她，去告诉她真相。”
　　“如果你有机会的话。”
　　崔泽走了，徒留崔郑宇在大厅发呆，过了会儿他回到自己房间，拿出被妥善放置的翡翠兰让佣人给崔泽送过去。
　　坐回床边，巴西木孤零零放置在床头。
　　最终，还是只能努力开花。
　　——
　　郁梨不知道在她离开后崔家还发生了这样的事，知道她也不会说什么，崔泽和崔政宇永远都是单选题，答案很清晰。
　　上学时看到尹言灿被徐幼圆堵在路上，广场人很多，都赶着去教室，徐幼圆大概是故意的。
　　“呀，这不是裴浩承的救命恩人尹言灿吗？”徐幼圆的跟班拦住尹言灿前进的脚步，徐幼圆双手抱胸站在一边，“这么贵重的身份，怎么走路来上学？裴浩承不给你安排个车？”
　　尹言灿不想多事：“我住学校附近，不需要派车。”
　　“是不需要，还是没有？”徐幼圆知道短时间赶不走尹言灿，但给尹言灿添堵她还是做得到的，“周末你去参加了崔家崔政宇的成人礼？好玩吗？”
　　这么清楚她的行踪？尹言灿眯着眼暂时没开口，想看看徐幼圆到底在玩什么游戏。
　　徐幼圆冷笑一声：“差点又被你骗了，要不是我姑妈儿子也去了，我都不知道你在裴浩承心里这么没地位，还救命恩人，真以为自己多受看中呢。”
　　“什么意思，救命恩人的事也是假的？”
　　旁观的学生议论起来：“可是不对啊，这个身份是裴叔亲口说的。”
　　“那是裴叔给她面子。”徐幼圆一字一句，“有人问裴浩承尹言灿的身份，裴浩承说，说什么呢？”她看向其中一个跟班。
　　那位跟班立即接话，学的惟妙惟肖：“我和她不熟，但我爸说，尹言灿是他的干女儿。”
　　“哈哈哈哈。”说着几个人一起笑起来，“笑死了，裴浩承说和她不熟，她还以救命恩人自居，脸皮厚到可以刷一面墙了。”
　　“怎么会有干女儿这种说法啊，哈哈哈。”
　　尹言灿站在广场中心，周围全是嘲讽议论声，她知道被徐幼圆这么一说她在九棠的地位又会下降，虽然本来就没什么地位，但有些忌惮裴家权势而不敢动她的人会试图挑战裴家的底线。
　　她看着徐幼圆突然说道：“你知不知道娃娃脸一点儿不适合做这种冷艳的表情，你以为你是权郁梨吗？”
　　徐幼圆笑意瞬间消失，表情变换的速度极快，她不笑了跟班也跟着停下，都惴惴不安地望着她。
　　尹言灿挑衅：“笑啊，怎么不笑了？”
　　徐幼圆不动。
　　尹言灿感叹：“原来你的弱点在这里。”
　　徐幼圆还是阴沉盯着尹言灿，突然她扬头，朝尹言灿身后问道：“权郁梨，你怎么看？”
　　权郁梨在我身后？尹言灿赶忙回过身。
　　郁梨也没想到简单上个早课都能碰见这种事，她怎么看？她现在不是正站着看吗。
　　不过这话说出来徐幼圆估计得疯，想了想，还是让尹言灿不痛快吧。
　　“徐幼圆没说错啊。”
　　“裴浩承加了我的好友，我问过你们俩的关系，他确实说的不熟。”
　　“而且啊，他说他爷爷已经否认了要收你为干孙女的说法，怎么你没有得到这个消息吗？”


第27章 古希腊掌管乌鸦嘴的神
　　——裴浩承加了我的好友。
　　——裴浩承加了我的好友，否定了裴家要收你为干女儿的说法。
　　直到坐在教室尹言灿都有些回不过神，在广场被大肆嘲讽一通她都能忍，可权郁梨的话却轻易让她破防。
　　裴浩承竟然主动加了权郁梨好友？怎么可能，裴浩承那个人最冷漠不过，对什么都不在意，她当初问了裴浩承好几次加好友裴浩承都没理，最后还是靠裴严彬帮忙才加上。
　　即便加上了，也都是她在发消息，裴浩承顶多一个“嗯”，不回是基操。
　　为什么和权郁梨见一面就聊上了？裴浩承也肤浅看脸吗？可这样的话她长得也不差啊！
　　尹言灿平复心情，权郁梨说的不一定是真的，没准是在骗她，她要去裴家问清楚。
　　嘭——
　　有人从尹言灿身边路过狠狠撞了一下课桌，尹言灿被撞得倾斜，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结果不知道谁勾了下椅子，她猛地摔倒在地上。
　　“哈哈哈，好搞笑啊这个姿势。”
　　“哦莫这个眼神，该不会给裴浩承打电话告状吧？”
　　“你忘了，裴浩承和她不熟，电话真的打得通吗kkk。”
　　周围人指着她说说笑笑，没有一个人帮忙。
　　尹言灿咬紧牙关。
　　都是徐幼圆挑事，得给徐幼圆找点事情做。
　　宋敏晶也听说了早上广场的事：“梨梨，裴浩承真这么说？”
　　郁梨点头，裴浩承是在崔政宇成人礼当晚加的她，她不知道裴浩承哪来的她的联系方式，裴浩承也不说，她不纠结这个，干脆问了和尹言灿相关的问题。
　　“他话挺少的。”郁梨说道，“我说你们家是不是真准备认尹言灿为干女儿，他半天没回。”
　　宋敏晶不满，竟然让郁梨等。
　　郁梨：“后来才知道他直接当着他爸的面去问了他爷爷，你知道裴严彬当医生可以，但是管理集团的能力差了点，现在裴老爷子都没放权。”
　　“他这么一问，他爷爷当场否认，说他们家族不是没有女孩，裴严彬真要喜欢女儿，从旁支过继一个都行。”
　　“哈哈哈哈。”宋敏晶笑的乐不可支，裴老爷子也太狠了吧，都能想象裴严彬当时的脸色有多难看了。
　　“啧啧，尹言灿的算盘落空了。”
　　郁梨耸耸肩，宋敏晶开始抱怨崔泽不邀请她去参加：“这样我就能看看裴浩承长什么样了，听说挺帅的，”
　　宋敏晶就喜欢看好看的人，无论男女，美好的事物能让她放松心情。
　　“不知道你有什么好放松的。”崔泽靠在椅背上悠闲转着笔，“最为难的事是今中午吃什么吧。”
　　宋敏晶闭嘴。
　　宋敏晶鼓起脸。
　　宋敏晶暴怒。
　　宋敏晶问郁梨：“梨梨，裴浩承是不是超帅？（震声）”
　　郁梨夹在两人中间叹口气，选择实话实说：“是有点姿色。”
　　宋敏晶满意了，朝崔泽嘿嘿笑：“有的人啊，脾气差脸也不行，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整天缠着郁梨。”
　　崔泽扯扯嘴角：“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宋敏晶腾地站起身，在她发火前一秒崔泽补一句：“马上又要月考了。”
　　宋敏晶：……
　　高三年级125人，上次月考她排103名。
　　可恶，这些题总想欺负她。
　　——
　　对付徐幼圆不是多难的事，只需要用徐宰潭牵制就行。
　　上次营救徐宰潭不仅没成功反而被徐宰潭怀疑，尹言灿短时间内没在徐宰潭面前晃过，徐宰潭给她发消息她也敷衍了过去。
　　马上月考，尹言灿不想出错，徐幼圆天天烦她她复习都复习不了，加上有些同学会故意针对她，她空闲时间很少。
　　干脆给徐宰潭发消息约了个晚饭。
　　徐宰潭自不会错过机会，他早就怀疑尹言灿有问题了。上次在酒店差点被淹死，权郁梨问他有没有头绪，他除了徐二叔其实还想起了尹言灿，但酒店那次尹言灿不在，他就没跟权郁梨说。
　　这次尹言灿约吃饭，他请了一个金牌安保团队。
　　“我以为尹小姐家庭不是很富裕。”徐宰潭进餐厅就觉得不对，他查了尹言灿，乡镇普通家庭，特招生，压根没什么钱，和这家餐厅格格不入。
　　尹言灿早在座位上等着，桌上已经摆满了饮品和甜点，徐宰潭进门时她正在品尝第四杯饮料。
　　好喝到眯眼，尹言灿笑着请徐宰潭坐下：“我是没有钱，不过没钱不是什么可怕的事。”
　　“哦？”徐宰潭听不懂。
　　尹言灿：“有能力让别人为我花钱，我就不需要为钱奔波了。”
　　徐宰潭心下不屑：“尹小姐是说裴家？也对，救了裴浩承，裴家回礼应该很丰盛吧。”
　　“是，说要给我一个亿。”尹言灿说着却摇头，“不过我没要。让这份恩情一直偿还不上，才能索要更多，你说是吗徐先生？”
　　徐宰潭沉下脸，这种话都拿出来说，尹言灿疯了不成。
　　“以为我疯了？”尹言灿却不怕，她敢说自然有她的理由，“还有更疯的。”
　　“徐先生不想知道是谁想要你的命吗？”
　　砰，徐宰潭一下坐直，本来只是猜测，结果尹言灿真的知道：“是谁？”
　　“我可以告诉你部分真相。”尹言灿起身走到徐宰潭身边，她挨着徐宰潭坐下，门口的保镖想上前制止尹言灿，徐宰潭抬手让其回去，“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徐大少也得回报我点东西。”
　　徐宰言侧身，尹言灿坐的太近了，香水味越发浓：“只要你说的是真的。”
　　尹言灿便给出了方向：“徐氏扎根酒店业多年，但好像运气不好，一直是万年老二。”
　　“不如你去查查一直压着徐氏的那家竞品公司。”
　　徐宰潭心里千回百转，查竞品公司？他有些悟了：“莫非他们怕我回来接手徐氏超过他们，所以先下手为强，把我扼杀在摇篮？”
　　尹言灿愣了，不可置信。
　　徐宰潭为何如此自信？常年考第一的人会害怕格都及不了的转校生威胁他的第一地位吗？
　　徐宰潭还不满：“你既然知道真相干嘛还藏着掖着，全部说出来。”
　　他语带威胁，死过两次的人不介意使点手段。
　　尹言灿冷笑：“敢动我，我保证你死的更快，你觉得我会不给自己留后路？”
　　徐宰潭不吭声了，尹言灿又放缓语气：“我也想告诉你全部啊，可是你连‘徐理事’都不是。等你哪天当上徐理事了再来找我，不然没实力的人，知道越多死的越快。”
　　……
　　话落，室内变得沉寂，半晌徐宰潭说道：“好，你需要我回报什么？”
　　“徐幼圆。”尹言灿等的就是这句话，“给她找点事做吧，一帆风顺的人生如何成才。”
　　“另外，”她指指一桌子的甜品，“这一餐麻烦徐大少结账了。”
　　“啧。”徐宰潭笑了，怪不得一开始尹言灿就说她不怕没有钱，因为她早就找到了冤种给她付款。
　　尹言灿离开后，徐宰潭在原地坐着没动，他该相信尹言灿吗？一个高中生，肯定没表面看上去这么无害，尹言灿究竟有多少底牌？
　　而且——
　　“喷了多少香水，鼻炎都要犯了。”徐宰潭擦着鼻子面带嫌弃，“谁都敢来威胁我？算个什么东西。”
　　尹言灿以为他会乖乖听话？那就看看谁更狠得下手。
　　第二次月考在即，郁梨回家又遇到了权柄赫，权在璟也在家，三个人一起吃的晚饭。
　　不出意料权柄赫又提起了月考的事：“这个家庭教师是在璟请的？用着还好吗？”
　　郁梨喝口汤：“挺好的。”
　　“那就好。”权柄赫笑两声，“你和在璟的成绩一直很让爸爸放心。”
　　郁梨没说什么，倒是权在璟，估计还记着上次郁梨差点把他的镇园之宝拿走的事，闻言说了一句：“爸，这句话很像flag。”
　　郁梨放下碗在桌下踢了权在璟一脚，没踢中，权在璟早就避开了。
　　权柄赫摸着下巴：“flag？”
　　权在璟：“就是说，这次月考可能不会让您放心了。”
　　哈，郁梨斜着眼看权在璟以示对他的敬意。
　　结果月考当天起床就不对了，最近气温变换，郁梨打了两个喷嚏后摸摸额头，有点烫。
　　权在璟是古希腊掌管乌鸦嘴的神吗。
　　迷蒙着脑袋去了学校，面上看着还是很正经，宋敏晶没发现这件事，叽叽喳喳跟郁梨分享尹言灿的近况：“我今早看到她在和吴清雨聊天，梨梨我记得你也联系了吴清雨？”
　　郁梨慢了一秒点头：“对，准备这两天找她要回复。”
　　宋敏晶握拳：“尹言灿是黑暗版黄金矿工吗，这么喜欢挖别人看中的金子。”
　　“没事。”郁梨看到了吴清雨，这次两人分在一个考场，准确地说尹言灿也在，随机还真是随的彻底。
　　和宋敏晶分开，郁梨找上吴清雨：“之前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尹言灿注意到这边。
　　吴清雨有些为难：“本来考虑好了，但是刚才尹言灿又找了我。”
　　怕吴清雨被权郁梨忽悠，尹言灿同样来到吴清雨身边：“是，你不要怪清雨，只是我觉得正常人都会答应我的条件。”
　　答应尹言灿？郁梨吸吸鼻子：“你也想做品牌？”
　　“是的，有这个打算。”尹言灿笑，“游园会那天见到清雨自己做的饰品我就很惊艳了，我觉得有能力的人不应该被埋没。”
　　郁梨：“所以？”
　　尹言灿：“所以我邀请清雨加入我的团队，我知道你也在做品牌，但是你的条件很苛刻吧？”
　　“清雨加入我这里，所有她设计的产品著作权都在她手里，不会挂别人的名；同时我不会介入她的创作过程，她想怎么设计就怎么设计，也不用操心营销推广、对外联络的事。”
　　“这些我能给的，你却不能给。”
　　“对。”郁梨很轻易的承认了她的条件苛刻，还没进入社会就已经像个只会剥削的资本家了，“加入我的团队，她早期的作品不仅不能署自己的名，不合理念的设计还会一次次被打回去，只有后来她有名气了出师了，才能拥有自己的作品。”
　　郁梨不想过多解释，她看中吴清雨的才华，不代表她非吴清雨不可，世上有才华的人多了去了，每个都能混出头吗？
　　在十字路口做出一个正确的选择，是吴清雨步入社会上的第一课。


第28章 跌下神坛？
　　考试即将开始，郁梨和尹言灿都回了自己位置，没多久监考老师进来，九棠有最先进的防作弊工具，任何电子产品在这里都无效。
　　教室只剩下落笔的沙沙声，郁梨虽有些难受但还能忍，只希望感冒不要加重。
　　下午是数学，发烧越来越难受，做到最后大脑都凝固了。她脸红的不自然，监考老师注意到情况特意询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最后郁梨提前交卷，给宋敏晶发了消息便回了延花庄园，家庭医生早早等着了。
　　家里的任何事都瞒不过权在璟，接到电话时郁梨正挂水，勉强接了电话，一句话没说就开始打喷嚏。
　　权在璟：“我是你的喷嚏开关吗？”
　　“你不是开关，你是神。”郁梨恹恹躺在床上，权在璟真的没有信徒吗，不然为何神力如此强大，一句话就能让她免疫力破防，“下次有关我的事你不准再说不好的了，会成真。”
　　权在璟难得没有怼回去，晚上的饭局推了，他拿着文件回了家，郁梨吃了药已经睡下，他搬了椅子坐在郁梨床前处理邮件。
　　郁梨醒来已经晚上十点半，耳边是文件翻页的声音，权在璟正在开视频会议，是关于国外某个市场的营销方案，他会七国语言，无论做什么都很出色。
　　郁梨恍恍惚惚想到，好像每次生病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都是权在璟。
　　小时候有一次病的很重，那已经是绑架后的事，她和权在璟关系有所改善，凌晨醒来发现权在璟一直守着她，眼睛都熬红了也不肯去睡觉。
　　他太过聪明，已经明白死亡的含义，不想失去唯一的同行者。
　　“就算你这样我也不会原谅你。”等权在璟开完会郁梨才出声，“都怪你乌鸦嘴。”
　　权在璟拿开电脑起身给郁梨测了测温度，烧退了些，但还没到正常的体温，他出去吩咐厨房做点清淡的。
　　再回来，郁梨已经解锁手机在啪啪啪打字了，他把手机拿开：“一个亿的零花钱，虞兰那场拍卖会的压轴古画，Dominic设计的绝版宝石裙子，再加上明州那边新修的游乐园，全部给你，现在可以原谅我了吗？”
　　“呵。”郁梨轻哼一声，“我难道还差钱吗？”
　　权在璟站在一边静静看郁梨表演。
　　郁梨：“是的，我永远不嫌钱多。”
　　“璟哥你真好。”
　　权在璟从门外接过郁梨的晚饭，也跟着郁梨哼一声：“呵。”
　　郁梨吃饭的过程中他说起徐宰潭的事：“有了点眉目，但是牵扯太大，不是一家人的事，你最近小心点，不要和徐宰潭接触。”
　　郁梨抽空回一句：“你让徐宰潭别来找我。”
　　“我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了。”本来就只是面子情，要不是都在同一个地方留学，权在璟都不可能多看一眼徐宰潭。
　　还有一件事权在璟觉得奇怪，徐宰潭最近查的方向和他重合了，没有人提醒，权在璟不认为以徐宰潭的智商可以和他想到一块儿。
　　要说徐宰潭有什么异常，只有前段时间莫名其妙约了晚饭的尹言灿。
　　尹、言、灿。郁梨的同学，权在璟之前从来没注意到这个人。
　　有意思，尹言灿的脸在脑海中转了一圈，随即被他放进大脑分门别类。
　　“有点意思的垃圾”。
　　第二天考试继续，郁梨心中隐隐约约有种“要遭”的感觉，最后一堂考试结束，尹言灿走在她身后，突然问她身体好了没。
　　“昨天就注意到你有些不舒服了，怎么样，好了吗？”
　　郁梨头都没回：“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好到可以互相问候的地步了吗？”
　　“你说得对。”尹言灿从郁梨身后走出，两人隔得很近，“所以我这句话不是在关心，而是确认身体不舒服是否会影响你的考试成绩。”
　　无论心里怎么想，明面上郁梨还是得怼回去：“我们言灿这么有信心吗，那我就放心了，以后考个好学校才能找个好工作啊。”
　　尹言灿一窒，忽地轻声道：“听起来你好像不在意这次考试成绩？”
　　“怎么办，你爸爸好像挺在意的。”
　　话说完就走，尹言灿心想这次一定让权郁梨好看。
　　郁梨却是有些怔愣，不是害怕尹言灿说的没考好权柄赫会不开心，而是疑惑尹言灿怎么知道权柄赫很在意儿女成绩这件事。
　　权柄赫身份尊贵家大业大，每天处理的都是上亿的项目，他又很会装，外人只觉得他这么忙了肯定对家里有所疏忽。
　　儿女成绩之类的，过得去就行，就算考零分将来也能继承权柄赫的公司。
　　尹言灿是有什么神通吗？
　　“尊敬的任务发布器先生，”郁梨在心里问，“你该不会是个间谍吧，两头通吃，一边给我发任务一边和尹言灿搭上线。”
　　任务发布器：“虽然尹言灿不简单，但你应该对自己自信一点。”
　　任务发布器：“在我心里没人比得上你，你不要患得患失。”
　　“够了。”郁梨懒得再听任务发布器骚了，知道这件事其实也不难，买通她家里的佣人就行。
　　两天后，周一，成绩公布时。
　　郁梨和往常一样去了学校，学校告示栏围满了人，郑芝荷站在一边脸色铁青。
　　见郁梨来了，其他人看郁梨的目光都有些怪异。
　　郁梨左右看一圈，宋敏晶早上赖床，通常不和她一起来学校，此时只有郑芝荷在。
　　“郁梨，”郑芝荷迎上来，“听说你考试的时候感冒了？”
　　这是在为她找借口？郁梨笑笑，她不需要，走近公告栏，其他人纷纷让开，郁梨一眼看到第一名的名字。
　　尹言灿。
　　没想到她还有这能力，怪不得和郑瑞珍一个学校时常年把郑瑞珍压在脚下。
　　“郁梨。”郑芝荷有些担忧，郁梨这次竟然考了第二，难以想象。
　　谁也没想到权郁梨会掉下神坛，就跟谁也没想到尹言灿会拿第一一样。
　　太不可思议了。
　　宋敏晶终于赶到，一看成绩就炸了：“要不是梨梨当天高烧，有尹言灿什么事。梨梨高烧都能考第二，很厉害了好吗。”
　　有同学附和：
　　“对对，我们都知道郁梨的实力。”
　　“下次郁梨肯定会重回第一的宝座。”
　　“散了吧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你考倒一当然没什么好看的。”
　　郁梨没说话，带着宋敏晶和郑芝荷进了教室。她知道这些人说的话不一定违心，她在九棠的影响力不是尹言灿一次第一就能改变的，很多人都有带病考试的经历，受影响没考好很正常。
　　不过这不代表她可以高枕无忧了。总有看不惯她的人等着看她好戏。
　　崔泽到教室时面色如常：“你附加题没做？”
　　郁梨这才叹口气：“考数学时脑子烧懵了，只想快点赶回家挂水。”
　　崔泽懂了，九棠习惯性在每张卷子末尾加附加题，比高考难一些，以前郁梨都会做完，而他属于会做就做。
　　“你爸那里……”
　　“啊，就是正烦他呢。刚已经给我发消息让我今天早点回家了，不准参加娱乐活动。”
　　崔泽是知道郑柄赫德行的，无他，他爸也这样。小时候两个人遇上了一定要比一比儿女成绩，直到郁梨常年霸榜第一他爸才消停。
　　因为万年老二，他爸甚至怀疑过他是不是抱错了：“我从来都考第一。”
　　他妈很生气，觉得他爸是在点她，因为她成绩一般，和他爸属于商业联姻。
　　第一次见面，他妈说无聊，他爸说“那我们来做数独放松一下”。
　　神金，想到之后要结婚一起度过那么多年他妈回家就开始哭。
　　“需要帮忙吗？”崔泽问，“尹言灿那里。”
　　郁梨拒绝：“如果我要对尹言灿做什么还需要你出手？这只是一次月考，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跳出尹言灿这栋楼，会发现有更多楼比尹言灿高。
　　让郁梨意外的是吴清雨会在下课后来找她，她带着对方去到人少的地方：“找我有事？”
　　吴清雨紧张地抠抠手：“那个，你之前找我的事，我是想说我考虑好了，只要你保证等我出师后署名权归我，我就加入你的团队。”
　　嗯？
　　郁梨俯身凑近吴清雨，她的脸太有攻击性了，上挑的眉眼又充满魅惑，吴清雨又开始脸红。
　　“尹言灿这次考试可考了第一。”
　　“我知道。”吴清雨呐呐点头。
　　郁梨：“那你怎么不选她却选我，我可是个失败者，而且她给你开的条件很宽松。”
　　吴清雨抬头看一眼郁梨又低下：“我不知道她的资金从哪里来的，也许是裴家，但我并不是很信任她。她只是个高中生，裴家又只在医疗行业活动，谁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成功。”
　　她不是真的傻，创业对权郁梨这样的人来说也许只是一场游戏，对她却很关键。
　　也许将来权郁梨会失败，或者对创业失去兴趣，但她记得权郁梨母亲家有涉猎珠宝行业，只要看得上她，她就能一飞冲天。
　　而且，权郁梨没有她自己说的那么坏。
　　权郁梨请了位很出名的珠宝设计师坐镇品牌，那位老师也许地位不是国际最高，但很有资历，她现在还在读高二，权郁梨不仅答应等她毕业后送她去深造，还可以跟在这位老师身后打下手。
　　她的实力她清楚，也许有些灵气，可缺少实在的经验，让她现在出个设计拿出去卖她自己都不敢。
　　早期不给署名权，是因为她没有商业价值，她的图会交给那位老师审核，不能用的直接废弃，能用的也会修改，改了后的作品都不是她的作品了；等她真的可以作为一名独立设计师出图，权郁梨会给她最大的自由。
　　吴清雨鼓起勇气：“这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出格的决定。”
　　想想，还挺刺激。
　　郁梨笑了，小棉花也有自己的想法。
　　“会有人联系你。”她拿出手机，“先加个好友吧。”
　　打开社交软件，权在璟的消息在第一条：“今晚爸妈都会回家，如果撑不住了，可以给我打电话。”


第29章 她作弊
　　啊，可恶。
　　一次月考而已，李贤珠还在意这个？
　　郁梨稍感诧异，以前都只有权柄赫关心这个。她绕路回教室，路上听到有人讨论这次的月考，感叹她终于要走下神坛了。
　　“虽然权郁梨吃瘪我有点开心，可是尹言灿也不是好东西，就不能让崔泽上位吗。”
　　“权郁梨风光这么久，没摔过跟头吧。”
　　“说不定心里气死了，面上还得装做毫不在意，哈哈哈。”
　　怎么说，谁都可以贬低她了吗？
　　郁梨从拐角走出，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三个人赶忙噤声，脸涨得通红：“郁、郁梨，你怎么在这里？”
　　郁梨望着三个人的脸，有点眼熟，在脑子里扒拉一下：“啊，是你们。”
　　她伸手挨个一指：“上次我办宴会你求着我给你一张邀请函，至于你，我爸爸办酒会你们家没函就在酒店外徘徊，最后蹭别人的进来了，还有你——”
　　“你更恐怖，我大哥回国你跑去机场装偶遇，来个平地摔直接摔进了垃圾桶，他回家把你当做笑话讲给我听。”
　　两男一女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好笑吗？”郁梨淡淡问道，脸上没什么表情。
　　三个人不说话。
　　郁梨不强求，有的是办法让三个人回答。拿出手机登录学校论坛，大致描述了一下三人曾经做的事，提问：考第二好笑一点还是他们好笑一点？
　　帖子回复速度很快，明眼人都知道这三人惹了权郁梨不开心，一班的同学当然是帮郁梨说话，比起身份他们是真的把郁梨当朋友，别说正数第二，倒数第二都能夸上天。
　　“这不求函哥、蹭函哥和平地摔姐吗？”
　　“让我看看这三个考多少，哦莫都在倒数，这个世界的规则是人越笨越自信吗？”
　　“哈，这三个快跟尹言灿一起用脸皮去刷墙。”
　　嘻嘻哈哈声中三个人出了名。午休时三人找到郁梨请求郁梨删除帖子：“是我们错了，我们更好笑一点。”
　　郁梨正和宋敏晶、郑芝荷聊天，闻言理都懒得理。
　　三个人哀求半天，明白这次真惹到权郁梨了。权郁梨其实很少做这种事，因为基本没人不长眼敢在背后议论她，这次是他们得意忘形。
　　说到最后没有回应，其中一个男生陡然气急：“要做到这种地步吗？我们不过实话实说。”
　　全班瞬间安静。
　　男生咽咽口水，其他两个人看他的目光犹如看神经病、看一个将死之人，脸上满是恐慌。
　　男生咬牙，话都已经说出口了：“你的敌人是尹言灿又不是我们，不觉得在论坛发帖的行为很幼稚吗？”
　　“幼稚吗？”宋敏晶难得速度一把，翻着手机细数，“怎么回事啊，你在论法发了好多贴，求交往被拒还发帖说女生很装，到底谁幼稚啊？”
　　“明明、明明跟这个没关系，不要扯其他。”懊悔没在论坛删帖，男生还嘴硬，“权郁梨，你要真想让我们不议论你，就自己考回第一啊，卷子是你自己写的，又不是我们帮你写的。”
　　“我们”？另外两人连忙摆手：“不不不没有‘我们’，是他自己，我们从没这样想！”啧，疯了吧？
　　郁梨终于偏过头仔细打量男生，她不知道，她的长相是徐幼圆最喜欢的御姐范，奈何徐幼圆自己长了张娃娃脸，不满的同时更加喜欢看到她冷脸。
　　徐幼圆觉得冷脸的权郁梨浑身气场全开，气势拉满，眼神带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感觉，只需一眼就能让人腿软，每当权郁梨做出这种表情，在权郁梨后援群（私密版）里，就会有一大批人嘶吼着说要做她的狗。
　　群是匿名群，群主徐幼圆，群成员之一高洙沿。
　　此时被这种视线盯着，男生心底慌张起来。
　　郁梨开口：“你还记得你爸爸怎么蹭进宴会的吗？”
　　男生一脸难堪。
　　郁梨：“是了，在酒店外说了一晚上我父亲的好话，说这辈子如果能和我父亲同台喝酒当场死了都值，也不管我父亲听不听得到。”
　　“当然，最后还是听到了，我父亲觉得他很有趣，便让人带你们一家进了酒店。”
　　“为什么有趣，因为会说好话的狗很多，说的那么真情实感情真意切的，你爸爸是第一个。”
　　“看来青出于蓝没能胜于蓝，你好像差了点。毕竟你爸爸都懂得想要吃肉就要夹着尾巴做狗，你偏要把尾巴高高竖起。”
　　“现在，你可以回去了。”郁梨登录论坛把帖子删了，告诉对方你的愿望实现了，“不过之后权氏集团就不和你们家合作了，回去和爸爸说这个好消息吧。”
　　什么？取消合作？！
　　男生手忙脚乱：“为什么？凭什么！”
　　郁梨原话奉还：“你要真的不想我取消合作，就自己把公司做成第一啊，公司是你自己经营的，又不是我帮你经营的。”
　　“你的敌人是其它跟你们家竞争的合作商，不觉得在这里和我大呼小叫很幼稚吗？”
　　“不不不。”男生胡乱摇着脑袋，终于明白刚才只为发泄的话造成了什么样严重的后果，权郁梨凭实力考的第一，而他们家的合作是走后门来的。
　　“权郁梨，我错了，我再也不乱说了，你原谅我，你原谅我！”
　　说着就想冲上前抓郁梨的手，宋敏晶吓得站起来，第一时间挡在郁梨面前，而男生的想法也很快破碎，有人从身后拽住了他的衣领，他被卡着脖子拖出了一班的教室。
　　回过头，是崔泽，刚才去一班崔泽不在，应该是刚回来。
　　男生有些摸不准崔泽的脾气，他隐约听说崔泽私底下和平时不一个样，但他没实际见过，不知道传言是真是假：“崔泽我没有恶意，你放开我吧。”
　　他还想回去找权郁梨。
　　崔泽没理会，朝不远处扬了下头，有人靠近听崔泽吩咐：“去帮他请假，今天的课他不上了。”
　　什么意思？男生一脸迷茫，他不准备请假。
　　下一刻，有人拉着他出了教学楼，不知道最终目的地是哪里。
　　下午还有课，崔泽处理好男生很快回了教室，宋敏晶趴在郁梨桌上跟郁梨说话，他把宋敏晶拉开，宋敏晶不满想蹭回来，他一个眼神把宋敏晶吓退。
　　“没事吧？”他问郁梨。
　　郁梨摇头，什么事都还没发生就被崔泽解决了，惊吓都算不上。
　　“好。”崔泽上下看了郁梨两眼，像在看易碎的玻璃，势必要一丝裂痕都找不出才满意。看了会儿又觉得没有必要，郁梨不是玻璃，没有人可以伤害她。
　　他回到自己座位。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只有前排的郑芝荷有些不爽。
　　刚才出事宋敏晶第一时间挡在郁梨前面，崔泽帮郁梨处理了人，只有她什么都没做，总觉得又被推出了核心圈子。
　　该死的宋敏晶和崔泽，干嘛天天缠着郁梨。
　　说起来会发生这种事都是尹言灿的错，郑芝荷想了半天，下定决心要让尹言灿好看。
　　下午放学，郁梨还在收拾书包郑芝荷率先走了：“郁梨，我有点事今天就不一起了。”
　　以前都是几个人一起出校门。
　　郁梨没觉得有问题，郑芝荷走后她看向崔泽：“你不动？”
　　崔泽坐在椅子上书包都没收：“我今天也有点事，你们先走吧。”
　　宋敏晶拉着郁梨就跑，崔泽不一起太好了，双面人下地狱去吧，疯子崔泽！
　　等郁梨走后崔泽才开始慢悠悠收拾书桌，往书包里随便塞了几本书他单肩背着出了教学楼，不去校门反而深入学校。九棠私立很大，教学楼一栋又一栋，还给每个社团单独分了活动室，崔泽走进其中一个活动室，那里等着三个人。
　　其中两个是崔泽平时走得近的朋友，还有一个，是午休时妄图对郁梨动手的男生……
　　郑芝荷一路跟着尹言灿去了学校对面的甜品店，她本意是想找个尹言灿落单的时机把人带到巷子里教训一番，结果却听到甜品店服务员说之前见过尹言灿。
　　“大概半个月前吧，和学校的老师一起，因为是周末没有学生来所以记得很清楚。”服务员仔细回想，“就坐在窗边那个位置，当时那位老师给她拿了很多卷子，写了好久，咖啡都续了几次。”
　　老师？拿卷子？写了很久？
　　郑芝荷觉得自己抓住点什么，她急切问道：“你还看到他们做了些什么？”
　　服务员为难的皱眉，又想了想道：“那个老师好像还给她讲题了，她很礼貌一直说谢谢。”
　　谢谢？哈哈哈。
　　郑芝荷兴奋出了甜品店，尹言灿的把柄她抓住了。
　　什么考第一，她会告诉全校所有人，尹言灿的第一是贿赂出题老师得来的，她会把尹言灿按在耻辱柱上高高挂起，让尹言灿没脸见人。
　　到时候郁梨应该也会很高兴吧，郑芝荷想着，一头和尹言灿撞上。
　　“没长眼吗？”因为有更要紧的事做，郑芝荷骂了尹言灿两句就放过了对方。
　　尹言灿不当回事：“不好意思，只是想起有东西忘了买。”
　　目送郑芝荷远去，尹言灿进了甜品店，问刚才的服务员想买的甜点到货了吗。
　　服务员说到了，笑得意味深长：“您来的时间刚刚好。”
　　尹言灿拍拍胸口：“那我就放心了，还怕过两天吃不上这个甜品，到时候好伤心。”
　　而郁梨此时也回到了家，也许是白天的事搅了心情，她面无表情，看起来比权柄赫还生气。
　　权柄赫：……
　　“郁梨啊，”他还是问出了准备好的话，“是最近放松了吗？”
　　输给崔泽可以说情有可原，输给一个特招生是怎么回事，权柄赫不满。
　　郁梨唰地看向权柄赫：“爸爸您说得对，是我最近太过放松了，才会让人觉得我好欺负。”
　　“呵，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大小声。”
　　权柄赫：……
　　他看一眼李贤珠，眼里传递出一个讯号：老婆，女儿是在点我吗？


第30章 为你设的陷阱
　　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权柄赫试探性：“郁梨不是在说爸爸吧？”
　　郁梨：？
　　“我是说学校里有人嘲笑我。”她垮起脸，似乎很伤心，“爸爸以前不是说，世界上唯一能教训我的人只有你和妈妈吗？”
　　唯一？唯二？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这说的是小时候家庭教育，郁梨三岁参加宴会，很多人觉得她年纪小不记事会当她面说一些有的没的，结果她全部都记在心里，回家就一字一句讲给权柄赫和李贤珠听，权柄赫当时就很生气，我的孩子只有我能骂，一群蝼蚁有什么资格。
　　扭头就把那群人收拾了，告诉郁梨以后遇到这种事无需忍，有气当场就要发出来，外人没有资格评价权家人。
　　郁梨三岁时和权在璟关系还一般般，闻言问哥哥也不能评价我吗？
　　李贤珠接过话，告诉郁梨在她的心里权在璟和权郁梨是同等地位的个体，和年龄大小无关，权在璟若欺负你，你尽可以欺负回去。
　　没脾气才是缺点。
　　话说回来，郁梨抽抽鼻子：“我不过考了个第一，就有很多人说我跌落神坛，说我风光无限的日子终于要过去了，还说我行为幼稚高高在上看不起人。”
　　这话郁梨说着没什么，权柄赫却听得很愤怒。他是爱面子，不满郁梨这次竟然只考了个第一，但他也护短，他都还没教育一群不知所谓的倒议论上了，到底哪里来的勇气。
　　这就是打他权柄赫的脸！
　　权柄赫起身在客厅里转了两圈，郁梨已经到了阐述错误的阶段：“是我平时松懈了才让尹言灿有了可乘之机，我认错，我以后一定加倍努力，爸爸您放心，没有下次了。”
　　“可是一想到这次让爸爸丢了脸我就好难过。爸爸给我提供了这么优渥的生活，还请了那么厉害的辅导老师，我竟然只考了第一，我太对不起爸爸了。”
　　差点哭出来：“我是不是抱错的孩子？把我的悲伤放进海里都装不下，我不活了。”
　　“闭嘴，说什么胡话呢。”权柄赫心情复杂，让管家给郁梨拿湿巾擦脸，“不过一次考试而已，你竟然想到了轻生上面，你的心态这么差吗权郁梨。”
　　一回头，对上女儿泪汪汪的双眼，权柄赫有点头疼：“贤珠啊，郁梨就交给你了，我有急事先去处理一下。”
　　算了算了，这次就这样吧，不骂了。
　　权柄赫一走客厅就安静下来，有李贤珠在的地方一切声音都被放到最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李贤珠笑吟吟望着郁梨：“我们郁梨，下次不会再犯这样的错了吧？”
　　“当然。”明白李贤珠已洞悉所有，包括她刚才的撒泼打滚耍赖皮，郁梨垂下头，“这次只是意外。”
　　她没有解释说是因为考试当天发了高烧少做了题所以没考好，解释这些没有意义，权家重视的从来不是过程，是结果。
　　而且权柄赫生气的点在于，拥有最全面资源的她输给了小地方来的特招生，没什么比这个更能体现她的无能。
　　“我没有其他要说的。”李贤珠对责怪儿女并不感兴趣，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给儿女收拾过烂摊子，在他们这个圈子已经属于独一份了。
　　“吃饭吧，吃了饭去学习，辅导老师已经重新请了一个。”
　　郁梨一怔，把权在璟请的那位换了？
　　晚上睡觉前得到回复，权在璟显然觉得权柄赫有些不可理喻：“给我打电话，说我眼光不行请的什么家教老师，被人糊弄了都不知道，这样下去真的可以继承权氏吗。”
　　由于请错了家教老师，所以不能继承权氏，权在璟甚至从这段毫无因果的话里受到了启发。
　　以后裁员不需要正当理由了，直接说：“由于你喜欢吃炸鸡喝海带汤，所以你被裁了”。
　　为什么，因为不符合权氏高大上的气质。
　　郁梨一天的坏心情被权在璟逗笑：“你有给那位老师补偿吗？”
　　权在璟：“被辞退的下一秒她就收到了裴家发去的邀请，现在已经是裴浩承的家教老师了，她很开心，终于不用对着一家子臭脸了。”
　　臭脸？摸摸脸上的皮肤，郁梨给自己敷了个面膜。
　　隔天去学校就收到了爆炸新闻，郑芝荷指责尹言灿作弊，说她这次的第一是贿赂出题老师得来的。
　　全校人都有一种“啊，我就知道尹言灿回来肯定会有瓜”的感觉。
　　“梨梨，真假的？”宋敏晶和郑芝荷不对付，只要郁梨不在她和郑芝荷几乎不说话，自然不知道还有尹言灿作弊这事，“郑芝荷跟你说过吗？”
　　“没有。”昨天才公布了成绩，而且到昨天下午放学时都没有异常，一晚上过去就有变动了？
　　郁梨想起放学时郑芝荷说自己有事先走，应该是那时候发现的不对。
　　郑芝荷真的有证据吗？
　　到教室，高三一到三班都在同一个楼层，尹言灿正在跟郑芝荷对峙，教室外围了一大圈人。
　　还没走近就听到郑芝荷挑衅的声音：“敢做不敢当吗？之前那副自信的模样呢，以为自己终于赢了郁梨一次？哈，什么样的睡姿可以做出这种梦啊。”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郑芝荷嘴里说出来，郁梨皱了下眉头，尹言灿在问郑芝荷要证据，急得汗都出来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印象里尹言灿不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
　　“证据吗，我放上论坛了。”郑芝荷晃晃手机，在场的人都登上论坛去看证据，宋敏晶率先调出来拿给郁梨看。
　　“是几张照片。”
　　郁梨看了一下，似乎是学校对面那家甜品店，尹言灿和一位男士坐在窗边的位置，桌子上摆满了白色的纸张，两个人有说有笑。
　　郑芝荷朝众人展示照片：“算是给大家无聊的生活增添一点乐趣的，感兴趣的同学可以回去仔细看看。”
　　尹言灿过来一班没带手机，见众人都上了论坛，她转身回三班去拿。中途和郁梨面对面对视了一眼，说不出的神情。
　　郁梨走到自己座位，郑芝荷凑上来说这次一定帮她出气，郁梨没有觉得开心：“你确定她真的作弊了吗？”
　　郑芝荷指了指照片里的男人：“真的，郁梨你看，这是闵申啊。”
　　闵申，学校专门的出题老师，每一次大考小考他都是出题负责人，考的题目防不胜防千变万化，每次都有一大片学生倒在他的试题下哀嚎。
　　“桌上是试卷吗？”有人问郑芝荷。
　　郑芝荷一昂头：“桌上起码摆了三四张卷子吧，我觉得各科卷子都有了。”
　　众人恍然大悟：“所以尹言灿买通了闵申先拿到了这次月考的试题，事先做过一遍才能拿这么高的分数。”
　　“说起来是诶，这次考试这么难，但尹言灿几乎都做对了。”
　　“就算在之前的学校排第一，可教育资源落后的情况下，她是怎么把附加题都做对了的。”
　　宋敏晶还对着照片研究：“这好像真的是闵申，不过闵申那铁面无私的性格，会给尹言灿透题吗？”
　　以前不是没有人以家族势力逼迫闵申透题，闵申直接脖子一梗，要题没有要命一条。谁都知道他是块难啃的骨头，渐渐地没人打他的主意了。
　　郁梨也觉得闵申不像做这种事的人，裴家不能逼迫闵申做这事，九棠创始人也不行，自己就是搞教育的，不会为了尹言灿砸自己招牌。
　　正想着崔泽进了教室，额角贴了块创口贴，即便有碎发挡着，白色的创口贴还是很引人注意。
　　郁梨和宋敏晶都惊了，难得看崔泽受伤。
　　“你怎么了？”
　　宋敏晶哈哈笑：“该不会昨晚睡觉掉床下了吧。”
　　崔泽对着宋敏晶似笑非笑：“看来你做过这种事。”
　　“才没有。”宋敏晶坚决否认，事实上她的公主床周围铺满了厚厚的地毯，“那你这伤怎么弄的？”
　　“意外。”崔泽明显不想多说，“不小心擦伤的。”
　　确实是不小心，是昨天对郁梨出言不逊那男生挣扎间指甲划伤的，搞不懂一个男人干嘛留那么长的指甲，崔泽直接帮他剪了。
　　郁梨若有所思，崔泽昨天放学也很奇怪。
　　不过现在学校讨论的热点是尹言灿作弊的事，牵扯到上位学生，学校管理层不好贸然插手，在他们看来这根本不是作弊的问题。
　　就算尹言灿没作弊，权郁梨想教训尹言灿也不过是说句话的事，难为权郁梨还找个作弊的借口了。
　　实际上这也是大部分人的想法，除了郁梨的狂热粉，有点理智的都觉得这次是郁梨出的手。
　　虽然一切都是郑芝荷在出面，但郑芝荷是谁的人？不就是权郁梨的狗腿子小跟班，没有权郁梨的指示，郑芝荷敢贸然动手？
　　一天下来谣言愈演愈烈，尹言灿还在郑芝荷论坛发的贴上为自己辩解清白，“清者自清”的话又被用了出来，导致更多人参与这个话题。
　　郁梨点开帖子看了半天，最后确定尹言灿真的有问题。
　　她只是在拱火，说了半天什么有用信息都没有，反而把热度炒了起来。
　　她是故意的。
　　放学，宋敏晶和郑芝荷已经收拾好了书包，回身一看郁梨和崔泽还稳稳在座位上坐着，宋敏晶摸摸丸子头：“梨梨，我们不走吗？”
　　崔泽瞟郑芝荷一眼，蠢货就是蠢货，真会惹麻烦。
　　郑芝荷被看得莫名其妙：“有什么问题吗？”
　　“是有一个。”郁梨忽然问道，“你说你发现了尹言灿作弊的证据，怎么发现的？”
　　“就，学校外的甜品店啊。”郑芝荷摸不着头脑，她做错事了吗，“那里的服务员说的，我就拜托她帮忙查了监控。”
　　郁梨：“为什么你会去甜品店？”
　　和宋敏晶相反，郑芝荷不爱吃甜的，常去的是隔壁的咖啡店。
　　郑芝荷回想一番，陡然觉得有点慌。
　　她是跟着尹言灿去的。


第31章 没有人会一直赢
　　虽然是跟着尹言灿去的甜品店，但应该没问题吧。
　　郑芝荷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昨天下午放学的事：“那位服务生和尹言灿打招呼我才知道她们认识，是我主动询问的，也是我拜托她帮我调的监控，她还说店里有规定监控不能外泄，我给了钱她才愿意给我拍几张照片。”
　　郁梨冷静听着郑芝荷的话，等郑芝荷说完她扯扯嘴角：“说这么多，是在说服我还是说服你自己？”
　　郑芝荷张张嘴说不出话，她不是真的蠢，只是害怕被踢出核心圈子病急乱投医，她也察觉到有问题了。
　　“我、我去找那个服务生。”她做错的事她一定想办法补救。郑芝荷书包都没拿匆匆出了教室。
　　宋敏晶缩在座位不敢吭声，她只知道郑芝荷做错了事，可这种需要脑子的活动她一向无法参与，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拖后腿。
　　“服务生应该找不到了。”崔泽道，额角的创口贴换成了粉红色，中午要更换创口贴但是忘了带，郁梨说她就在便利店她帮忙买，结果选了粉红色。
　　崔泽如何不知道郁梨是故意的，他都不扭捏直接换上，让想看好戏的宋敏晶失望叹气。
　　“这应该是尹言灿故意安排的一场戏，服务生是她的人，我会让人去查动向。”郁梨回忆着尹言灿在论坛里的发言，等这件事热度炒到最高尹言灿就会拿出实质性的证据证明她没有作弊，到时候明面上打的是郑芝荷的脸，实际是她的。
　　“先走吧。”
　　二个人一起出了校门，就见郑芝荷一脸气急败坏在街对面打电话，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感受到郑芝荷的愤怒。
　　很显然，她没找到那位服务生。
　　宋敏晶看一眼郁梨，郁梨视若无睹上了自家的车，她紧跟着爬上去。
　　郁梨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郁梨已经在吩咐底下人帮忙查服务生的动向了，和上次查尹言灿是同一批：“上次被徐幼圆捷足先登，这次不会了吧？”
　　电话那边连声说不会，他们保证完成任务，后面还有一堆的话，郁梨不耐烦听直接关了手机。
　　隔天上学郑芝荷早早到了教室，她让人去查服务生了，但暂时还没有消息。
　　郁梨一进教室看到的就是失魂落魄的郑芝荷，敲敲对方的桌子：“不是要挑衅尹言灿吗？”
　　郑芝荷茫然抬头。
　　郁梨：“在这里坐着干什么，和昨天一样，该怎么嘲讽就怎么嘲讽。”
　　郑芝荷恍惚两秒便懂了郁梨的意思，是想让她不要打草惊蛇，不然尹言灿察觉到什么临时更改计划就不好了。
　　她立马冲去了二班，隔了一会儿回来跟郁梨汇报情况：“尹言灿好像真的有计划，她说明天会给众人一个交代。”
　　还要等到明天？
　　郁梨冷笑，这是觉得当前热度不够还想再添一把火。手机进来新消息，底下人说已经找到服务生的藏身地了，问她是否需要带回来。
　　她说不用，比起带回服务生让尹言灿提高警惕，不如先搞清楚来龙去脉。
　　午休时间，活动基地，郁梨等四人都在。
　　尹言灿这次设的局不算高深，所以她的目标不是郁梨，她清楚知道权郁梨不会上这么简单的当，便把目光放在了郁梨身边二人身上。
　　首先排除崔泽，崔泽和权郁梨一样有脑子不会轻易上钩；其次是宋敏晶，宋敏晶虽然笨可她足够听话，遇到这种事只会第一时间找权郁梨拿主意。
　　那就只剩下郑芝荷了，有点小聪明，却又不是那么聪明。为了表现自己完全不会跟任何人商量，只想着事情做完找权郁梨邀功。
　　活动基地只有轻微的翻页声，郁梨在看底下人提交上来的情况报告，里面是服务生的供词。尹言灿没有明确跟服务生说她的计划，只让服务生在郑芝荷来时跟郑芝荷演戏，监控照片是尹言灿选出来的，能认出来尹言灿和闵申的脸，却看不清桌上的卷面。
　　把情况报告扔给郑芝荷，郑芝荷被文件夹打的一颤，心跳都快了些。
　　她为自己解释：“我只是想替你出气。”
　　“哈。”郁梨回以一声笑，“我要感谢你吗？”
　　郑芝荷疯狂摇头：“不是不是，只是她和你过不去，我想教训她。”
　　教训尹言灿？郁梨偏头，可该死的教训到最后还不是她来收拾烂摊子。
　　“拜托，起码做一个有脑子的人吧。”
　　看郑芝荷瑟瑟发抖的样子实在倒胃口，郁梨出了活动基地，崔泽和宋敏晶紧随其后。
　　半小时后郑芝荷出来，眼圈红红的。湿巾用完了，她烦躁掏了掏衣兜。
　　有人递过来一包纸巾，她顺着手臂看过去，是那位喜欢她却不敢跟她多说话的男生。
　　她把纸巾扔开：“不用你来看我笑话！”
　　男生急忙捡起来，想安慰郑芝荷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有句话说“面对朋友伤心时说不出安慰的话的人，是因为本身没被安慰过”，男生就是这种情况。
　　他在家是透明人在学校也是透明人，学校同学都说郑芝荷为人刻薄眼光很高，他觉得不是。郑芝荷是唯一帮过他的人，如果没有利益纠纷没有尔虞我诈，芝荷脸上绽放的一定是笑容，而不是此时的愤恨。
　　“你擦擦脸，别哭了。”到最后也只说出来这么几个字。
　　郑芝荷扭头就走。
　　到了尹言灿约定的时间，一大早就有人追问尹言灿找到能证明自己没作弊的证据了吗，尹言灿绷着脸：“如果我找到了？”
　　“你找到了我给你道歉啊。”那人在论坛上连着骂了尹言灿十条，此时也只是想看热闹，“毕竟做错事就要说对不起嘛。”
　　“那好。”尹言灿笑笑，看起来有些勉强，“我希望你能在每周一的全校早会上公开跟我鞠躬道歉。”
　　“行。”那人接下要求，只觉得尹言灿死鸭子嘴硬。
　　中午放学尹言灿也不去食堂了，直接在学校最大的广场拉了横幅说要证明自己的清白：“买这条横幅的钱，希望之后郑芝荷能给我赔付。”
　　高度理喜欢凑热闹，高洙沿站在外围守着：“你还挺有意思，你以为这是上法庭？”
　　尹言灿丝毫不怕高度理：“啊，这不是将来要当检察官的男人，你要来申请当这次的审判吗？”
　　“是可以当审判啦，”高度理嬉皮笑脸，嘴里还含着糖果，说出的话可不那么甜美，“但是给你当好丢脸，档次都给我拉低了。”
　　尹言灿冷下脸，高度理还真是不识抬举，看眼不远处的高洙沿，她在心里冷笑，你以为你还有几天好日子过。
　　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
　　尹言灿等了几分钟，见围观的人已经里二层外二层，她拿上话筒站在高处：“不好意思，借用一下大家的休息时间，我只想做一个澄清。”
　　人群分成两列，郁梨从末尾走出来，觉得尹言灿真是不会选时间，非得午饭前证明清白。
　　饥饿有助于演讲发挥吗？
　　“权郁梨，我知道这次的事是你吩咐郑芝荷做的。”一来就给权郁梨扣上帽子，尹言灿越说越兴奋，“不过不好意思，这次是你输了。”
　　众人视线有意无意看向郁梨。
　　尹言灿继续：“郑芝荷发的照片想必大家都看到了，没错，照片没有P，确实是我和闵申老师在甜品店写试卷。”
　　这话一出大家就炸了，你搁这儿自爆呢？
　　高度理笑的最大声：“你是在成全权郁梨吗？”
　　尹言灿摇头，直接把闵申请了出来：“很抱歉因为我的事让闵老师受困扰了，但我一人说话恐怕没有可信度，希望闵老师能帮帮我。”
　　闵申常年板着一张脸，他自己知道他的脾气不受欢迎，所以他不去讨好别人，也不期盼别人笑脸对他，这样的人很有一丝正气：“没打扰，这两天的谣言我听说了，编的有模有样，传谣言的人可以去当编剧。”
　　“能教出一位有名的编剧，我闵申也觉得很荣幸。”
　　话是这样说，闵申看郁梨的目光明显带着恨铁不成钢，他也觉得这次作弊事件的主谋是郁梨，郑芝荷不过一个跟班。
　　何必，权郁梨这么优秀的学生为人却小气，只为了一次月考便做出这种事，闵申实在看不下去。
　　“那天我是给了尹言灿卷子，但不是这次月考的试卷，是尹同学的入学测试卷。”
　　入学？尹言灿不是早入学了？在场人摸不着头脑。
　　闵申：“别忘了，尹同学以‘尹言灿’身份入学是在最近这一个月，开学转校来的是‘刘艺娜’。”
　　“九棠有规定，转校生想入学必须经过入学测试，其实尹同学已经以刘艺娜的身份做过一次卷子了，上面觉得没必要再做一次，我虽然不满也无法说什么，还是尹同学主动找到我说要再做一次入学测试。”
　　“我便拿了试卷给尹同学，也就是你们看到的甜品店那一幕。试卷现在还保存在档案室，你们如果不信，我可以提出来给你们检查。”
　　闵申觉得话说到这个份上应该不会有人提出质疑了，他就是尹言灿最牢靠的证人，因为九棠私立谁都知道他闵申最铁面无私。
　　然而还真有人。
　　郁梨举起了手：“言灿啊，有没有更直观的证据呢？法官判案可不凭一张嘴。”
　　闵申皱眉，这是不信他？
　　尹言灿上前，谢过闵申才回郁梨的话：“你想要我就给。”
　　“当初你用几张照片污蔑我作弊，现在我把照片还给你。”
　　“大家可以上论坛了，我找到了甜品店店主，恳求店主好几天才在今早拿到了监控视频。监控就在窗边录的很清晰，我截了几张图传到论坛，大家可以看看那些试卷和这次月考的试卷是不是一样的。”
　　眼看在场的人都埋头扒拉着手机，尹言灿嘴角抽动一下。
　　权郁梨啊权郁梨，就让我教你一个道理吧，没有人会一直胜利，包括你。


第32章 你怎么总是输
　　“真的，这监控好清晰，桌上的试卷看得一清二楚。”
　　“不是这次月考的题，尹言灿没说谎。”
　　“所以真的是…权郁梨污蔑了尹言灿？”
　　“不一定是郁梨啊，明明是郑芝荷做的事。”
　　“可是谁都知道郑芝荷和权郁梨是一伙的。”
　　“总觉得权郁梨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可是证据又摆在眼前，无语。”
　　随着登入论坛的学生人数上涨，越来越多人看到了尹言灿嘴里的“证据”，郑芝荷在论坛上发了她三张照片，她回了五张，每一张卷子的正面照都有。
　　“怎么样权郁梨，”尹言灿这时候也不跟郁梨假装亲密了，叫人都是连名带姓的叫，“这次你还有什么话说？”
　　在尹言灿讲解的过程中，除了举手提问那次郁梨从头到尾都很安静，给了尹言灿足够的时间表演。
　　闵申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权同学，向尹同学道歉，这次的事就过去了。”
　　“是啊。”尹言灿附和闵申的话，“你做这件事是想让我身败名裂，可我不是这种人，我只需要你当着大家的面向我道歉承认错误就行。”
　　“原本不必走到这一步的，是你非要我拿出实质性的证据。”
　　言下之意，郁梨是自取其辱。
　　全场人都看着郁梨的身影，不知道郁梨会怎样处理今天的事，道歉吗？拜托那可是权郁梨，九棠私立最耀眼的明珠，生来就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从来只有别人向权郁梨道歉的份，哪见过权郁梨向别人道歉啊。
　　高洙沿站在人群边缘紧紧盯着郁梨，一直看不起他叫他小狗的权郁梨也有掉入水沟的一天吗？真想看看她那时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轻蔑疏离还是受不住委屈哭红眼睛？
　　总之，他真的很期待。
　　啪，啪，啪。
　　万众瞩目之下，郁梨抬起手给尹言灿鼓了几下掌。
　　宋敏晶搞不清状况犹豫着要不要跟着鼓掌，手都抬起来了，被郑芝荷悄悄按住。
　　这种高光的时刻，交给郁梨一个人就行。
　　“言灿，只有这些吗？”郁梨露出苦恼的表情，尹言灿总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的让人失望，“我饿着肚子来听你演讲，你就给我看这些，这样真的好吗？”
　　尹言灿面色一变，又是这样，永远一副天塌不惊的模样，权郁梨又找到突破口了吗？
　　不可能啊，她这两天都有跟服务生联系，服务生明明没被抓——
　　念头刚升起尹言灿就瞳孔骤缩，远远地，她看到崔泽拽着服务生出现在了权郁梨身边。
　　服务生惨白着脸和尹言灿对视，她也不想出卖尹言灿，可是权郁梨太可怕了，财阀总有手段让她说出真相。
　　双手捏着服务生下巴迫使对方抬头露出脸，郁梨问尹言灿熟不熟悉这个人：“你把她弄来设计郑芝荷，现在该不会说不认识吧？”
　　尹言灿确实是想这么说，她给了服务生一笔救命钱，服务生保证被发现后一力承担所有责任。
　　于是她摇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没有设计郑芝荷，这个人我在学校对面的甜品店见过，但我们不熟。”
　　“不熟？”郁梨像在听笑话，看一眼崔泽，崔泽把接收的录音放出来：
　　是服务生的声音：“尹言灿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去面试甜品店店员帮她做件事，她很早就在谋划了。”
　　“是故意带学校老师在甜品店做试卷的，故意坐在窗边，因为那里刚好有监控可以拍下试卷的题证明她的清白。”
　　“也是故意让我告诉郑芝荷她和学校老师在甜品店做过试卷的事，我不太清楚她到底想做什么，反正按照她的话去做就是了。”
　　“郑芝荷问我要的监控照片也是她挑好的，故意选的其他监控拍出来的模糊不清的照片。”
　　录音播放完毕，郁梨放下服务生的脸：“言灿，这个怎么解释？”
　　其余人：？？？
　　其余人：……
　　其余人：！！！
　　谁懂啊，尹言灿又给大家奉献瓜了。
　　“这个癫婆，又是她自导自演？”
　　“你们看闵申的脸，红橙黄绿的，跟个调色盘一样。”
　　“我们又当了一次尹言灿表演的NPC吗？”
　　可恶，竟然这么轻易就背叛她！尹言灿恨极，面上还不能表现出来，甚至学着权郁梨刚才的动作给权郁梨鼓了个掌。
　　“精彩，是我把你想的太善良了，竟然想用这种方法来逃避过错。”她学着权郁梨的话，“只是郁梨啊，有没有更直观的证据呢？法官判案可不凭一段伪造的录音。”
　　“死不承认错误的人是你！”郑芝荷终于忍不住骂出声，一切都是尹言灿安排的，竟然都算计到她身上了，裴家给尹言灿的底气这么大吗？！
　　尹言灿轻笑：“郑同学，你是恼羞成怒了吗？”
　　对，恼羞成怒。在外人看来尹言灿这句话的意思是郑芝荷不满尹言灿说录音是伪造，其实只有郑芝荷清楚，她是不满尹言灿摸准了她的心理活动。
　　她对宋敏晶和崔泽的不满，对权郁梨的讨好，想进核心圈的欲望，全部都被尹言灿算的一清一楚。正是因为这样尹言灿才会把目标放在她身上。
　　光天化日下，郑芝荷只觉得自己被扒光了衣服赤果着让尹言灿来来回回“欣赏”。
　　她很愤怒，抬脚就想冲上去给尹言灿一巴掌，被眼疾手快的崔泽拉住：“别掉链子。”
　　对，不能掉链子，郑芝荷让自己再忍忍。
　　郁梨轻飘飘瞥一眼郑芝荷，等郑芝荷安静下来她才开口：“你刚才说你求了甜品店老板好几天对方才愿意给你监控录像？”
　　尹言灿点头，这是她专门说出来寻求大众怜悯的。
　　郁梨勾起嘴角：“你看，为什么要把证据亲手送给我？”
　　什么意思？尹言灿做出防备的表情。
　　郁梨：“我也去找了甜品店老板，老板详细给我讲解了一下门店监控安装的位置，不巧的是，更多的监控是安装在货架之间，为了防止被偷而装上的，至于窗边的位置，老板只装了一个，还是装在墙角的，而不是座位正上方。”
　　“我问过老板原因，老板说是很多人会在窗边的座位办公，如果监控安装在座位正上方很容易把客人的电脑屏幕以及文件资料录进去，为了不侵犯隐私，他没在座位正上方装过监控。”
　　全场哗然。
　　也就是说，正常渠道下，郑芝荷拿出来的照片才是正确的；而尹言灿那三百六十度高清□□的照片，很明显有问题？
　　郑芝荷放松下来，郁梨看向尹言灿：“我们言灿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你的照片是从哪个监控录像里得来的？”
　　尹言灿藏在身后的左手手心已经被手指甲掐出血，她瞪一眼服务生，服务生急忙摇头，这个不是她说的，是权郁梨自己查的。
　　“说不出来吗？还是想说你不知道？”这场闹剧已经持续够久了，郁梨看一眼时间，距离放学已经过去半个小时，“那我来说吧。”
　　“座位正上方的监控是你特意买来的微型监控，你安排的这位服务生一入职就在夜班下班前装上了，由于安装的过程被其他监控拍到，怕被老板发现，这位服务生直接把之前所有监控记录报废。”
　　“之后就是你约闵申老师去甜品店做试卷，为什么要去甜品店而不是在老师办公室，因为甜品店容易安装监控，更有利于这件事发展，而老师办公室安不了，即便偷偷安了，也无法光明正大把照片拿出来。”
　　“整件事最大的败笔就是你没取走监控，或者说无法取走。因为这位服务生一入职店里的监控记录就全部报废，店长不敢再安排她一个人上夜班，而白天人多，最起码都是两个店员，她找不到机会取走监控。”
　　“现在监控还在墙上挂着，只需要取下来查一下云记录是发送给哪个账号的就行。据我所知，你为了获取这些高清的照片，今早才登录过一次吧？”
　　郁梨把来龙去脉说的明明白白，尹言灿实在是一个大胆的人，从之前刘艺娜的事就可以看出她很喜欢混淆视听，甜品店老板是求了，照片老板也给了，但给的不是她发在论坛上的那些，老板也是刚知道自己店内被人非法安装了监控。
　　尹言灿赌的就是尘埃落定后没人会去找老板求证这些照片是否真实，而且要说真实的话，这就是真实的照片啊，一点儿没P过。
　　“还有一件有意思的事。”朝崔泽伸出右手，郁梨勾勾手指，崔泽认命把一份档案袋交到她手上，那是尹言灿的入学审核资料，里面包含了她的入学测试试卷。
　　打开档案袋拿出试卷，郁梨看得津津有味：“这份入学测试卷试题确实和月考不一样，只不过数学的附加题题型和月考是一样的，闵老师，尹同学应该特意向你请教过这些附加题的解题思维吧？”
　　莫？！
　　闵申猛地看向尹言灿，之前权郁梨拿出证据说明作弊事件是尹言灿一手导演的他就很震惊了，但作为老师他好歹保持了应有的风度，直到权郁梨说尹言灿请教了他附加题解题思维……
　　无他，尹言灿确实请教过，当时尹言灿做不出来问他解题思路时他还当尹言灿好学，现在想来，尹言灿是在赌他会不会在月考出类似的题型。
　　从一开始就被算计，尹言灿真的只是一个普通高中生吗？
　　“尹言灿，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闵申大怒。
　　尹言灿被吼得后退一步，她没想到这都能让权郁梨逆风翻盘，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
　　怔愣间看到权郁梨朝她走来，她咬紧牙关，把后退的脚收回。
　　郁梨已经到了尹言灿面前，用旁边闵申听不到的音量朝尹言灿低语：“不好意思啊言灿，这次又是你输了。”
　　“你怎么总是输？”
　　——你怎么总是输？
　　尹言灿握紧双拳，正想说什么，郁梨移开了身体，为她指了个方向。
　　“我请了朋友来欣赏你的表演。”
　　朋友？尹言灿疑惑看去，脸上刹那带上恐慌。
　　少年穿着私服站在台阶上，灰色的外衣丝毫遮不住帅气的外表，他双手插兜，隔得太远看不清少年眼底的情绪。
　　是裴浩承。


第33章 伟大编剧
　　“又一伟大的编剧诞生了，我要找她要签名吗？”
　　“所以尹言灿为了对付权郁梨故意设局让郑芝荷以为她抄袭，借着权郁梨的流量让自己受到更多关注，最后拿出证据证明清白强势反击，到时候权郁梨名声臭了，她却火了？”
　　“是想扭转众人对她的看法吧，之前刘艺娜那事让她名声跌到谷底，这次要是做得好她就是大家眼中的受害者，不仅能收获一波同情分，还能让刘艺娜那事翻篇。”
　　“尹言灿总让我觉得，我们生活在一本莫名其妙的小说中。”
　　闵申多年威严受到挑衅，最主要他刚还站出来为尹言灿作证指责权郁梨，这会儿老脸过不去，指着尹言灿的手指都在颤抖。
　　“解释不出吗？”闵申一甩手，“等着学校处分吧。”
　　九棠会在学生档案中清楚写明每一次处分的理由，到时候升学肯定会受到影响。
　　“不，闵老师——”尹言灿一边看看闵申又一边看看裴浩承，感觉眼睛都要忙不过来了。
　　她不知道裴浩承是什么时候来的，看了多久现场，裴浩承本来就对她很冷淡，回家把这事告诉裴严彬怎么办。
　　在裴严彬夫妻眼里，她是一个很温顺善良的人。
　　想去找裴浩承解释，被郁梨一把拉住：“还没解释附加题的事呢。”
　　“我不知道，反正我没作弊。”尹言灿死不承认，是，她是特意向闵申请教了附加题的解题思路，可闵申自己不警惕能怪到她身上吗？明知道月考会出同类型的附加题还一五一十告诉她，送上门的鸭子她难道要拒绝？
　　而且只要题目不一样，就没人能说她作弊，到最后要惩罚也是惩罚到闵申身上。
　　尹言灿这幅无赖的模样让众人倒尽胃口，一群人对着她指指点点：
　　“要是没记错尹言灿这次就是靠附加题得分拿的第一吧？”
　　“对，权郁梨这次听说是考数学时生病了，直接提前交卷，一道附加题没做。”
　　“所以才能拿第一啊，我以为多厉害呢。”
　　听到这些议论声尹言灿彻底撕破脸，之前她还想着笼络这些人跟大家做朋友，现在看来是无望了。
　　一群臭虫，有什么资格评价她。
　　再也装不下去温柔坚强的人设，尹言灿大喊：“我说了我没有作弊，这个名次是我应得的，我每晚熬夜学到凌晨三点换来的。你们自己不学却嫉妒我学，怎么，被一个特招生压在头上觉得面子过不去？”
　　这话算是捅了马蜂窝，我家产最起码过亿我嫉妒你一个特招生？是嫉妒你比我穷还是嫉妒你比我黑心？
　　众人直接围了上去，郁梨放开手从一边脱身，尹言灿这时候慌了，大叫着裴浩承的名字想让裴浩承救她，裴浩承当没听见。
　　郑芝荷冲在最前面，她早想这么做了，这次在全校人面前出丑，郁梨还不知道怎么看她，一切都拜尹言灿所赐。
　　她按着人用力举起手——
　　尹言灿想挣脱却发现双手双脚都被人按住，身边太多人了，还有那位被她要求在早会上向她鞠躬道歉的人，她不知道是谁出的手，又或者都在出手。
　　外围，崔泽打量裴浩承两眼，双手插兜满脸冷淡，呵，这个人也挺装的。
　　不是很想在这里看到这个人，他问郁梨要不要去吃饭：“菜已经点好了，直接去吃就行。”
　　“要去，把裴浩承带上。”郁梨不忘叫上裴浩承，人是她喊来的，多少得尽一下地主之谊。
　　崔泽听了问宋敏晶：“郁梨为什么叫裴浩承过来？”
　　宋敏晶摇头：“我也是早上才知道的，要去校门口接人，不然我和你一样惊讶。”
　　九棠不会随便放外校的人进来，有背景就不一样了，只要保证不出问题写个名就行。
　　说起来，郁梨会邀请裴浩承来九棠也是临时起意。
　　她对裴浩承加好友的举动有一些猜测，应该是为了了解尹言灿，裴浩承昨晚发消息问她有关“尹言灿假扮刘艺娜”的事，她想起尹言灿说今天会给众人一个交代，便让裴浩承来现场看。
　　“耳听不如眼见，想知道尹言灿是怎么样的人，你直接来九棠看吧。”
　　看了还能给尹言灿添堵。
　　裴浩承当时不懂，尹言灿那装模作样的性格，即便在九棠也是装可怜的样吧，没什么好看的。
　　郁梨说不是，尹言灿有大戏要上映，让他多多少少支持一下，门票都不需要买。
　　成功勾起了裴浩承的好奇心，他请了假穿过城市东西一路来到九棠私立，九棠和他们学校给人的感觉不一样，明面上是轻松的气氛，可总觉得空气都粘稠。
　　“那个，裴浩承。”宋敏晶之前没见过裴浩承，犹豫着叫了全名，“尹言灿到底怎么救了你啊？”
　　他们现在在食堂，桌上摆满了食物，裴浩承和崔泽坐一起。
　　“我没有恶意，就是好奇。”宋敏晶摸摸头，手上已经拿起了筷子，“尹言灿这样的人竟然会救人？”
　　裴浩承瞥宋敏晶一眼，奇怪权郁梨这样聪明的人身边怎么会有一个“吉祥物”，不过这事没什么不能说的。
　　“我从山上摔了下去，是她把我背到的医院，恰好在医院遇到了我爸。”
　　山上吗，郁梨随意问道：“哪座山？”
　　裴浩承早年被绑架却意外流落在外，这个山是他以前呆的小山村？
　　“不出名，没有名字，就是乡村里的一座山。”裴浩承淡然道，像说的不是自己的事，“秋金镇那边，离首都不算远。”
　　秋金镇？郁梨陡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尹言灿和郑瑞珍来自一个地方，根本不是秋金镇，尹言灿跑到哪里去干嘛？
　　裴浩承一直对尹言灿不冷不热，心里也是有怀疑的吧？
　　郁梨放下筷子：“她家和你家好像不是一个位置？”
　　裴浩承是个聪明人，权郁梨一句话他就懂了对方想问什么，遂也放下筷子；“她说来山上拜祭亲人，她有个阿婆葬在那座山上。”
　　崔泽闻言插.进来：“你查了吗？”
　　裴浩承又看一眼崔泽，权郁梨身边不止有吉祥物，还有只狼：“有这样一座坟，不过那位老人无儿无女独来独往，尹言灿说没有血缘关系，只是早年老人在镇上救过她，从那以后她每年会抽时间去看望老人。”
　　这理由宋敏晶都觉得站不住脚：“有点扯，真的没问题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裴浩承说到这里眯了眯眼睛，冷漠的感觉更甚，“有一年隔壁镇的学校组织学生来秋金镇徒步，当时确实出了点事，之后好几次村里的人都看到有个女生特意去看望老人。”
　　一切都有迹可循，尹言灿这么离谱的说法每一步都有证据支撑。
　　这也是裴严彬真心对待尹言灿的理由，裴家都查过了完全没有问题，裴浩承就是阴差阳错下被尹言灿救了，说是救命恩人不为过。
　　宋敏晶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感叹尹言灿真是好命。
　　话题到这里结束，之后郁梨还要去见理事，吃完饭便送走了裴浩承。大概是出于感激，临走前裴浩承说之后可以去他们学校找他玩。
　　郁梨不是很懂：“学校可以算旅游地吗？”
　　也对，裴浩承换个说法：“我玩赛车，有比赛了邀请你来看。”
　　拉力赛还是方程式啊，恍惚记得高度理也玩赛车，郁梨问裴浩承认识高度理吗。
　　裴浩承挑眉：“那个每次都输给我的手下败将？”
　　郁梨：。
　　裴浩承：“大家都装逼，就他装最凶。”
　　一个破比赛每次都带三四五个女孩来，次次都长得不一样，每回都说这次肯定拿冠军，输了后又叫嚣着状态不好。
　　听说是高检察官的儿子，难以想象会是这种性格。
　　郁梨笑出声，自己承认自己装逼，裴浩承还挺有意思。
　　这好像是她第二次觉得裴浩承有意思了。
　　回教学楼的路上郁梨沉默着，崔泽摸摸额头，伤痕已经淡去，不需要创口贴了。
　　“你好像对裴浩承很感兴趣？”
　　只见过一两次的人，郁梨以前都不会放在心上，这次却不一样。
　　“有理由的。”郁梨竖起一根手指，“总觉得在收拾尹言灿这条路上，裴浩承有用。”
　　崔泽“嗯”一声：“还有呢？”
　　郁梨耸肩：“秘密。”
　　崔泽眼神瞬间转暗，郁梨当然可以有秘密，他也有秘密。
　　只是，为什么要在一个男人的事上对他保密？
　　崔泽其实有些察觉，毕竟郁梨的成人礼快要到了。
　　理事办公室，郁梨是临时接到的通知需要去面见理事，由于尹言灿的事耽搁了一会儿，到办公室时已经快到下午上课时间了。
　　“您找我？”
　　理事笑呵呵指了指一旁的沙发：“坐。”
　　“不是大事，只是之前开学演讲不是提出了一些建议吗，审核已经过了，我们准备开始第一个活动。”
　　郁梨静静坐着不说话。
　　理事只好自言自语：“学校会邀请各行各业的优秀人才来学校开讲座，有出国留学需求的，我们也从国外的知名大学里请了些人回来，到时候会跟大家分享学习方法，交流职业规划。”
　　“不过，学校要提前布置演讲场地，确定接待人员。因为一次性来的人不少，活动准备会有些辛苦。”
　　“辛苦理事了。”郁梨说了这一句又没话了，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理事这下真有点尴尬了：“郁梨啊，我才知道开学演讲郑瑞珍分享的这些活动都是你设计的，既然你是发起人，你来负责活动的开展比较好。”
　　以前的学期活动都是谁发起谁负责，理事理所当然找了郑瑞珍，结果得到的回复让他大跌眼镜，郑瑞珍说演讲稿是她抄的，她不会做这些。
　　到底哪里来的底气说出抄袭的话，理事当时就想骂人了，偏偏郑瑞珍一脸真诚和他解释了开学的事，还说不想一错再错，理事想罚就罚她吧。
　　理事：西八。
　　他当初就是因为开学演讲的事觉得郑瑞珍有点东西才一力保下她，现在跟他说是抄的，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但，活动已经通过审核，这学期是必须办的，他只能找来权郁梨。


第34章 现在该我了
　　这事真要说起来，权郁梨也有责任。
　　理事低咳一声：“郑瑞珍抄袭你的演讲稿，你怎么不跟学校汇报？”
　　郁梨无辜脸：“没有证据，U盘都拿给郑瑞珍了，所有记录都在上面……而且我看理事当时很开心。”
　　我这不是为你着想，你提出来的特招生制度，总得有点成效吧。
　　郁梨的眼神传达出这样的讯号，理事端起茶喝了一口，想着权柄赫和李贤珠能教出来什么善良的人。
　　他做出退让：“我可以让郑瑞珍退学。”
　　前提是权郁梨想看到这个局面。
　　郁梨不置可否，她现在对郑瑞珍没有想法，退不退学都无所谓。
　　见权郁梨依然不接话，理事又想起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作弊事件：“三班的尹言灿，她的事我刚听说了，是有点过分，怎么能为了一己私欲就陷害同学呢。”
　　“学校决定给她记过处分，直接写进档案里。她第一名的成绩也有问题，故意接近出题老师得来的，学校会取消她的成绩。”
　　这样，权郁梨就是第一了。
　　“啊，取消成绩。”郁梨拖长音调，以为她很需要这个第一吗，“不要。”
　　被尹言灿沾染的第一，脏死了。
　　心里门清，郁梨却还要故意问出来：“尹言灿来学校后一直都没消停，严重拉低了学校的整体形象，学校不准备开除她吗？”
　　“比较起来的话，我觉得郑瑞珍的问题没有尹言灿严重呢。”
　　理事脸颊抽动一下，他当然知道尹言灿很过分，可给尹言灿开后门让其来九棠读书的不是他，是会长。
　　他还能反抗会长不成，会长设立了那么多所学校，人脉资源广阔，他敢卡尹言灿，下一步就可以滚蛋了。
　　郁梨也知道理事的为难，她只是见不得没有作为的人假装无事发生让她做什么罢了，起码说一句“请”吧。
　　“这件事我可以负责。”郁梨道，“不过这种可以添在履历上的事，尹言灿就不必参加了吧？”
　　来的都是大佬，说不定尹言灿又一不小心救了谁谁，然后借着那人势力跟她打擂台。
　　理事听懂了郁梨的言下之意，思索几秒，他下定决心：“做出这种事肯定要有惩罚，就让她回家反思半个月吧，半个月之后再来上学。”
　　半个月后活动已经结束，无论是接待还是交流还是听讲座都没有尹言灿的份。
　　“这样，我先回去了。”
　　从理事处得到想要的结果郁梨出了办公室，上课铃已经打响，她没回教室转而去了天台。
　　高洙沿估计又被高度理教训了，此时躺在天台地面上一动不动，郁梨从他身体上跨过去，自顾自拿出手机打电话。
　　高洙沿嘴角上扬，即便闭着眼他都知道是权郁梨来了，他熟悉权郁梨的脚步权郁梨的气味，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回应。
　　放松的肌肉绷紧，每一个部位都释放出愉悦的信号。
　　他听到权郁梨在打电话，在跟电话那头的人撒娇。
　　“爸爸，我们家是要垮了吗？”
　　“没有垮？为什么同学还敢欺负我。”
　　“裴氏医疗的座上宾，听说学校会长都很重视她。”
　　“不用怕？但我要是做了什么，裴家不会找我拼命吗？”
　　高洙沿一个字一个字听着，努力汲取权郁梨的每一次呼吸，女王原来也会撒娇吗？他还是喜欢权郁梨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
　　电话打完，郁梨收起手机准备下楼。高洙沿这次不当哑巴了，他拦住郁梨：“什么时候你的眼里才会有我？”
　　郁梨像听了笑话：“你，出现在我眼里？”
　　高洙沿有点东西，让她莫名其妙笑了一下，不带一丝虚伪。
　　“我和你的交集似乎不多。”
　　准确来说话都没说过几次，仅有几次交流还一直是她在输出，把高洙沿从头贬到尾。
　　听高洙沿刚才的意思，她在对方心里不仅不是个坏人，还很有好感？
　　装的吧。
　　郁梨不以为意，高洙沿算什么呢，真的不是把她当踏脚石吗。
　　“让开。”她道，没有耐心陪高洙沿玩游戏。
　　高洙沿却倔强起来，上半身从地上坐起，他挡住下楼的路：“我在你眼里渺小如尘埃？”
　　郁梨不答，高洙沿也不放弃，两人就这样直愣愣对视。
　　半晌郁梨终于舍得大发慈悲，她弯腰，高洙沿心提起，准备迎接郁梨的答案：“没有哦。”
　　郁梨说道：“我从没把你放在眼里，哪怕是当做尘埃。”
　　当头一击，高洙沿眼里的光刹那熄灭，不过很快，可能0.1秒，他重新兴奋起来。
　　比之前还要兴奋。
　　郁梨看懂了，依稀觉得高洙沿可能是个抖M，别人越打击他，他越享受。
　　这下可以走了吧，郁梨抬脚。
　　高洙沿不拦了，但主动提出了条件：“如果我取代高度理，是不是可以进你眼里？”
　　郁梨头也不回：“我不接受贷款行为，你做到再来问我。”
　　高洙沿取代高度理？有些难以想象，除非高度理犯下大错。
　　权柄赫动作很快，郁梨放学就收到权柄赫秘书室室长的回复，说已经和裴家谈妥了，裴家只保尹言灿这一次，再有下次，无论是记过还是开除裴家都不会过问。
　　也就是说裴家之后都不会再管尹言灿？
　　学校会长是看在裴严彬是他的主治医生的份上才推荐尹言灿入学，如果裴家不管尹言灿，相当于尹言灿会同时失去学校会长这个后盾。
　　郁梨问秘书室长：“裴严彬这么好说话？”
　　不是很在意尹言灿吗。
　　秘书室长：“不太知道裴严彬是什么想法，社长是直接跟裴会长谈的。”
　　裴会长，裴严彬的父亲，裴氏实际掌权人。
　　哈，幽默。郁梨挂了电话勾起嘴角。
　　社长就是权柄赫，公司的大权还在郁梨祖父手里，平时不常出面，但权家所有人都很尊敬他。
　　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权在璟进公司的时间不长，职位是本部长。
　　“啧。”郁梨跟崔泽感叹，“好想一进公司就当会长。”
　　“权同学，注意一下，你这话大逆不道。”崔泽开玩笑，被有心人告到郁梨祖父面前就不好了，“不过你的品牌不是在经营了吗，你确实是会长。”
　　说起这个郁梨有些头大，果然经营公司不是一件简单事，她不是觉得难——针对这点她也觉得奇怪，开公司就像吃巧克力一般丝滑——是觉得很繁琐，因为还没面到合适的经理人，所有事务都要经过她手，她的列表里每天都有好多条消息需要回复。
　　郁梨一件件细数：“最近真的很忙，要忙公司，忙学校的活动，之后又是月考，要准备月考，月考后就是我的成人礼。说起来今下午还得去试礼服，一年前就订下了，这两天刚做好。”
　　成人礼的礼服虽然只穿一天，李贤珠还是请了最顶尖的设计师进行设计，期间一直关注郁梨的身材变化，后交由高定工坊数名裁缝师一针一线手工制作，价值超千万。
　　崔泽知道权家人为什么这么重视郁梨的成人礼，他们家给崔政宇办成人宴，主要请的是全国有利益或血缘关系的人，郁梨不一样，请的是全球最顶层的那一批人，想拿到邀请函犹如登天。
　　“到时候别把我拒之门外。”崔泽捧着胸口，“不然我会伤心。”
　　郁梨看他演戏：“你手机里不是有我们的亲密照？”
　　什么？亲密照？宋敏晶立即竖起了耳朵。
　　崔泽也觉得离谱，正常的合影，在郁梨嘴里成了亲密照？
　　郁梨：“啊，因为我和其他人合影都是淡淡的微笑，和你们合影嘴角的弧度都不一样，这就能够证明你们是特别的。”
　　“到时候被拦在门口，就把照片掏出来，威胁安保不放你进去的话，你就曝光和我的地下关系。”
　　崔泽无语了片刻，表示学到了。
　　宋敏晶正傻乐呢，刚才郁梨说了那么长一句话，在她的耳里听来就是“blablabla你是特别的blablabla”，连“们”字都选择性忽略了。
　　嘿嘿，梨梨说我在她心里是特别的。
　　嘿嘿。
　　郑芝荷也听到了这些话，若无其事转过身：“到时候也给我发邀请函吧郁梨，你那天一定超级漂亮。”
　　话落地，没人回答。
　　场面一时有些难堪，三个人还在聊天，却没有理会郑芝荷。
　　郑芝荷垂下头飞快转回去，知道自己这次踩在了权郁梨的雷区。权郁梨最不喜欢有人自作主张为她做事，因为通常不会带来好的结果。
　　就跟这次一样，要不是权郁梨事先发觉不对，等尹言灿拿出证据的那一刻就是权郁梨名声扫地之时。
　　虽然事情是因她而起……
　　有人从外面回来，说公告栏贴了学校对尹言灿作弊事件的通告，“这次好快，不止要记过还要回家反省”。
　　“反省多久啊？”宋敏晶问了一句。
　　“半个月，从下周一开始。”
　　这周还有一天就结束了，要是从明天起算就得把周末囊括进去，便宜了尹言灿，干脆从下周一开始。
　　理事不信尹言灿脸皮这么厚，明天还敢来学校。
　　“太好了。”宋敏晶倒是挺高兴，起码接近二十天看不到尹言灿。
　　崔泽料想这事估计和郁梨有关，中间挡了个宋敏晶他干脆站在郁梨身后说话：“你动手了？”
　　“不算。”郁梨回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只是反省而已，对尹言灿来说就跟挠痒痒一般。
　　她最近事情很多一件接着一件，等她把手里的事忙完了，第一步就是让尹言灿从学校滚蛋。
　　崔泽：“有方向了吗？”
　　要收拾尹言灿首先得找一个切入点，尹言灿的家庭情况早就查清楚了，不觉得家人会是她的软肋。
　　郁梨点头，她大概有了一个。总觉得秋金镇会给她惊喜。
　　尹言灿，你的牌出完了。
　　It's my turn。


第35章 反常
　　郁梨看了理事给的来校人员名单，不得不说九棠确实很财大气粗，邀请人员覆盖各行各业，有国外留学经验的占一半。
　　预邀请名单里还有权在璟，应该还在谈，不影响郁梨准备有关权在璟的简历及制作广告牌。
　　什么都要她来做，她皱着眉给权在璟发消息：“九棠的邀请你别接了。”
　　权在璟在开会，冷着脸坐会议桌最后，这个位置可以看见所有参会人员的动作和表情，为了不和权在璟对视，大家都统一选择看向投屏。
　　专心致志，上学都没这么认真。
　　但这样还不行，权在璟会随时提问，比如谁谁你对这个提议怎么看，当事人表示我能怎么看，今天这顿骂是逃不了了。
　　收到郁梨发来的消息他面不改色回个问号。
　　郁梨：“增加我的工作量，而且我找不出夸你的点，闭着眼写总觉得良心过不去。”
　　权在璟冷笑：“权家人没有良心，如果你有，请你去做亲子鉴定。”
　　呵，郁梨也冷笑。是没有良心，但挺有礼貌。
　　尹言灿在接到学校处罚通告后就请假回家了，下午的课都没上完，宋敏晶还奇怪尹言灿怎么这么听话，郁梨估计是裴家发消息了。
　　权柄赫跟裴家谈妥，裴老爷子把这事告诉了裴严彬，裴严彬糊里糊涂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老爷子就是看不上尹言灿普通人家出生，还跟老爷子吵了一架。
　　“我们医院每天那么多病人来看病，基本都是普通人，您是不是要立个牌子写‘普通人’不准进？”
　　裴老爷子看着裴严彬沉默。他早年的志向是希望所有人都能看得起病，为此设立了好几个慈善基金会，还有诸如特困户额外补助申请、山村免费义诊等活动。
　　年轻时他带着裴严彬一起去到偏远山区慰问病人，裴严彬受这些穷苦病人的影响，立志将来要做一个技术精湛、胸怀天下的医生，后来裴严彬也确实做到了。
　　他是国内最出色的外科医生，哪怕是地位比裴家高的家族，见到裴严彬都是好言好语满脸微笑，裴老爷子把裴严彬看做骄傲。
　　只是裴浩承出事后，裴老爷子才发现他错了，裴严彬太善良了，并且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个人事业中，对家族企业漠不关心，也不会管理公司。
　　裴严彬远走国外那十年间裴老爷子曾让裴严彬夫妻再生一个，说他心狠也好，裴氏医疗总要有人继承，然而裴严彬拒绝了，说再生一个也不是裴浩承，他无法面对裴浩承的死亡。
　　“在您心里公司比浩承还要重要吗？”
　　从这一刻起裴老爷子决定不再把裴严彬当继承人培养，交给职业经理人都比给裴严彬好，真怕裴严彬把裴氏医疗拱手让人。
　　好在裴浩承回来了，裴老爷子心里升起了希望，此时再看裴严彬这傻白甜的样只觉得膈应。
　　“我只庆幸浩承没有遗传你的性格。”裴老爷子感叹，裴浩承作为被救的人都察觉到尹言灿有问题，裴严彬却不能。
　　“你要是觉得对不起她，给她钱就行，一亿不行就两亿，两亿不行就三亿。”
　　裴严彬不干：“言灿不是贪财的人。”
　　是呀，一个人不贪财，是因为她想要的比钱还难得到。
　　老爷子挥手：“既然她什么都不要，那我裴家不帮她她应该也不介意，你说是吧？”
　　裴严彬一哽，话是这么说……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反抗不了自己父亲，只能怀着愧疚心理给尹言灿发消息，告知以后裴家不能再庇护她了，但只要她有困难随时开口，他一定帮。
　　尹言灿：？
　　尹言灿：。
　　她就知道，这个废物。
　　“是我给您添麻烦了。”她感激道，“不需要担心我，我和权郁梨……但是，她总不能平白无故对我出手。”
　　这欲言又止的态度，裴严彬更担心：“我去找权郁梨谈谈？”
　　蠢货，尹言灿心里翻白眼：“不用了，我怕引起她更大的怒火，反正我接下来被学校勒令休学半个月，不去学校就不会和权郁梨对上。”
　　“休学？”裴严彬懵了，都到休学这个地步了？“发生了什么事，这也是权郁梨安排的？”
　　“哦，这个，”尹言灿避重就轻，“叔叔你知道我不想当任人宰割的肥羊，就和权郁梨对上了，结果技不如人，我惨败，就这样了。”
　　“本来学校接下来还有活动要举行，我挺想参加的，这下也不行了。”
　　说起这个尹言灿气得胸口疼，权郁梨绝对是故意的，明知道她很希望获取资源人脉，却偏偏让她参加不了。
　　“活动吗？”裴严彬迟疑，“我找会长说说，看能不能活动当天带你去。”
　　尹言灿心里一喜，裴家废了她自然得找下一个帮手，只是嘴角的笑还没露出，裴浩承从大门口进来。
　　他放学了。
　　看到尹言灿毫不惊讶，学校受了“委屈”可不得回来找他爸诉苦。
　　“这不是未来的著名编剧。”裴浩承奉承到，“找我爸要钱投资新剧吗？”
　　“浩承……”尹言灿在裴严彬面前一直是温顺的，被裴浩承讽刺了也不还嘴，只伤心垂下头。
　　裴严彬有些不高兴：“浩承，不可以这么说言灿，她是你的——”
　　“救命恩人。”裴浩承接下裴严彬的话，这句话都快听吐了，裴严彬一点儿不觉得腻。
　　他冷着脸想上楼，又觉得尹言灿无事不登三宝殿，干脆转身往沙发上一坐：“我今天去了九棠。”
　　把看到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您要是不信可以上九棠论坛看看，尹言灿发的贴就在最前面。”
　　“哦，实在不行，九棠广场应该有监控吧，您看那个也行。”
　　疯子裴浩承，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尹言灿第一时间向裴严彬承认错误：“我月考考了第一很怕权郁梨找我麻烦，且她身边的郑芝荷一直跟着我，我实在害怕，又不想一直生活在她的阴影下，便想着主动出击，这样她们就会放过我了。”
　　“你确定你主动对权郁梨出击权家不会找你麻烦？”裴浩承掀起眼皮抢在裴严彬之前说道，“还不是认为到时有裴家撑腰，你无所畏惧。”
　　“再说，你的月考成绩不是作弊得来的吗？”裴浩承起身，实在不想多看尹言灿一眼，“我爸还说让你给我当家教辅导我的功课，我可不敢用你。”
　　“到时候我跟着你学作弊被逮，整个裴家的脸都要丢尽了。”
　　“作弊？演戏？”裴严彬脑子乱了，尹言灿怎么一次性搞出这么多事？
　　有心想多问两句，裴浩承已经上了楼，裴严彬只好看向尹言灿，尹言灿还是那招，哭着说自己没有作弊，一切都是误会，她也不想的，是权郁梨逼她的……
　　裴严彬沉默半天，最后还是说道：“言灿啊，我觉得学校既然出了处罚通告，就代表事情已经查清楚了，这次确实是我们做得不对，学校的活动就别参加了，这半个月安心待在家里学习吧。”
　　哭得梨花带雨的尹言灿：…？
　　Ok，废物！蠢货！狗崽子！
　　站在楼梯拐角的裴浩承扬起嘴角，手机屏幕停留在和权郁梨的聊天界面上，说来还真得感谢权郁梨。
　　权郁梨真有趣。
　　有一件事他谁也没说，4年前他摔下山坡被尹言灿救的那次，其实不是他“不小心没站稳”摔下去的。
　　是有人推他下去的。
　　可惜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没看到来人是谁。
　　时间一天天过去，郁梨每天的工作量都满满的，她不想放学后还留下来加班，所以牺牲了每天的午休及课外时间，力求在活动开始前完成所有。
　　然而预定的广告牌和海报制作商由于个人原因耽搁了一天，距离活动开始还有一天半才送到，活动前一天是要验收所有布置场地的，也就是说郁梨只有半天时间搭建广告牌悬挂横幅等。
　　这半天还要上课。
　　来校的大佬一共二十人，学生对谁感兴趣就去听谁的讲座，权在璟也在其中，光是场地都得布置二十个。
　　还有专门的休息室、活动区之类，郁梨看着策划书拧眉，最后无奈承认今晚必须得加班了。
　　带着宋敏晶几个帮忙验收货物，郑芝荷紧紧跟上，这段时间权郁梨都不太搭理她，她心里很慌。
　　迅速找了话题：“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高洙沿很活跃诶，一直反抗高度理，都挨了好几顿打了。”
　　郁梨和崔泽忙着手头的事没回应，宋敏晶倒是接了句嘴：“高洙沿不是挺能忍的？说起来我刚才在便利店也看到了，高度理用矿泉水瓶打高洙沿，高洙沿直接打开盖子泼了回去。”
　　好勇，高度理当时脸色就不对了。
　　郑芝荷正想附和，宋敏晶却问起了另一件事：“梨梨，我们今晚是吃了晚饭再来加班还是加了班再去吃晚饭？”
　　她饿了，想先吃点东西填肚子。
　　郁梨：“吃了晚饭再弄吧。”
　　今晚要留下吗？郑芝荷赶紧道：“那我一起吧郁梨，多个人弄得快点。”
　　郁梨瞟郑芝荷一眼：“不用了，你不负责这次的事，早点回家吧。”
　　郑芝荷愣住：“我不，不急着回家啊，我留下来帮你吧，”
　　郁梨干脆没了回音。
　　这才多长时间呢，郑芝荷要真的学乖了，就该明白自己被拒绝的点在哪里。
　　放学后郑芝荷一个人出了教室，郁梨带着宋敏晶和崔泽先去吃了个晚饭，今晚不知道要忙多久，宋敏晶吃得饱饱，半小时后三个人回了教学楼。
　　“在璟哥竟然也来了，到时候一定和他合影，他那张脸比idol还英俊。”宋敏晶捧着脸傻笑。
　　崔泽嗤一声：“你不是怕他？”
　　宋敏晶：“是啊，所以我远远照一张就行，只要他的脸和我的脸都在镜头里。”
　　崔泽：“真有志气。”
　　宋敏晶鼓起脸，三人正好走到教学楼下，郁梨刚想说到时候她带宋敏晶去合影就觉得头顶有阴影落下。
　　【任务发布：五秒内活下来】
　　【五、四、三……】
　　来不及骂任务发布器了，郁梨拽着宋敏晶和崔泽急忙往后退。
　　下一秒，阴影落地，嘭——
　　有人从教学楼天台跳了下来。
　　就在郁梨面前。
　　“啊！”半分钟后，尖叫从宋敏晶喉咙里发出。


第36章 诡异的梦
　　事发时间是下午五点五十四分，九棠放学早，五点下课，郁梨等人磨蹭了一下出去吃饭，回来的时候刚好五点五十四分。
　　早一分钟，三人就会进入教学楼；晚一分钟，三人不会和尸体近距离接触。
　　奈何不早不晚，如果不是任务发布器提醒，他们现在说不定在医院。
　　事发后巡逻的人立即上报学校理事会，虽然叫救护车已经没用学校还是叫了，至于郁梨等人，加班是不用加了，如果心理压力太大之后的活动都可以不参加，严重的话休学也没问题。
　　毕竟不是谁都有勇气在见到这一幕后笑着说没事。
　　宋敏晶当场腿软，要不是郁梨和崔泽扶着怕是直接坐地上不起来了。她胆小经事少，长这么大遇到最吓人的就是游乐园鬼屋里的鬼，一边尖叫一边拿手头的东西邦邦打人家脸。
　　鬼觉得她才可怕。
　　因为活动开展在即，这时候呆在学校里的人远比想象得多，教学楼正门不准进出，所有人只能从侧门离开，郁梨等人也懒得上楼收拾书包了，这种时候谁在乎书包和课业。
　　宋敏晶抖着上了自家的车，身上的衣服惨不忍睹，红的白的。宋妈妈亲自来接的，看到宋敏晶第一眼就想哭，她有三个孩子，宋敏晶最废，可也最听话，带给她最多快乐。
　　她把宋敏晶抱在怀里，豪车远去，校门口就剩下郁梨和崔泽。
　　“你还好吗？”崔泽问，看了眼自己的手，手是干净的，想替郁梨把凌乱的发丝勾到耳后，又不敢轻易伸出。
　　“还好吧。”郁梨想了想道，受到影响是肯定的，因为正面对上……但要说像宋敏晶那般吓到说不出话，也不至于。
　　事发突然，她现在都不知道死者是谁，为什么会跳楼。按理说九棠作为贵族私立学校，放小说里高低得背几条人命，然而没有，就郁梨知道的，近几年就这一起。
　　遭受欺凌的人有，高洙沿不就是例子，可他依然在坚持，更多的是选择转学。大家家里都不差，这个学校待不下去了还可以去其他学校，国内不行还有国外，实在不想上学，家里蹲也行。
　　“只是有点意外。”郁梨偏过头，认真观察了一下崔泽的表情，崔泽瞳孔很深，很难看得出情绪波动，到现在为止说话声音都是平稳的，“你还好吗？”
　　崔泽终于动了，伸出手给郁梨理了理长发，发间的发卡歪了，他取下来重新给郁梨别上。
　　“我没事。”你没事我就没事。
　　郁梨点点头，见到权在璟上班经常开的那辆车远远驶来，她跟崔泽说再见，抬步上了权在璟的车。
　　郁梨走后崔泽拿出手机发消息：“可以过来了。”
　　拐角处有车开出来，是崔泽父亲的私人司机，很早就到了。
　　车上，郁梨径直把校服外套脱下，权在璟拿了湿毛巾给郁梨，不在意那些痕迹，他亲自擦拭。
　　郁梨忍了几秒还是忍不住开口：“你能不能轻一点。”
　　脸都搓红了。
　　权在璟僵住，随后放缓动作：“爸妈已经往家里赶了。”
　　得到消息后他离郁梨最近，所以他来接郁梨，权柄赫特意打电话说如果郁梨哭了让他轻声安慰，不准再说些冷冰冰的话。
　　他觉得权柄赫想多了。权郁梨不可能因为这种事吓得哭，他了解权郁梨。
　　……不过安慰的话还是可以说的。
　　“需要心理医生吗？”权在璟问，压力过大会导致失眠、做噩梦、情绪失控等一系列问题，还有可能神经衰弱。
　　“不用。”郁梨瞟权在璟一眼，直接拒绝了，连个“暂时”都没加。
　　她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璟哥，我不觉得害怕，甚至不觉得吓人，我是不是真有问题？”
　　这话她连崔泽都没有说，在她看来是很隐私的问题。
　　权在璟都不需要思考：“如果遇到这种事的人不是你，我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九棠有学生出事和他有什么关系，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责任，他的责任在于管理好公司，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的同时满足员工的涨薪需求。同理，学校的责任在于教育和管理学生，学生出事了，害怕的该是学校，而不是其他无辜的人。
　　郁梨似乎被劝解了，但心头的怪异感还是挥之不去，她问任务发布器：“你这任务不能提前发吗？”
　　任务发布器：“如果你有点良心你就会来感激我而不是指责我。”
　　它那是任务吗，它那明明是预警，要不是它权郁梨现在还能好好坐着这儿和它聊天？
　　郁梨嗤一声：“权在璟说了，权家人没有良心。”
　　任务发布器：“没看出来，你还是权在璟的忠心拥护者。”
　　郁梨：“我只是觉得他说得对。”
　　“今天到底什么情况？”
　　任务发布器：“眼见即为真实，若有疑虑请自行探索。”
　　…好好好，这任务发布器也可以不要了，整天神神叨叨的，没半点屁用。
　　大概猜到了郁梨心里在骂它，任务发布器又探头：“有一件事我很伤心，你可能忘记了我们的约定。”
　　郁梨闭上眼，她想赶紧回家洗澡：“废话就不用说了。”
　　任务发布器：“如果‘没完成任务就要接受惩罚’算废话的话。”
　　郁梨唰地睁开眼，刚才是示警不是任务，任务发布器说的肯定不是这个，往前推，最近的任务她都完成了……不，有一样没完成。
　　尹言灿或许走了捷径，但结果就是她没考第一。
　　读小学一年级开始任务发布器就发布了一个任务：【在学校的每次考试都要拿第一】，小学前几年她和崔泽打的不可开交，虽然题目很简单但就是有几次输给了崔泽。
　　那时任务发布器就会发布惩罚，惩罚也很简单，都能说一句为她好。
　　【获得xx的喜欢】
　　她出生时任务发布器就说过主线任务是活过20岁，支线任务是赢得所有人的喜欢，但她不需要别人的喜欢，她对讨好别人没有任何兴趣，所以一直装逼保持高冷姿态。
　　任务发布器非要矫正这一点。
　　郁梨无语片刻：“这次又要讨好谁？”
　　想到任务发布器最近对高洙沿关注很多，该不会是高洙沿吧。
　　她上次怎么跟高洙沿说话来着，“你在我眼里连尘埃都不是”。
　　笑死，转头就亲切地说“尘埃怎么能和你比你明明是我的眼珠子”。呵呵。
　　然而——
　　“这次不是获取谁的喜欢。”
　　嗯？郁梨又闭上眼：“那是什么？”
　　任务发布器：“你的成人礼之后，就会挑选联姻对象了吧？”
　　郁梨：“对。”
　　李贤珠早用开玩笑的语气和她说过了：“希望我们郁梨以后选结婚对象选个国内的，妈妈还是很希望能经常看到你。”
　　如果选了国外的，郁梨有可能跟着出国。
　　李贤珠不太想看到这样的局面，李家、权家的事业都越做越大，她希望郁梨可以选择其中一个来继承。
　　郁梨心有所感：“你想指定联姻对象。”
　　任务发布器这时候提起联姻的事总不可能是让她擦亮眼找个好的，可以有好的AI，但绝对不会是寄生在她身上的任务发布器。
　　任务发布器：“对。”
　　任务发布器不卖关子：“崔政宇，和他联姻吧。”
　　郁梨：？
　　郁梨：……
　　郁梨：。
　　她怀疑过高洙沿，怀疑过裴浩承，甚至怀疑过崔泽，就是没想到是崔政宇。
　　怎么可能，崔政宇就脸看得过去。
　　郁梨：“换个惩罚。”
　　任务发布器：“愿赌服输。”
　　郁梨：。
　　任务发布器：“况且，你已经在思考联姻后如果不满意崔政宇要怎么解除婚约了吧。给崔政宇设陷阱？让崔政宇消失？”
　　郁梨心底轻哼，该说不说，任务发布器还是了解她的。
　　到延花庄园郁梨面上都还一片死寂，权在璟左右看看，心想莫非他估计错了，郁梨真的被吓到了？
　　不应该，伸手就想把人抱起来，郁梨及时睁开眼：“我没事，我先回房间了。”
　　李贤珠和权柄赫等在客厅，郁梨打了招呼就往楼上跑，这一身真是受够了，她在浴室洗了一个小时的澡，用掉了一整瓶沐浴露。
　　出来时整个人香到不行，权在璟远远打个喷嚏，郁梨没忍住，也跟着打了个。
　　算了，回去再洗一次。
　　等坐下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厨房送来了清淡的汤，权柄赫望着李贤珠，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小女儿。
　　他爸妈没教啊，上学没教啊。吓到郁梨的人已经死了，他总不可能拉出来那啥尸，他没有这么疯狂好吧。
　　还是郁梨先开的口：“不用为我担心，我没事，只是这两天应该不去学校了。”
　　如果她去了所有人都会觉得很奇怪。
　　“在家休息就行。”李贤珠道，摸了摸郁梨的手，温热的，她没有被吓到。
　　喂郁梨喝了汤，三个大人让郁梨早点休息，他们今晚都在家，有事叫他们就行。
　　郁梨乖乖点头，今晚的事在没查清楚前被学校下令封锁，讨论的人不多，不过还是有很多人给郁梨发消息问郁梨的情况。
　　她看眼时间，关掉手机埋在被窝里睡觉。
　　本来以为会一觉到天亮，凌晨的时候还是做起了梦。
　　洁白的颜色，昂贵的布料，盛开的花朵，耳边的惊呼声……
　　郁梨皱起眉，额角有汗溢出，她醒不过来。
　　有人倒在地上，好多人围着，她挤开人群，只看得见一片刺目的红色。
　　好晕，呼吸都困难。
　　郁梨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被子蒙住了她的脸，可能是这样才导致她呼吸不畅。
　　深呼吸好几口新鲜的空气，她平静下来。对于这个梦境最后的印象，是插在死者胸口上的那把刀。


第37章 不可能主动跳楼
　　梦到这种莫名其妙的场景，郁梨只能当做是受到跳楼同学的刺激，大脑自动给她编织了一个新的。
　　她和宋敏晶、崔泽撞见那事时，周围就他们三个人，很安静，背景是教学楼；而梦里有很多花，死者穿着洁白的长裙，胸口还插着一把刀。
　　莫非其实我心里还是害怕的？郁梨摸摸心口，没感受到恐惧的情绪，反而有股愤怒。
　　太奇怪了。
　　手机开机，连上网后一直震动个不停，郁梨看了眼消息提示，99+。大多是班群里的消息，她忽略这些，转而打开和宋敏晶的聊天框。
　　宋敏晶估计缓过神来了，连发了五个大哭的表情，最早一条是凌晨四点，显然是吓得不敢睡觉。
　　宋敏晶：“梨梨，太可怕了，好吓人！”
　　宋敏晶：“根本就不敢睡，为什么是我啊[大哭][大哭]”
　　宋敏晶：“我看他们说死者是文敬奎，文敬奎你知道吗？就是喜欢郑芝荷那个男生。”
　　宋敏晶：“他怎么这么想不开啊，不知道郑芝荷现在什么感受。”
　　文敬奎？郁梨不熟悉这个名字，但喜欢郑芝荷这一点还是让她有些印象，偶尔会在郑芝荷身后看到这个人，长相普通气质寻常，和高洙沿一样属于边缘人物。
　　但没听说他被谁欺负，怎么突然跳楼？
　　回到班群，正好有人在讨论这件事：
　　“我问了他们班同学，说他比较孤僻，可没人欺负他。”
　　“我和他一个初中，那时候他就独来独往了，是不是有点心理疾病啊？”
　　“有可能，他家里也不是很重视他，学校里又没有朋友，也许是受不了这种生活吧。”
　　“那个，郑芝荷你知道吗？我记得他喜欢你。”
　　“啊？”
　　“啊？”
　　话题到这里中断，因为郑芝荷没出来回复，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不想回。
　　郁梨给宋敏晶发消息：“一晚没睡？要不吃点褪黑素吧。”
　　宋敏晶秒回：“吃了，没有用，已经让我妈帮我拿安x药了。”
　　这么严重？郁梨下床换下睡裙，宋敏晶直接打来了电话：“梨梨。”
　　恹恹的语气：“我听说理事叫了更多人帮忙布置场地，明天的活动照旧。”
　　郁梨不意外：“他花了那么多钱，好不容易和请的人协调上时间，取消的话损失不止一点半点。”
　　还请了那么多媒体机构，提前打好招呼，可能通稿都写好了，就等活动结束大肆宣传，取消活动得不偿失。
　　外界关于文敬奎跳楼的事一点消息都没有，明显是被封锁了。听起来有点冷酷无情，不过这对于九棠来说不算什么。
　　“警方有在查吗？”郁梨想起什么问道，九棠还没一手遮天到这种地步，自杀还是他杀警方说了算。
　　宋敏晶不太清楚，脑子里回忆起之前看过的校园剧：“不是他自己要跳楼的吗？我以为是有人霸凌他。”
　　郁梨洗漱完擦干净脸，镜子里的她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黑眼圈都没有。
　　她让宋敏晶别管了，该睡就睡，越关注越在意，越在意越睡不着。
　　楼下三个大人已经坐在饭厅了，见郁梨走进来李贤珠笑着招手：“昨晚睡得好吗？”
　　噩梦就不必讲了，郁梨摇头：“挺好的，没有梦到昨天下午的事。”
　　李贤珠点头，私心里她也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会惧怕这种事，如果当事人是权在璟，她问都不会问一句。
　　权柄赫吃着小菜：“今天跟你大哥去公司玩吧？”
　　不上学，一个人待在家里没意思。
　　郁梨故作不满：“爸爸，我自己也有公司。你是不是没把我做的品牌当回事？”
　　权柄赫自然没当回事，他对郁梨这次创业的最终要求仅仅是不破产就行，这已经很不错了，一房那个小儿子创业亏了十几个亿，脸都丢到权家老爷子那里去了。
　　等郁梨产品上线，他买个几千万友情赞助一下。
　　权在璟在一边哼笑，得到郁梨不爽的表情收敛了一些：“你现在进展怎么样？”
　　“还在设计阶段。”郁梨道，工作室已经成立，合作的生产商也找好了，等设计图一出来可以立马投入生产，只不过她在苦恼宣传的事。
　　资金不是问题，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代言人。
　　权在璟思索两秒，一个轻奢品牌，面对的主要客户群体是和郁梨这样年纪不大有点小钱的女性吗？
　　“这么说不对。”郁梨一点儿没有初次创业条件降低虚心售卖的低姿态，她拢了拢头发，“我针对的是不同的人设去设计匹配的饰品，比如妈妈这样的，你不可能给她配个蝴蝶结吧。”
　　虽然说设计师的手很有魔力，放电视剧里就是女主灵感大作设计出一款又高贵又冷艳又不失气质的蝴蝶结饰品，一经推出风靡全网，让外表高冷其实内心很可爱的女性直呼“超级喜欢”，随后就是买买买。但是很不好意思，她的店不可能。
　　就算真有这样的蝴蝶结饰品，李贤珠也不会佩戴。
　　权在璟倒是对郁梨嘴里的“人设”感兴趣：“我是什么人设？”
　　郁梨眼神带了点一言难尽，你什么德行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面上还是笑的含蓄：“璟哥这样的成功人士，高傲、清冷、实力强大，如果有人设的话，一定是小说男主角啊。”
　　小说？权在璟放下咖啡：“商战小说吗？”
　　郁梨埋下头，不，是龙傲天去掉磨难版。
　　“总之，我是根据小说人设来设计的，比如主角、反派、路人甲，每一个系列下面又针对不同性格进行了细分。璟哥要是有兴趣，到时候可以支持一下‘主角’系列。”
　　在自己家里推销完了，郁梨吃完早饭真去了工作室视察。员工对她的到来都挺惊讶，他们不知道九棠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今天是周内，身为学生的老板应该去上学。
　　郁梨主要是来看工作进度的，坐镇工作室的设计师是业界大拿，名叫朴雅善，能被郁梨拿下算是费了点心思。主要这位被业内排挤灵感枯竭好几年没有代表作出世，再不给自己找条出路就要完了。
　　当时被郁梨找到，朴雅善问郁梨不怕吗，把宝都压在她身上。郁梨反问对方不怕她吗，跟着一个高中生干。
　　后来朴雅善就不问多余的问题了，她对郁梨提供的小助手吴清雨很满意，说吴清雨是个好苗子，也许是太年轻还没被世界的框框架架束缚，构思都很大胆巧妙，只是经验不足，多加培养未来一定出人头地。
　　不过她本人严肃惯了，习惯冷着张脸画图改图，吴清雨每天放学和周末来工作室帮忙，一见到朴雅善就身体一抖。
　　救命，偶像也不能让她不害怕。
　　“你找到代言人了吗？”办公室，朴雅善问郁梨，“起码要有合适的模特吧？”
　　郁梨问朴雅善要不要傻白甜，宋敏晶很合适，朴雅善一语不发，半晌又道：“那还不如你上，‘女主’很合适。”
　　“不要。”郁梨直接拒绝“女主”这个人设，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女主不说善良起码得正派吧，她…有种产品上市会遭到大量退款的预感，理由是“人设诈骗”。
　　出了工作室手机又开始不停地震动，郁梨拿出来一看，还是班群，郑芝荷出来回话了：
　　“能不能别造谣，什么喜欢，他亲口告诉你的吗！”
　　这话有点不客气，提问的同学也很不满：“吃炸.药了你，我就是问一句，上次游园会我还看到他跟在你屁股后边转呢，不是喜欢是什么！”
　　郑芝荷：“他一厢情愿和我有什么关系，别说了，人都死了。”
　　郁梨看了一会儿，也许是她的错觉，她觉得郑芝荷不对劲。
　　一种很想和文敬奎撇清关系的感觉。
　　崔泽发来消息，也是说郑芝荷的事：“我觉得她知道点什么。”
　　郁梨：“有内幕？”
　　崔泽：“警方查了，暂时没有发现文敬奎遭受欺凌的痕迹，而且文敬奎上一周才做了全面的体检，体检报告没有问题，包括心理方面。”
　　文家再不在意文敬奎也不可能对他的死亡视若无睹，已经向警方施压了，坚信文敬奎不可能主动跳楼，一定有某件事或某个人影响了他。
　　“不可能主动跳楼？”郁梨咀嚼着这句话，有意思，她对这事好奇起来。
　　让文敬奎正好摔在她面前，溅了她一身有的没的，如果这事是人为，那真是晦气，她会想要让凶手也尝尝那股挥之不去的恶心感。
　　这两天九棠举行活动，郁梨不准备去学校，活动完了就是周末，要去也是下周一。
　　崔泽想说什么，又觉得这样交流没有意义，约了下周一见面说。
　　郑家，郑芝荷卧室。
　　她看着班群里的聊天记录，来来回回上上下下反反复复，最后直接把手机扔了出去。
　　嘭，手机撞在墙面落到地上发出声响，她心里跟着一颤。
　　怎么会，怎么就死了。
　　郑芝荷咬着唇肉，直到嘴唇出血都没有回过神，她、她只是骂了文敬奎几句，文敬奎不至于想不开跳楼吧？
　　时间回到当天下午，郑芝荷留下来帮忙的提议被郁梨拒绝后，她愤懑出了场地。
　　一路上闷闷不乐，既觉得权郁梨太过无情，又害怕权郁梨真的不接纳她了，权郁梨就是风向标，被权郁梨讨厌的她，未来还能好好过吗？
　　文敬奎就是这时候出现在她面前的，拿了一瓶饮料递给她，让她不要生气了，讨好不了的人就放弃，人最重要的是开心。
　　讨好？
　　心思被戳穿，还是被一直瞧不起的文敬奎戳穿，郑芝荷能高兴才有鬼，当即手指一指就开骂。
　　“你也在讨好我！下水道老鼠一样的你都没放弃，凭什么要我放弃？！”


第38章 小白脸
　　“我郑芝荷在讨好权郁梨，你文敬奎不也在讨好我郑芝荷吗！”
　　“都说了不要跟着我，你的喜欢对我来说就是见不得人的玩意儿，是狗屎是令人恶心的软体动物，是一切我不想见到的东西！”
　　“没有长相没有气质你总有脑子吧，拒绝无数次还一直扒着我难道不是一种骚.扰吗！你这个样子谁会喜欢啊！我眼瞎了都看不上你！”
　　最后一句话是“滚开”。
　　郑芝荷想到这里紧紧抱住自己，文敬奎眼里的受伤她不是看不见，只是她太生气了，或者说肆无忌惮。她知道即便这次骂了文敬奎，下次对方依然会锲而不舍的出现。
　　然而她失算了。没有下次了，文敬奎死了，他跳楼了，尸体都不完整。
　　想到那个场面郑芝荷强忍的情绪终于崩溃，她压抑着哭出声，不敢让家里的佣人听到。
　　“是我害了你吗，你是受我的刺激才想不开的吗。”
　　这件事她不敢跟任何人说，她不想成为杀人凶手，今天的课她找了理由没去，可又能撑多少天。
　　“不会不会，没人知道这件事。”郑芝荷安慰自己，拼命回想当时有没有第三人在场，应该是没有的，那地方空旷，有人她第一时间就会注意到。
　　对，肯定没有。
　　隔天是活动时间，九棠和文敬奎家人谈好了，要做任何调查学校都配合，只希望不要在活动期间宣扬这件事。
　　文家人不满，但不好和学校撕破脸，参加活动的一半都是大佬，这事爆出来不仅学校讨不了好这些人同样会受到舆论攻击。
　　文家还没有那个势力跟这么多人作对。
　　权在璟受邀去参加了九棠开设的讲座，回来跟郁梨说同学都很热情，整个阶梯教室都坐满了。
　　郁梨耸肩，权傲天得到这个待遇她一点儿不意外。
　　后来才知道讲座结束有人问权在璟问题，怎么才能进权氏上班，或者怎么才能让他另眼相看。
　　权在璟：“讨好权郁梨，她开心了一切都有可能。”
　　台下的同学：“…哇啊啊啊！”
　　周一上学听说这件事的郁梨：……
　　权在璟以为他很幽默吗，听起来好像她很重要，小时候是谁看不上她的。
　　小时候她肚子饿了说不出话就开始哭，权在璟把她嘴堵上：“人最基本的要求是控制自己不做失礼的事。”
　　郁梨差点饿到咬人。
　　在家里待了两天，周六中午权在璟说和他一起吃饭，车龙雨在乡下挖宝的日子结束了，特意找他聚聚。
　　对于“乡下挖宝”这个说法车龙雨不是很满意，他明明是实地考察期望确定选址后把开发度假村提上日程，多么重大的任务，被权在璟一说像是地里挖人参一般。
　　“我现在给我们家创造的价值可比你给你们家创造的大，请权在璟少爷学着点。”车龙雨说道，他的长相很有些韵味，初看没什么特别，顶多算清秀，但看久了就觉得这眼睛、这鼻子，明明都平平无奇，合在一起怎么就那么吸引人。
　　权在璟丝毫没被挑衅到，拿公筷给郁梨夹了些菜，慢悠悠放下筷子：“你赔的也比我赔的多，怎么不让我学着点？”车龙雨轻笑，很有些雅痞的味儿：“能赔才能赚。像你这种心思重恨不得一分钱都不浪费的人才会栽跟头。”
　　郁梨刚好去洗手间，权在璟等郁梨走了才问出一早想好的问题：“查的怎么样？”
　　之前和郁梨说徐宰潭的事他来查，就是和车龙雨一起。车龙雨家里还有一个兄弟，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车龙雨在暗，查这些东西他在行。
　　车龙雨点点头：“算是有了点线索吧，徐宰潭那事可能真和他二叔有点关系，不过我倾向于他是顺带的。”
　　那晚在他的会所凶手原本想杀的是死者，但可能幕后的人和徐二叔有些关系，就想着反正都要杀，不如我设个局帮你一把，这样不止我的心头大患解决了，你的也解决了。这种不用脏了自己手的事徐二叔自然不会拒绝，就同意了。
　　没想到的是会遇到权郁梨。
　　“让郁梨离徐宰潭远一点吧，我接到消息徐宰潭最近动静挺大，他二叔对他的忍耐可能要到一个限度了，没准会出第三次手，别又被徐宰潭牵连了。”
　　“我知道。”权在璟没说的是幕后之人可能和权家其他房的人有点关系，不然那天在酒店不会对郁梨出手，说是警告，谁敢警告权家人？只有权家自己人才敢做出这种事。
　　“诶，那小子谁？”车龙雨突然一昂头，他们没选包厢就在大厅，从洗手间回来的郁梨被一个男的拦住了。
　　权在璟顺着车龙雨视线看过去，一个小白脸，不认识。
　　“郁梨竟然没冷脸，两个人还搭上话了。”车龙雨看得津津有味，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郁梨生日要到了吧？”
　　权在璟不回话，想知道车龙雨肚子里在打什么鬼主意。
　　车龙雨：“是不是会选联姻对象？我妈上次和你妈一起吃饭，说你妈最近挺关注适龄男生的。”
　　权在璟加重声音：“和你有什么关系。”
　　“谁说的没关系，”车龙雨指指自己，就是想跟权在璟杠两句，“我难道不行吗？”
　　权在璟当场就笑了，问车龙雨没有镜子难道还没有尿吗：“你和郁梨相差6岁，世界上18岁的男人是都死绝了吗？”
　　车龙雨手指转弯指向和郁梨聊天的男生：“总比那个小白脸好吧。”
　　权在璟皱眉，看车龙雨不满意，看小白脸更不满意。
　　这边，郁梨没想到吃个饭都能碰到崔政宇。
　　自从任务发布器说联姻对象锁定崔政宇后，她便叫人去查崔政宇了，问崔泽当然也可以，但是会很奇怪。
　　心情平复后看崔政宇也没有那么讨厌了，只是联姻对象，任务发布器没说过不能换，而且万一崔政宇合适呢？家族有钱有势，他本人又没能力，结婚后只能依靠她，还不能对她的事业甚至是私生活指手画脚。
　　想想也不是不行。
　　崔政宇说一早就注意到郁梨了：“看你和你哥哥在吃饭，不好去打扰。”
　　郁梨说没事，打个招呼而已。崔政宇笑笑，权在璟都不一定认识他，打招呼太尴尬了。
　　郁梨装作不解：“为什么现在又和我打招呼？”
　　崔政宇脸就红了，手里提着个袋子想递不敢递：“那个，你上次送的礼物我很喜欢。”
　　虽然被崔泽抢走了，但是心意他收下了：“而且我看到你脚后跟被鞋子磨破皮了，就出去买了创口贴，想拿给你。”
　　手里的药品袋终于递了出去。
　　听崔政宇这么一说郁梨才注意到脚后跟出血了，应该是在哪里不小心划到的，她的鞋子不可能不合脚。
　　但崔政宇这都注意到了……而且他心里应该清楚，这样的餐厅是绝对会给顾客备常用药品的，却还是专门去药店买了拿给她。
　　郁梨想了想接过：“谢谢你，我会用的。”
　　崔政宇明显松口气，权郁梨没有传说中那么高冷，他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回到座位郁梨去拿创口贴才发现袋子里不止有创口贴，还有湿纸巾和棉签、碘伏，褪黑素。
　　褪黑素？郁梨“啧”一声，看来崔政宇是知道她这两天遇到什么事了，事发时在学校的人不少，会传出去不意外。九棠只能控制网上的舆论，而属于上流圈子的学生的嘴，它控制不了。
　　关键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看起来是个很心细的人。
　　“看什么呢？”权在璟敲敲桌子。
　　郁梨翻出创口贴，很浅的蓝色，不张扬也不出错的颜色：“脚受伤了。”
　　权在璟扭头看一眼：“哦？再晚点说就要痊愈了。”
　　郁梨：。
　　周一去学校上学，崔泽和宋敏晶都在。宋敏晶精神虽有点萎靡，好歹不做噩梦了：“可惜，活动那天没来学校，不然就能和在璟哥合影。”
　　崔泽笑她：“看来‘在璟哥’也没你说的那么重要。”
　　宋敏晶翻个白眼，她只是喜欢权在璟的脸，没必要为了张脸逼着自己来学校。
　　手里的笔弹了出去，笔盖正好落在郑芝荷桌上，宋敏晶弯腰捡笔，顺便让郑芝荷给她递下笔帽：“郑芝荷，郑芝荷？”
　　没动静，想什么呢。
　　宋敏晶拍拍郑芝荷肩膀，谁料郑芝荷跟受了什么惊吓一般腾地站起身：“不是我不是我——”
　　这动静连郁梨都注意到了，她和崔泽早就在说郑芝荷有问题，现在一看，郑芝荷和文敬奎之间铁定发生了点什么。
　　和崔泽对视一眼，午休时间郁梨问崔泽有什么发现，之前崔泽就说过上学再详谈。
　　“当时文敬奎跳楼以后，我其实抬头看了一眼天台。”崔泽找了个僻静地方，现在天台有专人看守，暂时上不去。
　　郁梨好奇：“当时天台有人？”
　　如果有人的话，文敬奎可能真不是自杀，没准是被人推的。
　　崔泽摇头。
　　郁梨看着崔泽，崔泽一定还有话说，不然不可能特地把她约出来。
　　果然，崔泽：“不过我们走的时候，我又回头望了一眼，天台有人探出了个脑袋，太远了看不清是谁。”
　　“哦？”郁梨抱着双手，她当时其实也有抬头，可惜没崔泽抓得准时间，没看到人。
　　不过她不是全无收获。
　　“我这两天查了下当天在学校帮忙的学生，发现除了留下来布置场地的，还有两个意想不到的人也在。”
　　可仔细想想，这件事和她没关系，她调查没有意义。
　　活动结束，尹言灿的禁令也解除，重新回了学校上学。
　　在洗手间碰上郑芝荷，她让郑芝荷放学等等她，有事要谈。
　　郑芝荷正烦着，脾气很大：“你算什么东西。”
　　尹言灿不慌不忙，仔细洗了手，在郑芝荷踏出卫生间前一秒开口：“我知道文敬奎的事哦。”
　　“现在，你要不要乖乖听话跟我谈谈？”


第39章 只要听郁梨的话就行
　　镜子里的人面容秀丽，气质温婉，笑的时候像含着一汪春水，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此时，尹言灿带着这样的笑让刚从隔间出来的郑芝荷等等。
　　郑芝荷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尹言灿竟然敢命令她？瞬间气笑：“呀！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下水道的老鼠，疯女人！”
　　她想发泄，尹言灿自动送上来就别怪她了。
　　洗手间其他人都被赶出去，郑芝荷关上洗手间的门，本以来尹言灿多少该露出害怕的情绪，然而没有，尹言灿更加游刃有余。
　　拿手里补妆的口红在镜子上画了几笔，尹言灿指着镜子：“下水道的老鼠吗？郑同学真的很会骂人，当初就是这样骂的他吗？”
　　什么他的你的，郑芝荷烦躁看向镜子，身体立马僵住。只见镜面上标准的写了一个“文”字，鲜艳的红色让她的记忆瞬间回到文敬奎跳楼那天下午。
　　她也用这句话骂过文敬奎。
　　怎么可能，尹言灿怎么知道。
　　“我知道文敬奎的事哦。”尹言灿轻声细语，为了不让淋雨的鹌鹑受到太大刺激，她配合地放低了声音，“现在，放学后可以乖乖听话跟我谈谈了吗？”
　　“不、不可能。”郑芝荷慌了两秒，随后想起自己绝对不能承认这件事，她深吸一口气，“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不知道你和文敬奎还有交集，而且，他的事我不感兴趣，别来烦我。”
　　说完转身想走，手已经握住了门把，身后却传来一道女声：“你是狗屎、是恶心的软体动物，我眼瞎了都不会看上你”。
　　啪嗒，郑芝荷手里的手机滑落到地上，她颤抖着转过脖子，尹言灿还是微笑地看着她，洗手台上的手机正播放着录音。
　　郑芝荷彻底慌了：“你怎么会、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尹言灿刚才播放的录音就是她的声音，没想到她骂文敬奎的话竟然真的被人听去了，这个人还是尹言灿。
　　尹言灿收起手机，让郑芝荷把镜子擦干净：“放学乖乖来找我。”
　　上课铃响，她出了洗手间，郑芝荷还站在原地。
　　下午放学，大家都在收拾书包，宋敏晶惊讶发现郑芝荷坐着没动，虽然郁梨这段时间不待见郑芝荷，但郑芝荷从来没放弃，放学一直跟在她们后面走。
　　今天不一起了？累了？
　　看一眼郑芝荷，再看郁梨，发现郁梨已经走到了教室后门口，宋敏晶摇摇头赶紧追上去。
　　路上还遇到高家兄弟，奇怪的是高度理今天没欺负高洙沿，以前高度理都是独享家里的专车和司机，让高洙沿自己走路或搭公车回家，高洙沿就买了辆自行车，结果今天两个人一起上了高家派来接放学的车。
　　宋敏晶挠挠脑袋：“大家都莫名其妙的。”
　　郁梨虽然不知道宋敏晶在感叹什么，闻言还是点了点头，她也觉得世上很多事莫名其妙，比如让她选崔政宇做未婚夫的任务发布器，就挺莫名的。
　　收到消息今晚要继续试成人礼的礼服，郁梨回个“好”，宋敏晶注意到了特意凑上来：“梨梨，那个，你是不是要挑选联姻对象了啊？”
　　当初她哥差不多就是这时候。
　　“对。”郁梨说道，没什么好隐瞒的。权在璟比她还要早，因为要出国留学，是选好了对象才出去的，后面等两人都成年才回国办了订婚宴。
　　这位嫂子如今还在国外读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郁梨和她的联系不多。
　　据说跟权在璟也不怎么联系，本来就是家族联姻没有感情，订婚宴那次要拍合照，但怎么拍都拍不好，两人之间的距离起码半米远，最后说算了：“我有单人照，拿去P一个吧。”
　　最后那张P好的订婚照一人拿了一张。
　　宋敏晶眼珠子一转：“你选好了吗？”
　　郁梨瞟宋敏晶一眼，把宋敏晶的脸推开：“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隔天上学，郑芝荷难得迟到了，上了两节课才到教室，精神看着也不怎么样，短短几天人就瘦了一圈。
　　摸摸自己脸上的肉，宋敏晶觉得郑芝荷这情况怎么比直面险境的她还要糟糕。
　　午休在便利店买东西，亲眼见到郑芝荷游魂一般差点摔倒的宋敏晶终于忍不住了：“没到这个地步吧，打起精神来。”
　　郑芝荷眼睛游离两下回过神，见宋敏晶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说风凉话火气一下子上来：“你懂什么！一个笨蛋，不知道哪里来的好运气混成现在这样。”
　　好心劝解反而被骂，宋敏晶也不爽：“对，我是笨蛋，早知道你瞧不起我了，不过有一件事我不笨。”
　　“我妈从小让我跟着郁梨玩，郁梨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认真遵守了这句话。”
　　“郁梨让我不懂就问，不要逞强不要‘灵光一闪’，你看到了，我现在混得这么好，就是因为听话！”
　　宋敏晶知道以她的智商情商，要不是跟着郁梨和崔泽一起玩恐怕早就被欺负了。她见过被孤立的人，也真心害怕成为那样的人，所以她紧紧跟在郁梨屁股后边，被人说狗腿子小跟班她都不在意。
　　她天性乐观，不想去计较失去的，只想抓住拥有的。她现在已经很快乐了，她是郁梨的朋友，郁梨说过她是特别的，不准任何人伤害她，她有什么不满足。
　　听宋敏晶提起权郁梨，郑芝荷目光微闪，她以前也靠着跟权郁梨的关系狐假虎威过，只是无论她怎么讨好权郁梨，权郁梨待她总是不如宋敏晶。
　　如今来看，以权郁梨的智商，怕是早就看清了她和宋敏晶的不同。宋敏晶把一切都托付在了权郁梨身上。
　　“你就那么信任权郁梨？”她问。
　　宋敏晶觉得这个问题很搞笑：“我站在郁梨这边，我不信任她信任谁？”
　　她找到了嘲讽郑芝荷的点：“你才笨吧，不把信任交出去，人家凭什么相信你，小时候就学了，有付出才有收获。”
　　啧啧两声走人，亏得她以前一直以为郑芝荷真·比她聪明，现在一看完全不是这样。
　　郑芝荷，智商盆地，哈哈。
　　但是很快宋敏晶就笑不出来了，下午放学，郑芝荷找上郁梨说有事要说，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看得宋敏晶眉头皱死紧。
　　等等，她午休是不是把郑芝荷骂清醒了？现在郑芝荷回来找郁梨认错，到时候大家一和好，郑芝荷又要来跟她抢小跟班的位置。
　　可恶！她上当了！
　　嘴巴一瘪，宋敏晶想哭，崔泽见了往旁边移动两步，和宋敏晶拉开距离。
　　笨是会传染的。
　　一边，郁梨正和郑芝荷聊着：“说重点，我没有太多时间。”
　　郑芝荷抠着手，教室里只剩下她们四个人，崔泽已经把教室门拉上，她喉咙都发紧。
　　“虽然之前做了很蠢的事，但我还是想祈求一个机会。”
　　郑芝荷看着郁梨：“文敬奎的死是我导致的，并且这件事被尹言灿知道了，她以此来要挟我，想让我帮她对付你。”
　　莫？！宋敏晶惊讶捂住嘴，没想到郑芝荷一来就爆这么大的料。
　　郁梨听了倒是没什么动静，她早就猜郑芝荷和文敬奎的死有牵扯了：“你把文敬奎推下楼的？”
　　她查的在场人员名单里没有郑芝荷，郑芝荷一放学就回家了，会这么说只想刺激郑芝荷说出完整真相。
　　果然，听郁梨这么一问郑芝荷整个人差点跳起来：“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推他下楼！”
　　“我只是骂了他。”说到这里郑芝荷眼眶一下子红了，“前段时间我上了尹言灿的当，又不知道怎么取得你的原谅，他来劝我，可我当时心情不好，骂了他好几句，之后就听说他跳楼了。”
　　“肯定是因为受不了我的辱骂精神崩溃才跳楼的。不知道尹言灿怎么偷听到的，还录了音，拿来威胁我。”
　　郁梨对郑芝荷的眼泪没什么触动，人做错了事不是哭一哭就能解决的，郑芝荷也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啧，这件事被尹言灿知道就已经很恐怖了，你还来告诉我，不怕落入更难堪的境地吗？”
　　严格来说，她在郑芝荷心里的恐怖程度不比尹言灿低吧？
　　郑芝荷擦一把眼泪：“不怕，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我相信你能救我。”
　　宋敏晶说的没错，想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她以前总给郁梨设防，郁梨不可能看不出来。
　　“救你？”郁梨咀嚼着这两个字，不得不说，郑芝荷总算学乖了一回，没有再自作主张做什么。
　　“芝荷啊，你不需要我救。”她道。
　　郑芝荷一下子急了：“为什么，无法原谅我吗？”
　　“和之前的事没关系，而是你本来就无罪。”郁梨放松靠在桌子上，看一眼宋敏晶，“你之前骂文敬奎骂得还少吗？多过分的话都说过吧，他有伤心得去跳楼吗？”
　　宋敏晶忙点头，她可以作证，郑芝荷真的骂得挺狠的，但文敬奎从来不当回事，这次挨骂下次继续。
　　郑芝荷一愣，很快又找到理由：“没准是积少成多——”
　　“还有啊，”郁梨打断了郑芝荷的话，“尹言灿录了音？不太可能。”
　　“学校给的禁令不是开玩笑，说不准她来学校就是不准她来，围墙有监测仪，校门有安保执勤，她连学校都进不了，又怎么碰巧遇到你骂文敬奎？”
　　“这么说可能有些伤你心，但是芝荷啊，你又被骗了。”
　　郁梨像看热闹，还有一件事她没说，她查当天在场人员时发现尹言灿确实来了学校，然而围着学校饶了两圈都找不到进来的方法，最后只能放弃。
　　连门都没踏进的尹言灿怎么可能在郑芝荷骂人时录音，不过是又设了一次局而已。


第40章 小狗，是不是有惊喜要给我
　　又被骗了？
　　郑芝荷傻愣愣的，和平常精明的样子完全不同，嘴巴嗫嚅两下：“可是她有录音……”
　　郁梨起身，人不能，至少不应该这么蠢，一个坑里栽两次：“是完整的录音吗？确定不是AI合成的声音吗？你要不要再去听一次。”
　　再让尹言灿放一次？郑芝荷摇头，自己也知道这个要求有点奇葩，尹言灿一定觉得她疯了：“不用了，我信你郁梨，你说不是就不是。”
　　现在想来她当时太紧张了，尹言灿放的录音就那么两句，还是她经常用来骂文敬奎的，完全可以提取她的声音AI合成。
　　就是不清楚尹言灿怎么知道她在文敬奎跳楼前和对方发生了争吵。
　　还没想明白，教室门口突然传来郁梨的声音：“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会处理。”
　　郑芝荷慢了两秒“啊”一声，郁梨的话在大脑里来回滑动两遍，喜悦立刻冲上心头，她大声应一句“好”，拿起书包跟上郁梨的步伐。
　　无论怎样，她不用再过惶恐不安的日子了。
　　郁梨心里也很无奈，她不想管文敬奎的事，结果任务发布器刚又出来凑热闹。
　　【任务发布：揭露文敬奎死亡的真相】
　　她问任务发布器她以后去当检察官怎么样，既要救人又要查案，还没上岗就有从业经验了。
　　任务发布器：“您能在20岁之前当上检察官吗？毕竟20岁是您的坎，早死的话，会轰动全国。”
　　郁梨：“如果我早死了，在棺材里、在泥土里、在死之后的每一天，都要一直骂你。”
　　文敬奎这事很难查吗，郁梨觉得不难，过了好几天都没有进展的原因只有一个，牵扯了不该牵扯的人。
　　学校天台没有监控，不代表学校的楼梯间、电梯间没有监控，警方会查不到当天晚上去了天台的人吗，要么查到了迫于某种压力选择了隐瞒，要么监控早就被人改了，所以没发现异常。
　　而当晚在现场又有能力做这种事的，不外乎一家人。
　　隔天体育课，郁梨换了衣服和大部队一起去体育馆上课，运动得差不多了她在台阶上找个位置坐下。天气越来越热，脖子上都是汗，看宋敏晶玩的正开心她没叫人，准备去水池洗洗。
　　高度理这时候出现，乐呵呵挨着坐下：“权郁梨，你不上课吗？”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郁梨站起身，今天三班可没体育课，“找我有事？”
　　总不能莫名其妙逃课就为了给她打个招呼。
　　“真聪明。”高度理打了个响指，平心而论他长得不差，只要不做和高洙沿相关的事他就很大方，又爱玩又幽默，狐朋狗友一大堆，这也是他自信的原因。
　　“找个安静的地方说吧。”
　　郁梨刚好去水池，高度理安安静静跟在身后，上课时间水池暂时没人，郁梨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手。
　　见权郁梨不吭声，高度理按捺住急切：“呀权郁梨，生日宴那天会给我送邀请函吧？”
　　眼看没有多久了，不知道权郁梨什么时候发请柬。
　　郁梨甩了甩手：“这个不需要问吧。”哪一次权氏的宴会高家人没来？
　　“是。”高度理笑笑，一手撑在水池台上，远处看一男一女挨得极近，“当天会宣布联姻对象吗？”
　　郁梨眉头略微皱起，很快又松开：“你有推荐？”
　　高度理指指自己：“推荐我自己。”
　　“呵。”郁梨一下子没忍住笑出了声，很难形容是被逗笑还是气笑，“你是在开玩笑吗？”
　　“不开玩笑。”高度理掰着手指罗列自己的优点，“我们家算世交吧，长辈都熟悉，我长得不差，性格也好，我们联姻，以前的女人我都会断干净，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郁梨等了一会儿，见高度理没话说了，她道：“就这些吗？”
　　高度理迟疑着点头，这些还不够吗？
　　郁梨毫不客气：“是什么给了你错觉让你觉得你配得上我？高家继承人的身份稳了吗，倒数的成绩可以考上首都法学院吗，财务自由了吗，像一个有担当的人吗？”
　　“脸和性格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我身边哪个人长得不好看不依着我？高度理你是故意把自己当做笑话讲给我听好让我开心吗？”
　　“哇。”甩了甩手上的水，郁梨感叹，“你成功了。”
　　高度理脸色在郁梨的话中越来越难看，他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是刚才溅的，半晌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装模作样罢了，说我这不行那不行，你以为我真的喜欢你吗？”
　　“正好啊，我们互相都看不上。”郁梨扭过头不去看高度理，从兜里抽出纸巾想擦擦汗，“所以你别来恶心我了。”
　　以为说完这句话高度理就会走，然而郁梨错估了高度理的癫狂程度，旁边一只手伸来，抓住她手臂就想把她往怀里抱：“权郁梨，你就答应我吧，我发誓我真的会听话会对你好的！”
　　莫名其妙。
　　迅速反应过来，郁梨拿纸巾的手空出撑在高度理胸膛上阻止两人靠近，一脚踢出，趁高度理松手呼痛时拿过一边的水管对准高度理，拧开水龙头，下一秒男子全身湿透。
　　“郁梨，权郁梨！西八你快关上，我不动你了！”
　　郁梨不理，反正现在没人，高度理该庆幸他想做的事没成功，不然就不只是洒洒水了。
　　“嘬嘬，狗狗转个身，那一面还没冲到。”
　　边冲边挑衅高度理，高度理都快气死了：“西八你到底想干嘛，我不是狗！”
　　“不是狗怎么会狗急跳墙。”郁梨道，见高度理想跑，干脆扔下水管上前一脚踢在高度理腘窝上，高度理条件反射跪下，郁梨走到对方身前，“啧，就是这样，你的道歉我接受了。”
　　事发当天既在学校又有能力隐藏证据的，不就是高家人吗，虽然不知道原因，但高度理和高洙沿都在。
　　对于高度理冲动找上自己想要联姻的做法郁梨已经有了猜测，是怕砝码不够依然会出事吗，高度理啊高度理，她本来还不确定凶手是谁，现在一看清晰明了。
　　而且，高洙沿也一定知道这件事。就是因为一直视为竞争对手的弟弟也知道这件事，高度理才会觉得不保险，如果能和权氏联姻，事发又怎样，权氏高氏加一起肯定能保下他。
　　现在要找的就是证据。
　　体育课结束，宋敏晶嚷嚷着肚子饿要去便利店买零食，跟郑芝荷两个人边走边吵嘴。郁梨远远坠在后面，如果要找证据，最有利的就是监控，监控源文件现在一定保存在某个地方没被销毁，拿倒是能拿，不过很容易引起家里人注意。
　　目光滑过侧方，高洙沿朝便利店走来，郁梨猛地想起郑芝荷之前有提过高洙沿在高度理面前硬气起来了，高度理欺负他他会还手。
　　虽然不知道是上次天台谈话让高洙沿想要改变还是高洙沿手握高度理把柄让他敢于反抗，高洙沿这个最喜欢往天台跑的人肯定知道点什么。
　　郁梨上前几步走近高洙沿：“小狗。”
　　高洙沿僵住，他无法拒绝这个称呼，确切的说是从权郁梨嘴里喊出来的这个称呼。偏过头，手里还拿着从冰柜里取出的饮料，细看能发现拿饮料的手指尖紧绷：“好奇怪，权郁梨竟然会主动找我。”
　　“是啊，你升级了。”郁梨一点儿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骂过高洙沿又如何，从高洙沿问她怎样才能走进她的眼里时她就明白了，这家伙是个抖M。
　　高洙沿就喜欢被这样对待。
　　郁梨侧过身挡住其他人的眼神：“你有惊喜要给我吗？”
　　剩下的话没发出声音，只有口型：“关于你哥哥的。”
　　高度理？高洙沿看郁梨的眼神带了丝探究，要是他没想错，权郁梨问的是文敬奎相关的事。
　　为什么？他既震惊权郁梨这么快就想到了高度理身上，又疑惑权郁梨为什么要关注这件事，怎么看文敬奎都和权郁梨没关系。
　　难道文敬奎私底下也在当狗吗？高洙沿眸色暗下来，整个人又变得阴沉沉，还好，他死了。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郁梨踢了踢高洙沿的鞋子，平白无故发呆，看来确实知道点什么。
　　脚尖传来触感，高洙沿瞳孔一缩，忍不住兴奋起来，他好想、好想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权郁梨。
　　——呀高洙沿！你敢乱说我们一起死！别以为你能拖我下水！
　　——亲眼见到又怎样，没有录音没有录像，怎么证明人是我踢下去的？
　　好可惜，想到这里高洙沿目光暗淡下来，他早就和人达成了协议，这件事只能装作不知情呢。
　　“没有惊喜。”高洙沿摇头，“我，没有惊喜。”
　　郁梨一怔，高洙沿已经主动走开。宋敏晶买好了东西跑过来挽住郁梨的手：“梨梨，你刚在跟高洙沿说话？”
　　是，郁梨想着什么眼睛一眯，高洙沿刚才的话，在“我”这个字上重读了。
　　是“我”没有惊喜，但不代表其他人没有惊喜的意思？
　　宋敏晶自顾自说着：“感觉高洙沿要起来了？我刚才好像见高度理浑身湿透路过，哈哈哈不会是高洙沿做的吧，他也太勇了。”
　　高洙沿要起来了？郁梨轻笑，这倒是真的。
　　高洙沿说的这个人是谁，今天下午放学前她能收到这份惊喜吗。
　　忽地，郁梨脚步停下，想起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郑瑞珍，当天放学后也留在学校，因为告诉了理事开学演讲是抄袭的后就一直谨小慎微做人，害怕被理事开除，最近不仅拼命学，还到处帮忙。
　　不远处，郑瑞珍站在树荫下，阳光在她的脸上洒下阴影，她直直望着郁梨。


第41章 真相
　　郁梨一开始没把郑瑞珍和这件事联系在一起，纯粹是郑瑞珍最近改变太大了，每天上课就缩在角落，除了老师点名从不发出一丝动静。在班上一句话都不说，也不交朋友，下课就出去外面呆着，午休时间也看不到人，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一班的同学都快忘了班上还有郑瑞珍这么个人，郁梨也不例外，在她心里郑瑞珍已经没有份量，也妨碍不了她什么，愿意留在九棠就留，反正债务压身，日子肯定不好过就是了。
　　此时把郑瑞珍和文敬奎联系在一起，就好像两个不同的世界产生交合，违和感太强了。
　　郁梨把视线从树荫收回，她知道郑瑞珍在那里，但她和郑瑞珍之间永远只有郑瑞珍来找她的份。郑瑞珍要是聪明，就别让她多等。
　　下课铃响起，郁梨不紧不慢收着书包，告诉宋敏晶今天不一起回家了：“让崔泽带你一程吧。”
　　郑芝荷竖起耳朵，这种程度是要问一下原因的吧，以前宋敏晶都是蹭郁梨车的，结果宋敏晶：“啊崔泽……”
　　很嫌弃的语气，最后还是说好：“那我跟崔泽走。”
　　哈？宋敏晶已经听话到这种程度了，竟然问都不问？郑芝荷在心里点头，又明白了自己和宋敏晶的差距。
　　崔泽带着宋敏晶走人，出教室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角落的郑瑞珍，敏锐猜到了郁梨接下来的动作。
　　郑瑞珍还真是阴魂不散。
　　“走吧，只剩下我们了。”郁梨拿上书包，她家的车今天停在另一个没什么人的校门，刚好方便带郑瑞珍。
　　从体育课回教室后她就发现课桌里被人塞了一张纸条，写着“放学后详谈”，这种时期除了郑瑞珍不作他想，她联系接人的司机改了线路。
　　郁梨率先朝西校门走去，这里距离大门最远且还是反方向，通常没什么人来，郑瑞珍沉默跟在身后，到了校门口上车，郑瑞珍关上车门。
　　“现在可以说了，不过瑞珍啊，这次不会再让我失望了吧？”
　　郑瑞珍睫毛一颤，上次听到这句话还是刘艺娜事件，她想告诉权郁梨刘艺娜的真实身份，结果权郁梨说她浪费时间。
　　权郁梨早就察觉到了刘艺娜的不对劲，还调查出了对方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尹言灿，她总是慢权郁梨一步。
　　“这次不会了。”郑瑞珍道，“我有好好记着你的话，留下来才有希望。”
　　告诉理事开学演讲其实是抄袭权郁梨的稿子后，郑瑞珍就一直担心被理事开除，还有半年时间就要高考了，她不能在这里倒下。
　　她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拿出手机翻出录像视频，郑瑞珍递给郁梨：“答案都在这里。”
　　录像开始播放，一片嘈杂打骂声，地点是天台，高度理对着高洙沿拳打脚踢，就算高洙沿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高度理也没停手。
　　“弟弟啊，私生子就该这个待遇，和我争？下辈子记得投个好胎。”
　　随后是文敬奎出现，应该是看不下去想要劝阻，结果不知道怎么刺痛了高度理的神经，高度理直接连文敬奎一起打。
　　最后一脚狠踢过去，文敬奎在踉跄几步后到了天台边缘，身体像弓形一样弯出天台，高度理这时候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可还是没来得及拉住文敬奎。
　　文敬奎直接从天台翻了下去。
　　隔了几秒，好似有“嘭”的一声响起。
　　高度理和高洙沿都懵了，高度理第一反应就是拽着高洙沿衣领让高洙沿不准说出去：“没有录音没有录像你扳不倒我，你证明不了这事是我做的，高洙沿你给我紧紧闭上嘴巴！”
　　“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录像到这里结束，郑瑞珍把手机收好：“我能拍到这个也是意外，我不知道你认不认识文敬奎这个人，但他其实是…我在学校里唯一交到的朋友。”
　　郁梨有些微惊讶，想起文敬奎那老好人的性格又觉得不奇怪。
　　“学校的天台有三个常客，我、高洙沿、文敬奎。”
　　高洙沿是躲高度理，文敬奎是被郑芝荷嫌弃后心情郁闷，而她是在重重压力下喘不过气，总之三个人都爱去天台放松，也是在那里她和文敬奎成了朋友。
　　……起码文敬奎是这么说的。
　　事发当天，因为要留下来帮忙布置场地，郑瑞珍放了学没走，在便利店买了饭团去天台吃，文敬奎估计又被郑芝荷骂了，下课后也上了天台，他们杂七杂八聊了两句，没过多久高度理带着高洙沿上来了。
　　文敬奎真的是个滥好人，高洙沿和他又有什么关系，看不下去就闭上眼不看啊，干嘛要跑出去阻止，她忙着录像都来不及拉住文敬奎，现在想来还好录像了。
　　不然都没有证据揭露真相。
　　郑瑞珍咬着唇，也许是伤心文敬奎的死亡，说话时声音带着沙哑：“我本来只是想拍一段高度理校园暴力的视频，起码算个把柄，也许哪一天就能用上。”
　　郑瑞珍讲述期间郁梨一直看着郑瑞珍，郑瑞珍避过了她的视线，她扯扯嘴角：“那为什么要给我看？我和高度理没有利害关系，不一定需要你这份证据。”
　　“我知道，我想尝试一下。”郑瑞珍道，权郁梨的眼神太犀利，尽管她没说谎，她依然不敢看权郁梨的眼睛，“第一，我想向你证明我有用；第二，高家以后无论是高度理还是高洙沿继承，这份视频都是他们的把柄，你拿着它会有用。”
　　“说再多，我只想让你帮我一把，我想继续留在学校上课……还有，我想跟着你。”
　　跟着我？郁梨摸着下巴，没有和以前一般第一时间嘲笑郑瑞珍异想天开，她只问道：“瑞珍啊，你现在在哪里上班？”
　　会所那么一大笔债务不可能说不要就不要，郑瑞珍还能好好待在学校，说明她确实学了点手段。
　　郑瑞珍顿了两秒：“会所，我和会所有交易，我帮会所做事，以此减免债务。”
　　郁梨笑眯眯：“这样吗，做的事应该不简单吧？”
　　郑瑞珍犹豫着点了头。
　　“我知道了。”指指郑瑞珍的手机，郁梨看一眼前排的挡板，“找个媒体发出去吧。”
　　郑瑞珍：“啊？”
　　郁梨：“证明你办事能力的时候到了，记得选一家最能扩大影响力的媒体。检察官的儿子却是杀人犯，你给出了这么劲爆的新闻，接收的媒体怎么也该付你一笔钱吧。”
　　拿到钱，就能抵消一部分会所的债务。
　　这话郁梨没说郑瑞珍也能想到，她嘴巴动动，还是没说什么，只应了“好”。
　　如果她对权郁梨有需求，首先应该让权郁梨看到她的价值。
　　车子在半路停下放郑瑞珍下车，等车门关上郁梨仍然挺直着脊背。她知道郑瑞珍没有说出全部的实情，最起码就她知道的，郑瑞珍和高洙沿应该达成了某种协议。
　　下楼的监控录像肯定是被篡改了的，删去高度理和高洙沿的部分可以理解，毕竟高家不能一下子失去两个继承人，可删除郑瑞珍就说不通了，她敢肯定，如果高度理父亲看到监控录像里出现郑瑞珍的身影，郑瑞珍绝对会成为背锅的人。
　　现在郑瑞珍什么事都没有，只能说明高父看到的监控录像已经是2.0版本，至于动手的人……郑瑞珍把这件事爆料后高洙沿收益最大，这不难猜。
　　高洙沿自己无法爆料，他一动手高父那关就过不了，而且高度理真的可能跟他鱼死网破，但郑瑞珍爆就不同了，高洙沿成了清清白白一个人，高度理想找他麻烦都没有理由。
　　看来在不起眼的角落，高洙沿也隐藏了实力。
　　同一时间，尹言灿也联系上了郑芝荷：“这么快就跟权郁梨重归于好了吗？”
　　下午下课她看到郑芝荷跟宋敏晶走在一起，要不是重新进入了权郁梨的圈子，两个人不可能走得这么近。
　　郑芝荷这么有效率倒是让尹言灿刮目相看了，她当时的要求就是郑芝荷取得权郁梨的原谅，之后好在权郁梨的成人礼上帮她做事。
　　还以为要等很久，尹言灿夸了郑芝荷一句：“芝荷，做得好。”
　　然而电话那头一直没声。
　　尹言灿意识到不对劲：“芝荷啊，不要告诉我你把我们的约定告诉权郁梨了？做错事可是要受到惩罚的。”
　　郑芝荷终于舍得出声：“哦？”
　　尹言灿直接把录音又放了一遍：“你不怕我把它发出去？”
　　再次听到录音，和之前一样就两句话，郑芝荷终于放下心，疯女人尹言灿，又在耍她。
　　径直挂断电话，徒留尹言灿对着手机一声声大吼：“呀郑芝荷？呀！你敢挂我电话！”
　　扔掉手机，尹言灿在房间来回走着，郑芝荷这步棋废的太快了，之后怎么办？
　　蓦地，来电铃声响起，以为郑芝荷回心转意，尹言灿迅速接起：“想通了？我——”
　　“尹言灿尹小姐？”电话那头却是个男人的声音，且语气很猥琐，“真的是贵族高中生吗，我还没尝过这样的，听说你欲望很大一次要好几个人才能满足，我叫上我兄弟们一起……”
　　话没说完就被尹言灿愤怒按掉了，她气得浑身直抖，没想到郑芝荷竟然把她的号码挂到了那种网站上，这个疯女人！
　　一天后，首都最有影响力的电视台CPBC爆料了一起惊天丑闻：
　　“自杀？他杀？掩藏在黑暗下的绝望哭泣。”


第42章 成人礼前奏
　　CPBC背靠国家日报，以往不知道爆了多少大佬的料，只有它看不上的没有它不敢爆的。
　　属于全国民众都会关注的新闻媒体，这次爆料一出短短几分钟迅速登上热搜，转发过万讨论过万，点赞更不必说。
　　CPBC很懂得吊人胃口，先发的预告只有短短几行字：“近日我司收到匿名投稿，称某私立学校有学生跳楼自杀，但该生跳楼前一周拿到的体检报告显示该生心理正常，没有抑郁症状平日也未遭受霸凌。事情过去一周，暂没有看到市面上任何一家媒体对其进行报道，学校也未出特别通告。”
　　说是自杀，但标题却打着问号，谁都看得出来这里面有鬼。
　　私立学校，还没有任何媒体报道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郁梨下课时才看到新闻推送，班里其他人也注意到了，都拿着手机议论纷纷：
　　“莫呀，该不会说的是我们学校吧？”
　　“啊该死我其他学校的朋友都问到我这里来了。”
　　“网民已经在挨个学校排除了，首发媒体是CPBC，理事这次完了。”
　　“郁梨，”郑芝荷看着报道有些不安，尹言灿要是在网上乱说的话，就算录音是假的也够她喝一壶，“真的没问题吗？”
　　郁梨眼尾一挑：“你在质疑我？”
　　郑芝荷连忙摆手：“不不不，我绝对信任你，我只是怕尹言灿……”
　　郁梨若有似无往教室角落瞟一眼，收回视线，勉强安慰了郑芝荷一句：“放心吧，她不敢发录音。”
　　本来就是假的，发出去一检测就会知道是AI合成，到时候大家就该怀疑到尹言灿身上了。
　　——你不是凶手，干嘛合成录音陷害同学？
　　崔泽发来消息：“确定凶手了？”
　　“你应该猜到了吧。”郁梨回，崔泽脑子一向聪明。如果不是任务发布器要求她本来不想管，谁让高度理妄图对她做那种事。
　　崔泽：“昨天有人看到高度理一身湿透在操场出现。”
　　这试探性的话，郁梨感觉微妙：“你到底想说什么？”
　　崔泽大概也有点不好意思，明明是很正常的询问，他怎么有点心虚：“你做的？他想找你联姻保护自己？”
　　郁梨轻哼一声，崔泽想问的不是这个吧，她干脆回道：“是有未婚夫人选了，你也认识。”
　　看到消息崔泽眉心一跳，这么轻易看穿他，要不要这么直接——
　　扭过头，宋敏晶双目喷火盯着他，他放下手机：“怎么了？”
　　“我还在这里呢，你发什么消息勾引梨梨了？”
　　崔泽：“商量怎么把你丢出去。”
　　“不可能！”宋敏晶才不信，飞扑到郁梨身旁抱着求安慰，郁梨说崔泽开玩笑的，宋敏晶抿着嘴，有关郁梨的事上她总是很敏锐，崔泽是开玩笑吗？她觉得不是。
　　崔泽是真的想把她赶出这个圈子，因为她也是同样的想法。
　　理事办公室，就算关着门也能听到理事骂人的声音，正在给文家人打电话：“不是说好的算了吗，为什么要去CPBC投稿！”
　　“我现在脑子好痛啊，看到新闻只想两眼一翻晕过去你懂吗？现在是吃了药在联系你。”
　　“不是你爆的？这种话我会信吗，我要是下台了，高家人也不会放过你！”
　　愤怒挂了电话，理事围着办公室转圈。CPBC是他搞不定的，第一时间联系了会长，结果会长什么都没说，理事心里已经很慌了。
　　学校出了这种事，无论凶手是谁，他这个知情不报的理事都会被开除，搞不好还要接受调查。
　　捂着胸口，理事又开始翻箱倒柜的找药。
　　高度理在看到新闻的第一时间就拽着高洙沿回了家，他不是傻子，CPBC没指明学校和死者姓名又怎样，这说的就是他的事。
　　当着他爸高日锡的面狠狠给了高洙沿一巴掌，高洙沿被打翻在地：“是不是你跟CPBC爆的料？我就知道你不老实！”
　　高洙沿擦了一下嘴角的血丝，坐在地上没说话。
　　高日锡看不下去，拿起一边的高尔夫球杆直接给了高度理一下，他不是在为高洙沿出气，只是对高度理实在生气：“做出这种事该诶打的不是你吗！”
　　“我为了给你收拾烂摊子花了多少心思，早就教过你有的事做了就要保证没有后顾之忧，你真的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下手毫不留情，高度理倒在地上哀嚎：“爸爸我错了，你再救我一次！”
　　高洙沿冷眼旁观，直到秘书拿着手机跑过来：“CPBC发了一个视频。”
　　高日锡停下手上的动作，接过手机看了几秒，脸上的气愤缓缓消失，到最后他平心静气的把手机递给高度理。
　　高洙沿兴奋的捏紧手指，他知道，高度理这是被放弃了。只有无法挽回的时候，高日锡才会做出这样的表情。
　　高度理也有所察觉，茫然看着放在腿上的手机，上面播放的视频是他的杀人经过。
　　从拍摄角度来看不是高洙沿拍的，高洙沿那时候在他背后，根本拍不到正面。
　　高日锡叫秘书拉起高洙沿，有了这个视频高度理算是废了，且为了帮高度理瞒下这件事他请了很多人帮忙，现在最主要的不是救高度理，是救他自己。
　　“准备一份道歉信，可以手写。”高日锡对秘书道，又指指高洙沿，“在高度理的事上，一直以来你都是受害者，受高度理威胁从来不敢跟我告状，明白了吗？”
　　高洙沿温顺垂下头，眼角余光瞥到心如死灰的高度理，肩膀忍不住颤动一下，就像是被高日锡的无情吓到一般：“我知道，我会听话的爸爸。”
　　高日锡满意离开。
　　等高日锡一走，高洙沿起身走到高度理面前，端详了这位哥哥几眼，突然伸出脚狠狠踩在高度理脸上：“哥哥啊，现在好像到我笑的时候了，不恭喜我吗？”
　　——
　　视频被CPBC发出后全面占领热搜，评论短时间内达到了恐怖的几十万，九棠的学生都有些无心上课，只想去网上好好吃个瓜。
　　“搞什么，文敬奎是高度理动的手？高度理好可怕。”
　　“看他平时对高洙沿下手那么狠就知道他有多恐怖了，高洙沿肯定很害怕吧？”
　　平日里从不关心高洙沿死活的一群人，这时候却满嘴说着高洙沿可怜。
　　“阿西，我们敬奎多好的人啊，就这样死掉了，拜托夜里去找高度理吧。”
　　“敬奎的葬礼已经过了吗？啊，还说去看看他的。”
　　事情过去一星期，文敬奎的告别仪式已经结束，学校派了代表过去，可同龄的同学……除了郑瑞珍外没有其他人了。
　　郑芝荷一遍遍看着视频，良久留下一句评论：“真是个傻子，这种时候出什么风头。”
　　一句话引发众怒，网民追着骂了上千条，她不当回事。
　　看到了吧文敬奎，她就是这样一个不堪的人，下辈子找一个看得到你闪光点的女孩喜欢吧，再遇到她就躲远点。
　　宋敏晶从过道路过，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她的课桌上。
　　郑芝荷抬头，是一包纸巾。
　　视频曝光后接手文敬奎案件的检察官和警方换了人，开始重新调查，理事在学校被记者包围后就被会长卖了，直接宣布下台，迅速换了另一位上位。
　　至于高度理，他已经成年了，众目睽睽之下不可能逃得了刑事责任，高日锡被牵连其中忙的焦头烂额，他是高度理父亲且职位在这儿，说他对这件事不知情谁都不相信，最后推了好几个下属出去顶罪。人是保住了，但势力大不如前，更别说升迁。
　　至此，本次事件唯一的受益人高洙沿走向人前。
　　高度理进监狱了，他就是高日锡独子，高家所有的资源都要向他倾斜。
　　权郁梨，这下，你应该可以正眼看我了吧。
　　郁梨不知道高洙沿在想什么，知道她也懒得管，高家如今这样子高洙沿有什么好骄傲的，还是只能抬头仰望她。
　　她正跟郑瑞珍说话，能投稿这种事CPBC肯定会想查一下投稿人身份，不知道郑瑞珍用了什么方法，竟然没查到她身上。
　　“高度里的事已经解决了。”郑瑞珍低眉顺眼，“你还满意吗？”
　　间郁梨看着她不说话，郑瑞珍忍下急切：“之前开学演讲的事，我可以在全校澄清是你的演讲稿，我是抄袭的你。”
　　郁梨勾了下嘴角，总算给了点回应，她微微摇头：“不用了。”
　　“成功的人怎么可以允许身上有污点。”
　　这个意思是……郑瑞珍不确定，小心翼翼望着郁梨，郁梨从书包里翻出一个邀请函：“月考后是我的成人礼，欢迎你来玩。”
　　权郁梨的成人礼邀请函！郑瑞珍看邀请函的眼神就像在看金子，她帮会所做事后多少了解了点上层圈子，知道这份请柬的含金量。
　　佯装镇定接过，郑瑞珍等着权郁梨下一句话，这东西肯定不是白给。
　　“我也会给尹言灿发邀请函，瑞珍，你们是老朋友了吧。”郁梨拍拍郑瑞珍肩膀，“我等着你给我个惊喜。”
　　原来如此，郑瑞珍眼珠子乱转。权郁梨要开始收拾尹言灿了吗？这个女人手段多样，像打不死的小强，每次以为跌倒谷底了，过两天又继续蹦跶，这次，会败在权郁梨手下吗？
　　6月到来，这学期最后一次月考拉开帷幕，周末过去学校公布了成绩。权郁梨重回第一，崔泽第二，至于尹言灿，她在第四。
　　看着成绩单上郑瑞珍的名字，尹言灿直接掀翻了书桌，玻璃花瓶碎了一地，碎片溅到腿上一片血红：“啊啊啊！”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凭什么郑瑞珍都可以考得比她好！


第43章 邀请函
　　自从上次的作弊事件后，尹言灿就觉得诸事不顺。
　　先是失去裴家庇护，裴严彬对她产生看法，然后不能参与学校活动，她没办法笼络大佬，最后是无法进入学校，也就没办法抓住机会给郑芝荷录音。
　　用AI合成了郑芝荷的声音，结果郑芝荷很快反应过来，没了郑芝荷，谁帮她在权郁梨的成人礼上动手脚？
　　她自己的话，根本就没机会混进权郁梨的成人礼吧，权郁梨肯定会防着她。
　　乔装打扮吗？还是买个侍应生的身份……
　　这个还没想出头绪，转眼间月考又跌到了第四，排她前面的还是郑瑞珍。
　　尹言灿望着成绩单上的排名一阵沉默，权郁梨的分数更是刺痛了她的双眼，为什么，她已经很努力学了，可依然无法超过权郁梨。
　　权郁梨总要抢走她的一切……接下来是什么，是崔政宇吗。
　　再一次做了莫名其妙的梦，郁梨从床头抽了张纸巾擦拭额头的汗。上次梦到有人死亡她还以为是受了文敬奎影响，现在看来不是。
　　她并不为见到同学死亡的场面害怕，但在梦里，却始终有一股紧绷感围绕着她，浑身的肌肉都绷紧，好似随时准备逃跑。
　　这次的梦和上次一样，一片纯白色中有一群人在慌乱大喊，她挤开人群走进人群中央，只见他们围着一个人，鲜血染红了那人白色的礼服，胸口一柄刀，已经没了起伏。
　　不同的是，这次比上次多看到了一点，在不远处有个人被按倒在地，安保死死抓住那人的双手不准那人动，看不到长相，只知道是个女人，披散下来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
　　人们指责女人：“不能放过她！判她死刑！”
　　“她疯了吗，她知道死的是谁吗？”
　　“阿西八，不关我们的事，我们能活着回家吧？”
　　听起来这个女人是凶手，但梦境就到这里结束，郁梨想着下一次应该可以看到更多。
　　如果有下一次的话。
　　距离闹钟响也就十分钟，郁梨干脆下床洗漱，吃早饭的时候翻了翻邮箱，发现派出去秋金镇调查的人返回了调查报告。
　　报告里写着“秋金镇没有异常”。
　　郁梨皱眉，她猜错了方向？还是说尹言灿救裴浩承这件事真的只是巧合？
　　尹言灿总是知道很多她本身不应该知道的东西，用巧合来解释实在太过勉强。
　　思索几秒，郁梨重新下了命令：“查一查裴氏医疗裴浩承当年被绑架的事。”
　　裴浩承回到裴家后裴老爷子把裴浩承流落在外那十几年的事瞒得死死的，老爷子觉得不光彩，圈子里的人只知道裴浩承找回来了，怎么找回来的、找回来之前在做什么都不清楚。
　　裴浩承跟大家又没有利益牵扯，没人会特别去查这个。
　　这算是裴浩承的伤疤，郁梨不可能傻到当面问，这十几年她可以不管，不过被绑架时总有新闻吧。
　　那时候还流行报纸，网上的消息被封锁，纸质的总能找到点蛛丝马迹。
　　月考已经结束，不意外自己的成绩重回第一，权柄赫特意抽时间回来夸她一顿：“哎唷，我们郁梨就是厉害，一直以来都是一等。”选择性忽略了上次月考，要是没猜错，上次的成绩会从她的学生档案里删除。
　　“马上要到郁梨的成人礼了，郁梨有什么想要的吗？”
　　郁梨问权柄赫：“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权柄赫笑呵呵的，“爸爸有数不尽的钱，都是郁梨的，想要什么就买什么。”
　　这话也就听听，郁梨自然不会当真，她提起联姻的事：“我想自己选联姻对象。”
　　“哦？”李贤珠正和权在璟聊酒会的事，听郁梨这么说转过头，“看来你有想法了？”
　　“算是吧。”想起联姻对象郁梨在心底叹气，对不起了崔政宇，如果你不喜欢，请一定要拒绝。
　　她这也算完成任务发布器的惩罚了吧，任务发布器只说和崔政宇联姻，没说对方不能拒绝：“如果崔政宇拒绝也不关我的事吧。”
　　任务发布器：“不重要了，就算他答应了你也会解除婚约。”
　　郁梨有些奇怪，任务发布器怎么这么肯定，她都觉得崔政宇要是当个贤夫良父，这个婚不是不能结。
　　任务发布器：“很奇怪吗？我都不能让你满意，更何况崔政宇。”
　　所以说，当初为什么要设置这个惩罚。郁梨搞不清楚，看任务发布器这个样子，对崔政宇也是可有可无的心态。
　　李贤珠拿一把邀请函装进郁梨的书包：“请你的朋友来玩吧，场地很大。”
　　说的是成人礼当天的举办地，直接在权氏的老宅举行，权在璟当初也是。到时候权家另外两房人也会出席。
　　世交这些李贤珠会发请柬，包括国外的合作伙伴，郁梨只需要在学校里挑几个看得上眼却又不够资格来参加宴会的人发出去就行，就像郑瑞珍。
　　还有尹言灿。
　　尹言灿现在一定焦头烂额地想着该怎么混进宴会吧，特意找上郑芝荷就为了在成人礼上设计她，尹言灿这种人，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只是言灿啊，之前都是你出牌，让你愉快地度过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应该足够了吧。
　　接下来是她的主场了。
　　上午的课过去，午休时郁梨拿出邀请函在教室里发了一通，一班的同学还是很维护她的，平时有什么事都站在她这边。
　　“哦莫哦莫，我竟然收到了郁梨的邀请函，拿回家我爸爸会把它供起来吧。”
　　“啊，想到当天的场景我竟然有些害怕。”
　　“孩子们啊，周末一起去选礼服吧，感觉不穿得隆重点太失礼了。”
　　郁梨当做没听到，拿了邀请函递给周珉知。
　　周珉知望着邀请函有些怔愣，自从刘艺娜的事后她和郁梨走的没那么近了，是她单方面觉得没脸见郁梨，想起曾经为了尹言灿出头的那些画面她恨不得一头撞在墙上。
　　没想到郁梨还愿意给她发请柬。
　　“郁梨，”周珉知快哭了，“谢谢你。”
　　“珉知啊，最近都不找我玩了。”给周珉知擦了擦眼泪，郁梨笑着放下邀请函，“还以为我做错事了。”
　　“怎么会，明明是我……”周珉知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捏着邀请函重重点头，“我当天一定准时到。”
　　郁梨笑笑，回到座位又拿了一封出来，崔泽和宋敏晶不需要她发请柬，李贤珠会直接送到两家大人手里。
　　路过崔泽身后，她敲敲崔泽的椅子：“成人礼那天把你堂弟带上吧。”
　　崔泽：？
　　感觉自己出现了幻听。
　　郁梨：“你们家不是最团结？就算我不说，你爷爷也会要求带上他吧。”
　　话是这么说，崔泽还是觉得不对劲。
　　崔政宇是不是背着他做了什么事，以他对郁梨的了解，郁梨没可能提到崔政宇。
　　“你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吗？”崔泽问。
　　啧，崔政宇的事还没定下来，郁梨想了想还是摇头。就算定下来了，崔政宇也不会影响到崔泽的地位。
　　她和崔泽是很坚固的合作伙伴关系，不是一段婚姻就能拆散的，结了婚还能离，他们的合作关系不会。
　　她会帮崔泽坐上崔家最高的那个位置，崔政宇的话，在公司挂个名，安心在家里辅佐她就好。
　　前提是她愿意结婚。
　　去到二班，尹言灿正被人围在角落刁难，这在二班见怪不怪了，自从作弊事件后，这种情况经常会上演。
　　“言灿，今天玩点什么？学狗叫好不好？”
　　“不行，高洙沿好像很喜欢狗，尹言灿演狗的话高洙沿会发火。”
　　“阿西，连狗都不如的家伙，那就拳击吧，我昨天跟着节目学了两招。”
　　听到拳击尹言灿睫毛明显颤动一下，这些家伙，她挤开人群想走出去，被扯着头发摁回柜子上：“啊！”她痛的大叫。
　　“呀！我有允许你走吗？”
　　“是这双腿不听话吗？哇，言灿也一定很为这双腿烦恼吧？”
　　“求我啊，我帮你找个轮椅。”
　　随后是一阵嬉笑声。
　　看大家这么好兴致郁梨干脆回了教室，她出现的话不就打断了大家的午休活动吗，才不要当一个扫兴的人。
　　还没走到教室权在璟打来电话，上学期间权在璟通常不会打扰她，有事也是发消息。郁梨接起，权在璟迅速说道：“徐氏出事了，你在学校要小心。”
　　其实保护郁梨的人已经很多了，权在璟只是强调一遍。
　　“徐氏？”郁梨第一反应就是徐宰潭，“他又被人找上门了？”
　　权在璟：“不是徐宰潭。”
　　是徐一叔，徐幼圆的父亲。
　　权在璟：“明面上是意外，中午搭乘公司电梯下楼，结果遇到电梯骤降，现在已经在裴渡医院了。”
　　明面上？也对，那么大一个公司，还是会长专用电梯，肯定会定期检查的，突然发生故障的几率太小了。
　　没想到这次是徐宰潭先动手，看来是认定了前两次暗杀的幕后主使是徐一叔。
　　这么说的话，郁梨下意识回头，下一秒，二班教室响起徐幼圆不可置信的声音：“莫？！再说一遍，说清楚！”
　　吓得后排的人都不敢动了，尹言灿抱着身体蹲在地上，此时也抬起头看向徐幼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徐幼圆急急忙忙出了教室，趁其他人发呆间尹言灿也抓住机会跑了出去。
　　这群疯子，迟早收拾他们！
　　“言灿。”
　　刚这么想就被人叫住，尹言灿回头，这个声音，权郁梨？
　　郁梨走到尹言灿面前，递出了那张生日邀请函：“刚好你出来了，拿着吧。”
　　尹言灿没动。权郁梨在搞什么鬼。
　　郁梨：“不要吗？与其假扮侍应生，光明正大走进来才能更好地和其他人交流吧。”


第44章 权郁梨的同学
　　能参加权郁梨成人宴的宾客非富即贵，随便认识两个这辈子都不愁了。
　　除了想在宴会上捣鬼，尹言灿唯一还想的，就是多结交几个人。
　　郁梨也知道尹言灿的想法，邀请函送到对方面前，她不信尹言灿不接：“错过这个，你就进不来宴会了哦。”
　　宴会在权家老宅进行，老宅的佣人足够多，不会在外面招聘侍应生，除非尹言灿整容成某个大人物的模样并成功偷取那人的请柬，不然混不进去。
　　“权郁梨，你就这么肯定不会输给我？”尹言灿盯了邀请函好几秒还是问道，在她看来权郁梨这个行为完全是对她的挑衅，认为就算她去了也掀不起风浪，她心底涌起深深的愤怒。
　　从一开始，权郁梨就看不起她。
　　尹言灿一把抢过邀请函：“如你所愿。”
　　脸上甚至没有平时特意装出来的笑脸了，冷着脸很有那么点气势。
　　郁梨左右看看，伸出手把尹言灿两边的嘴角向上扯起：“言灿啊，你还是笑起来好看。”
　　凑近轻声：“不笑的话，怎么吸引他人的注意。”
　　尹言灿呼吸一窒，手指聚拢发出细微的骨骼摩擦声，权郁梨是随口一说还是怎么，她确实有特意练习过微笑。对着镜子日日夜夜千千万万遍，就为了挑选出最合适的角度最完美的弧度，她左侧脸微微低头的角度最美，嘴角浅浅勾起的弧度最有氛围感，但弧度不能太深，不然没有含蓄的感觉。
　　在某些重要的场合，她都会这样笑。
　　“加油言灿。”调整好笑脸郁梨放下双手，“在宴会上玩得开心。”
　　6月15日，权氏集团孙辈权郁梨的成人礼准时举行。
　　为了方便专门从国外赶来的亲朋好友，宴会在晚上举行。时间已到夏季，太阳还没落山时就有人陆陆续续赶到现场。
　　特别是收到郁梨亲手发邀请函的几位一班同学，都属于家里家长不能来的，便约好了一起去权氏老宅。本来就不是什么重要的客人，还摆谱晚去的话，到时候一进门大厅所有人都盯着，想想就尴尬。
　　“惠莉啊，你帮我看看我妆没花吧，专门找人做的。”
　　“要到了吗，一想到要去权家老宅，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我说你们，没有那么严重吧，郁梨很大方的，只要你不搞事她从来不计较这些。”
　　这里的人哪个家里没钱？拜托自信一点。
　　“话是这么说，有钱人跟有钱人也是不同的。”
　　权氏就是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到了老宅，大门口有专人迎接，他们来得算早的，有佣人问要不要去庄园逛逛：“我可以为您带路，有任何事请吩咐我。”
　　周珉知也在其中，被惠莉扯了扯衣角：“大门口是安装了探测仪吗，好像在过安检。”
　　“站在门前觉得我像只蚂蚁，那个门慢慢打开的瞬间，有种穿越回到过去的感觉。”
　　周珉知握紧手上的礼物，成人礼肯定要准备东西，她问招待她们的佣人：“或许，现在可以见郁梨吗？想把东西送给她。”
　　佣人微笑：“郁梨小姐还在试妆，她有特意嘱咐我好好招待大家，等她结束了会过来找你们。”
　　周珉知松口气，把礼物放好和大家一起去逛庄园，与此同时，郁梨在老宅的卧室。
　　宋敏晶看着陈列柜的珠宝眼里放光：“这个梨梨戴好看，这个也好看。”
　　“这个宝石没见过，太大了不要，喧宾夺主。”
　　崔泽听得好笑：“你还知道喧宾夺主？”
　　宋敏晶：“我知道的多了去了。”
　　她嫌弃崔泽站在这里碍眼：“你又不懂这些，待在女孩子房间干嘛，出去。”
　　崔泽看一眼梳妆台前的郁梨，郁梨闭着眼似没听到这边的喧闹，化妆师正在给她上眼妆，待会儿还要换礼服。
　　他起身从郁梨身后路过：“我去找在璟哥。”
　　郁梨“嗯”一声，女孩子化妆确实没什么好看的，崔泽待在这里也无聊。
　　说起来权在璟和崔泽还能聊两句，权在璟遗传了权柄赫的基因，骨子里有很深的阶级观念，崔家这种后起之秀在他眼里都是没有经过时间沉淀的空中楼阁，随时都有倒塌的风险。
　　但他对崔泽父子不这样看，只要崔泽父子在一天，崔家没有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崔家就能一直延续下去。
　　李贤珠也说过崔泽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好仙女的裙子。”宋敏晶轻轻摸了一下今晚的礼裙，还以为郁梨会选一个高贵冷艳的颜色，比如大红或者纯黑，出乎意料，竟然是在上半身渲染了粉色的抹胸裙，不是浅淡的粉，占的面积不多，却给人花团锦簇的想象。之后是倾泻而下的白色，层层叠叠的大裙摆，走动间点点金色点缀其中。
　　注意到宋敏晶的感叹，郁梨轻笑一声：“李女士建议的颜色。”
　　据李贤珠的话：“你有很多次穿红色、紫色、黑色的机会，这样的粉，却只能在年轻时。”
　　“伯母选得对。”宋敏晶、包括她妈妈都很崇拜李贤珠，那种举手投足间不需要刻意表现就能感觉到的风情，像沙漠里生长在水源中的玫瑰，谁都想靠近，却又对玫瑰附近的荆棘望而却步。
　　宋敏晶在家里学着李贤珠的姿势走了段模特步，家里人笑了一整天。
　　手机收到消息说尹言灿来了，跟着裴家人来的。想想尹言灿不会自己一个人来，她会没有底气，跟着裴严彬一起裴严彬还会介绍一些长辈给她认识。
　　夜色降临，老宅门口车水马龙，尹言灿过了安检勾了勾脸侧的发，深蓝色的耳坠轻轻晃动，她回应着裴严彬的问题：“真的是郁梨亲手给我送的请柬，同学都知道。上面还有我的名字，您不相信我吗。”
　　“哈哈，裴叔就是好奇。”裴严彬大笑，权郁梨都联系他爸说不准再给尹言灿撑腰了，如今竟然又送了邀请函，青少年心理可真难懂。
　　“看来言灿和郁梨和好了，这就好。”
　　裴浩承冷笑一声，权郁梨和尹言灿做朋友？权郁梨听到会觉得恶心吧。
　　崔泽父亲在前方，裴严彬带着家人和对方打招呼：“这是你崔伯父，快叫人。”
　　裴浩承喊一声，尹言灿也礼貌问候，崔父看一眼尹言灿，没听说裴严彬有女儿：“这位是？”
　　“权郁梨的同学。”裴浩承抢先道，不想再听裴严彬说什么这是救命恩人了，明知道尹言灿性格有问题，可就因为救过他的事，裴严彬一直无法对尹言灿狠下心。
　　一个人可以有很多身份，“某某的小孩”、“公司的职员”、“品牌的创始人”等，估量一个人是否有来头，要看前缀是否有价值。
　　什么人的小孩，财阀家的还是平民家的；什么公司的职员，世界五百强还是街边炸鸡店；什么品牌的创始人，年盈利过亿的高奢品牌还是地下商场里均价几百的服装品牌。
　　而尹言灿的介绍，说明她身上最有价值的是“权郁梨同学”的身份，只有靠着权郁梨的光，她才能参加这场宴会。
　　崔父人精似的，怎么不懂裴浩承是什么意思，拍拍裴浩承的肩膀，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却是略过了尹言灿。
　　尹言灿脸色有些发白，裴严彬尴尬低咳一声。
　　接下来无论是谁过来交谈裴浩承都这样介绍尹言灿，导致半个小时过去没一个人搭理她。忍了半天，尹言灿终于忍不住：“我去找同学玩，裴叔你们聊你们的。”
　　终于走了，裴浩承拿一杯果汁——未成年不准饮酒——想踏着裴氏医疗上位，做梦。
　　躲到无人的角落，尹言灿终于垮下了快笑僵的脸，没人搭理还得赔笑脸，不然人家以为你摆脸色看，尹言灿早忍不住了。
　　权郁梨此时该很开心吧，真的以为她毫无办法了吗。
　　左拐右拐，尹言灿穿梭在迷宫样的庭院，终于在一处回廊前停下，伸手一弹耳坠，她像无事发生般重新抬步。
　　半晌，有人来到这里捡起了这只耳坠。
　　卧室，郁梨已经上好妆了，刚招待了周珉知等人，正准备换上礼服，房间门被推开，李贤珠带着二房三方的人出现：“郁梨，姑姑和婶婶来看你了。”
　　权会长一共生了三个孩子，两男一女，权柄赫是大房。
　　二房是郁梨的叔叔当家，只维持了表面上的和谐，背地里明争暗斗不断；倒是三房的姑姑和大房走得挺近，有什么好事都会跟权柄赫分享。
　　郁梨挨个问好，听了一大段夸奖的话，三姑暂且不论，二婶肯定不是真心希望她好，她也给不出热烈的回应。
　　反正权家所有人都知道，权柄赫的两个小孩脾气不好。小时候三房人齐聚老宅给权会长贺寿，权在璟把二房的弟弟按在土里揍，她忙着递工具，三房的妹妹在一边看着哭。
　　打架的理由是二房的小孩想抢郁梨的东西，二叔说郁梨小气：“一个小玩意儿何必抓着不放。”
　　郁梨：“我的东西，我不要了，他才可以拿走。”
　　权柄赫笑的很开心：“是啊，做人要有基本的礼貌，我们郁梨的东西，她不想给的话谁也抢不走。”
　　同理，权氏的一切都是我权柄赫的，只要我不给，你一分钱也别想得到。
　　权二叔气得够呛。
　　时间到了，郁梨换上礼服出了卧室，所有人都移动到了老宅大厅等着郁梨出现。宋敏晶下楼去找父母汇合，权在璟上来接郁梨。
　　按照流程，是郁梨挽着权在璟下楼。
　　楼梯拐角站着一个人，郁梨从对方身边路过，偏头看去，那人朝她小心点了点头。
　　一切尽在掌握。


第45章 什么东西也配直视她
　　在九棠私立举办的游园会上，曾经是具安美大粉，现在改名叫“我成熟了别想再骗我”的网友精挑细选关注了一位九棠私立的学生，关注之前还特意多方研究，发现人家就是财阀千金不是特招生装大小姐后狠狠松了口气。
　　她真的被具安美和具安美2.0搞得有PTSD了，再被骗她会疯掉的。
　　吃了晚饭往床上一躺，发现关注的那位千金韩多夏发了新动态，点进去一看，似乎是一场豪门宴会，千金发了和朋友的合照，一共五个人，但其余四个她都不认识，配字是“梨梨生日粗卡，永远美丽年轻”。
　　莫，原来是好朋友生日吗，她随意评论一句：“多夏也美丽年轻，但是过生日的是哪个啊？”
　　暂时没回复，往下翻评论，原来已经有人问过这个问题了。
　　“多夏旁边那位就是‘梨梨’吗？皮肤好白。”
　　有人跟评：“关注多夏很久了，她旁边那个是她朋友珉知不是‘梨梨’，合照上好像没有这个人。”
　　又有人感叹：“看我发现了什么，合照后面不是有人误入镜头，我敢肯定她是Aaricia。”
　　“Aaricia？谁？”
　　“王室公主。”
　　“！”
　　“这宴会来头这么大？多夏可以开直播吗，想看想看。”
　　过了几分钟韩多夏回复：“今晚的宴会不能开直播哦，下次吧。”
　　不能开直播的宴会？网友雷达动了，很快有更多信息被发掘。
　　“关注了L国首富的儿子，就超帅那个，昨天说要去参加朋友的成人礼，今天就变成了和多夏同样的定位。”
　　“有朋友是九棠的学生，问了下宴会的事，人家说没有邀请函根本进不去，而她还没有资格拿到邀请函。”
　　“国际巨星Jaylan知道吧，宴会上献唱去了。”
　　“他不是轻易不出席活动了吗，OMG，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圈子。”
　　什么样的圈子众人不知道，但有一点很清晰，钱是叩响这个圈子的最基本的钥匙，然而进入之后会发现，圈子里最不起眼的，也是钱。
　　日落月升，老宅亮如白昼，宴会正式开始。
　　权柄赫和李贤珠在主持宴会，这种场合权柄赫通常让李贤珠当主讲人，一种隐秘的炫耀老婆的心思。
　　财阀联姻又如何，除了他，没人打动李贤珠。
　　首先感谢了在场的来宾，由于权会长在一边等着，李贤珠没说太多话就把位置让给了公公，同一时间郁梨挽着权在璟走到了楼梯拐角。
　　面对权在璟的打量，郑瑞珍努力低下头，这个人好可怕，在他的眼神下一切都无所遁形。
　　“她是谁？”权在璟问郁梨。
　　郁梨扭了扭脚下的高跟鞋，和礼裙是配套的，前段银色脚踝处嫩粉，听到权在璟的问话头也不抬：“同学。”
　　权在璟：“同学不在大厅里待着？”
　　郁梨：“她有事跟我说。”
　　权在璟侧过身：“需要我避让吗？”
　　郁梨摇头：“已经说完了。”
　　就刚才那一个点头，她就知道进展到哪个环节了。
　　郑瑞珍不是想在她身边帮忙，作为一个天使，她当然要给机会。
　　“到你了。”权在璟不想追究，权会长已经结束致辞，之后是郁梨的主场，他小心挽着郁梨走出拐角，接下来是一段旋转楼梯，众目睽睽之下要是摔了，郁梨怕没脸见人。
　　虽然他的妹妹他了解，从来不会在正式场合出错。
　　感受到权在璟的谨慎，提着一边裙摆的郁梨心底有些好笑，整个人一放松游刃有余的感觉自然而然浮现上来，她轻松迈出第一步，第一眼跟崔泽对上，而后是宋敏晶，两个人都站在大厅偏中间的位置，她眨眨眼睛。
　　眼神一转，看向角落的尹言灿，尹言灿也正死死盯着她，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抬手举了举手里的酒杯。
　　有些挑衅的动作，不过在酒杯举起来之前，郁梨就已经移开了目光。
　　什么东西，也配直视她。
　　被忽视的尹言灿：……
　　西八。
　　宋敏晶激动的不得了，她之前跟郑芝荷说郁梨这次走仙女风，到时从楼梯后出来一定跟仙女下凡一样，温和、怜悯。看到真人才发现一个人的气场真的很重要，明明是很仙女的裙子，穿在郁梨身上就是有一种高贵感，和温和不沾边，反而是满满的疏离、优雅。
　　谁都想靠近，谁都不敢靠近。
　　——权在璟已经被宋敏晶无视。
　　四处看看，宋敏晶眼里的惊叹很快化成防备，那边的高洙沿怎么回事，眼珠子都要飞出来了，还有徐宰潭，都说了没你份，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是想干嘛。
　　那个男的是叫裴浩承吧，好搞笑，装作喝水的样子，杯子都要对准鼻孔了；还有角落里的小白脸，似乎是崔泽的堂弟崔政宇？天呐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
　　再一转头，宋敏晶有些绝望，她发现在场所有年轻男女都盯着郁梨猛瞧，她一个人根本防不住这群精明的豪门继承人，只能不甘心碰碰崔泽肩膀：“喂，这里好吓人。”
　　崔泽回过神，眼神询问宋敏晶又在发什么神经。
　　宋敏晶：“一群食人族，都想吃了郁梨。”
　　崔泽：“是吗，你先把嘴角的口水擦擦。”
　　啊真的吗？宋敏晶惊恐，她表现得有这么直白吗？她只是颜控而已！
　　说话间郁梨走到了二楼和一楼间的缓步台上，权会长把中间的位置让出来，郁梨笑着说了声“谢谢爷爷”，权在璟也退到一边。
　　“大家好，我是权郁梨。”清脆的声音从话筒传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很高兴大家能来参加我的成人礼……”
　　郁梨说话的同时眼角余光瞥到一楼楼梯口处走来了一位女佣，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是五杯酒，其中四杯呈扇形摆在前方，管家接过托盘上了楼梯。
　　这酒是为今晚的主人家准备的，台上的五人一人一杯。等她致辞结束，会和在场所有人一起举杯同饮。
　　管家开始给众人拿酒，权会长、权柄赫、李贤珠、权在璟……最后是她。
　　郁梨接过拿在手里，致辞也到了尾声：“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美的月色，大概是因为在场诸位的到位吧，相信大家能在这里度过愉快的一晚，现在，让我们举杯——”
　　所有人一同举杯。角落，尹言灿盯着郁梨手里的那杯酒，呼吸都急促起来。
　　她知道这么重要的宴会权氏一定会进行安全检查，所以抛弃了所有的高科技产品，只在耳坠上抹了点东西。为了买到这玩意儿废了她很大的力气，药效强劲见效却不快，能最大程度的避免被提前发现，还能迅速从身体里排出。
　　权郁梨要是在自己的成人礼上做出失礼的事怕是要成为整个圈子的笑柄，就算权氏有钱有势又怎样，还能管得住所有人的嘴巴吗，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哈哈哈，想到这个场面尹言灿紧抿着的唇角再也压制不住。
　　快了，权郁梨拿起酒杯了，嘴唇触到杯壁了，酒杯倾斜，权郁梨喝下去了。
　　喝完了。
　　尹言灿勾起嘴角，在场的人都在笑，她不是突兀的那个。
　　放下空了的酒杯，尹言灿朝徐宰潭走去。
　　“徐社长。”她喊道，“现在可以叫你徐社长了。”
　　徐二叔还在ICU躺着，徐幼圆一直守在医院，就靠徐母苦苦撑着徐氏，徐宰潭怎么会放过这个向上爬的机会，联合几个股东逼徐母退让，如今已经成功实现三级跳，到了社长的位置。
　　权柄赫也是社长，按职位来说，徐宰潭都可以和权柄赫平起平坐了。
　　尹言灿垂下眼，是她之前小瞧了徐宰潭，没想到徐宰潭敢在羽翼未丰时就朝他二叔下手，且差一步就宣告死亡。
　　“啊，尹同学。”徐宰潭端起一杯酒递给尹言灿，在尹言灿要接过时又收回去，“言灿成年了吧？”
　　尹言灿耸耸肩：“权郁梨都开始喝酒了，我还会比她差吗？”
　　徐宰潭眯了眯眼，这么大的敌意？她还真是敢。
　　“上次和你说的消息很有用吧。”尹言灿背过身凑近徐宰潭，她指的一直暗杀徐宰潭的人，“现在，我还有一条消息要告诉你，要不要听？”
　　“哦？”徐宰潭装作感兴趣的俯身，“你说的话我当然要听。”
　　尹言灿轻笑一声：“徐社长应该很想跟权郁梨联姻吧，一个小时后去找她，会有惊喜。”
　　徐宰潭气势一冷，使劲锢住尹言灿的手臂：“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尹言灿暗中挣扎，怕被察觉声音放到最低，“徐社长还怕了不成？为了往上爬你什么做不出来，我话说到这里，做不做是你的事。”
　　用力甩开徐宰潭的手，尹言灿理理裙摆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走开。
　　不远处，已经走下楼梯和众人social的郁梨不动声色收回视线，瞥一眼二楼楼梯拐角的位置，她继续和人有说有笑。
　　二楼楼梯拐角，郑瑞珍拿着平板认真看着监控。
　　最开始听到权郁梨邀请她参加成人礼，且让她在成人礼上准备一个惊喜时，她以为权郁梨是让她对付尹言灿，最好让尹言灿出大丑，这样权郁梨看了心情好。
　　可在来到老宅第一秒，感受到了这里庄重古朴的氛围后，她放弃了这个想法。
　　延续上百年的超级财阀，往上数不知道多少代都是有钱人的家族，会允许自己举办的宴会发生丑闻吗？
　　尹言灿出丑，就代表权氏出丑，因为权氏没有做好准备。
　　所以，权郁梨嘴上的惊喜，不是让尹言灿在宴会进行时当一个小丑表演“助兴节目”，而是在保证宴会顺利完成的同时，又能让尹言灿吃到苦头。
　　郑瑞珍咬住手指，她一定、一定会让权郁梨满意。


第46章 我自己喝
　　宴会持续进行。
　　周珉知拿着手机找到郁梨：“现在方便吗？多夏说我们一起合照一张。”
　　郁梨刚好社交完毕，数不清和多少人说了话手里的酒又换了几杯，听周珉知这么说就知道快要结束了。
　　Party的最后环节就是拍各种合照，成人礼也是。
　　“好啊。”她不会拒绝这种环节，大家都开心的时候就不要当个扫兴者了，等到十一月高考结束说不定再也没有这种合照机会了。
　　——她说的不是自己。
　　韩多夏拍照技术好，一群人簇拥着郁梨露出微笑，韩多夏按下快门，拿着欣赏了好一会儿：“郁梨，我这个可以发出去吗？”
　　她说的是发到社交软件上，郁梨点头，已经有其他人找她合照了，到时候大家都会发出去，她卡着韩多夏没有意义，“希望你们今天玩得开心。”
　　“超开心的。”韩多夏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没有郁梨邀请她根本进不来这场宴会，每一个找她打听权郁梨的人她从来只说“是位非常nice的人”，隐私方面一个字都不会透露。
　　郁梨笑着说“这样就好”，扭头去和Aaricia聊天，Aaricia是位非常漂亮的美人，王室出生很容易加持矜贵优雅的气质，她对着Aaricia捧了捧自己的脸，Aaricia很疑惑：“你在做什么？”
　　郁梨感叹：“我今天照镜子，本来对妆容不太满意的。”
　　Aaricia迟疑，她很清楚权郁梨的性格——
　　下一秒，郁梨：“结果看到你眼中的我，才发现这个妆容其实很漂亮，Aaricia，都是你的功劳，你的眼睛太迷人了。”
　　“哈哈。”Aaricia忍不住笑起来，她就知道，“你总是能让我感到开心。”
　　“你也是。”郁梨拉着人合照，“每次见到你都只想让你永远没有烦恼。”
　　Aaricia手捂着胸口，告诉自己这都是权郁梨的甜言蜜语，不知道用这些话哄了多少个女孩了，可合影时还是忍不住露出真心的微笑。
　　周珉知在角落看着，之前尹言灿装作刘艺娜接近她的时候，问过她为什么这么多人想跟权郁梨玩，她当时反问“会有人不喜欢郁梨吗”，要说理由，她不清楚。
　　只是很想和她做朋友，如果拥有这样的朋友，每天起床想到又可以和她见面了，心情都会变好。
　　上天在制作郁梨时，一定给她把魅力值点满了吧。
　　“在这里发什么呆？”突然有人同周珉知说话，周珉知回身，“郑瑞珍？你也在这里？”
　　郑瑞珍耸肩：“尹言灿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提起尹言灿周珉知就下意识皱眉，第一反应就是胃部翻滚，她不知道郁梨为什么会邀请尹言灿，不过这么一场宴会下来，尹言灿该明白她和这个圈子的差距了吧？
　　不要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尹言灿这种老鼠，就应该待在下水道里。
　　周珉知左右看看，说起来好像有一些时间没见到尹言灿了，这女人又跑去了哪里，那会儿还在搭讪徐宰潭，现在该不会换了个男人？
　　她忽略郑瑞珍四处找了起来，最后在红酒陈列桌前看到，因为大部分客人都集中在郁梨附近，这里基本没人。
　　尹言灿应该是想拿酒，周珉知没看出什么，正准备转身回去，忽然注意到酒杯杯壁有一抹蓝色，细看，是一只耳坠。
　　尹言灿若无其事把耳坠拿出来，花了大价钱买到的东西怎么能浪费，她两只耳坠都抹了东西，此时随便混入一杯酒里，到时候再拿给谁喝下，无论这个人是谁，一旦出了事就会找权家麻烦。
　　权郁梨这个脸必须丢。
　　算算时间，一个小时快到了，权郁梨现在应该有些不舒服了，快找个休息室休息一下吧。
　　到时候徐宰潭再跟过去……
　　啪。
　　旁边伸出一只手抓住了那杯有问题的酒，尹言灿眼皮一跳，还没来得及扭头就感觉一阵掌风袭来，她条件反射闭上眼，几秒过去，巴掌没有落下。
　　尹言灿睁开眼，周珉知强忍怒气的脸出现在面前。
　　又是她，计划被破坏，尹言灿转身想走，却被周珉知一把拉住：“被我发现了就想跑？”
　　本来想给尹言灿一巴掌，可这是郁梨的成人宴，到时候闹起来破坏了郁梨的心情就不好了。
　　周珉知想悄悄把尹言灿交给权在璟，连同这杯酒一起，以权在璟的手段，肯定让尹言灿吃不了兜着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尹言灿自然不会承认这件事，她动手前连监控都观察好了，这个位置是死角，不会有人发现她的动作，“我的耳坠不小心掉了，我把它捡起来而已。”
　　“你以为我会信，你这种不安分的人，肯定在耳坠上抹了什么东西。”周珉知恨透了尹言灿，这种下作手段都用得出来，“跟我去见在璟哥。”
　　权在璟？尹言灿瞳孔一缩，她才不要落到权在璟手上。眼珠子一转，发现权郁梨那边有些小骚动，接着权郁梨从人群中走出随后上了二楼，似乎是累了，准备去休息一下。
　　是药效发挥作用了吗？那更不可以让周珉知带她去找权在璟，今晚不能出错。
　　尹言灿心一狠，直接夺过周珉知手里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你说有问题，那我把它喝了总行了吧。”
　　！
　　周珉知似乎被这一幕惊到了，尹言灿对自己都下得去手？还是说真的是她小题大做，这杯酒没问题？
　　尹言灿擦擦嘴角：“都说了是不小心，珉知啊，这是什么场合，在你心里我胆子这么大吗？”
　　周珉知狐疑着放开手，尹言灿趁机拿着酒杯走人。
　　现在只期望徐宰潭争气一点。
　　在尹言灿和周珉知都没注意到的楼梯一角，郑瑞珍快速上楼跟郁梨汇报情况。
　　“尹言灿自己喝了那杯酒。”
　　郑瑞珍是故意在周珉知面前提起尹言灿的，只要有尹言灿在的地方周珉知就会额外注意对方，本来郑瑞珍想着，以周珉知心里的恨意，尹言灿要是敢否认，周珉知就敢按着尹言灿的头直接把那杯酒给她灌进去，结果不知道怎么搞的，尹言灿主动喝了。
　　郑瑞珍不在意过程，尹言灿喝了就成：“接下来，我找人把尹言灿关起来？”
　　财阀的手段郑瑞珍了解，一个喝了药的女人，能做的不就那几样。郑瑞珍试探性看向郁梨。
　　郁梨正躺在长沙发上闭目养神，她确实是有些累了，听到郑瑞珍的话忽地一笑：“瑞珍啊，这是权氏老宅，你把她关在这里干嘛呢？被权会长发现吗？”
　　她爷爷要是知道她用老宅做这种事，能连夜把她赶出去。
　　这…郑瑞珍有些摸不着头脑：“那我找人把她关在外面某个地方？”
　　郁梨睁开眼，郑瑞珍帮会所做事这段时间，学的就是这些？
　　“关起来之后呢，你想怎样？”
　　郑瑞珍又埋下头：“我找人收拾她。”
　　“嗯……”郁梨敲敲太阳穴，“你有想过裴家吗？尹言灿可是跟裴浩承一块儿来的。”
　　“你担心裴家找她？”这有什么，郑瑞珍立马有了主意，“拿她的手机给裴严彬发个消息就行了。”
　　郁梨没说话，不说这个想法好也不说不好，就这么直勾勾盯着郑瑞珍。
　　郑瑞珍开始慌张，她说过绝对要让权郁梨满意，都走到这一步了，不能前功尽弃。
　　今天一早她就来了权氏老宅，权郁梨问她这两天有什么收获，她说依靠会所的人脉得知尹言灿买了点东西，可具体是什么东西，她不清楚。
　　权郁梨便让她看着办，这次是机会也是考验，能不能脱颖而出靠自己。
　　她就开始琢磨，尹言灿买东西是想干嘛，肯定是想对付权郁梨，可老宅戒备森严，她一个人不可能做成这件事，除非权郁梨故意给她放水。
　　可这样很容易引起尹言灿的怀疑，尹言灿也不笨，太明显的陷阱她不会踩。
　　再想起尹言灿莫名其妙的人脉，每次跌到谷底都有人帮忙，她就猜，老宅说不定也有尹言灿的人。
　　郑瑞珍决心依附权郁梨后，认真研究了一番权氏的历史，也得知了权氏这一代兄弟间不太和睦的情况。如果尹言灿真的在老宅都能找到人帮忙，那帮忙的人可能是权家二房的人。
　　她向郁梨索要了老宅的部分监控权限，从上午一直盯到尹言灿来，终于找出了不对劲的人，之后尹言灿在院子里七拐八拐，故意把抹了药的耳坠扔在地上，这些她都知道。
　　尹言灿以为下药是这么简单的事吗，故意扔掉的那只耳坠，被她捡起来后就擦得干干净净了，再在接应之人到来之前把耳坠扔地上，谁都不会察觉出异常。
　　耳坠浸了酒液吗，浸了啊，那杯酒端给权郁梨了吗，端了啊，权郁梨喝了吗，喝了啊。
　　只是达不到尹言灿想要的效果罢了。
　　现在，权郁梨让她想最后一步，怎么教训尹言灿。
　　休息室开着冷风，温度很舒适，郑瑞珍额头却开始出汗，她疯狂回忆着这一整天的事，又或者这几个月的事。
　　裴浩承，权郁梨刚才提到了裴浩承，是偶然吗，明明在乎尹言灿的是裴严彬，裴浩承讨厌还来不及，怎么会关心尹言灿的去向。
　　除非——
　　郑瑞珍眼神一凝：“把尹言灿交给裴浩承处置。”
　　郁梨笑了，如冰雪消融。
　　“尹言灿的物品购买记录我已经发给了裴浩承，他觉得疑惑的话，麻烦你为他解答一下。”


第47章 联姻对象
　　药效的发作时间是一个小时。
　　尹言灿摸着喉咙，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她要赶在最后二十分钟内离开这里，不知道徐宰潭去找权郁梨没。
　　这四十分钟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发生，宴会都进入尾声要散场了。尹言灿避开人朝楼梯走去，尝试着混到休息室去看看，她抬脚，刚要上第一步台阶，目光往旁边一扫。
　　徐宰潭？
　　徐宰潭怎么还在大厅待着！
　　她调转方向几步跑到徐宰潭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你没去找权郁梨？还是已经找了？”
　　“没找啊。”徐宰潭同样压低声音。
　　尹言灿气恼：“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傻子啊。”徐宰潭先是笑着，话一说完表情就变了，眼里带着些凶狠，“真以为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这是哪里，权氏老宅，我要是敢做出什么事，今天不可能出这个门。”
　　“疯女人，要死别带着我！”
　　徐宰潭是想和权氏联姻，回国后发生的一切让他改掉了以前的单纯性子，联姻的好处自不必说，起码徐氏手到擒来。
　　但尹言灿的方法下作且危险。拜托，那是权郁梨，他的救命恩人，他的命中福星！他不可能对权郁梨做出什么不好的事，他甚至觉得，只要权郁梨在这世上一天，他以后都能逢凶化吉。
　　况且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结了婚都能离婚，他和权郁梨睡一觉就能在一起？搞笑，顶多成为一段风流韵事，还是权郁梨的风流韵事，因为这段感情里该死的是他高攀了！
　　别人会说徐宰潭很牛逼连权郁梨都拿下了吗，不会，差距太大，只会说徐宰潭故意送上门巴结权家，结果权郁梨玩了就扔。
　　这里该死的是现实财阀世界，不是小说恋爱脑剧本。
　　徐宰潭最终不仅没去，还特意找上权在璟说了这件事，提醒权在璟注意尹言灿，结果权在璟思索两秒就说权郁梨自有安排。
　　狠狠推开尹言灿，徐宰潭挂上笑脸向另一人走去：“要走了吗，哎哟我们一起。”
　　尹言灿踉跄几步差点摔倒，扶着柱子站稳，再抬头已经没了徐宰潭身影。狗崽子，她在心里骂道，不知是气徐宰潭无礼还是气徐宰潭不上当。
　　时间没多久了，尹言灿咬牙，不能再等了，她要赶快离开。
　　“尹言灿！”
　　刚朝大门走两步，有人在背后叫住她。
　　尹言灿回头，裴浩承跟着裴严彬夫妻出现，裴浩承一脸不耐烦：“你去哪里，马上回去了，不要乱跑。”
　　尹言灿挤出一个笑：“是要回去了，不过明天还要上学，我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这怎么行。”裴严彬自然不同意，“这里是权氏老宅，来的时候你也看到了，这边很安静。”
　　他不好意思说是偏僻，再偏也是寸土寸金的地方，只是周围这一片都是权氏的，根本没有其他人来，计程车都打不到。
　　“快走吧言灿。”裴严彬招呼着人朝大门走去，刚才已经和权柄赫打过招呼了，“今天太晚了，你就住裴家，明天我让人送你去学校。”
　　尹言灿摇头：“我已经叫了车了。”
　　住裴家？马上药效发作了，住裴家还得了。
　　“退了就行。”裴严彬随意道，让妻子上前带着尹言灿。
　　尹言灿还想拒绝，裴浩承冷淡的眼神扫过去：“不会是想半路出事引起我爸愧疚吧？之前你陷害权郁梨的事，我爸明显不能接受。”
　　“我没有。”尹言灿下意识露出受伤的表情，但裴浩承不吃这套。
　　“不用说了，上车。”
　　替尹言灿拉开车门，裴浩承目光沉沉守在车边。
　　以为裴浩承真的是担心尹言灿一个人回家出问题，裴严彬觉得这是大好的改善两人感情的机会，连声催促尹言灿快上车，尹言灿叫苦不迭，强忍着上了车。
　　不过十分钟，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此时汽车还没驶出权氏的地界。
　　尹言灿死死咬住唇，她和裴浩承母亲坐一起，这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上车就说如果她觉得累了，可以靠着自己睡一会儿。
　　尹言灿假装打了个呵欠，靠在裴浩承母亲肩膀上睡了过去。
　　只有这样才不会有人打扰她，不然裴严彬中途找她说话，她发出什么不对劲的声音就遭了。
　　前排，裴浩承把玩着手机，眼底闪过一丝恶趣味。
　　在宴会上莫名其妙收到权郁梨发来的信息，一条尹言灿的物品购买记录，他有问权郁梨这是什么意思，没有得到回复。
　　裴浩承脑子转得飞快，权郁梨特意提醒，只能说明这东西有问题，假设当初推他下山的人真是尹言灿，那这东西应该是尹言灿买来对付谁的。
　　这个“谁”不难猜，不就是权郁梨。
　　宾客渐渐散去，首都的基本都各回各家，专门从外地赶过来的，只要不急着回去工作，李贤珠都妥善安排了住处。
　　郁梨会在老宅住一晚，郑瑞珍走之前特意来跟她汇报最后一次情况。
　　“裴浩承对尹言灿买了什么东西很好奇，我已经暗示他了。”
　　“亲眼看着尹言灿上了裴家的车。”
　　郁梨点点头，问郑瑞珍饿没有，饿了厨房有吃的，吃完东西再走。
　　郑瑞珍赶忙说谢谢，想了想又道：“我还跟裴浩承说，尹言灿最喜欢表演，要是不想错过精彩瞬间，可以提前做些准备。”
　　郁梨侧目，提前做些准备？
　　嗡嗡——
　　手机进了新消息，裴浩承点开一看，家里的阿姨跟他说东西已经放好了，很隐秘，不会被发现。
　　尹言灿，这可怪不得他。
　　裴浩承心安理得收起手机，他在小山村度过的那十几年，算是人生最痛苦的时间，养父母对他非打即骂，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他心理早就扭曲了。
　　他没有遗传到裴严彬丝毫的仁爱，倒是上层圈的心狠手辣遗传了个十成十。
　　回到裴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尹言灿已经忍到快要爆炸，她只想大喊大叫发泄心里的欲望，可是不行，裴严彬还在。
　　“好困。”尹言灿低头揉眼睛，“裴叔，我先去睡了。”
　　一进门管家就说收拾好了客卧，裴严彬别无怀疑，让管家带尹言灿上楼，裴浩承跟在尹言灿身后，亲眼看着房间门合上。
　　他慢吞吞回了自己房间。
　　尹言灿要疯了，这几十分钟难熬到她恨不得打开窗户跳下去，她的眼睛都出现了重影，这药贵就贵在点燃欲望的同时，还会降低人的底线。
　　熬过去，这药很快就会被人体代谢掉，熬过去就行。
　　她冲进浴室打开淋浴洗了个冷水澡，十分钟后从浴室出来，在门口沉默站着。
　　蓦地，她开始脱身上的礼服，礼服还是宴会上那一身，由于淋了水已经湿透，脑子变得迟钝，她摸不到隐藏的拉链干脆不摸了，莫名笑了两声，开始围着屋子跳舞。
　　同一时间，郁梨已经洗漱完准备上床睡觉，下面人把有关裴浩承绑架案的相关信息整理成档发到邮箱了，索性无事，她打开邮箱看看。
　　李贤珠这时候端着杯牛奶进来：“还不睡吗？”
　　“年轻人熬夜好常见。”郁梨放下平板拍拍身边的座位，李贤珠应该是有事找她。
　　摸摸郁梨的脸，她的女儿成年了，李贤珠心里有种奇特的感受，养儿子和养女儿不同，权在璟更多是权柄赫在教育，郁梨则是她。
　　她每天都很忙，陪伴郁梨的时间很少，一晃眼十八年过去了。
　　心变得柔软，李贤珠和郁梨靠坐在一起。
　　“上次你说已经有了联姻人选，这个人是妈妈认识的吗？”
　　原来是这个，郁梨点点头：“认识。”
　　李贤珠感兴趣的挑挑眉：“哦？让我猜猜，是学校的同学？”
　　郁梨摇头，这次恐怕要让李贤珠失望了。
　　李贤珠确实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她一直以为是……
　　“那是裴家那个？”
　　裴浩承家世也可以，今晚宴会看到郁梨和他聊了几句，那男孩眼里明显有笑意。
　　郁梨再次摇头，不想让李贤珠继续瞎猜了：“妈妈，可能你会觉得很诧异，是崔政宇。”
　　崔、政宇？
　　李贤珠懵了两秒。在来之前她就想好了，她会给郁梨最大的自由，就算郁梨挑中的联姻对象不够强大也没有关系，反而有利于郁梨留在权氏。
　　但是，崔政宇？崔泽的那位堂弟？
　　“郁梨，你严肃告诉妈妈，你是认真的吗？”
　　郁梨嗯一声，试图列举和崔政宇联姻的好处：“他没什么能力，联姻的话我占上位，说什么做什么都以我为准。我不喜欢有人插手我的生活，包括我的事业。崔政宇的话，脸过得去，脾气过得去，我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话是这么说，李贤珠还是半晌没出声，她大概理解郁梨的意思，郁梨想找个花瓶回家，不需要丈夫帮上什么忙，只要丈夫做个贤父良父就行。
　　在没和权柄赫联姻前，李贤珠也有过这样的想法，她强势惯了，不允许有人对着她指手画脚。
　　没想到女儿也遗传了她这一点。
　　“…妈妈一直以为你会选择崔泽。”
　　崔泽？郁梨明显吃了一惊：“妈妈，为什么会觉得我和崔泽……”
　　她苦恼皱起脸，李贤珠看得想笑：“你不是做什么事都会和崔泽一起？”
　　“是，但是崔泽是合作伙伴啊。”郁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关系，“我们的关系是牢固的，可婚姻不一样，一旦结了婚感情就会变质，我们就再也做不成朋友了。”
　　崔泽是友人，甚至以后可以升级为亲人，但是爱人，郁梨没有设想过这个可能。
　　她想和崔泽做一辈子的合作伙伴，哪怕中途闹掰，也比结婚后满目疮痍好。
　　原来如此，李贤珠拍拍郁梨肩膀，想说未来还有很多年，一切计划好的事情都是会变的，可想起郁梨的年纪，这话还是没说出口。这个年纪是听不进去、或者说能听进去，但听不懂。
　　“你选崔政宇可以，我会去问崔家的意见。”李贤珠道，“不过有一点我需要说明，我不会现在就举行正式的订婚宴，你和他的联姻只是口头上的。”
　　“等你毕业再说吧，如果确实可以，你们再订婚。”
　　郁梨没意见，甚至觉得这样安排很不错，她对崔政宇的想法本来也不大。
　　李贤珠离开后，郁梨重新拿起平板，正要点进邮箱，宋敏晶在聊天框疯狂dd她。
　　宋敏晶：“梨梨，尹言灿疯了！”
　　宋敏晶：“她直播跳脱.衣.舞！”
　　宋敏晶：“尺度好大，直播间估计马上要被封了，你快去看！”


第48章 喷泉里的尹言灿
　　尹言灿再疯，也不至于做出网上直播跳舞这种事，更何况她现在这种情况，能不能打开手机进入直播都是个问题。
　　全都是裴浩承的安排。被郑瑞珍提醒尹言灿喜欢“表演”后，他就让人在客卧安装了监控，尹言灿要是没捣鬼，今晚就应该风平浪静过去，什么都不会发生。
　　可看尹言灿现在这模样，很明显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要用到权郁梨身上的东西误用在了自己身上。
　　裴浩承知道，他的机会来了，能不能让他爸放弃并赶走尹言灿就看这一刻。
　　裴严彬夫妻已经回到自己房间，从洗手间出来，裴严彬看向妻子：“浩承对言灿好像没那么排斥了，今晚都会主动关心言灿的安全了。”
　　罗素率点头，想起上次裴浩承说的尹言灿陷害同学一事有些欲言又止，由于太过在意儿子，即便做出这种事，裴严彬也只当尹言灿是一时想不开。
　　没有尹言灿就没有裴浩承。
　　罗素率心下叹气，手机一直在震动，她点开一看，是好友发来的一段视频：
　　“素率呀，这是不是你儿子那个救命恩人？你之前带给我看过，我瞧着有点像。”
　　罗素率先是不解，看到视频中人的正脸后眼睛都瞪大了，特别是视频中房间的装修风格，她喜欢柔和的暖色调，家里都按照这个风格装修。
　　这是她家，跳舞的人是尹言灿，她还跳这样的舞。
　　罗素率只觉得一股气直从心头冲上脑门：“啊！”她尖叫一声，把手机甩给裴严彬：“老公，是言灿！你看看她在做什么！”
　　尹言灿私底下竟然是这样的人吗，裴严彬以前还动过撮合尹言灿跟儿子的心思。
　　“什么什么？”看妻子受到打击的样子裴严彬有些慌张，急忙点开手机，不过两秒就扔掉，“出事了，肯定出事了。”
　　说着就出了门，此时网上的直播已经停掉，但该看到的都看到了。
　　直播能进行这么久也多亏了裴浩承打理关系，听到门外有脚步声，猜测是他爸妈看到直播了，他从房间中走出。
　　裴严彬敲了几下门一直没得到回应，又怕尹言灿出事又怕看到不该看的，罗素率干脆自己上，径直推开门，下一秒尹言灿就扑了出来。
　　“谁在找我？是你吗？”
　　迷蒙着眼看着罗素率，女人？她不需要。
　　扭头又往裴严彬身上扑，罗素率赶忙去拉，裴严彬也往后退，他根本不敢碰尹言灿，先不说他很爱他老婆，他老婆就在这里看着呢：“言灿你怎么了，你快醒醒！”
　　尹言灿根本不听，死死扒着裴严彬，三个人扭成一团，最后裴浩承看不下去了，挥退了听到动静出来看望的佣人，他上前捏过尹言灿的手，一个用力，尹言灿痛呼出声，把人拔下来后直接扯进了房间。
　　裴严彬夫妻还没见过裴浩承这幅样子，有些残暴……怔愣间浴室传来尹言灿的大喊。
　　两人赶忙冲进去：“浩承啊，不可以打人！”
　　结果裴浩承只是把尹言灿扔进浴缸，打开冷水的开关对着尹言灿冲，礼裙完成贴身，他伸手拿了浴巾盖在尹言灿身上。
　　“现在清醒了吗？”
　　时间一点点过去，药力渐渐消散，在冷水的浸泡下尹言灿依稀回过神。
　　“我，我怎么了？”
　　裴浩承嗤笑：“又想装模作样对吧？”
　　扔掉水管，裴浩承看向裴严彬：“她在权郁梨的宴会上动手脚被权郁梨发现了，买了某种药物，这个药物有什么作用你们也看到了。被发现后为了毁灭证据，情急之下自己把药吃了，说她什么都没做。”
　　“由于尹言灿和裴家的关系，权郁梨不想在宴会上闹开，只告诉了我这件事。我就想着，如果她真的什么都没做，今晚应该是很平静的一晚。”
　　“但是结果你们也看到了。”
　　“爸，这不是尹言灿第一次使用这种下作手段了，万一她成功了，你觉得权氏会放过我们吗？”
　　又看向罗素率：“妈，这样的人，真的会是我的救命恩人吗？”
　　把事情经过改编得合理后告诉裴严彬，隐瞒一些不必要的东西，裴浩承不信裴严彬有脸去向权郁梨求证。
　　罗素率捂着嘴，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她不信。
　　她甚至开始反胃，想起以前对尹言灿的好，还想让尹言灿嫁进来。
　　裴严彬垂死挣扎：“也许，也许真的不是言灿，是别人的药……”
　　这话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不可信，抓了抓头发，裴严彬找回理智：“我会让人去查她的购买记录，如果真的是她——”
　　这一刻豪门继承人的血脉终于觉醒，裴严彬脸颊都在抽搐，看尹言灿的目光像在看垃圾：“从此以后她跟我们再无瓜葛。”
　　听到这话裴浩承放下心，购买记录他有，他会让这记录合情合理出现在裴严彬面前。
　　尹言灿已经清醒，听到裴严彬的话第一反应就是哭闹，想说她是被设计的，结果裴浩承根本不给机会。
　　拿了浴巾堵住尹言灿的嘴，趁尹言灿现在浑身无力，他让佣人上楼把尹言灿送出去。
　　面对裴严彬夫妻的异样眼光，他一扯嘴角：“我只是不想再被恶心了，爸妈难道还想再看一次她跳舞吗？”
　　罗素率赶紧摇头，想起尹言灿扒在裴严彬身上那一幕就要吐了。
　　很快，尹言灿被堵着嘴运出了门。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裴浩承回到房间给权郁梨发了个消息：“谢谢。”
　　良久，没有回复。漆黑的房间只有手机屏幕上的一点光亮闪过。
　　郁梨隔天去学校有听到很多人在讨论尹言灿，这种事只要有一个九棠私立的学生发现，就相当于整个学校的学生都会知道。尹言灿上午的课没来，午休时间才有人发现她的身影。
　　郑芝荷幸灾乐祸：“在理事办公室被骂的狗血淋头，说她拉低学校形象，让她赶紧走人。”
　　新上任的理事没有上一任圆滑，但比上一任负责，理事不知道尹言灿和会长有关系，反正会长已经不庇护尹言灿了，她第一时间走开除流程。
　　“教育部的电话已经打到学校了，你要是自动退学，起码名声好听。”
　　学校开除学生不可能一句话就开除，需要提审批走流程，教委会认为没问题后再通知学生，还会给学生留一段空白时间收拾东西。
　　但如果学生自己要走，提上去的审批不需要开会讨论，直接开绿灯全部通过就行，花不了多少时间。
　　理事以为事情到这个份上，尹言灿要脸就会答应下来，然而尹言灿不：“我不走，我才是被伤害的那一个，学校不应该保护学生吗？凭什么还要开除我！”
　　理事都要气笑了。
　　行，不同意是吧，我亲自来给你走流程。
　　一班教室，宋敏晶还在和郑芝荷讨论尹言灿的事。
　　“这次真的会开除她吗？不是说她背后有人。”
　　郑芝荷看一眼郁梨，她不觉得尹言灿会喝醉酒做出开直播的事，肯定是又想对郁梨做什么结果反被郁梨收拾。
　　郁梨最近没什么事，临近期末学校的事情也不多，让尹言灿蹦跶了这么久，郁梨耐心该到极限了吧。
　　“我觉得会。”郑芝荷道，讲台上老师还在讲课，她在群里给宋敏晶发消息，“要打赌吗？”
　　打赌？宋敏晶第一时间看向郁梨。梨梨帮帮我。
　　郁梨当做没看到，菜鸟互啄没什么好参与的。
　　突然，郑芝荷收到什么，小心翼翼在群里说道：“郁梨，尹言灿下午有体育课，她去泳池了。”
　　这不是重点，尹言灿死皮赖脸等着理事开除，就是不主动走人，到了泳池被人问到昨晚的事，还说是权郁梨陷害她。
　　尹言灿清醒后瞬间就懂了，一切都是权郁梨设好的陷阱。
　　郑芝荷：“我去收拾她？”
　　满嘴喷粪的家伙。
　　说是我陷害的？郁梨低头在课本上做好笔记，放下笔才回复郑芝荷：“不是有下课时间吗？”
　　收拾尹言灿还要上赶着吗，不用。
　　路过随手就收拾了。
　　下课，学校中央广场人声鼎沸，去便利店要路过这里，上室外课回教室也要路过这里，打闹声、谈笑声以及喷泉的流水声装满了这片天地。
　　尹言灿从游泳馆出来回教室，一路上遇到的人都对她指指点点。
　　她沉着脸，真想把这群人眼睛挖出来。
　　“哦莫，言灿啊，怎么黑着脸。”郑芝荷见到尹言灿第一时间叫道，她跟着郁梨出来买东西，想起郁梨在课堂上的话，大好的收拾尹言灿的机会，她可不会错过，“是昨晚太累了吗？”
　　“哈哈。”周围听到的人忍不住笑，大家下意识放慢步调。
　　尹言灿停下脚步，眼睛直勾勾盯着郁梨的方向，权郁梨，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郁梨轻哼一声，她的事基本都完成了，现在就尹言灿一个乐子，尹言灿不是喜欢玩？
　　“有公司找你签约吗？”她道，“昨晚的表演很精彩，艺人部看不上，演员部呢？”
　　“演员？”宋敏晶不太懂：“演什么？”
　　郑芝荷还没来得及说话，郑瑞珍从旁边走出来：“演电影啊，成人电影。”
　　轰——
　　周围的人有几个像宋敏晶这样单纯，听到郑瑞珍的话再也控制不住音量，一时间中央广场全是笑声。
　　尹言灿被刺激得眼睛都红了，她对这个广场不陌生，曾经在这里拉横幅说权郁梨污蔑她作弊。
　　那一句话再次浮上心头，权郁梨对她说：言灿啊，你怎么总是输。
　　“权郁梨，我不会被打倒的。”尹言灿吸吸鼻子，“我会证明我的清白，这一切不过是你的阴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针对我，就当做你嫉妒我吧。”
　　话音一落，全场安静。
　　尹言灿，疯了吧？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郁梨偏头，嫉妒？她看一眼郑瑞珍，郑瑞珍立即接收信息，抬腿，伸腿，用力。
　　下一秒，噗通，水花四溅。
　　尹言灿被直接踢进了喷泉水池。
　　在水下喝了好几口水，尹言灿从水里冒出头，拼命咳嗽几声，抹去脸上的水，她看着郁梨面带嘲讽：“现在已经连理由都不找了吗？随随便便欺负同学。”
　　“言灿，有一件事你搞错了。”走到水池边，郁梨弯腰，“也许是我之前太温柔了，但只有正义的主角在欺负同学时才会需要正当的理由，而我不用。”
　　“我想对你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不需要理由。”
　　九棠的学生崇拜权郁梨是因为她讲道理吗？不是。
　　郑瑞珍站上水池台阶，在尹言灿不解的目光中抓住尹言灿头上，接着狠狠往水下按。
　　“郑瑞珍，你…”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权郁梨…权…郁梨！”
　　郁梨面无表情站在一边看着，她喜欢延迟满足，可尹言灿现在这模样，还不足以让她感到开心。
　　想起邮箱收到的邮件，郁梨嘴角上勾。尹言灿，昨晚只是个开始。
　　请多坚持一下。


第49章 地狱笑话
　　上课铃响，水声哗啦哗啦。
　　尹言灿没有力气挣扎了，手指摸到衣兜里的手机，想拿还是放弃了。
　　在遇到权郁梨的第一时间她打了个电话，如果那人听到的话，应该会帮她叫人吧。
　　已经上课了，但广场的学生依然还有很多，众人都驻足在原地守着看尹言灿的热闹。
　　“权郁梨很久没这样发火了吧。”
　　“上一次好像是高一开学？那男的想图谋不轨，一周都没呆满就转学了。”
　　“是直接出国了，到现在都不敢回来。可能安逸日子过久了吧，大家都忘了权郁梨以前有多疯。”
　　“…我听说她初中和人对上，两个人站马路中间正对急速驶来的车辆，谁先忍不住跑了谁就输，权郁梨硬生生不叫停。”
　　“准确的说，她不仅自己不走，还不准对手走。那人本来要认输的，结果权郁梨拉着不让，直接吓尿。”
　　“都要被车撞了当然吓尿啊，后来呢？”
　　“这事之后那人跟权郁梨道歉，说不比了，结果权郁梨不干。”
　　权郁梨当时说：“先找事的是你，提出比赛的也是你，认输的还是你，都没有在意过我的感受。”
　　“现在到我出手了，我没叫停之前，谁都不准中途跑掉。”
　　转学也不行，去哪里权郁梨都能找到。
　　“阿西，晚上睡觉都会做噩梦的程度吧，后来怎么结束的？”
　　“……一个地狱笑话，据说是死了，所有逃过一劫。”
　　“……”
　　郁梨很偶尔会想起初中的事。那件事之后，整个初中都很平稳的度过，没有人敢找她麻烦。直到上了高中，身边的同学换了一批，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不懂事”的，可惜一周都没撑到就出国了。
　　权在璟知道她做出那种疯狂的事后第一次和她发那么大的火：“要是车手最后没控制住，我用什么牌子的胶水给你收尸？”
　　那么近的距离那么大的冲击力，身体会四分五裂吧。
　　“我应该夸奖你吗，不愧是权家的种，到争继承权的时候我会一败涂地吧，你会给我修墓地吗？”
　　“权郁梨，你想怎么玩都可以，什么样的烂摊子我都能收拾，但是生命只有一次，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我让保镖天天跟着你，你别想有自由。”
　　对于权在璟会这么生气郁梨是没想到的，明明看面相权在璟像比她还玩得疯狂的人，结果这么惜命。
　　不过权在璟的话不能不听，从那以后郁梨改了方式，不再用简单粗暴的手法碾压对手，而是玩心理战。
　　看一个人从自信满满到怀疑自己再到破防崩溃，这个过程其实很有趣，也是这样才习惯了延迟满足自己。
　　郑瑞珍还抓着尹言灿的头在按，郑芝荷在一边表情都要裂开，为什么，宋敏晶跟她抢位置也就罢了，现在还多了个郑瑞珍。
　　郑瑞珍不是跟郁梨过不去吗，之前不还是对手吗，怎么现在成一伙的了。
　　“你们在干什么？！”
　　在尹言灿觉得自己撑不下去的前一秒，理事终于出现。
　　理事是接到举报电话才匆忙赶过来的，不知道是谁往校长办公室打了投诉电话，说学校有学生在直播校园霸凌，再不阻止学校就完了。校长虽然没找到网上的视频，还是第一时间上报了理事。
　　九棠私立的学生来头太大，校长通常管不住，都是理事在负责。
　　“理事来了。”宋敏晶低声对郁梨道，郁梨睫毛微动，略微抬了下手，郑瑞珍停止动作。
　　尹言灿探出头大口呼吸，空气，活过来了。
　　“都不去上课吗？”理事快步走近，“权郁梨？你们都围在喷泉干什么？”
　　郁梨侧身，露出水里的尹言灿。
　　理事心一紧想上前扶起尹言灿，开除是一回事，学生在她面前出事是另一回事。郑芝荷终于反应迅速了，直接挡在理事面前。
　　“理事，我们在上体育课啊。”
　　“你说尹言灿吗？是在玩啦。”
　　郑芝荷对这一套流程可谓信手拈来：“打闹间不小心把她挤进了喷泉，不过她本来就想学游泳，我们言灿应该没有生气吧？”
　　回过头眼带威胁看着尹言灿，敢乱讲你就死定了。
　　然而尹言灿就在等这一刻：“理事，我申请开校暴会，你看到了吧，我都说昨晚的事我是被冤——”
　　郁梨懒得听尹言灿辩解，什么校暴会，到时候再搞个直播吗，她捏着尹言灿的脸，尹言灿的声音瞬间消失：“言灿啊，猜我发现了什么。”
　　“原来你们家是重组家庭，现在的父亲不是亲生父亲。”
　　尹言灿挣扎的动作一僵。
　　权郁梨连这个都查到了？她明明有做掩饰，怎么发现的？
　　尹汉正一直外出打工五年没回老家，再回去就直接拖家带口，说尹言灿和尹相武是亲生儿女，在外面工作时生的。
　　整个小镇没人怀疑。
　　郁梨朝理事抬起尹言灿的脸：“言灿现在可以告诉理事真相了吗？”
　　尹言灿沉默下来，在理事严肃的眼神中，她艰难摇了摇头：“不是校暴，玩闹而已。”
　　郁梨松开尹言灿的脸，宋敏晶递上纸巾，郑瑞珍把尹言灿从水里扶起来。
　　“理事，我带尹言灿去更衣室换衣服。”郑瑞珍笑着朝理事道。
　　理事还想说什么，郑芝荷却适当发声招呼大家散了：“回去上课吧，玩的太高兴了都忽略了上课铃。”
　　两分钟，广场的人散了个干净。
　　郁梨往教学楼走，理事突然问道：“你们不是在上体育课吗？”
　　“啊，这个。”郁梨头都不回，“已经上完了。”
　　回到教室宋敏晶才问郁梨下一步：“就这样结束了吗？接下来是什么，我可以帮忙。”
　　郑芝荷：“郑瑞珍比你作用大多了。”
　　宋敏晶：“别想挑拨离间，我看出来了，你想让我和郑瑞珍打起来，自己偷偷跟郁梨表忠心。”
　　哟，有脑子了啊。郑芝荷恍然大悟状。
　　郁梨说过两天会办个派对：“昨晚的宴会太正式了，还有很多人无法参与，大家都比较拘束，周末我们自己玩吧。”
　　“都是年轻人？”宋敏晶喜欢玩，闻言当即就露出笑，“好啊，我可以提前去布置。”
　　“有朋友也可以带过来。”说到这里郁梨露出个微妙的笑，“没有门槛，不过这件事暂时保密，不要公开传播。”
　　“诶？”宋敏晶和郑芝荷对视一眼。
　　派对算是为尹言灿举行的，主人公不可以不在，郁梨低头发消息，问手下人场地订好了吗。
　　可不能像高一那位同学一样，她还没玩尽兴就跑出国了。
　　收起手机，郁梨这时候才有时间打量崔泽，从中午开始崔泽就有些不对劲，话变少了，一直在沉默，早上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你怎么了？”
　　如果遇到困难了，崔泽通常会跟她说。
　　崔泽看向郁梨，他中午得到一个消息，太过荒谬，以至于不知道该不该跟郁梨求证。
　　周围都是人，他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进行对话：“放学说吧。”
　　郁梨点头，等到放学说和崔泽有事要谈，让宋敏晶等等她。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后门，宋敏晶有些怅然若失。
　　郑芝荷看着好笑，拍了下宋敏晶的头：“你干嘛这个表情，像爸爸妈妈外出工作被留在家里的留守小孩一样。”
　　“才不是。”宋敏晶眉头狠狠皱起，她不喜欢这个说法，什么爸爸妈妈，“郁梨和崔泽又不是一对。”
　　“不一定吧。”郑芝荷提起联姻的事，“他们从小到大都在一起，联姻也正常。”
　　“不行。”宋敏晶快速否认，郁梨和崔泽联姻的话，崔泽一定会把郁梨抢走的，到时候她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天天跟着郁梨了。
　　崔泽那个黑心肝的，从小到大就看不惯她，她又斗不过崔泽，这可怎么办。
　　天台。
　　文敬奎事件后天台被封过一段时间，现在已经重新开放了，和之前一样，围墙都没有加高。
　　郁梨问崔泽什么事，崔泽露出迟疑的表情。
　　“之前问你联姻对象，我听说你确定了？”
　　“崔泽，你好奇怪。”郁梨靠在围墙上，她看不懂现在的崔泽，“以前你有什么都直接问我的，现在却在试探。”
　　“对象是确定了，你应该也收到消息了，就是崔政宇。”
　　李贤珠说今天白天会和崔家商量。
　　见郁梨亲口承认，崔泽压抑的脾气终于有些绷不住：“为什么是他？我不认为你帮我需要帮到这个地步，还是说你见他一面就喜欢上了？”
　　“你发什么疯！”跟喜欢有什么关系，郁梨按下不耐烦，崔泽这么不对劲，可能是怕崔政宇影响他的地位。
　　“就算和崔政宇联姻，继承崔家的依然是你，我们永远都是合作伙伴，崔政宇不会超过你。”
　　“既然如此，”崔泽笑了笑，眉眼还有着戾气，配上这张脸冲击力更大，“为什么要选他？”
　　因为任务发布器推荐了他，将来总要结婚，不是崔政宇就是姜政宇，是谁有区别吗。
　　“你很在意崔政宇？”郁梨只能往这方面想，“你讨厌他？”
　　“我不讨厌他，我对他没什么想法。”崔泽道，“但你选了他，我开始讨厌了。”
　　哇，郁梨快被气笑，联姻只是口头上，说不准没多久就会解除约定，这些话她本来准备告诉崔泽的。
　　然而崔泽这个态度，她反而摸不清该不该说了，她没想到崔泽会这样在意，要是约定没解除，她和崔泽还能做朋友吗？
　　手机铃响，李贤珠打来电话。
　　郁梨当着崔泽的面接起：“我们女儿放学了吗？”
　　酒店，李贤珠马上有个酒局要参加，秘书在身后拿着文件、电脑等东西。
　　已经和崔家谈好了，李贤珠想在饭前告诉郁梨这件事，不然晚上回家都很晚了：“已经放学了？现在是在回家路上吗，我知道了，好好吃饭。”
　　迎面有熟人走来，李贤珠停下脚步：“和崔家的事已经定下了，他们同意了。”
　　开玩笑，权郁梨，崔家疯了才会不同意。
　　“就这样，先挂了。”没多说什么李贤珠挂了电话，把手机递给秘书，她和来人拥抱。
　　“好久没见了，有时间一起聚聚。”
　　来人是她年轻时的好友，偶尔会一起喝酒。寒暄之后好友提起刚才的事：“不好意思，不是故意偷听，只是我实在好奇，是要和崔家联姻吗？”
　　李贤珠之前还跟她打听过首都上层圈子哪家的继承人比较有能力。
　　“是。”李贤珠停顿了一秒答道，“是崔家，不过还没正式定下。”
　　好友恍然，又聊了两句两人分别，出酒店后她在群里分享这个消息：
　　“想跟权郁梨联姻的散了吧，人家已经选好了。”
　　“谁？”
　　“说是崔家，你觉得是谁？”
　　“阿西，崔泽啊，一点儿不意外。”


第50章 我做什么需要向你解释吗
　　对于权氏联姻选中崔政宇，崔家同样是懵逼的。
　　老爷子看崔政宇长得好，便让崔泽带着一起去玩玩，万一呢，虽然机会渺茫，万一权氏瞎了眼呢。
　　结果出乎意料，真选中了。
　　大饼砸在头上，崔家人反而懵了。
　　崔尚元看崔泽的眼神很奇怪，嫌弃、遗憾、怜悯几种情感交织在一起，林淑媛给了丈夫肩膀一巴掌：“你干嘛这样看孩子。”
　　崔尚元吁一口气：“以前只是觉得你学习不行，现在看来，做男人也不行。”
　　青梅竹马，十多年感情，亲密无间，还遗传了他的长相，依然被权郁梨PASS了。
　　崔泽站着不说话。
　　“老婆，你去帮我倒杯水。”把妻子支走崔尚元才有空间说些不能让妻子听到的话，几乎在女人出门那一瞬间，书房的空气就沉重起来。
　　“权郁梨选了崔政宇，哪怕只是为了面上好看，老爷子会把继承人的身份给崔政宇。崔泽，我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让崔政宇做明面上的继承人，背地里依然是崔泽接管崔家？
　　崔尚元嗤笑，他为崔家付出这么多，还要要求他无私？哪有这种好事。
　　“不会的。”崔泽道。
　　崔尚元一愣：“什么？”
　　崔泽烦躁扯开衣领，在母亲面前乖顺的性格收起，整个人满是戾气：“郁梨不会要求崔政宇当继承人。”
　　崔尚元沉默，顷刻笑出声，笑崔泽的幼稚：“我们儿子，还相信这种鬼话？”
　　他真的不满了：“我从小是这样教你的吗？‘信任’是一种很悬的东西，只能交到自己手上，也许你在权郁梨心里是有点份量，但年少时的感情能撑多久。”
　　“只有权力不会背叛自己。”
　　“那您想怎么样？”崔泽抬起头，和崔尚元相似的眼睛看着彼此，两双眼里都透着深意，“让崔政宇消失吗？”
　　崔尚元阴沉着脸。
　　门外，林淑媛死死捂住嘴。
　　很多时候她为丈夫和儿子骄傲，但更多的，是为他们担心。
　　权郁梨要在周末办Par的消息以一种隐秘的方式传了出去，据说是为了给某个人一个惊喜，所以要求所有收到邀请的人保密，如果有谁泄露消息导致派对取消将为此付出代价。
　　“是谁啊，值得权郁梨为她准备惊喜。”
　　“亲故？男朋友？还是哪个长辈。”
　　“长辈就不会邀请我们了吧，肯定是平辈。”
　　“搞不清楚，隐约觉得会出大事。”
　　“说起大事我就想起尹言灿，每次她都爆瓜。”
　　“啊，真无语，kkk。”
　　是说尹言灿，理事都让退学了，还赖在学校不走。
　　昨天被权郁梨教训了一通，今早又自信满满来上学，心态真好。
　　郁梨正跟裴浩承发消息，周末的聚会她很期待，早就订好了场地，主角一个都不能少。
　　还可以邀请几个技术好的摄影师，以后无聊可以拿出来回味。
　　裴浩承之前发的消息她都没回，此时一点儿不当回事，以至于裴浩承收到邀请都有些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他以为起码是朋友，结果权郁梨晾着他；他以为是陌生人，权郁梨又邀请他参加派对。
　　裴浩承：“你在训狗吗？”
　　嗯？郁梨不是很懂：“你也喜欢当狗？”
　　高洙沿喜欢狗，已经是整个九棠私立人尽皆知的事。
　　裴浩承：“也？”
　　敏锐察觉到权郁梨真的有狗，他直接气笑，土生土长的财阀大小姐原来喜欢玩这种游戏？
　　有种被冒犯的感觉，也可能是在以为对方把自己当朋友结果被晾后产生的落差，自从回到裴家后裴浩承还没经历过这种事。
　　“好，我来。”
　　“把你那条狗叫上。”
　　郁梨：……
　　不过是没回消息，裴浩承这么破防吗？她之前还有考虑过联姻选裴家，反正裴严彬早被裴会长排斥在外，联姻恶心不到她。
　　现在看来还好没成，不然总觉得裴浩承需要哄。大家都是人，凭什么她要去哄别人，裴浩承又不是崔泽。
　　说起来，崔泽还在生闷气。
　　郁梨看都懒得朝右边看一眼，生闷气就生吧，这件事完全是崔泽无理取闹。
　　郑芝荷跟宋敏晶面面相觑，真吵架了？
　　好难得，权郁梨和崔泽吵架，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
　　郑芝荷给宋敏晶发消息：“爸爸妈妈吵架了，你不劝劝？”
　　“都说了不是爸爸妈妈！”宋敏晶啪啪打字，“翻脸最好。”
　　这种好事她以前想都不敢想。
　　阿西宋敏晶，郑芝荷心底感叹一句，核心三人组就是一盘散沙嘛。不过崔泽闹崩了的话，她是不是就能上位成为新的三人组？
　　“郁梨。”想想就开心，郑芝荷很有动力，“尹言灿今天又来上课了，我们去找她玩吗？”
　　“你去吧。”郁梨顿了顿又道，“周末的Party，让高洙沿也来参加，记得小心一点。”
　　高洙沿同样在三班。
　　郑芝荷撇嘴，高洙沿都不用特意邀请，郁梨勾勾手就屁颠屁颠来了。
　　以前看高洙沿那阴沉样，还以为恨透了这“腐烂”的上流圈子，结果自己上位后完全和高度理没区别，还敢光明正大找郁梨玩了。
　　郑芝荷带着郑瑞珍出了门。
　　“别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路上郑芝荷敲打郑瑞珍，虽然不知道郑瑞珍怎么跟郁梨搭上的线，但特招生就该摆正自己的位置。
　　郑瑞珍木着脸，以前你是豪门千金我是普通人，你压着我很正常，但现在：“大家都是权郁梨的狗，谁比谁高贵？”
　　“你！”郑芝荷猛地看向郑瑞珍，没想到郑瑞珍跟变了个人一样，“哇，以前只会汪汪叫虚张声势的狗现在也学会咬人了？真厉害。”
　　郑瑞珍不语，打嘴仗没有任何用处，只会给自己惹来麻烦，她早就学乖了。
　　一整天过去，郁梨和崔泽没说一句话。
　　偶尔觉得这种行为很幼稚，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玩冷战这一套啊，但是转过身一看崔泽这张脸，又觉得为了友情还是可以忍忍。
　　这么多年感情，总不能莫名其妙毁了。
　　因此，当放学时崔泽拉着郁梨说今晚去家里吃饭，郁梨想想还是答应了。
　　这种突然拜访的行为很失礼，郁梨不希望崔家其他人知道。
　　崔家虽然是一大家子住一个庄园，但每一房都有自己的独栋小楼，郁梨不说崔泽也会安排，才不想和崔政宇见面。
　　宋敏晶指指自己：“我呢？”
　　崔泽：“这么大人了找不到回家的路吗。”
　　郑芝荷拉住想打人的宋敏晶，扯着人往校门跑：“别嚎了，我送你回去。”
　　要去崔家，郁梨干脆坐崔泽的车去，今晚包括权在璟在内的三个大人都不在家，她直接取消了补习。
　　车内很沉默，郁梨看着前方的挡板，不说话又升挡板，是要把所有的尴尬都汇聚在这片天地吗。
　　郁梨开始冷脸。
　　一路上崔泽都在告诫自己，权郁梨虽然不一定吃软但肯定不会吃硬，和她说话要哄着来，到了崔家，他把郁梨带到自己房间，随后从抽屉里翻出一叠书信。
　　郁梨正打量崔泽房间，看到从小到大她送的礼物都完好无损摆在橱窗里不动声色收回视线，扭头就对上一堆书信。
　　这什么，情书？
　　主要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个年代了，还有人书信往来，半年一年才见面的，交换书信是趣味，十天半个月就能见到的，交换书信是什么。
　　情趣吗？
　　“崔政宇和尹言灿的书信，基本上三天一封。”
　　成人礼见面后，也许是尹言灿送的巴西木真的很合崔政宇的心吧，两人开始了书信来往。崔泽第一次发现的时候就觉得两个人脑子坏到一块儿去了。
　　郁梨：。
　　她应该摆出什么表情。
　　“你怎么拿到的？”崔泽还去偷堂弟的书信吗。
　　“这不是重点。”崔泽很严肃，“我只是想告诉你，崔政宇绝对不是你该选择的人。”
　　“我知道。”郁梨很平静，她不是不惊讶崔政宇做出这种事，有点像刘道宇2.0，但有一件更要紧的事抓住了她的思绪。
　　“崔泽啊，”她笑起来，“按照我们的朋友身份，按照你一贯的态度，如果联姻对象不是崔政宇，而是其他人，你发现这种事会怎么做？”
　　崔泽拿信的手一松。
　　他会把那人抓起来狠狠教训一顿，要求那人把信一封封亲手撕了，还会让跟那人写信的女人永远回不了首都。郁梨是他最牢靠的合作伙伴，他很愿意替郁梨做这些事。
　　而不是像今天一样，拿到郁梨面前。
　　一切都不对劲。
　　郁梨也是发现了这种不对劲，这根本就不是崔泽该做出来的事，她隐约有一个想法，却又不好跟崔泽捅破，只能用这种旁敲侧击的方式让崔泽清醒。
　　“崔泽，我和崔政宇的事你别管了。”
　　崔泽喉咙动了动，浑身的力气好像被抽取，他靠在书桌上：“那你告诉我原因。”
　　不然，他会无数次的升起一个念头。崔政宇都可以，凭什么不是……他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疯狂。
　　郁梨站起身，很轻松的姿态：“我做什么，还需要向你解释吗？”
　　她离开，窗帘掀起一角，阳台上的翡翠兰长势喜人。
　　直到回了延花庄园郁梨都有些回不过神，难怪李贤珠会认为她会选崔泽作为联姻对象，难怪崔泽对崔政宇反应这么大，是什么时候友情变质的，崔泽能想明白吗。
　　不，崔泽自己现在都没理清楚。
　　郁梨抿着唇，崔泽，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至于崔政宇……阿西，说到底都是任务发布器：“到底为什么是崔政宇？”
　　任务发布器：“尹言灿喜欢崔政宇，你不是最喜欢攻心？”
　　郁梨只觉得莫名其妙：“所以你是想帮我？用崔政宇？哈，他们两个臭虫算什么啊。”
　　尹言灿竟然喜欢崔政宇？不可能吧，以她对尹言灿的了解，权在璟这种档次的人还差不多。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从床头柜拿起一份报纸，是当年裴浩承绑架案的详细报道，郁梨也是看了这份报纸才知道尹言灿是重组家庭。
　　马上周末了，就从尹言灿开始吧。解决尹言灿，再轮到下一个。


第51章 文案
　　郁梨又做了之前的梦。
　　说不清什么原因，这次看到的场景更加清晰了，她认出来是在婚宴上，订婚还是结婚不清楚，来了很多人。
　　婚礼主人公死在了婚宴上。
　　被凶手一刀捅进了胸口，血流了满地，有人紧紧抱着她，可能是另一位主人公，但她毫无反应。地上散落着两枚戒指，没有人把它捡起。
　　镜头上移，看不清脸。
　　郁梨醒了之后感叹，女主都死了，捡戒指有什么用。
　　不过那戒指是挺漂亮的。
　　下床拉开窗帘，一大早就出了太阳，没有风，空气中难掩燥热。
　　等郁梨洗漱好，阿姨已经把早餐摆到了桌上，家里就她一个人，懒得去饭厅吃。
　　派对时间定在晚上，该出席的人都会出席，尹言灿就算不邀请也会去。郁梨很相信这一点，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就会有尹言灿。
　　把报纸拿上，郁梨出门前打了个电话，她准备给今晚的宴会安排一场表演，需要演员，而主唱……从监狱出。
　　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郁梨放下心，为了以防万一，她专门安排了人跟进这件事。
　　与此同时，尹言灿正给崔政宇打电话：“说好的书信联系就可以了，但上次我破了例。”
　　崔政宇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可细听却能听出一丝疏离：“你是为了自救，不用感到抱歉，不过……”
　　“我们以后就不要再联系了。”
　　成人礼散场时尹言灿找上崔政宇，两人留了联系方式，尹言灿提出书信联系：“因为很多心里话无法当面说，甚至是手机，可能都没办法准确表达出情感。”
　　“时代发展太快了，我好像个小老头，还留在过去的时间，喜欢用书信记录生活。”
　　“如果有不开心，或者想分享却不知道找谁分享的情况，就给我写信吧。”
　　崔政宇本来觉得这个方法有些可笑，他毕竟富裕人家出生，更习惯现代的高科技生活，可谁让当晚崔泽抢走了他的翡翠兰。
　　他不开心，却又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家里人，身边的朋友也不行，到最后只剩下尹言灿。
　　两个人就这么开始了书信往来。
　　写的信越多，崔政宇就越觉得“刘艺娜事件”是真的有误会，尹言灿明明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子，而且超级懂他的心思，简直就是知己。直到尹言灿在网上直播跳舞……总之，崔政宇相信尹言灿不会主动做出这种事。
　　后来就是权氏联姻，被告知权郁梨想和自己联姻时，崔政宇整个人都是懵的，真的不是崔泽吗？真的是他吗？
　　第一次，他赢过了崔泽。
　　靠着权郁梨。
　　崔政宇不会拒绝这件事，哪怕为了他爸妈，而且，想起成人礼上那位高高在上却会安慰他是“名贵品种”的大小姐，他不是不喜欢。
　　第一时间想告诉尹言灿这个好消息，却在上课时间接到了尹言灿的求救电话，他清楚听到权郁梨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随后是落水声。
　　也是这时后知后觉，权郁梨和尹言灿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如果他和权郁梨订婚，就不可以再联系尹言灿。
　　不然这件事会被崔泽当成把柄说给权郁梨听。
　　听到崔政宇说以后不联系了，尹言灿说不出什么感受，即便知道权郁梨对她做出那么过分的事依然选择抛弃她吗，崔政宇啊崔政宇，你永远学不乖。
　　“我知道了。”脸上一片冰冷，说出的话却无比柔和，尹言灿让崔政宇不要有负担，“还没有恭喜你，你和她很相配。”
　　才怪。
　　崔政宇，权郁梨永远不可能喜欢你，在你和崔泽之间，永远是崔泽！
　　我等着看你痛哭流涕的样子。
　　挂断电话，尹言灿开始给自己选衣服。她最近创业投入了多个行业，在山上还有个度假山庄，前几天助理告诉她有人预定了山庄，来人是艺术圈很有名气的一个人，说要和圈内好友一起聚聚，还邀请了合唱团来表演。
　　她说山庄走的上层路线，对客人有身份要求，让人查了资质，保证没有问题。
　　有名气的人一向是尹言灿接触的目标，她的度假山庄刚开业，需要打出名气。
　　夜幕很快降临。
　　虽然跟郁梨吵了架——要崔泽形容只是双方意见不合而已，不是什么要紧事——崔泽还是来了派对，被宋敏晶嘲笑死皮赖脸。
　　“某些人哦，惹了郁梨不开心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啊，为什么非要出门丢脸。”
　　崔泽坐在高脚凳上掀起眼皮瞄了宋敏晶一眼，其实不带恐吓性质，对手战斗力太低他都没有回嘴，一个字都不想说。
　　宋敏晶却有些被吓到，直觉告诉她这样的崔泽比平时的还要恐怖，郑芝荷都说了，会咬人的狗不叫。
　　崔泽肯定憋大招呢。
　　今天来的都是年轻人，郁梨选的地方在山上，距离市区有一段距离，适合彻夜搞轰趴，哪怕凌晨四五点烤烧烤都行。
　　不会有人举报扰民，当然，有什么问题也很难第一时间赶到。
　　眼看着熟悉的如裴浩承、高洙沿，甚至是一直泡在医院的徐幼圆、看到就恶心的崔政宇，不熟悉的还有首都各大豪门的年轻一代都来了，郁梨还未出现，崔泽有些无聊。
　　这两天没怎么说过话，崔泽不知道郁梨今天什么安排。
　　直到尹言灿跟随一人含笑进入房间，这片空间有刹那的安静。
　　尹言灿来到山庄后专门联系了举办派对的人，她说作为山庄迎接的第一批客人，很想了解一下大家对山庄的看法，所以斗胆来了，如果介意她立马就回去。
　　结果那人说不介意，甚至很欢迎，还亲自带她去大厅。
　　然而一进来尹言灿就知道她错了。眼前这些人哪里是艺术圈的，明明是财阀圈，还是专门针对她的财阀圈。
　　被骗了，这是个圈套。
　　尹言灿去看引她进来的人，那人已经没了踪迹，她转身便想走。
　　但九棠的学生怎么会让尹言灿如愿，一群人径直围上了尹言灿。
　　“你怎么在这里？难道这里又有你的靠山？”
　　有人朝裴浩承喊话：“呀裴浩承，你爸爸今天不会突然出现了吧？”
　　以前尹言灿会靠着跟裴家的关系跟着参加一些宴会。
　　裴浩承正和高洙沿对视，这里的人他熟悉一点儿的就宋敏晶和崔泽，因为一起吃过饭。崔泽装逼不说话，他只能找上宋敏晶问对方谁是权郁梨的狗，宋敏晶说权郁梨没养狗，倒是有一个人喜欢狗。
　　“高洙沿啊，最近可喜欢往郁梨身边凑，高度理好歹名正言顺，他一个私生子。”
　　所以这就是权郁梨的狗？装逼王高度理的弟弟？
　　走了一个姓高的又来一个姓高的，裴浩承冷眼看着，不觉得高洙沿有什么奇特。
　　此时听到有人找他搭话，他瞥一眼尹言灿，厌恶收回目光：“我爸来也不会管她。”
　　莫？
　　尹言灿被裴家放弃了？
　　哈哈哈太好了，这下真无后顾之忧了，一群人的调笑声更大。
　　“没有邀请，你是偷着进来的吗，居然敢蹭Par？”
　　“特招生买不起这样的礼服吧？怎么来的。”
　　言语间的恶意几乎快喷出来，尹言灿捏着衣角，该死的权郁梨，她突然一指角落的位置：“吴清雨也是特招生，她不也穿了。”
　　和班里朋友坐一起的吴清雨蓦然被Q，她指指自己：“我吗？裙子是郁梨送的。”
　　说是工作服，公司补贴不花钱。今天的宴会也是，权郁梨说没事就来玩，吃喝免费。
　　这里很多人都知道她之后要跟着权郁梨创业，尽管看不上她的身份，也不会为难她。
　　“听到了吧，你也是人送的？”
　　“又搭上谁了，不对，又骗了谁的身份？”
　　尹言灿握拳：“可能你们有些误会，特招生是郑瑞珍，是吴清雨，可我从来没说过我也是特招生。”
　　她有钱，不然怎么找吴清雨创业，可惜的是吴清雨不识货，不跟她一起。
　　“哇，不是特招生。”
　　“不是特招生就可以这样跟我说话了吗！”
　　有人笑着，用力推了尹言灿一把，崔政宇终于忍不住站出来扶住尹言灿。
　　他在位置上坐了很久都没人找他搭话，他也知道这些人不太认识他，以前都习惯了。
　　但这算得上他为数不多的真心朋友，无法看着尹言灿被一群人欺负。
　　“算了吧，今天这么多人，别扫兴了。”
　　“你谁啊？”被崔政宇搅局，九棠的学生不高兴了，“她背后之人吗？”
　　崔泽看向崔政宇。
　　崔政宇把尹言灿护在身后，第一时间注意到崔泽视线，心底的黑暗被勾出，鬼使神差，他说：“我是崔政宇，权郁梨的未婚夫。”
　　？
　　？？
　　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场所有人都被这句话吸引了视线，崔政宇？未婚夫？
　　总觉得是一种新型诈骗。
　　“联姻的话，不应该是崔泽吗？”
　　“我听我妈说就是崔泽啊。”
　　“权郁梨怎么可能选崔政宇，又不是杀人被看见了。”
　　“拜托，这样只可能把崔政宇也杀了。”
　　所有人都觉得崔政宇疯了，这种话都敢说出来丢人，怪不得会维护尹言灿。
　　崔政宇脸色涨红站在原地，果然，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吗。他看着崔泽，崔泽向他露出嘲讽的笑，似乎这种场面是意料之中。
　　他不可能永远比不过崔泽。
　　“没人敢拿这种事在权郁梨的主场开玩笑。”崔政宇昂起头，“大家都长了嘴吧，难道不会提问吗？上学第一天老师就教了吧，不懂就要问出来。”
　　他回身，想让尹言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明摆着不会有好事的宴会就不要参加，相信尹言灿也吃到苦头了。
　　“我叫个车送你回去。”他对尹言灿说道。
　　然而尹言灿不想动，笑死，她走得掉吗，权郁梨专门给她设的局，崔政宇真是天真。
　　耳边有轻微的脚步声，高跟鞋，噔噔噔，尹言灿耳朵微动。
　　权郁梨来了。
　　被崔政宇拽着走，尹言灿脚一崴就要往地上倒。
　　崔政宇条件反射去拉，下一秒权郁梨从后台出现，他心一慌，手上力气可能大了点，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倒向左边空地的尹言灿直接往右边倒去，而右边是高高的香槟塔。
　　砰，噼里啪啦。
　　香槟塔碎了一地，里面的酒液洒了尹言灿一身。
　　在场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尹言灿在地上翻个身露出苍白的脸，白皙的手臂被玻璃碎片划了道口子，丝丝鲜红往外溢出。
　　郁梨一出场就看到这样的场景，身后跟着几个世交家的朋友，和崔泽是在学校认识的，和这些人算是出生就认识。
　　不是所有人都在九棠读书，这次听说她办了派对都闹着要来玩，她自然不会拒绝。
　　没想到一来就看了场好戏。
　　尹言灿果然没让她失望，不仅来了，还在开场就奉上了节目。
　　“尹言灿？表演型人格又犯了？”
　　地上的人不动。
　　崔政宇把尹言灿扶起来，他知道郁梨和尹言灿不对付，但尹言灿摔倒他也有问题，且尹言灿都这样了：“郁梨。”
　　他说道，怀着一种隐秘的心思，也是想跟周围人证明他没说谎：“看在未婚夫妻的份上，这次就算了吧。”
　　空间沉寂。
　　郁梨没说话，只面无表情盯着崔政宇，崔政宇额头都要冒汗了，权郁梨会说什么，让他走开还是给他面子就这么算了？
　　他的心高高悬起。
　　半晌，郁梨终于舍得开口：“我们的关系很亲密吗。”
　　“崔家可以叫我‘郁梨’的，除了崔泽就是长辈，你什么时候抬辈分了？”
　　“噗呲。”话音一落，所有人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


第52章 惩罚
　　夜晚山间人迹罕至，四处静谧，唯独山顶的别墅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顶部的吊灯照亮整个大厅，一楼整层没有隔断，空间巨大，但来参加派对的人还是塞得满满，音乐不间断的切换着，所有人都停下手中动作看向大厅中央。
　　郁梨回想之前在后台招待几个朋友时被问起联姻对象，她说是崔家的人，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崔泽。
　　“是因为一直读一个学校吗，早说我就转学到九棠了。”
　　“这是我向你第二百四十五次表白，趁现在还没结婚，我给你反悔的机会。”
　　“表白一次都没成功过，到底哪里来的底气说让郁梨反悔啊。”
　　“梦里。”
　　几个人打打闹闹，郁梨没加入，脑子里还在回想一件事。
　　为什么，都认为，是，崔泽。
　　回到当下，再看这个场面，郁梨懂了。谁都不会觉得她能看上崔政宇吧，她给崔政宇找的优点，听话细心不对她的生活指手画脚，现在看都有点悬。
　　护在尹言灿身前，以为自己是保护弱小的大英雄吗。
　　“郁梨，看在未婚夫妻的份上，算了吧。”
　　你也知道是“未婚”夫妻啊。
　　郁梨：“崔家可以叫我‘郁梨’的，除了崔泽就是长辈，你什么时候抬辈分了？”
　　崔政宇当即脸色一白，周围的人哄笑出声。
　　“真的是未婚夫妻吗，好别致。”
　　“都说了是崔政宇做梦。”
　　“就算真是，崔政宇以为自己是海选入宫的王后吗，可以跟郁梨要面子。”
　　入耳全是嘲讽，尹言灿在身后拉了拉衣摆，告诉他算了：“政宇，别为了我伤害你和权郁梨的感情，你好不容易才和她订婚。”
　　不是，还没有订婚。崔政宇心里苦笑，都不敢看崔泽的方向，对比这些人的不屑和嘲笑，崔泽一个眼神就可以让他无地自容。
　　羞愧之下，更多的是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崔家比不上权氏，我也比不上崔泽，但不代表我可以这样被你们对待吧？权郁梨就算了，其他人凭什么？
　　“好歹是未婚夫妻。”他道，对郁梨抱有期待，“给我个面子吧。”
　　对此郁梨只觉得好笑，崔政宇还没搞清楚重点，这是谁的派对，这段联姻里谁占据主导权？
　　是我权郁梨。
　　“有一件事你可能还没弄清楚。”她道，眉梢一抬气场全开，比起成人礼那晚华丽的礼服今天这身实在是简洁，只是一款连花纹都没有的素色长裙，众人却好像见到了王座上的女王，“你在我这里有面子吗？”
　　“我选谁做未婚夫，谁就是崔家的继承人，所以见了我的第一件事，不是问我要面子，而是该趴下汪汪叫，像狗一样，懂了吗？”
　　政宇啊，连继承人身份都要靠讨好我才能获得，你还没认清自己的地位吗？
　　崔政宇彻底怔住。
　　像狗一样的他？大脑嗡嗡作响，他有些站不住脚，不是这样的，他好歹是崔家的少爷，不至于沦落到狗的地步。
　　可抬眼一看，所有人都似笑非笑望着他，特别是权郁梨身后那群人，他依稀认得几个，互联网的明家，新能源的金家，传媒业的洪家，地产的车家，是他这个阶级接触不到的，他上前搭话人家都不会理会。
　　他看着这群天之骄子，这群天之骄子也看着他，眼底威胁的意味很重，似乎只要他敢反抗，下一秒这群人就会冲上来把他撕碎。
　　他们不是一个等级的。
　　崔政宇终于认清现实，他，还有他背后的崔家三房，一切荣辱都系在权郁梨身上。
　　他不能对权郁梨说一个“不”字。
　　僵硬着，他移开身体，露出了身后的尹言灿。
　　“啧。”郁梨心下轻晒，还以为多有志气，如果尹言灿真像任务发布器说的喜欢崔政宇的话，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感受。
　　目光落在尹言灿身上，少女一身酒液可怜兮兮，手臂还有血迹，正倔强盯着她。
　　“言灿，就不必对我摆出这种表情了吧。”郑瑞珍现在都不用这表情了。
　　郁梨上前一步：“今晚的派对是为你举办的，我还担心不邀请你的话，你不来怎么办。”
　　可双方都心知肚明，尹言灿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给大家介绍一下，尹言灿，九棠私立的学生，不属于财阀圈也不是特招生。”郁梨指指脚下的地面，“这家度假山庄就是我们言灿的产业，刚开张没多久，我们是第一批客人。”
　　郑芝荷左右看看迅速接话：“哇哦，那我们刚好给言灿热场，言灿应该很开心吧？”
　　“哈？”认识尹言灿的都懵了，尹言灿？产业？总觉得不是能联系在一起的词。
　　而不认识尹言灿的都知道有好戏看了，权郁梨不可能为一个普通的人专门办派对。
　　崔政宇则有些不可置信，在他的印象里尹言灿是柔弱的，艰苦的，干涸土地里生长出来的春芽，结果现在告诉他尹言灿不缺钱，他还没开始的创业，尹言灿已经开始了。
　　“尹言灿……”崔政宇喃喃。
　　尹言灿避过崔政宇的视线，政宇啊，别怪她说谎，反正你刚才不也放弃我了吗。
　　现实就是这样，人总要为自己考虑。
　　“谢谢郁梨了。”她捂着手臂道，“真是好大一个惊喜，我进门那一刻才知道。这样吧，大家都是同学，今晚这一场我买单，祝大家玩的开心。”
　　现在，她可以走了吧？
　　尹言灿转身，却又被郑芝荷拦住：“来都来了，哪有那么急？”
　　尹言灿皱起眉，还想怎么样？
　　郁梨笑笑，没有一丝怜悯：“言灿，清洁人员要明天早上才能过来，自己弄脏的地方就自己收拾吧，可以吗？”
　　她指的是被尹言灿弄倒了的香槟塔。
　　“是啊，”郑芝荷脚尖点了点地板，“老板弄脏的地方，总不至于让客人收拾？”
　　尹言灿手指一紧，地上是整整一座香槟塔残留的垃圾，有碎片有酒液，她一个人，不知道打扫到什么时候。
　　可她拒绝不了：“……我知道了。”
　　郁梨回过身，没理一边的崔政宇，朝其他人微笑：“愣着做什么，Party开始了，还要我教你们怎么玩吗？”
　　这句话像是开关一下子打开了众人玩乐的心，几个人高声欢呼，有人重新开了香槟。
　　“来来来，随便玩，清洁阿姨也有了。”
　　“早说老板是尹言灿，我带更多人来捧场。”
　　“老板快点，我的鞋都沾上酒了，你知道这双鞋有多贵吧？快点给我擦干净。”
　　大厅重新充满欢笑声，郑瑞珍端着杯酒缩在阴影里看着郑芝荷，这种场合不属于她，灯光照耀的地方，郑芝荷更合适。
　　郁梨找了个位置坐下，刚好离裴浩承比较近，她问裴浩承看到想见的人了吗，高洙沿就坐他旁边。
　　裴浩承和高洙沿相看两相厌，因为同性相斥，不是指性别，是指性格。
　　变态最容易发现变态，两个都是心理扭曲的人。
　　裴浩承摇头：“特意让我来，就只是这样？”
　　“当然不是。”郁梨摇摇头，期待的模样，“这里如果是拍摄现场，你就是男主的角色，我哪一次让你失望了？”
　　没有，权郁梨总是不会让他失望，裴浩承跟权郁梨碰杯，一饮而尽。
　　崔泽懒散移开目光。
　　宋敏晶凑上去跟崔泽嘀咕：“崔泽我错了，我向你道歉。”
　　崔泽：？
　　宋敏晶：“郁梨被她那一群从小一起玩的朋友包围了，我都插不上话。”
　　要不是幼儿园遇上，宋敏晶和权郁梨就是两条平行线，一辈子没有交集。
　　宋敏晶：“想个办法把他们赶走好不好？”
　　崔泽低头：“某些人啊，挤不进去的场合就不要硬挤，不然只会惹人嫌。”
　　他看宋敏晶不开心的撇嘴，嗤笑一声：“看在这么多年的同学情，我就提醒这一次。郁梨跑的太快了，以后会越来越快，跟不上你就别跟了。”
　　宋敏晶什么都不缺，可也什么都不会，难道以后还企图郁梨在忙碌的工作中抽出时间陪自己玩吗。
　　宋敏晶咬着酒杯，她当然知道，可是家里的产业有哥姐接手，她学不来商界那一套。爱好是追星看美人，难道要去当idol吗，她唱跳全废。
　　她以后可怎么办啊。
　　酒过三巡有人提议玩游戏，这算是每次派对必备情节，可之前的游戏都玩了太多次，一时之间想不出有新意的，而且这里这么多人。
　　高洙沿说他可以提供一个。
　　“有个小程序，用手机进入就行，我会建一个‘圈’，到时候所有人都进这个‘圈’里，每个人都是真实姓名。”
　　“所有人都进入小程序后，每人可以去给其他任意人留言，留言是匿名的，你可以跟那个人说你的心里话，也许是表白，也许是吐槽，最后看哪10个人收到的留言最多，最多的这10人站出来从留言里抽出一条，猜是谁留的言，猜对了可以要求对方做一件事，猜错了，其他人要求你做一件事。”
　　游戏机制很简单，但区别于真心话大冒险，不是你要求别人说出真心话，而是别人说出对你的真心话。
　　反正是匿名，反正不一定抽到自己，反正抽到自己不一定猜得出来自己的身份。
　　有人夸赞高洙沿：“哪里发现的这个小程序啊，挺有意思的，你小子平时都在玩什么啊。”
　　高洙沿不回答，小程序是他自己做的，要不了一个小时。高日锡可能要失望了，比起在法学上的天赋，他更擅长计算机。
　　——不然怎么帮郑瑞珍改监控。
　　从来没玩过，大家都积极响应了这个游戏，尹言灿蹲在地上收拾玻璃碎片，不过条件反射抬头就被高洙沿发现。
　　“尹言灿也想玩吗？”他道，看尹言灿的眼神像曾经的尹言灿看她，“好可怜，下水道的老鼠唷，也一起来玩吧。”
　　嗯？尹言灿，也不是不可以。众人一秒想通其中关键，又把尹言灿抓到沙发上坐下。
　　“开始了。”高洙沿分享出小程序，一群人加入圈子，很快，在场所有人都进来了。
　　郁梨看着屏幕上的人名，每个人最多可以给五个人留言，最少要一个，在场她熟悉的人很多，选谁比较好。
　　崔泽划拉着人名好似做不出选择；其他人似乎都有目标手速飞快，消息盒子很快进入新消息。
　　郁梨看了一眼，这才三分钟，她的消息盒子就有20条留言了，她没点进去看，反正最后才抽。
　　高洙沿给的留言时间是十分钟，十分钟一到留言通道关闭，任何人无法再发送新消息：“为防止有人说我作弊我就不参加这个活动了，我能看到后台，就给大家当苦力吧。郁梨是第一大家应该都猜到了，我们从第十名开始。”
　　一上来就是郁梨确实没有新鲜感，众人点头同意。
　　难得被嫌弃，郁梨耸耸肩，和身边朋友碰了个杯。
　　宋敏晶卡在第十，茫然站起身，没想到有这么多人给她留言，点进消息盒子嘴唇一下子就白了，三分之二都是嫌弃她的。
　　嫌弃她如此无能，却能一直呆在权郁梨身边。
　　“拜托，有点自知之明吧，郑芝荷都比你好。”
　　高洙沿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右上角有个抽取按钮，忘了说，留言不是我们个人抽，而是程序自己抽，抽到哪条算哪条。”
　　宋敏晶点下抽取按钮，留言上下滚动，很快停了下来。
　　【离开权郁梨身边，没脑子的东西就该自动退位不是吗】
　　宋敏晶气呼呼看向郑芝荷：“是不是你说的？我就知道是你！”
　　郑芝荷觊觎她的位置许久。
　　郑芝荷莫名其妙：“我夸了你好不好！难得一次善心还被你骂，无语。”
　　她其实感谢了宋敏晶来着，因为上次文敬奎的事。
　　不是郑芝荷？宋敏晶捂着手机看向其他人，那是谁？
　　高洙沿可不管这些，猜错了就接受惩罚，他问在场的人：“想让宋敏晶做什么？”
　　郁梨意味深长看一眼郑瑞珍，写这条留言的人既想上位又想挑拨郑芝荷和宋敏晶之间的关系，毕竟两个人玩得好的话，就会同仇敌忾对付其他想入侵的人。
　　她挑拨成功了。
　　“唱个歌吧。”郁梨说道，算是解救了宋敏晶，比起唱歌这种不痛不痒的“大冒险”，让其他人来宋敏晶怕是吃不消。
　　知道郁梨是要保宋敏晶，众人自然不会驳郁梨面子，只让宋敏晶唱了个歌就完事了，只是没想到宋敏晶大白嗓，给众人笑的东倒西歪。
　　游戏继续，之后的惩罚一个比一个大尺度，有让P图在社交软件上说要出柜的，还有假装犯了事跟家里坦白让家里想办法捞人的，老实说这种事绝对不能爆出去，不然整个上层圈子都要被诟病。轮到第二名，尹言灿。
　　尹言灿看着消息盒子面不改色，这种游戏想想也是把矛头对准她，消息盒子里全是谩骂，她有些不屑，正想按下抽取按钮，权郁梨这时候站起身。
　　郁梨拿起自己的手机：“就当我迫不及待吧，先让我来，言灿再来好吗？”
　　高洙沿第一个狂点头：“好好好。”
　　……西八，这小子是狗吗，头点的那么快。
　　在场人服了，狗腿子。
　　郁梨按下抽取键，她其实没怎么看给她的留言，因为没有兴趣。
　　【你好，结婚】
　　【梨梨的腿，斯哈斯哈】
　　这种留言完全没有意义。
　　抽取结束，高洙沿念出留言：“既然他都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啊…这句话，有种很隐秘的感觉。
　　大家饶有趣味看着郁梨：“郁梨，谁啊，能猜到吗？”
　　“感觉这件事不简单哦。”
　　“他是谁，我是谁，这说的是什么事，kkk。”
　　郁梨略微垂着头看手机，发丝遮挡了视线，其他人看不到她眼底的情绪。
　　崔泽，你可真是……
　　“是裴浩承吧。”再抬起头，郁梨笑着答道。
　　裴浩承：？
　　裴浩承：“总得有个理由吧，为什么是我？”
　　郁梨理所当然的样子：“你之前不是吃醋了，问我在外面是不是有别的狗，还让我叫上那条狗，不然你不来参加派对。”
　　哈？
　　众人愣住，所以这句话的意思是：既然他都可以当你的狗，为什么我不可以？
　　没看出来，裴浩承还是个抖M啊！
　　“哇，完全看不出来。”
　　“原来和高洙沿是一路货色吗。”
　　被其他人围着打趣，裴浩承舔舔牙齿，最后笑了：“艹。”
　　尾音里的笑意分不清是生气还是纵容，他看着权郁梨，说他吃醋？
　　他认下了。
　　“对，是我说的。”
　　“哦哦哦~”都忙着起哄，没有人在意崔政宇的脸色。
　　不过也有人提出异议：“看裴浩承刚才那意外的表情，总觉得是在替郁梨遮掩，不行，这句话真的是裴浩承说的吗？有没有人站出来认领。”
　　郁梨笑着，不动声色看了眼崔泽的方向，最后举起手投降：“说了你们又不信，这样吧，我再抽一条来猜行了吧。”
　　“也行，你再抽一条，我不信这次还能猜对。”
　　郁梨按了抽取按钮，很快，新的留言出现在她面前。
　　【在你的认知里你应该一直赢吧，可惜，我赢了你两次】
　　啊，有意思。
　　郑芝荷不满：“赢了郁梨两次？怎么可能，是不是你崔泽。”
　　小时候考试赢了郁梨两次倒是有可能，但小学考试这种事拿出来炫耀，没必要吧。
　　崔泽都懒得回，明摆着不是他会说出的话。
　　宋敏晶：“那是谁？”
　　在她的记忆里，只要有郁梨参加的比赛郁梨就是第一名。
　　众人胡乱猜着，也对说出这句话的人产生了好奇，直到郁梨第一时间看向尹言灿。
　　“言灿，是你吧？”
　　一种直觉，郁梨认定这句话就是尹言灿说的。
　　尹言灿眉头一跳，真敏锐啊。
　　高洙沿能看到后台，她只能承认：“是我。不过我是说着玩的。”
　　“啊西八，这种话能乱说吗。”
　　“真无语。”
　　“郁梨快说你给她的惩罚，好好教训她。”
　　惩罚？倒是多此一举了。郁梨坐回原位，只说马上轮到尹言灿了，等尹言灿抽取结束再谈惩罚。
　　尹言灿的留言大多不堪入目，上层圈子的人不是不会骂人，相反，更让人不寒而栗，这次抽取的时间长了点，等到最终留言选出来已经是几十秒后了。
　　【可以给我们讲讲你的亲生父亲吗】
　　尹言灿瞳孔骤缩。
　　怪不得权郁梨上次在喷泉时会提起她的家庭，原来在这里等着她，是谁，她不要接受惩罚，是谁问出的这个问题？
　　权郁梨？郑芝荷？宋敏晶？还是崔泽？
　　该死的高洙沿真的没有操纵后台吗。
　　嫌疑人太多，尹言灿想起权郁梨通常会把一些任务交给郑芝荷去办，今天也一直是郑芝荷在针对她，便猜是郑芝荷。
　　“错了。”角落里有人出声，郑瑞珍晃动手机，“是我。”
　　猜错了！
　　尹言灿呼吸都重了一分，郑瑞珍这个狗崽子，明明是她给机会才能来九棠的！
　　“现在尹言灿身上有两个惩罚了。”
　　主动权来到郁梨手里，尹言灿有些不安的动动身体，郁梨饶有兴致看着。现在才开始担心不觉得有些晚了吗，她专门请这么多人来玩，可不是只准备让尹言灿扫个地。
　　“言灿啊，我是真心来祝贺你开业的。”
　　郁梨朝郑瑞珍递出一个眼神，郑瑞珍侧身拉开身后的红布，众人这才注意到红布后竟然是一个舞台。
　　之前那边一直黑着，灯光都照射不到，且只有郑瑞珍一个特招生坐着，他们下意识忽略了这部分。
　　现在看来，这是有表演？
　　郁梨指挥郑瑞珍给舞台开灯，并安排表演人员上台：“今晚是真的有合唱团，而且领唱还是言灿认识的人，第一个惩罚，就罚言灿安安静静认认真真看完这个表演吧。”
　　什么意思，合唱团的话，应该是祝福吧，怎么会是惩罚。
　　下一秒，合唱团成员脚步轻轻走上舞台。
　　有男有女，一共两排人，全部打扮得一丝不苟。领唱的是个男人，脸上皱纹横生，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的风华，留着寸头，看上去有些年纪了。
　　尹言灿忍不住惊呼出声：“啊！”
　　又用力捂住嘴，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失态。
　　和她一样做出怪异举动的还有一人，裴浩承。
　　裴浩承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双目紧紧盯着领唱人员。
　　其他人摸不清头脑。
　　音乐响起，是耳熟能详的《祝福赞歌》，大意就是祝福所有人平安喜乐万事如意，逢凶化吉一家团圆。
　　表演人员气势磅礴声音整齐，特别是领唱，这样年纪还能有这样豪迈的声音，大部分人都听进去了。
　　短短三分钟，结束后有人给面子鼓掌，唱得挺好，还想再听一遍。
　　然而尹言灿不想听。
　　有人问这是哪个合唱团的人，家里长辈过生日，之后可以请去表演。
　　郑瑞珍看向郁梨，郁梨撑着脑袋什么表示都没有，她便回答道：“后面两排人是‘心岛合唱团’的，至于领唱，是‘青山监狱’服役人员。”
　　莫？！
　　监狱服役人员？！
　　裴浩承咬紧牙关，这个人的脸他永远不会忘，当年绑架他的一共有三人，另外两个都判了死刑，只有这一个是无期。
　　郁梨适时提出第二个惩罚：“言灿，第二个惩罚，向我们介绍一下你的亲生父亲吧。”
　　亲生父亲，丁成植。“裴浩承绑架案”三名绑架犯之一，也是唯一还活着的犯人。


第53章 滚下楼或者滚下山
　　参与绑架案的时候，尹言灿二岁，丁成植出门前想抱一下女儿，被女儿拒绝了。
　　女儿从出生起就安安静静的，不哭不闹，跟谁都像隔着一层。
　　不过不妨碍丁成植喜欢这个女儿，不爱玩不爱笑是因为沉稳，以后肯定大有出息。家里太穷了，再不来钱老婆就要离婚了，他想给家里人好的生活。走投无路之下，他跟着同村的人策划了一起绑架案。
　　目标是裴氏医疗的小少爷裴浩承，同行一共二人，主要行动人员是另外两位，丁成植就是个打杂的，因为他太怂了，一直害怕被警方抓住。
　　另两个人骂他：“我儿子死在了裴渡医院，没让他儿子偿命都算我大发慈悲！”
　　“我们只是要钱，拿了钱就走。”
　　“怂成这个鬼样子，你在这里看着这小子就成，别给老子拖后腿！”
　　两人出去拿钱，丁成植便留下看守裴浩承，可是裴浩承发起了高烧，高烧一直不退，再烧下去人就要没了。
　　但他们不准丁成植给裴浩承买药，甚至盼着裴浩承烧成个傻子，丁成植不敢不从。在坐立难安中，他接到了两人的电话：“被警方发现了，逃不了了。”
　　“西八，裴家肯定不会放过我们，不让老子好过裴家也别想好过，把裴浩承丢到山下去。”
　　“成植啊，你会按照我说的做吧？进监狱我们二个一起进，要是让老子知道你放了那狗崽子，老子第一个弄死你！”
　　丁成植怕了，他从小跟着两人混，除了一张好脸没其他优点，老婆都是靠脸娶到的。不敢不听两人的话，但真要杀了这么小一个孩子他又下不去手，纠结再二，他把裴浩承放到了一处荒山上。
　　反正都烧得没知觉了，不一定活得下来，他这也算照做了。
　　之后就是入狱，两人坚持称裴浩承已经被他们杀了，尸体分块喂给了狗吃，裴家人悲痛之下直接给警方施压，两人判了死刑，至于他，一个看守的小喽啰，就算没参与太多也获得了无期。
　　裴会长特意留着他，他在监狱里的日子并不好过，死人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唯有活下来的人才能感受痛苦。
　　一切尘埃落定，丁成植依然不敢说出裴浩承的下落，他不知道裴浩承是否还活着，万一已经死了，他等于给了裴家人希望又让裴家人失望，只会受到更残忍的对待。
　　就当裴浩承死了吧。
　　妻子在他入狱前就和他离了婚，带着儿女远走高飞，这么多年一次也没来探望过他。他想着这很正常，有这样的前夫这样的父亲，换做是他他也不来。
　　直到这次收到通知要外出表演个节目，并且见到多年未见的女儿，丁成植死灰的心开始复燃。
　　服役人员当然可以表演节目，总要给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监狱里也有合唱团的，他们还去过首都剧院，得到了高度赞赏。
　　虽然奇怪这次为什么只有自己一个人，想到女儿，丁成植还是抛下了疑虑。
　　上台前，有人特意给他指了尹言灿的位置，告诉他尹言灿很期待见到他。
　　丁成植很开心，《祝福赞歌》唱的越发起劲。
　　一曲结束，他看着尹言灿，眼里含了泪。
　　言灿啊，爸爸很想你，你——
　　丁成植愣住，尹言灿的表情，实在不像是期望见到他的表情。
　　台下，郁梨已经说出她对尹言灿的第一个惩罚：“言灿，给我们介绍一下你的亲生父亲吧。”
　　“对啊。”郑芝荷不熟悉尹言灿的过去，郑瑞珍干脆代劳，“尹言灿，我和你一个镇上的人，从来不知道你是重组家庭，尹叔叔一直说你是亲生的。”
　　尹言灿不吭声，放在腿上的手开始颤抖。
　　其他人不太清楚尹言灿的事，有种想吃瓜但找不到瓜的抓狂感。
　　郁梨冷眼看着，不知道尹言灿这次又会找什么借口逃避责任。在查探秋金镇无果之后她开始从当年的绑架案入手，找到一份当年的报纸，还有二名绑架犯的照片。
　　丁成植年轻时真的长得很帅气，报道介绍了二名犯人行凶的原因，是因为主谋的儿子在裴渡医院不治身亡便对裴家怀恨在心，两名主谋已死，郁梨着重查了丁成植。
　　这才发现丁成植已婚有一对双胞胎小孩，但母子二人如今已不知去向，诡异的，她想起尹言灿姐弟。尹言灿姐弟也是双胞胎，而且长相都算得上出色，可游园会当晚两人父母出现过，都是平凡的长相，实在想不到会生出这样好看的孩子。
　　尹言灿的家庭情况之前查过，没查出有什么问题，现在想来只能说明被特意掩盖过。郁梨懒得花时间在这上面纠结，直接找了尹相武的头发去和丁成植做DNA鉴定。
　　真是一查一个准。
　　果然，只要是和尹言灿沾边的事，只要往荒诞里想就对了。
　　尹言灿吞了吞口水，早就该想到，怪不得在学校喷泉时权郁梨会跟她提起亲生父亲的事，原来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她不敢看裴浩承的脸，站起身拔腿就跑。
　　嘭，郑瑞珍上前把尹言灿按倒在地，骨头砸在地上的声音听得人下意识皱眉，台上的丁成植也急了：“言灿！言灿你还好吗？放开我女儿！”
　　…哈？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刚才听到了什么？
　　“青山监狱的服刑犯，说尹言灿是他女儿？”
　　“他是因为什么被抓的？”
　　“你们看裴浩承，裴浩承一看到这男的就很激动，再加上他之前的事，总觉得猜到点什么。”
　　裴浩承之前的事不就是早年那起绑架案，然后遗失在外十几年，不知道发生了啥被尹言灿救下，从此回到裴家。
　　等等，如果说这个男人就是当年的绑架犯，而尹言灿又是这人的亲生女儿，那岂不是说明裴家把仇人的女儿奉为座上宾好几年，还有啊，现在想来尹言灿救下裴浩承的事也很可疑了，尹言灿真的不是事先策划好的吗？
　　裴浩承也是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问题，他当初是被推下的山，苦于没有证据只能按下不表，而且也想不通尹言灿怎么知道的他的身份，现在，一切都有迹可循了。
　　他拨开人群走到郁梨面前：“怎么回事？”
　　郁梨看一眼地上的尹言灿又看一眼台上的丁成植，挥手让人把情绪激动的丁成植带下去，他该回家了。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也许是丁成植入狱前告诉了家里人你可能没死的消息吧，多年后尹言灿找到你，再上演一场苦情戏把你背到医院。”
　　郁梨猜测不止这些，没准裴浩承摔下山就是尹言灿动的手脚：“甚至，我觉得她早就找到你了，但因为你父亲常年在国外没有回国，她没办法解释你的身份，便特意等到你父亲回国时再带你去裴渡医院。”
　　还有，裴浩承在养父母家过得并不好，尹言灿在裴浩承小的时候出现和在经受磨难后出现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前者压根还没记事，对尹言灿就是普通感激，后者简直可以称作是救裴浩承脱离苦海的大恩人，是黑暗人生里的一束光，足够铭记一辈子。尹言灿就是打的这个主意才特意等到裴浩承十多岁才出现在对方面前的吧。
　　而且找到裴浩承还得寻一个时机让裴浩承名正言顺回到裴家，推下山就是很好的选择，既可以把裴浩承顺理成章送到裴渡医院，又可以让裴家对她充满感激。
　　郁梨朝裴浩承露出微笑：“我就说今天你是主人公吧，这个惊喜喜欢吗？”
　　裴浩承半天没反应。他脸色黑的吓人，其他听出点什么的都不敢靠近他，既觉得尹言灿大胆又觉得他可怜，被人蒙骗这么久。
　　良久，裴浩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喜欢，太喜欢了。”
　　他甚至笑起来，和平时冷漠不爱理人的形象大相径庭，笑容下掩藏着、不，他没想过掩藏，他不介意让在场的各位发现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深深看一眼郁梨，裴浩承走到尹言灿身前，郑瑞珍还把尹言灿压在地上，裴浩承伸手，郑瑞珍自动退下。
　　抓住尹言灿头发，迫使尹言灿抬起头，裴浩承捏着女人的下颚：“尹言灿，怎么办，被我发现了。”
　　“不是的，”尹言灿第一时间辩解，“救你真的是意外，我不知道你还活着，不信你去问丁成植，他根本没告诉我你还活着的事。”
　　“意外？”裴浩承扯起嘴角，尹言灿身上好多个意外了，认识刘艺娜是意外，设计权郁梨污蔑她作弊是意外，救他也是意外，“你从来喜欢自导自演，我早该意识到的。”
　　不想再听尹言灿的鬼话，裴浩承直接把尹言灿从地上提起来，抓着人就往楼梯走。
　　旋转楼梯高又长，众人不知道裴浩承想干什么，尹言灿却有所察觉，她疯狂拍打裴浩承的手：“裴浩承你想做什么？放开我！你会后悔的！”
　　无论她说什么，祈求还是威胁，抓着她的那双手都纹丝不动，终于，裴浩承停了下来。
　　在一楼居高临下望着大厅的人群，裴浩承扯着尹言灿的头发：“你有想过有今天吗？”
　　头皮被扯得生疼，尹言灿只能顺着裴浩承的力度：“我说过了，我是无辜的。”
　　裴浩承却压根不在意尹言灿说了什么，他让尹言灿侧头，旁边是一扇小窗户，从窗户看出去，外面是明亮的月光，茂密的丛林，而丛林根植在这座巍峨的山峰上。
　　“我给你两个选择。”裴浩承道，以往面无表情的脸上此时全是疯狂，眼底寒意刺骨，尹言灿根本不敢和他对视。
　　“第一，你从这条楼梯滚下去；”
　　“第一，你从外面的山上滚下去。”
　　尹言灿挣扎的动作一停，听到裴浩承话的其余人也屏住呼吸。
　　没想到啊，裴浩承这人还挺…果断的。
　　——
　　大厅寂静无声，只有尹言灿控制不止的呼吸偶尔被捕捉，一楼的人都保持着仰头的姿势望着一楼的裴浩承和尹言灿，大家都想知道尹言灿会做出什么选择。
　　“好刺激，跳山或者跳楼。”
　　“我问过了，好像是说裴浩承当初是被尹言灿推下山然后又救起送到裴渡医院的。”
　　“这下玩脱了吧，裴浩承不会放过尹言灿的。”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裴浩承……”
　　裴浩承回到裴家后不爱出门交际，很多人都觉得他是不好意思，毕竟流落在外十几年，这个圈子都定了型了，贸然回来谁也无法接纳他。
　　一个内敛的、不敢说话的、甚至有点土气的形象。
　　然而在见到本人后大家都放弃了这个想法，高傲、矜贵、优秀成了裴浩承的代名词。可能养父母也是有钱人吧，不知道内情的人如是想到。
　　只有裴浩承知道自己受了多少的苦，如果不是当年那群绑架犯，如果尹言灿能诚实点告诉裴家他其实还活着，他都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有关他的心理检测报告在裴家是机密，裴会长主动给他伪造了一份正常的报告拿去敷衍裴严彬夫妻，不然能怎么办呢，把他关起来吗？
　　裴浩承目光下移看向一楼的权郁梨，他知道他成了权郁梨用来对付尹言灿的利器，不过这有什么关系，他愿意。
　　只要是能让他开心的事，他就会去做。
　　“还没选好吗？”他提醒尹言灿。
　　尹言灿努力扭过头望着裴浩承，眼泪大滴大滴掉落，哭的楚楚可怜：“放过我吧裴浩承。”
　　裴浩承轻笑一声：“看来你选择从山上滚下去。”
　　“这样也好，我曾经吃过的苦，你也能尝尝。”
　　“不不，我不出去！”尹言灿又不是傻子，当初推裴浩承下山她是仔细观察过高度的，还请了医生等在山外，要是有什么意外第一时间就能解决，这里可没有。
　　这座山又高又陡，从山上滚下去她还有活路吗。
　　裴浩承松手，给尹言灿让出位置：“我的耐心只剩最后十秒。”
　　“十、九、八……”
　　不，她不要受伤，尹言灿看着楼下的人，崔政宇，崔政宇会救她吗？
　　“五、四、二……”
　　裴浩承的声音近在咫尺，尹言灿又觉得这次逃不掉了，就算崔政宇愿意救又怎样，还能抵得过裴浩承？
　　她动动身体，察觉身后伸来一只手，是想推她下去吗？
　　尹言灿深吸一口气，都想看她笑话，权郁梨、裴浩承、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她的敌人。
　　砰，咕噜咕噜。
　　“二…”还没来得及念到一，眼前人就倒了下去，裴浩承挑眉。
　　大厅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不知道过去多久，尹言灿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裴浩承慢悠悠从楼梯上下来，他细数着步数，十一、一十一……
　　“怎么办啊尹言灿，”踢踢脚下的人，裴浩承笑弯了腰，“这比我摔下去的那座山矮多了，我当时脑子破个洞，肋骨断了好几根，差一点断裂的骨头就戳到肺了，双腿还骨折坐了好久的轮椅，你知道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我心里在想什么吗。”最好不是错觉，最好真的有人推他下山，最好别让他抓到凶手。
　　不然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没死吧？起来。”裴浩承直起腰，脸上重新露出冷漠的表情，“再来一次。”
　　还来？众人忍不住后退一步，再来的话，尹言灿真的不会出事吗？
　　尹言灿不知听到裴浩承的话没有，整个人没有动静，裴浩承不耐烦，眼看又要抓着尹言灿头发把尹言灿提起来，郁梨走上前。
　　“我有话要跟她说。”郁梨拉开裴浩承，“要动手等一下，她死了我的话只能烂在嘴里。”
　　点开手机屏幕，郁梨蹲下身：“言灿，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你看这是什么？”
　　静默几秒，尹言灿还是睁开了眼。
　　她和权郁梨，最了解彼此。
　　郁梨丝毫不惊讶尹言灿的动作，还把屏幕上的图片放大：“是你的开除通知，我帮你走了绿色通道，短短两天就完成了所有手续。”
　　“你被学校开除了。”
　　“开除？”尹言灿努力抬起头，从楼梯上滚下来并非对她没有一点儿影响，她全身哪里都疼，可还是忍不住被权郁梨的话吸引注意。
　　“是啊，不仅被学校勒令开除，学校还把你在校期间的所作所为都写进了档案，从此后，无论言灿走到哪里，怕是都无法入学了。”
　　“差点忘了，现在入学已经不是言灿最大的难题了，难题在警方那边，针对这期间的事，你马上就要接受调查。”
　　郁梨收起手机，还嫌刺激不够：“不过，相信言灿不会这么简单被打倒。”
　　“言灿不是一直想成为目光中心？我帮你拍摄了一个短片，有的人不辞辛劳奋斗一生才能获得一个专属小短片，在最繁华的新街中央大屏上播放二十秒，我们言灿就不一样了。”
　　“包括今天的事，我也请了摄影，到时候把这些一起剪进去，在中央大屏反复播放。”
　　“什么时候全国人民都认识我们言灿了，我就什么时候停，你开不开心？”
　　“你…你…”尹言灿明显激动起来，可张嘴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郁梨径直笑出声，替尹言灿理了理脸上的碎发：“瞧我们言灿，都高兴得说不出话了。”
　　“还有一句话要告诉你，除了低头用侧脸含蓄微笑比较美以外，还有一种模样的你最漂亮。”
　　“浑身僵硬、手指紧握、眼神慌乱，那种‘完了怎么办’的绝望样，最适合你。”
　　“嚇哧，嚇哧。”尹言灿用力呼吸着，不知是气得狠了还是怎样，最后竟然一口血喷出来，郁梨若有所感快速后退一步，没让银色的长裙染上红色。
　　“哈哈哈，哈哈哈。”地上的人笑着，声音越来越大。
　　崔泽上前几步，他不关心尹言灿怎么样，只怕这是尹言灿的垂死挣扎，下一秒会突然暴起对郁梨不利。
　　郁梨却不怕，虚张声势罢了，电视剧里无论是主角还是反派下线都有一副悲壮的画面，和此时的尹言灿倒相配。
　　看着权郁梨那副山崩地裂面不改色的表情尹言灿彻底疯狂，每次都是这样，好似解决她是很轻而易举的一件事，无论她做什么都无法让权郁梨在意。她是枯萎的树叶吗，她是长满杂草的墙角吗，每一次、任何一次，都不会在她身上多分一丝的关注。
　　“权郁梨！”尹言灿哈哈笑着，“你以为你赢了吗？你算什么东西！”
　　“我才应该是权郁梨！你的一切都是我的！都是你抢走的！”
　　“阿西这疯子说什么疯话呢！”郑芝荷招呼着郑瑞珍一起把尹言灿的嘴堵上，她还是保留了一些理智，今天的事闹到现在差不多了，尹言灿可不能死在这里，她试探性问郁梨要不要送去医院。
　　郁梨指指裴浩承，裴浩承说好：“裴家就是经营医院的，我来吧。”
　　郑芝荷不由自主打个颤。
　　郑瑞珍从始至终埋着头，不该她开口的场合，她绝对不多嘴。
　　尹言灿事后大家没玩多久就散了，吃了一肚子瓜，现在只想回家消食。裴浩承是第一个走的，他要回去跟裴严彬说明这件事。
　　走之前眼神复杂盯着郁梨，郁梨在他面前打个响指：“别看了，再看大家真的以为你想当狗了。”
　　说的是玩游戏阶段抽到的那句话：既然他都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说起来还要谢谢裴浩承，参加个派对莫名背了一口锅。
　　“你知道那句话是谁说的吧？”裴浩承道，权郁梨是在维护对方？
　　郁梨不想过多谈论，在她看来崔泽脑子还坏着：“知不知道的有什么所谓，我不是每一句话都要回应的。”
　　呵，裴浩承嗤一声，真无情。
　　郁梨走的时候山庄已经没人了，谁让她是主人，起码的礼貌要有，送走每一位客人后她上了自家的车，司机提醒崔家的车还没走。
　　“哪一个？”崔政宇还是崔泽？
　　司机：“两个。”
　　郁梨：。
　　“走吧，不用管。”
　　主人都发话了司机自然是听从，车子驶出车库开上盘山公路，凌晨两点郁梨回了家。
　　收拾了尹言灿，睡前郁梨的心情还算好，就算只能睡二个小时就要起床锻炼身体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进入深度睡眠前一秒，她迷迷糊糊想起尹言灿的话。
　　——我才应该是权郁梨！你的一切都是抢来的！
　　奇怪，她本来没在意这句话的，怎么忽然从脑子里冒出来。
　　清晨，权在璟跑完步听管家说郁梨也在家有些诧异，不是说在度假山庄玩，怎么半夜跑回来了。
　　他上楼敲门，郁梨不爱睡懒觉，就算周末也会早起锻炼身体，更何况之后还有语言课。
　　好半晌才有回应，郁梨打开门，脸上还挂着水珠。
　　权在璟指尖碰了碰，冷水，他皱眉：“我们家没穷到洗冷水脸的地步吧。”
　　郁梨“哦”一声：“昨晚睡太晚，想让自己快点清醒起来。”
　　怕被权在璟察觉异常，她迅速关上门：“我马上下楼吃饭。”
　　实际上她刚起，还是拼命挣扎才起来的，像被鬼压床一般。
　　太怪异了，郁梨回忆起昨晚的梦境。
　　昨晚没再梦到凶案现场，反而梦到丁成植、应该说是年轻的丁成植，拿着小玩具喊她的名字。
　　“言灿啊，丁言灿，我们言灿真可爱，爸爸好爱你。”


第54章 世界上只有一个你
　　房内是陈旧的家具，屋外是凌乱的杂草，丁成植脸上含着笑，手里的小玩具已经缺了一角。
　　恐怖故事。
　　郁梨觉得，这是她有生之年做过最恐怖的噩梦。
　　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做这种梦，光是待在这个房间里都会觉得窒息，更何况丁成植还叫她“言灿”，说他会努力挣钱，让她过上好的生活。
　　郁梨难得有点恍惚。从文敬奎事件后她就开始做些乱七八糟的梦，要说是受外人影响，可她不觉得自己心态有这么差，别人随随便便一句话就可以让她精神失常。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
　　“有关婚礼的那个梦，不是有人被杀了吗。”她问任务发布器，“死者是我，对吧？”
　　这不难猜，梦里就两个主角，一个凶手一个受害者，先不说她不会走到亲自杀人这一步，就算真有这一步，也不可能这么麻烦。
　　权氏又不是没人了。
　　所以更有可能是死者。
　　不过，她死了？死在婚礼上？
　　是预言吗。
　　任务发布器：“你可以去找个神婆问问。”
　　“阿西。”郁梨感叹一句，被权在璟知道了会以为她鬼上身。
　　晚些时候收到了裴浩承的消息，尹言灿人没事，但一直昏睡，不知道是派对上刺激过大还是装模作样。
　　“拿针扎都没有反应。”裴浩承轻描淡写，警方的调查只能推后，不过他们这种人家，还会在乎尹言灿能不能受到法律制裁吗。
　　“我知道了。”郁梨动动手，得到裴浩承一个夸张的表情。
　　裴浩承：“以为大小姐这次又不会理我。”
　　哈？郁梨对着聊天框顿了一秒，还以为裴浩承永远都是初见的装逼样，现在看来，感觉是另一个高洙沿。
　　不同的性格，不同的人设，但可以用相同的方式对待。
　　郁梨：“狗都有吃肉骨头的时候。”
　　成功让裴浩承甩了手机。
　　尹言灿被九棠开除，作为学校唯一提供乐子的种瓜者，她消失了后还有人觉得不习惯。不过期末考马上来临，大家就是想想，很快把尹言灿抛到了脑后。
　　连一直守在医院的徐幼圆都回了学校，徐一叔还是没醒，一直住在ICU，徐幼圆恨死了徐宰潭，可当徐宰潭把她父亲这些年做过的破烂事摊开来摆在她面前，她又觉得茫然。
　　她父亲不是个好人，她当然知道，她体内留着父亲的血，她也不是什么好人。
　　生死有命，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徐幼圆想清楚了。徐宰潭此时不对她动手，将来某一天，换她来做刽子手。
　　而权在璟也把之前的调查结果告诉了郁梨。徐家和白家都是酒店业老牌豪门，徐家第一，白家第一，徐宰潭父亲掌权时徐一叔为了利益和白家勾搭上，徐宰潭父亲身死徐一叔上位，白家帮徐一叔坐稳位置，徐一叔把最大的买卖让给白家，从此后甘心当万年老一。
　　徐家、白家，还有权氏一房，永远的盟友。
　　“一叔也掺和了？”郁梨听到这里问，她那个一叔最是眼高于顶，还以为看不上这些人，没想到背地里早结盟了。
　　“他又不傻。”权在璟说，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权氏掌控在老爷子手里，指缝里露出来的好东西全让权柄赫一个人包了，权光基想上位只能放下身段找其他人扩张势力。
　　在车龙雨会所遇害的那人是发现了白家财务上的问题被白家灭口的，动手之前特意联系了徐一叔，问要不要帮忙把徐宰潭一起解决了，送上门的中奖彩票徐一叔当然不会拒绝，只是动手过程中发现郁梨也在，这就不好办了。
　　遂又联系上权光基，问他敢不敢动郁梨。
　　这时候权在璟刚回国不久，权光基看中的位置被权在璟获得，正是大房得意时，权郁梨要是出了事，用脚想都知道是权光基动的手脚，权光基就说算了。
　　于是给了郁梨机会救下徐宰潭。
　　直到后来徐宰潭办宴会，徐一叔准备第一次动手，想起权家也会来人，怕又被郁梨搅和，问权光基这次要不要下手。权光基还是不太敢，主要是觉得性价比不高，要是权在璟他咬咬牙就同意了，杀了权在璟等同于断了大房的未来，可杀一个权郁梨有什么用。
　　还没长成的小辈，权郁梨死了不就给了权柄赫名正言顺收拾一房的机会。
　　就说警告一下得了。
　　郁梨不满：“啊，被一叔当成废物了，真难堪。”
　　权在璟放下茶杯，他手里的项目很多，未来一段时间不会经常在家，说出来只是提醒郁梨：“总之，现在徐宰潭上位，他不可能和白家继续合作，两人之间终有一战。”
　　郁梨很快抓住要点，徐、白开战，权光基总不可能在一边喊加油：“他会和白家一起？”
　　不对，如果有这个实力，权光基干嘛不用来对付权柄赫。
　　权在璟颔首，浑水最好摸鱼，权光基也要动手了。
　　他拿上文件准备出门：“我不在这段时间你安心在学校备考。”
　　“一个期末考试这么隆重吗？”郁梨耸肩，明白权在璟是让她别乱跑。
　　不过要让权在璟失望了，权在璟前脚走，后脚郁梨就出了门。
　　警告管家不准多嘴，郁梨拿着密封的袋子去了鉴定机构。
　　期末考很快来临，结束后学校有安排活动，不想参加的可以脱离大部队。午休时郑芝荷问郁梨想去哪里：“要去国外吗？我整个假期都空闲。”
　　“没想好。”出不出去去哪里玩都无所谓，郁梨看着笔下的习题发呆。
　　冷战半个月了。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郑芝荷又看向宋敏晶：“你干嘛，这几天萎靡不振的。”
　　“这个，”宋敏晶双手撑着脑袋，“距离高考没几个月了，我爸说送我出国。”
　　“你要出国？”郑芝荷一喜，宋敏晶走了三人组就腾出一个位置，她不稳稳上位。
　　郑瑞珍被选择性忽略。
　　“你的喜悦太明显了。”宋敏晶翻个白眼，她就知道，“我就是不想出国，我爸说不出国我干什么，我不知道啊。”
　　崔泽的话她听进去了，可她确实是个小白痴，做不来高大上的事。
　　郑芝荷笑宋敏晶：“你不是喜欢追星，去当idol呗。”
　　宋敏晶：“唱跳全废。”
　　郑芝荷：“那就去拍剧喽，每部剧里面不都有一个拖主角后腿的傻白甜吗，你很合适。”
　　都不需要演技，本色出演就行。
　　宋敏晶：可恶！
　　她看一眼左边的郁梨，郁梨正在用笔戳练习册，又看一眼右边的崔泽，崔泽仰着头在闭目养神，整个人散发出生人勿进的气息。
　　好吧，两个人还在吵架。
　　这种状态持续到期末考试结束都没有好转。
　　过去这么多天尹言灿还在床上躺着，裴浩承都懒得想办法让尹言灿清醒了，有本事装睡一辈子。
　　他甚至考虑过让尹言灿变残废，总得付出点代价吧，可惜老爷子知道尹言灿的事后怕他受刺激心理出现更大的问题最近看的很严，他找不到机会动手。
　　郁梨想了想，干脆趁考试结束去了次裴渡医院。
　　裴浩承给了尹言灿顶尖的待遇，病房在顶层，电梯间、楼梯间、房门口都有专人把守，病房里还有个膀大腰粗的护工坐在，窗户被封死，只能通风不能打开。
　　郁梨看着好笑：“她让你这么紧张吗？”
　　裴浩承嘲讽回去：“你就是太放松，才会被尹言灿找到机会反击好几次。”
　　“裴少爷不放松，怎么最后还要我出手才能解决尹言灿？”护工给郁梨搬了把椅子，还用手擦过表示很干净让郁梨放心坐，郁梨摇摇头，“而且，我留着她当乐子，你留着她只能添堵。”
　　事实就是如此，裴浩承冷哼一声，朝床上扬了扬头：“有办法让她醒过来吗？”
　　郁梨走近病床，尹言灿面色苍白躺在床上，头发被全剃了，露在外面的皮肤有些青青紫紫，是上次从楼梯上摔下造成的。
　　她碰了碰尹言灿露在外面的手，温热、光滑、细腻，昏睡的时间不太长，身上细微的伤反而让尹言灿看起来像破碎的洋娃娃。
　　谁见了都觉得怜惜，不过不包括郁梨。
　　郁梨俯下身，凑到尹言灿耳边：“言灿啊，你会杀了我吗？”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权光基不仅和白家有联系，和尹言灿也搭上了线，成人礼上帮助尹言灿下药的佣人就是权光基派去的。虽然不知道尹言灿做了什么能让权光基信服，小心一定准没错。
　　收回手，郁梨转过身：“一直睡着的样子真让人害怕，麻烦你了。”
　　看守严一点。
　　“当然。”不用权郁梨说裴浩承都会上心，尹言灿最是狡猾。
　　出了病房，裴浩承正想问郁梨要不要去吃午饭，延花庄园的管家打来电话，说权在璟回家了，让郁梨赶紧回去。
　　权在璟最近不是很忙，怎么突然回家了，心里有了预感，郁梨和裴浩承道了别。
　　叫她回家肯定是和她有关的事，而她最近唯一做的出格事就一件。
　　一进客厅，管家急切迎上来：“好像有些生气，说在书房等您，我们都不准去打扰。”
　　“我知道了。”郁梨冷静上了楼，进书房第一件事就是反手锁上门。庄园的隔音很好，除非拿了探听器，门一关什么都听不到。
　　权在璟冷着脸坐在书桌后，眼神锐利又极具压迫感，他很少用这种态度对待郁梨，郁梨是唯一的亲妹妹，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做伤害感情的事。
　　“怎么了？”郁梨问，拉了椅子在权在璟对面坐下。
　　权在璟深吸一口气，把桌上的文件扔到郁梨面前：“你最好是有合理的理由。”
　　郁梨挑眉，翻开文件，入目几个大字：基因鉴定所DNA检验报告书。
　　果然。
　　之前做亲子鉴定的事暴露了。
　　——
　　在做鉴定之前，郁梨连着好几晚做了相同的梦。
　　低矮破旧的房屋，丁成植模式化的微笑，以及喊她的那声“丁言灿”。
　　头一次觉得“言灿”这个名字好难听。
　　尹言灿在派对上太过信誓旦旦，且一向邪门，由不得郁梨不多想，为了避免出现“真假千金”、“真千金回家打脸假千金”、“假千金被赶出家门横死街头”这样的偶像剧大戏，郁梨去做了她和权柄赫及李贤珠的亲子鉴定。
　　检测结果没有问题，她就是权氏的亲生血脉，除非权柄赫才是抱错的假少爷，不然没有任何人可以威胁她的地位。
　　她就说，她这种没心没肺的性格，不是亲生说不过去。
　　现在面对权在璟的怒火，实在不好找借口敷衍。因为好玩？因为受到挑拨？说什么都会被骂。
　　“因为……一个梦。”郁梨最后还是实话实说，确实是受到梦境影响才会去做鉴定。邪门的不仅是尹言灿，还有她，不然怎么解释她脑子里有个系统的事。
　　还有一种可能，其实没有系统，是她精神分裂自己在和自己对话，不过比起精神分裂，她还是选择相信系统的存在。
　　谁会承认自己有精神病啊。
　　“什么梦？”权在璟没有第一时间骂人，他倒要听听看这个梦有多可怕。
　　“嗯，连着好几晚做了相同的梦，梦里我是尹言灿，她是权郁梨。”其实除了名字外没梦到跟尹言灿相关的，郁梨有心说出来试探，“她叫你哥哥，你对她很好，你们联手欺负我。”
　　沉默。
　　权在璟的表情有瞬间的异样。
　　他觉得不可思议，无论是妹妹为了这个梦去做亲子鉴定还是妹妹描述的梦境内容都让他觉得很离谱，他甚至开始反思是不是最近太忙了对郁梨的陪伴不够，才让郁梨有机会胡思乱想。
　　连续几晚做相同的梦，他更倾向于是有人在郁梨没注意的地方对郁梨下了心理暗示。
　　该死，别让他抓到这人。
　　“权郁梨，你听着。”权在璟还是开了口，早就说过他了解郁梨亦如郁梨了解他，他知道郁梨在意的点是什么，“先不说你不可能不是权家的血脉，就算梦境是真的，尹言灿才是权郁梨，你觉得我会和她好好相处吗？”
　　权在璟对权郁梨好，不是因为权郁梨是妹妹。
　　他根本没有爱人的能力，他尊敬权柄赫和李贤珠，是因为这两个人给了他生命和资源。如果权柄赫是权光基那种眼光高却没能力的人，他未必会放在眼里。
　　同样，他爱护郁梨，只是因为郁梨身上有和他一样的特质，他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郁梨，郁梨也可以完全信赖他。
　　他在成长，郁梨也在成长，他们有着相同的步调。偶尔他会想起小时候被绑架的事，那时他和郁梨关系一般，郁梨在他眼中就是“娇气且要分走他一半财产”的人。
　　然而在他和郁梨逃出那座小木屋时，他摔倒磕到石头流了一脸血，郁梨拉着他一起跑路。被绑匪追上，是郁梨挡在他身前。
　　很怪异的，他产生了一种愉悦感。想到以后有人一起分享喜悦、解决难题，且这个人是亲妹妹，他就觉得放松。
　　血缘关系加上性格特质，他们永远是一路人。
　　“世界上只有一个你，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也只有一种可能。”
　　郁梨来了兴趣：“哪种可能？”
　　权在璟：“尹言灿当她莫名其妙的大小姐，而你向上攀登时，遇到同行的我。”
　　那时也许他会以更挑剔的眼光看郁梨，但只要郁梨给出令他满意的答卷，他就会为郁梨奉上任何她想要的东西。
　　等价交换，商人特质。
　　无论怎么说，他都不可能对尹言灿好。
　　“爸妈还不知道这件事。”权在璟指了指鉴定报告，“把它销毁干净。”
　　郁梨点头，拿走鉴定报告，看权在璟还目光沉沉盯着她有些想笑，她知道权在璟是怕她还没想明白。
　　哪里需要想，她很有自知之明。
　　“就算亲子鉴定结果告诉我我不是权家的小孩，我也不会把这一切拱手让给尹言灿。”
　　都不是自己家了，她只会祸害得更起劲，在东窗事发前尽可能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必要时会让尹言灿永远消失。
　　“而且，我保证到时候璟哥你会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郁梨压低声音：“我还要靠你挡在身前为我铺路。”
　　四岁那年任务发布器发布任务，让她在接下来的绑架事件中成功存活，她出门前便带了把刀。逃跑被绑匪追上时权在璟额头的血还在不停的流，她拿出刀背在身后，也不是想逞英雄，只觉得权在璟都这样了，帮不了忙，只能她上。
　　结果权在璟趁她吸引绑匪注意那一刻抢了刀冲上前，不得不说，兵荒马乱的一天。
　　事后李贤珠特意夸奖她：“郁梨很勇敢，哥哥说你保护了他。”
　　嗯……她当时就一个想法，权在璟怎么突然说人话了。
　　这件事没什么好谈的，权在璟问清楚后还要去公司，出书房前想起什么又倒回来：“不是考完试了，出去玩吧。”
　　郁梨抬眸，话里有话啊。
　　权在璟：“听说你选了崔家一个小子做未婚夫，你们的接触不多吧，正好，把他叫上一起。”
　　想了想，郁梨举个例子：“首都没什么好玩的，我去其他城市？”
　　国外不行，遇到什么事权在璟鞭长莫及。
　　见权在璟点头，郁梨懂了。看来是要动手了，才会把她支出去。
　　她最近和崔政宇的联系不多，派对之后崔政宇有给她发消息，找的话题都很无聊，她想起来了回一句，更多时候都是无视。
　　不过这又如何，她是权郁梨，招招手，崔政宇就得摇着尾巴冲过来。
　　“选个地方出去旅游好吗？”
　　对方秒回，“好”。
　　回完消息崔政宇狠狠唾弃自己，明明权郁梨一点儿也不在意他，他还屁颠颠的凑上去。
　　很多时候他都会想，为什么是他呢。
　　看权郁梨对他的态度，根本和喜欢不沾边。
　　想的多了，他会觉得自己庸人自扰，要是崔泽遇上这种事才不会纠结权郁梨喜不喜欢，只会想方设法维系关系保证能和权郁梨结婚。他觉得自己也该这样想，确定婚约后，三房的地位在崔家直线上涨。
　　晚餐时被问起最近和权郁梨处得怎么样，不想让父母失望，崔政宇提起要出去旅游的事：“选了陇留那边，我记得崔家在那里有产业。”
　　“对，可以去陇留。”崔父笑着拍手，“海边有度假村，还有采摘园，风土人情都很不错，适合年轻人去玩。”
　　得到父母支持崔政宇松口气，他做规划前问了权郁梨这次去几个人，权郁梨说就她一个，他觉得这是培养感情的好时机。
　　出发那天，他在机场跟权郁梨汇合，用的是崔家的私人飞机。
　　权郁梨一个人出现，手边只有一个小行李箱，他上前接过，庆幸没有看到其他人。
　　注意到崔政宇的视线，郁梨回头望望：“你还邀请了别人吗？”
　　“没有。”崔政宇慌忙回答，“只有你。”
　　郁梨轻飘飘递来一眼，她上次把人吓这么惨？连面上的平等都做不到。
　　“我不是老虎。”她开玩笑，“我不吃人。”
　　即便这样也不能化解崔政宇心中的谨慎，一路上两人没说什么话，还是下飞机后崔政宇才变得活跃点。
　　可能是习惯了这个氛围，也可能是想通了。
　　“不知道你来这边玩过没，这里温度不高，也不用担心紫外线。”
　　郁梨摇头，她听说过但没来过，还是崔泽告诉她的，说有机会带她来度假村体验普通人生活。
　　行李箱交给崔政宇，郁梨双手环胸走在前面。回头率太高，崔政宇三两步赶上与她同行。
　　在度假村村口，郁梨看见了一群意想不到又在情理之中的人。
　　崔泽、宋敏晶、郑芝荷，甚至还有高洙沿和裴浩承。
　　崔政宇明显愣了，第一时间看向郁梨，郁梨朝他耸肩，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看郁梨干嘛，这个地方写着‘崔政宇’私有吗。”郑芝荷跑过来从崔政宇手里抢过行李箱，“我们也想出来玩，想起崔泽家开了个度假村，就直接过来了。”
　　房间已经订好，女孩子要住在一起。
　　话是这样说，看几人的表情早就知道郁梨会来这里，特意来蹲点。
　　崔政宇深深看向崔泽，崔泽懒得搭理。
　　谁让你老子喜欢炫耀管不住嘴，都深夜了还特意告诉崔尚元崔政宇要和权郁梨单独出去玩，说什么感情很好相处融洽的鬼话。
　　崔尚元直接踢开他的门让他去查目的地：“崔泽，做个像样的男人吧，你弟弟都爬到你头上来了。”
　　崔泽怎么可能让崔政宇如意。
　　如果不是不想跟郁梨耍心眼，崔政宇今早根本出不了家门。同时为了多加一层保险，崔政宇还得在床上躺两天。
　　出去玩？做梦。


第55章 你可以永远信任我
　　度假村不缺住的地方，崔政宇一开始订的民宿，被郑芝荷等人拉去了酒店。
　　“你可以一个人住民宿。”
　　崔政宇闷头把自己的行李箱拖进了酒店。
　　郁梨瞟一眼郑芝荷让其不要太过，好歹这次是她主动和崔政宇提的出来玩。
　　郑芝荷小心翼翼吐了吐舌头，没办法，这次能来全靠崔泽，要不是崔泽提醒她们也不知道郁梨来陇留，自然得有所表现。
　　郁梨又看向高洙沿，崔泽宋敏晶等人她能理解，高洙沿呢？
　　高洙沿不知何时给自己配了副眼镜，说这样看起来比较有亲和力，不然检察官长一张阴沉的脸，总觉得比犯人还犯人。
　　“我想来找你。”他倒是诚实，权郁梨已经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何必遮遮掩掩。
　　朝一旁的崔政宇咧嘴，高洙沿饶有兴趣望着一身低气压的崔政宇。
　　现在看来，阴沉的另有其人。
　　“你呢？”郁梨问裴浩承，他们之间交集不多，基本围着尹言灿转悠，现在尹言灿躺床上半死不活，按理来说关系应该到此为止。
　　裴浩承指指高洙沿：“他问我，要不要看看你新养的狗。”
　　嗤，崔泽第一个对此表达意见，分不清是不屑还是被笑到。
　　除了崔政宇，在场其他人都懂裴浩承的意思，崔政宇一知半解，隐约知道这是不好的话，但又不知道问谁。
　　问郁梨总觉得落人一等。
　　“那要让你失望了。”郁梨扯了扯嘴角，很轻微的弧度，“这里只有人没有狗。”
　　就算崔政宇真是狗，打狗还要看主人，纵使现在对崔政宇不感冒，但在解除婚约之前，这些人没资格评论崔政宇。
　　换做是权在璟的未婚妻，谁敢当着权在璟的面骂他未婚妻是狗？说到底是自持身份，以为和她有多亲近的关系，可以对她评头论足。
　　不想扫兴，郁梨换上温和的面孔，询问度假村有哪些特色，要在这里待上几天，总不能天天出去吹海风。
　　崔政宇点头：“白天可以看海，晚上有自助烧烤，度假村的老板都是熟人，他们偶尔会举行活动，整个度假村的人都可以参加；后面是环海公路，可以骑行，山上是大片的采摘园，你喜欢葡萄吗，西瓜桃子这些也有。”
　　度假村整个呈现出来的感觉就是静谧、悠闲，来到这里的人大多是喜欢慢节奏的人，希望逃离繁忙的城市享受安逸的人生，人们说话出行都下意识放低声音，不希望破坏这份安静。
　　郁梨先回了房间收拾行李箱，一个人一间房，隔壁是宋敏晶和郑芝荷，对面是崔泽。崔政宇来得晚，这层楼的房间已经被预定完，只能去下一层。
　　从阳台望出去是一望无垠的大海，腥咸的海风扑面而来，她拉上窗帘换了套休闲的衣服，最后给权在璟发消息报平安。
　　权在璟之后李贤珠也特意跟她说找个地方出去玩，看来大房和二房是准备全面开战了，不知道权会长怎么想。这些年私底下的暗流涌动他不是不知道，他默许，唯有一个要求，不可以要人性命。
　　但这句话在三房人眼里跟耳旁风一样，枯树都能发芽更何况是人，这次放过对方，下次遭殃的就是自己。“梨梨。”宋敏晶敲门进来，有些不好意思，“我跟爸爸说想留在国内，爸爸给我介绍了一份工作。”
　　“哦？”郁梨找个位置坐下，宋敏晶是想找她商量吗，“你现在还没上大学，应该不是去家里公司上班这种工作，上次郑芝荷说让你去拍戏，你有想法了？”
　　“梨梨你好厉害。”宋敏晶趴在床上，眼睛晶晶亮，“是跟这个有关啦，不过不是电视剧，是电影。”
　　一来就进军大银幕？
　　演艺圈有很多富家子弟，但出名的不多，这个圈子不是靠家里有钱就能登顶的，还需要关系。据郁梨所知宋家在娱乐圈没有人脉。
　　“是，所以我有些害怕。”宋敏晶抱着枕头，她比郁梨还小两个月，现在是个未成年，突然让她做人生大事，她有些惶恐，“是我爸在酒局认识的一个导演，他只能帮我拿到试镜机会，能不能选上要靠我自己。”
　　这样，郁梨懂了，她垂下眼：“我没有办法帮你做决定，你要是能演电影，我包场去看，不能的话，就找其他出路吧。”
　　曾经送给崔政宇的话同样能够送给宋敏晶。
　　大家都不是什么没有家底的人，身处这个圈子本身就有很多资源了，要做的不是自怨自艾，是在这条路走不通时及时寻找下一条路。
　　还有一句话郁梨没说，可能在宋敏晶听来有些残忍。她知道宋敏晶是想追上她的脚步，但如果努力了也追不上，不如放弃，放人生自由。宋家什么都不缺，宋敏晶可以当一辈子的快乐小傻子，妄图一直待在核心圈子，才是阻止宋敏晶人生快乐的唯一难题。
　　敲门声响起，崔政宇已经收拾好行李，问郁梨要不要出去走一圈，郁梨同意了，谈话到此结束。
　　阳光太甚，崔政宇买了遮阳帽，郁梨接过戴上，配上宽松的素色长裙很有一丝氛围，崔政宇说一看就知道在海边，郁梨答那应该穿比基尼。
　　跟在后面的几人：……
　　崔政宇会不会说话，平时只关注这些无聊的话题吗，虽然玩乐本身就是对时间的一种消耗，但消耗在他身上总觉得是浪费。
　　“我说，”高洙沿率先开口，“你们不想做点什么吗？”
　　裴浩承承认自己不是个好人：“把他弄走，要不断个腿？”
　　宋敏晶去看崔泽，崔泽这段时间都很沉默，就她了解的，崔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崔泽？”
　　崔泽掀起眼皮，崔政宇在派对上做出那种事郁梨应该倒尽了胃口，不可能主动邀请崔政宇出去玩，会出现今天这样的局面，只能说明崔政宇是一个幌子，旅游不是终极目标，离开首都才是。
　　所以这几天不能闹得太凶，最好平静的度过，崔政宇这个幌子不能出事。
　　“他不能吃辣。”崔泽突然说道。
　　嗯？几人朝崔泽看去。
　　白天平静度过，到了晚上的自助烧烤时间，崔政宇手艺不行，大少爷平时不用亲自动手，只能看着裴浩承和高洙沿在烧烤架上猛撒调料。
　　郑芝荷给众人倒水，问两人哪学的手艺：“像是在烧烤店学过。”
　　没想到两人还真点头，相同的频率让裴浩承和高洙沿对视一眼。
　　裴浩承率先说道：“之前家里穷，四处打工挣钱。”
　　不只是烧烤，其他料理他也会做。
　　郑芝荷比了个不好意思的手势，没想到裴浩承这么大方就把以前的事说出来了。
　　“那你呢高洙沿？”
　　烟味太大熏了眼镜，高洙沿取下放到一边：“家里不穷我穷，去烧烤店打工。”
　　郑芝荷拍一下自己嘴巴，怎么哪里都是坑，她不过想找个话题。宋敏晶在旁边憋笑憋到肩膀都颤抖。
　　其实这理由是高洙沿胡扯的，高日锡当父亲再不负责也不至于让自己儿子在烧烤店干到凌晨，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是按时打进银行卡的。
　　纯粹是高洙沿想给自己找条出路，他在电脑程序上很有天分，那家烧烤店老板以前就因为网络犯罪进去待过，出来后不好找工作便自己开了家烧烤店，没想到生意爆火，高洙沿为了学技术每天去烧烤店帮忙，凌晨下班是常事。
　　烧烤好了，裴浩承端上桌，在崔政宇旁边坐下。
　　郁梨正跟隔壁那桌聊天，那一桌人是大学生出来放松的，明天想去冲浪，约郁梨一起去海边玩。
　　权郁梨就是这样，走到哪里都能交朋友。
　　崔政宇低咳一声，裴浩承盯着郁梨的目光太明显，他心里不舒服：“浩承，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两人在一个学校上学，还是一个班的，崔政宇成人礼邀请了裴浩承，裴浩承也来了。
　　“是朋友。”裴浩承道，“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怎么不是朋友。”
　　“我说的不是这种朋友。”崔政宇反驳，因为利益而牵扯在一起的算什么朋友，“总之，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会和你变成现在这样。”
　　“胆小鬼。”裴浩承笑了一声。
　　崔政宇愣住，什么意思？
　　裴浩承：“我就敢想。”
　　“哈哈哈唔。”宋敏晶和郑芝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又在最后一秒捂住嘴巴，救命，可不能让郁梨发现他们在欺负崔政宇。
　　可这算什么欺负，郑芝荷踢踢桌腿：“呀崔政宇，你不会跟郁梨告状吧，我们可没欺负你。”
　　“他不会的。”高洙沿端来一盘新的，“这种小事都要郁梨出头，郁梨会觉得你们过分吗？”
　　“不会。”宋敏晶表示这题她懂，“只会觉得告状的人没用。”
　　“哈哈哈。”郑芝荷忙拍大腿，“宋敏晶你脑子竟然转弯了，哎一古。”
　　郁梨正和隔壁桌的人聊完，这群人都是首都大学的，她之后也会在这个学校入学，转身时没注意身后有椅子，在撞上椅子前被崔泽挡住。
　　身体力行的挡住，郁梨和椅子之间隔了一个崔泽。
　　崔泽没说话，看一眼郁梨的小腿，一撞就会留下一个印。他双手还插在兜里，没有去扶郁梨，黑色T恤让他融入夜色。
　　距离太近了，从侧面看会发现郁梨几乎贴着崔泽胸膛站着，可即便呼吸交缠，两个人连脸都没红一丝。
　　“谢谢。”郁梨说道，崔泽识趣侧过身体，让郁梨回座位坐下。
　　这一刻笑声收起，高洙沿招呼着郁梨吃东西，好似无事发生。
　　崔政宇放在桌下的手捏紧，良久都没有松开。
　　深夜，度假村的人几乎都回房间休息了，崔政宇在海边的小花园找到崔泽，脚边一个塑料袋，崔泽手里拿着瓶酒。
　　“是你让他们这么做的吗？”崔政宇压抑了一整天的怒气有些控制不止，“排挤我，嘲笑我，这样会让你心里舒服点吗？”
　　崔泽转过身，还穿着晚上那一套衣服，他一直待在外面没回过房间。
　　“把一切都推到我身上会让你心里舒服点吗？”
　　崔政宇心一紧，头发被风吹乱，俊秀的脸也变得模糊不清：“如果不是你……”
　　“呵呵。”崔泽很轻的笑了两声，他倚在围栏上，一手撑在栏杆，身后是寂静的海平面，一切都显得那么淡然。
　　除了呼吸急促的崔政宇。
　　“要怎么才能承认是自己没用才会被所有人欺负呢？”
　　“因为周围人不捧着你便怀疑是有人指使，你是王国中心吗？”
　　“政宇啊，你应该来九棠读书，九棠身份比你贵重的人比比皆是，多过一会儿普通人的生活，你就能明白今天被针对有多理所当然。”
　　崔泽自认他说的是实话，他现在可以和裴浩承高洙沿这些人平起平坐，除了崔尚元给他提供的先天条件，离不开后天的努力与坚持。崔家是一下子就这么强大了吗，他从小过的就是人上人生活吗，没有。
　　小的时候崔尚元花大价钱把他送进了一个冬令营，参加的人都比他有身份，他在里面是食物链低端。
　　排挤算什么，更令人难受的是被漠视。他们的眼里没有他，有人问起他的身份，他没法说出口，崔家是什么东西，上位的人不会关注下位的人员更替。
　　睡得最少的是他，干活最多的是他，得分最低的也是他，犯了错背锅的还是他，最后冬令营结束，身份最高的那位少爷拍着他的肩膀说“你还不错，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他说“谢谢”。
　　那时候崔政宇在做什么，在温暖的被窝睡觉，在恒温的琴房练小提琴。
　　这些都没必要让崔政宇知道，本就不是同路人。
　　“回房间哭鼻子去吧，蠢货。”崔泽话说的毫不留情，“你和她不会有结果，与其质问我，不如想想怎么讨好她。”
　　崔政宇已经被说的面红耳赤，他承认他比不上崔泽，可也没有崔泽说的这么不堪吧，尹言灿描述了他那么多优点，怎么现在就找不出一个可以反驳崔泽的点。
　　忘了，尹言灿不是他记忆里那个尹言灿，说的好话可能是骗他的。
　　想清楚这一点崔政宇更加沮丧，一句话没说回了酒店，他想去和权郁梨互道晚安，可惜敲了半天的房门没人回应。
　　郑芝荷从隔壁探出头：“知道你怕黑了，不然这么晚还要找郁梨要安慰，你晚上睡觉是和奶妈一起的吗？”
　　这句话实在不客气，崔政宇脸色直接变了，随即明白过来郁梨不在房间，不然郑芝荷不敢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他扭头下楼，郑芝荷撇撇嘴。崔泽还是崔政宇，只要是真心为郁梨好的人，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楼下，郁梨接替了崔政宇刚才的位置。
　　她没回房间是在外面逛了一圈，也明白崔泽守在这里是担心她，想亲眼看着她平安回酒店，这在以前是很寻常的场景，今天再看却有点唏嘘。
　　易拉罐落到地上，一瓶酒被解决，崔泽拿出罐新的。
　　他知道刚才那一幕被郁梨看到了，有什么关系，他是什么人郁梨最清楚。
　　靠在围栏，崔泽单手打开拉罐，风大了些，身后的海平面起了波澜，水声渐响。
　　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单独相处，他灌了口酒，眼睛却直直盯着郁梨。
　　郁梨也不回避，上前几步，她低头，崔泽脚下有三个空的易拉罐，不过啤酒嘛，总不至于轻易喝醉。
　　“听着崔泽。”郁梨拿过崔泽手里的酒，颓废到借酒消愁什么的，不适合崔泽，她也不认为崔泽真的在沮丧，更多是在思考怎么解除她和崔政宇的婚约。
　　“就算婚约会解除，”察觉到崔泽的异动，郁梨把易拉罐倾斜，啤酒从里面倒出，“解除的原因也不会是因为你，而是我不喜欢。”
　　“现在不解除是因为喜欢吗？”崔泽问道，眉目一片冷淡，有些自嘲的低下头，“你知道我想问什么，其他人也就罢了，起码和你身份相配，我不会妨碍你什么，以后该做的我依然会做，你开头我就收尾，你遇险我来救援。”
　　“但是他不行，他都可以，还不如我来。”
　　是了，这就是郁梨想不明白的地方，她相信崔泽是为她着想，她也抱着同样的想法：“我珍惜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所以不想找你联姻，我以为这个道理很简单。”
　　权氏三房是女孩，为人干练有能力，结婚对象是门当户对青梅竹马的好朋友，结婚前她很高兴，日常和工作中他们相处都那么融洽，婚姻只会让他们的关系更上一层楼，他们是世界上最好的拍档。
　　可惜这段婚姻只支撑了十年，其中五年时间是在平衡双方利益外加分割财产，离婚后两人基本没有联系，孩子在这个家生活一个月，下个月又去另一家。
　　和李贤珠闲聊时三姑说过，见到前夫就恶心，同时心痛为婚姻做出的让步；也后悔，如果当年没结婚就好了，说不定现在还是朋友，一天的忙碌后约着去酒馆喝杯酒，聊聊最近的稀奇事，分别前互相说“下次见”。
　　崔泽却摇头，他握住郁梨倒酒的手，紧紧用力：“郁梨，联姻不会破坏我们的感情，信任才会。”
　　郁梨抬眼，对上崔泽的视线，男人毫不退让。
　　认为婚约是不牢固的，比朋友关系更容易破裂，迟早会相看两相厌，是否就是对他的一种不信任呢。
　　隔天一早起了床，宋敏晶困成狗，闭着眼往嘴巴里塞东西，郁梨正说出去玩的事，见崔政宇下楼随口问了句：“下午去潜水吗？”
　　崔政宇张开嘴，下意识想说要去，才发现嗓子哑了。
　　昨晚吃的太辣，喉咙肿了。也不知道用的什么辣椒，明明烧烤表面一点红色都没有，进嘴却味蕾爆炸。
　　急忙拿出手机想打字，郁梨不在意地挥挥手：“这样的话，要留在酒店休息吗？”
　　不打字了，崔政宇狂摇头。
　　该死，他今天本来准备和郁梨好好聊聊的，说清楚尹言灿的事并表明他的立场。他以后会努力成长，争取未来和郁梨并肩而立。
　　现在什么都没了。
　　高洙沿和裴浩承悠闲喝着咖啡，深藏功与名。
　　一上午过去，崔政宇发现自己被另一种意义上的孤立了，因为他不能说话，所以无法参与众人的话题。高洙沿更狠，说上午无聊直接在娱乐室开了个唱歌房，让大家一起唱歌。
　　谁会在上午唱歌啊，崔政宇心里吐槽，结果郑芝荷宋敏晶纷纷响应。
　　崔·哑巴·政宇，有苦说不出。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众人换上衣服去了海边，首都大学那群人已经联系好了潜水团队，船停靠在岸边就等郁梨带人来。
　　郁梨走近打个招呼，听到团队里有人在闲聊：
　　“要不是没收到消息，都以为来了个新的潜水公司。”
　　“呼啦啦一群人，每个人都不说话，就开着船在水面上晃悠。”
　　“老大跟他们打过招呼，他们说公司团建过来玩，过两天就走。”
　　“这公司有点吓人了吧，员工都长得像催收的。”
　　郁梨收回视线，一行人上了船，宋敏晶问郑芝荷会不会遇到鲨鱼，她姐在国外遇到过，当时潜导帮了忙，换她要吓死。
　　郑芝荷说这地方怎么会有鲨鱼，这不是砸崔家招牌，海底肯定会有监测吧。
　　几人打趣间迎面驶来一艘船，外表看不出异常，和郁梨所在的这艘没有区别。风太大，有人帽子被吹落，那人迅速去捡，两船交错而过。
　　郁梨收回视线，按理来说这没什么好在意的，大家都不认识，可她的大脑就是不受控的一次次回放刚才那一幕。
　　说明有问题，她的直觉向来很准。
　　忽地，郁梨想起帽子掉落那人的样子，口罩戴的严严实实，不是挂在耳边，是直接拉到脑后打了个死结。这种方式不是没有，但在同船其他人都挂在耳边的方式衬托下，显得有些怪异。
　　郁梨的思绪回到徐宰潭办宴会那晚，洗手间，停电，有人拖住她的脚步以免她去救徐宰潭。
　　机缘巧合之下她扯下了那人的口罩，当时就觉得诧异，因为只能取到脖子的位置没办法完全扯掉，后来发现是那人少了只耳朵，所以口罩没法挂在两边，只能以更稳妥的方式系在脑后。
　　刚才两船错身而过时那人左侧脸对着她，左耳还在，不清楚右耳的情况。
　　但郁梨不会觉得这是巧合。
　　怎么回事，他们的战场不是在首都吗。
　　走到裴浩承身边，郁梨让裴浩承联系医院的人确认尹言灿是否还在医院，同时她给徐宰潭打了个电话，没打通，手机直接关机。
　　“怎么了？”裴浩承问，“医院那边说没问题，还在床上躺着。”
　　是吗，总觉得不对劲。
　　崔泽也走过来：“发生什么了？”
　　郁梨没立刻答话，思索几秒，她对崔泽道：“我们之前吵了架，还在冷战中，你觉得我想太多，我怀疑你脑子不清醒。”
　　“冷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也不知道结束时我们还是不是朋友。”
　　崔泽挡住众人的视线，郁梨说的这些话没让他眼神有一点变化，他懂郁梨的意思：“你想说什么？”
　　郁梨：“即便这样，我现在还可以信任你吗？”
　　崔泽点头。
　　不用怀疑，你可以永远信任我。


第56章 你有系统吗
　　这是来到度假村的第二天晚上，下午耗尽了体力，晚上众人都睡得很早。
　　郁梨不可避免的再次做起之前的梦，婚礼现场，白色的花鲜红的婚纱，这次终于看清了受害者的脸。
　　镜头上移，她不意外胸口被插了把刀的人长着自己的脸，毕竟早有猜测，询问任务发布器原因任务发布器还让她去找个神婆。
　　所以，被压制蹲在地上的凶手的身份也呼之欲出了。
　　郁梨走到那人面前，撩起女人的长发，尹言灿哭泣的脸露了出来，嘴里念念有词：
　　“我也不想，可是没人给我活路。”
　　“她死了，哈哈哈终于死了。”
　　“放过我吧，我不是故意的，不对，你们不会放过我，哈哈哈我也要死了。”
　　疯子。
　　郁梨懒得再听，如果这是预言的话，难以想象在未来的订婚或结婚典礼上，她会被尹言灿杀死。而且尹言灿会哭吗？怎么可能，有一点她是认可尹言灿的，这女人心理非常强大。
　　靠着三两句话就可以做一个局的人，会在心愿完成后害怕痛哭？痛快大笑才对。
　　她走回“自己”身前，“自己”的胸口已经没了起伏，正被一个男人紧紧抱在怀里，不远处医护人员飞奔，不过她觉得没救了。
　　这个男人就是她未来的结婚对象？看不清脸，会是崔政宇吗？
　　郁梨环视周围一圈，权在璟看着满手的鲜血回不过神，李贤珠腿软被权柄赫紧紧扶着，权柄赫红着眼一直跟李贤珠说没事，不知道是安慰李贤珠还是说服自己。
　　说不清什么感受，看到自己的死亡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郁梨闭上眼再睁开，她清醒了。
　　阳台的窗紧紧关着，屋内没有风，厚重的窗帘遮挡了月光，伸手不见五指。
　　“我梦到的是真的，对吧？”她问任务发布器。
　　任务发布器还跟以前一样神神叨叨：“你觉得是真的就是真的。”
　　“我出生时你说我有一个宿命的对手，是尹言灿吧？”
　　都要被尹言灿杀了还猜不出来郁梨真是白活了，这些年她一直在等那位传说中“未婚夫喜欢、好友怜悯、亲人帮助”的对手，但等了许久，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尹言灿，除了满足未婚夫喜欢——崔政宇现在都不一定喜欢——这条，好友对尹言灿深恶痛绝，亲人压根看不上尹言灿，所以她一直没确定。
　　“小任，你该不会是个盗版系统，所以给出的信息这么多都对不上。”
　　“后面正主修正信息你没盗取上对吧？”
　　任务发布器：……
　　“我对你是真心，我们之间没有谎言，我发誓。”
　　“这个誓言和崔泽说你可以永远信任他一个份量。”
　　郁梨起身，睡不着就不睡了，掀开被子下床，这次出行没带多余的电子产品，只有个手机，她打开度假村的地形图再次看了起来。
　　度假村下边只有海，上边是环海公路，公路再上就是山，山上有采摘园。山脉绵延不绝，顺着公路一直走，最后还是会回到海边。
　　只不过和度假村的海是在不同的位置，那里算是一个景点，山崖往前延伸了好几十米的路，路宽不到三米，尽头是波涛汹涌的大海，如果不小心掉下去，浪流会在最短时间把人卷走，先不说找到有多难，通常找到时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宋敏晶和郑芝荷把这里标记为打卡点，说去采摘园前先去这里拍照。
　　大海、采摘园、山崖……
　　清晨，在大部分人还没起床时崔政宇出现在郁梨房前，嗓子恢复了一点，声音能发出来，只依然沙哑。他努力表达自己的想法：“想和你静下心谈一谈，突然的联姻，也许你我都还没适应，但我是真心的，如果你不介意，今天我们单独出行。”
　　和郑芝荷他们一起就没得玩了，出来几天什么收获都没有，崔政宇很着急。
　　郁梨倚门望着崔政宇，不知想起什么，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中点了下头：“你想去哪里？”
　　崔政宇笑起来：“采摘园可以吗？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去摘什么。”
　　郁梨颔首。
　　早餐宣布了这个决定，在宋敏晶哀嚎的声音中和崔政宇一起出门，眼看着郁梨的背影都看不见了，宋敏晶问崔泽怎么回事。
　　她不讨厌郁梨和崔政宇结婚，和谁结婚都无所谓，她永远听从郁梨的话。但是，这个前提是不可以甩下她。
　　不想郁梨和崔泽结婚不就是怕崔泽上位耍手段赶她走吗。
　　“梨梨和你堂弟单独出去玩你不着急吗？”
　　崔泽埋头摆弄着手机不知道在忙什么，闻言头都不抬：“你着急，可以把崔政宇推海里，这样一切都解决了。”
　　宋敏晶唰地看向高洙沿和裴浩承：“你们呢？”
　　两个人步调一致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低下头，一个拿出手机一个拿出电脑敲得起劲。
　　裴浩承不知道高洙沿在用电脑查看什么，他反正是在接收医院传来的视频，权郁梨昨天问他的那个问题他一直很在意，可医院的人也说尹言灿就躺在床上，手指都没动一下。
　　还录了视频发给他，录视频的人是裴会长安排给他的，绝不可能骗他。
　　问题出在哪里？
　　说是去采摘园，实际一上午的时间郁梨都在围着山路骑行，她说上午气温合适阳光也不盛，适合骑着车欣赏风景，崔政宇自不会反驳，一路走来他们没遇到多少人。
　　“这个度假村没发展起来？”
　　崔政宇点头：“每年来的人不算多，也就年轻人喜欢来，不过像这两天这么点人的情况还是少见。”
　　郁梨没说什么，也许是宣传没做好。
　　中午随便找了家饭店吃饭，厨师手艺一般，崔政宇只能夸菜新鲜清香可口，郁梨不置可否，让一个嗓子哑了的人拼命找词语夸赞她还能再要求什么。
　　崔政宇规划好了去采摘园的路线，选了家评分最高质量最好的，就是地方偏了点，需要往山上走，不过他们此时已经在半山腰了，再走一截未尝不可。
　　“我一直想和你说尹言灿的事。”崔政宇哑着嗓子说道，“我跟她已经没联系了，我不喜欢她，以前也只是把她当朋友。”
　　郁梨没什么反应。
　　崔政宇再接再厉：“我想和你解释的有很多，话到嘴边又觉得没必要了，我会让你看到我的改变，今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是吗？”郁梨想起之前的想法，崔家三房势弱，在权家没有话语权，“婚后也不关注我的私生活？”
　　崔政宇一哽。
　　权郁梨这是试探他的底线还是开玩笑啊？
　　“我会付出我的全部。”太年轻，以至于崔政宇的话还带着点执拗，“希望你以后也能有所回应。”
　　哦，就是在意私生活的意思。
　　郁梨笑笑，还没说什么，前面一阵汽车轰鸣声。
　　有车从她身边路过又快速倒回来，车门打开，徐宰潭急急忙忙跑下来：“郁梨，你怎么在这里？”
　　看到徐宰潭郁梨也有些惊讶，她猜测过徐宰潭有可能也在这里，如今被证实心底难免一沉，回望来时的路，已经一个旅客都见不到了。
　　“我给你打了电话，你一直关机。”
　　“对。”徐宰潭额头都是汗，拉着郁梨就往车上塞，“我和首都那边开战了，本来想避出去的，结果他们追过来了。”
　　不敢开机，他怀疑手机被装了东西，怕被查到行踪。
　　把郁梨塞到车上，看一眼一旁愣着的崔政宇，他问对方会不会开车。
　　崔政宇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但也知道关键时刻不能拖后腿，点头说会，因为着急音都破了，徐宰潭诧异看他一眼。
　　“那行，车钥匙给你，赶快带郁梨离开这里。”徐宰潭把车钥匙往崔政宇手里一塞，多余的话没说，带着仅剩的两个保镖从旁边小路走了。
　　崔政宇咽咽口水，依稀觉得有点腿软，他从小都在崔家的保护下长大，哪经历过这事，强撑着上了驾驶座，发动车子离开。
　　“你朋友不会有事吧？”路上，他找话题缓解心里的焦虑。
　　“不会。”郁梨道，没想到徐宰潭还是个有恩必报的人，之前救了他两次，现在直接把逃命的车都交给她。
　　她不是真的没心没肺，上车前她把自己的手机放进了徐宰潭兜里，没有密码徐宰潭用不了，但可以拨打紧急电话，以及，让权在璟查到行踪。
　　徐宰潭要是能活下来，她以后不说他脑子不好使了。
　　下山的路很长，不是一条直行的线，弯弯绕绕的，期间还有很多岔路，崔政宇让自己别紧张，其实到现在他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郁梨也不说，他只能猜测是否和电视剧上演的警匪片一样。
　　现在有坏人在追杀他们吗？
　　“不要紧张，你不会有事。”郁梨好歹安抚了一句。
　　崔政宇只觉得喉咙好干：“不会有事……郁、郁梨，前面有人。”
　　他下意识减速。
　　郁梨看一眼，前方左边有岔路，右边是茂密的从林，马路中间站了一个男人正朝他们挥手，脸上有笑意，身上什么都没带，看起来和旅客没什么区别。
　　郁梨直接说道：“撞过去。”
　　“啊？”崔政宇懵了，这和杀人有什么区别，逃命是逃命，别人的命也是命啊，让他杀人他做不到。
　　感受到车速在下降，郁梨朝崔政宇看去，眼神凌厉：“我说了，直接撞过去！”
　　崔政宇整个人很慌乱：“不行，这是杀人！我们可以拐弯！”
　　阿西，没用的东西，那人站路中间不就是想让你拐弯，一拐弯不就中计了。郁梨正想抢过方向盘，耳尖的听到有另一辆车在朝他们靠近，下一秒她利落松开手，解开车锁，在车子被撞击的前一刻拉开车门跳了出去。
　　眼前是山坡，可她顾不得那么多了。
　　嘭！撞击声传来，崔政宇不够敏锐也不够干脆，郁梨跳下车他却跳不了，直接被撞翻了车。车子在山林间滚了几圈最后停下，撞车的人紧跟着跑下来，朝车里一看，只有个男的在驾驶座，女的已不见踪影。
　　安排了人去追郁梨，这群人对崔政宇没有兴趣，且因为翻车造成的冲击，崔政宇正翻倒在车里，额头鲜血流出，不知道是死是活。
　　几人走远了。
　　“咳咳。”崔政宇睁开眼，他觉得全身剧痛，此时不由得后悔没有听郁梨的话直接撞过去，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动不了，姿势原因只觉得整个人晕乎乎的，鲜血到处都是，他开始害怕死在这里。
　　车子会爆炸吗，会有人来救他吗，郁梨去了哪里。
　　好难受。
　　过了不知道多久崔政宇听到一阵脚步声，有人朝他的位置飞奔过来，从速度来看，这个人应该很着急车里的人。
　　崔政宇强忍着痛睁开眼，崔泽的身影出现在眼前，穿着轻便的一身黑，眉头皱在一块，不难看出对方的担心。
　　无论怎样，得救了。崔政宇松口气。
　　下一刻，崔泽在认真检查过车里确实没有郁梨的人后毫不留情转身离开，他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没时间耗在崔政宇这里。
　　眼睁睁看着希望走来又迅速离开，崔政宇气得想吐血：“崔泽。”
　　他伸手拍打着车窗：“我在这里。”
　　然而没用，崔泽没回过一次头，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崔政宇有些绝望，崔泽对他的厌恨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怎么说都是兄弟，竟然见死不救。
　　他要是能活着回去……
　　另一边，郁梨穿过丛林往更开阔的地方跑去，她可以确定这里有两拨人，一波是追杀徐宰潭顺带追杀她的，比如刚才见到的拦车那人，另一波，则是开车撞上来那人。
　　撞车的时候她眼角余光有瞥到拦车那人惊讶的表情，说明在一开始的计划中是不准备对她用这么残忍的方式，力度没控制好很可能直接让她死掉，对于权二叔来说，活着的她比死去的她更有价值。
　　但撞车的人丝毫不惧，她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么一个狠人？
　　脑子里思绪万千，脚下的速度却不慢，郁梨跨过一个个灌木林，期间还闯进过一个采摘园，采摘园里没人，她只能一边说抱歉一边捡起地上的西瓜往身后扔。
　　西瓜不便宜，追她的人应该觉得很快乐吧，平时可没这种大吃特吃的机会。
　　“f**k！你***有种停下！”
　　郁梨冷笑，这些话就当夸奖了。
　　早上刚研究过度假村的地形图，郁梨一边跑一边找方向，往下是度假村，她有可能跑回酒店求救，也可能在半路被抓住扔进海里。
　　回头看一眼，追她的人已经汇合，从三个人变成六个人，腰间鼓鼓的，这也是她不敢停下的原因，她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也没装载“大杀特杀热武器”。
　　赌一把吧。郁梨在岔路拐了个弯，这么久都没打中她一枪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她要是没猜错——
　　郁梨踏上了去山崖的路。
　　下午阳光越发大了，海水在天空下呈现清透的蓝色，波浪撞击着海岸，海岸之上是盘旋的海鸥，山崖延伸出去的那一节窄窄的路像通往自由的门。
　　度假村最吸引人的打卡点，现在却没有一个人。
　　可惜了这番风景，尹言灿状若惋惜的叹口气，要不是有急事她可以在这里吹一下午风，但没办法，这些人不给她活路。
　　风吹起了她的头巾，光影闪烁间可以看到她苍白的皮肤，之前摔下楼梯造成的青紫已经消失，只是头发没法在短时间长出长长的一节，她只能用头巾包着。
　　裴浩承真会挑地方下手，知道她喜欢漂亮，便剃光了她的头发。
　　又一波海浪从远处推来，尹言灿用手比了比她距离崖岸的距离，不到五十米，开车的话几秒钟就到了。
　　那股风从头上吹过，头巾被吹起，尹言灿没急着去捡，又站了会儿，直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才转过身体。
　　郁梨从一片杂草中走出。
　　果然，她没有猜错，第二波追杀她的人来自于尹言灿，拿着武器追着她跑却又不直接朝她射击只为了一件事，逼她来山崖。
　　那块绿色的头巾最终落在郁梨脚下，她挑眉，如果要选一种喜欢的颜色，她还蛮喜欢绿色的。
　　通常来说，如果自己喜欢的东西被讨厌的人玷污就不会再继续喜欢了。可仔细想想，按照她的身份，凭什么要为了讨厌的人更改取向？
　　肯定是收拾得那人再不敢碰她的东西才是正解。
　　郁梨从头巾上踩过，一步步走近尹言灿，还没走到对方面前就笑出了声：“言灿啊，这个发型显得你好奇怪。”
　　“你也很奇怪。”尹言灿接话，即便被人追杀，凌乱的发丝和划破口的衣袖只让权郁梨多了丝野性美，丝毫不觉得狼狈，“都这样了还有闲情雅致开我的玩笑。”
　　“这样是哪样？”郁梨打量自己两眼，是不太端庄，但也没到穷途末路，“啊，我知道了，你是觉得我应该惊慌失措不可置信地指着你大叫‘你怎么在这里’吗？”
　　本来就不是很信任裴渡医院的监管。
　　“你猜到了？”尹言灿疑惑问道，很快又不在意摇摇头，“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郁梨啊，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郁梨左右看看，这里除了尹言灿外只有不远处的台子上还停放着一辆车，刚才追她的人都没追过来，空间广阔而凝重。
　　“什么游戏？”看到那辆车她心里有些猜测。
　　尹言灿指指延伸出去的悬崖：“我听人说你上初中时有人不怕死的挑衅你，要和你玩汽车急停游戏。”
　　啊，那件事，郁梨前不久还想起过。
　　尹言灿：“两个人站在马路中间，一个人分别对应着一辆车，在车子朝自己驶来的过程中，谁先害怕跑开谁就输了。”
　　郁梨笑笑：“你是说，我们一起站到悬崖前，那辆车朝我们开过来？”
　　“聪明。”尹言灿率先朝崖顶走去，“只不过这里没有退路，也不对，有退路，只要你大喊‘尹言灿我认输’，我就让车子停下来。”不然，要么被车子撞到悬崖下，要么自己跳下悬崖。这条路就这么宽，只容得下一辆车通过，要是玩到一半不敢玩想逃走都没地方逃，往后是汹涌的大海，往前是急行的车辆，旁边还有人盯着，真真正正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权郁梨会认输吗，尹言灿边走边想，应该不会吧，那样高傲的一个人，可是不认输就得死，权郁梨舍得死吗。
　　身后响起沙沙声，权郁梨跟了上来。
　　尹言灿勾起嘴角。
　　在悬崖顶端站定，尹言灿面向汽车：“这个游戏只会产生三种结果。我输了，你可以安全回家，我赢了，你会死掉，平手，我们一起死。”
　　两个人都拖着不开口，等汽车到面前了只能一起跳海，不就是死路一条。
　　“算下来，其实就两种，要么活，要么死。”
　　郁梨一直没说话，等汽车就位，发动机响起轰鸣声，她突然开口：“言灿，我其实对你挺好奇的。”
　　尹言灿侧过头看着郁梨。
　　郁梨：“既然要玩，我也提一个小游戏吧，你问我答。”
　　她指着暂时没动的车子对尹言灿笑道：“在它开过来的这几十秒，我们来说说真心话吧。每个人可以提一个问题，被问到的人必须说真话，之后再反过来提问，怎么样，要玩吗？”
　　尹言灿微怔，该说不愧是权郁梨吗，这种紧急情况下都可以和她谈条件。
　　“好。”没什么不敢的，敢来尹言灿就已经豁出去了，“我要先问。”
　　山里的气温比海边还要高一点，徐宰潭估摸着这地方要下雨了，闷得他出了一身的汗。他一个人缩在某个采摘园里，跟在身边的两个保镖出去帮他引敌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该死的，这都是他好不容易培养的心腹，要是能活着回来，他年薪给他们再翻一番。
　　徐宰潭摸着怦怦跳的胸口，他自己的手机已经拿给其中一个保镖了，现在揣在怀里的是权郁梨给的手机，想到这里徐宰潭就想哭，权郁梨又一次帮了他，他就说，权郁梨是他的天使，是他的福星！
　　“不会有事的。”他在心里安慰自己，每次生死关头，只要碰到权郁梨就能逢凶化吉，这次也一样，权郁梨会保佑他的。
　　忽的，怀里泄出一丝亮光，有人打来了电话。
　　怕被敌人发现徐宰潭早给手机开了静音，此时悄悄摸摸接起，觉得自己掌握了做贼的真谛。
　　“喂，璟哥，”他跟着郁梨叫，“我是徐宰潭。”
　　嘟——对方挂了电话。
　　徐宰潭欲哭无泪，这是什么意思，救他还是不救他啊。
　　海边，郁梨和尹言灿站在一条线上。
　　汽车已经发动，以一种龟速前进着，尹言灿语速不紧不慢：“郁梨啊，你最重要的人是谁？”
　　郁梨想都不用想：“璟哥。”
　　尹言灿：“哦？我还以为你会说崔泽。”
　　还有四十米。
　　郁梨：“那是另一个问题了，现在该我问。”
　　郁梨：“这次你跑到这里来，除了我二叔还有谁帮你？”
　　尹言灿：“太多人了，我联系了好多人，我也不知道到底谁帮了我，也许都在帮我。不过白家和你二叔出力最多。”
　　还有三十米。
　　尹言灿：“你不好奇派对那晚我说的话吗？”
　　派对那晚尹言灿说了很多话，有“我赢过你两次”，还有“我才应该是权郁梨”，郁梨不知道尹言灿指的是哪句，但问出这个问题明显是在拖时间了。
　　郁梨：“不好奇。”
　　还有二十米。
　　郁梨：“你知道很多你不该知道的事，怎么知道的？”
　　尹言灿话里明显有笑意：“就当我重生的吧，小说里不都这么写。”
　　尹言灿：“权郁梨，你最害怕发生什么事？”
　　还有十米。
　　郁梨：“我怕死。”
　　大实话，尹言灿信不信就不清楚了。
　　几米的距离，终于，郁梨问出最想问的那个问题：“言灿啊，你有系统吗？”
　　尹言灿睫毛一颤，扭过头神色复杂望着郁梨，然而她没来得及开口。
　　两米之外，司机从窗口探出头焦急嘶吼：“快跑，刹车坏了！我停不了车！”


第57章 梦中的婚礼
　　风愈发大，天色变得阴沉，那条头巾顺着风越飞越远，与它飞向内陆相对的，是站在悬崖尽头的两个人。
　　窄窄的路面仅够一辆车通过，车的速度不快，像电影的慢镜头，摇摇晃晃驶向未知的明天。
　　尹言灿想，她的明天很清楚了，要么解决权郁梨，要么权郁梨解决她。
　　快问快答还在继续，在死亡的威胁下两人的肾上腺素飙升到顶点，前面的车不再是车，是死神的镰刀，轻轻一挥就可以收割两人的性命。
　　只有几米的距离了，极度的刺激之下，郁梨还有心思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言灿，你有非人的高科技力量帮忙吗？比如系统？”
　　尹言灿睫毛一颤。
　　游戏玩到现在，郁梨还是第一次看到尹言灿脸上出现类似失态的表情，尹言灿转向她，两人平静对视，俱都面无表情。
　　两米，没有人认输。
　　“不回答吗？”郁梨问道，这个时间足够尹言灿回答“有”或者“没有”，沉默的时间过于长了。
　　但就在郁梨问出这个问题的下一秒，司机惊恐的脸从车窗中探出，他大声朝两人嘶吼：“快跑！刹车坏了！”
　　他无法停车。
　　今天死在这里的将是三人，包括司机。停车失败，他会直接开着车冲进大海。
　　他想过自救的，他拉开车门跳出了车子，但从行驶中的车辆跳出不可能瞬间站稳脚步，尽管他拼命的想抓住什么，还是在滚落一圈后掉入了海中。
　　而在司机吼出“刹车坏了”的那一刻，郁梨和尹言灿像是商量好了一般，两人头也不回往前两步直接跳下了悬崖。
　　扑通。
　　扑通。
　　连着两次落水声响起，海平面波涛汹涌，浪花撞击海岸的力度变得更重，乌云渐渐覆盖这片天空。
　　度假村，酒店。
　　高洙沿还在急速敲着电脑，裴浩承从身后路过扫到一眼，似乎是在模拟什么环境，加入了暴雨情景。一只耳朵挂着蓝牙耳机，不知道在跟谁联系。
　　宋敏晶在裴浩承走出时想问什么，可裴浩承有急事，看都没看她一眼，她只能去找郑芝荷：“我心里好不安稳，外面要下雨了，梨梨还没回来。”
　　崔泽一早出门到现在都没个消息，裴浩承拿着手机一直在通电话，高洙沿神色紧绷如临大敌，这种氛围下郑芝荷怎么会没有察觉。
　　她和宋敏晶坐在一起：“我们不添乱就是帮忙了。”
　　可是……宋敏晶埋着头：“我给梨梨打了电话，梨梨没接，我甚至找人要到了崔政宇的电话，他也没接。”
　　崔泽更不用说了，打通了直接挂。
　　郑芝荷抿紧唇。
　　屋外，裴浩承看着乌云直接气笑：“你看天气预报了吗，你知道我这里的天气吗，我的心情就跟这天一样乌云密布啊岩秀。”
　　岩秀是裴会长安排跟在他身边的人，日常有事都是吩咐岩秀去做。
　　“我这么信任你，你现在告诉我尹言灿跑了找不到了，这样真的好吗？”
　　得到尹言灿跑掉的消息已经是一个小时前，这一个小时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没有尹言灿的踪迹，结合权郁梨现在失踪的状态，裴浩承只想一把火把医院烧了。
　　岩秀没用，医院也没用，就说了该死的不能把任何东西交到裴严彬手里，裴严彬总是有办法管理得一团糟。
　　一点戒备都没有，裴浩承空着的手握紧院子里的围栏。
　　想了想，他还是强忍住怒气：“首都到陇留的这条路线，她可能会来这边，沿着路线查。”
　　得到答复他挂了电话，回过身，刚好对上高洙沿认真的脸。
　　高洙沿坐在窗边的位置，听宋敏晶等人的描述，高洙沿不近视，戴眼镜是为了掩藏阴沉的表情，此时眼镜被他甩在一旁，脸上的阴沉也变成了沉稳。
　　高洙沿这家伙，知道点什么吧，裴浩承想到。
　　扑通。
　　从悬崖入海的刹那郁梨有瞬间的恍惚，像从一个世界来到另一个世界，她昨天还在潜水，对大海应该不陌生才对。
　　后来想想，可能是意识到渡过这片海，人生会进入新的篇章吧。
　　她第一时间朝尹言灿看去，她们的关系没到跳海要手拉手的地步，因此有一段距离，加上天气原因海水翻滚的厉害，一个浪涌就可以把彼此推的更远。
　　被海水裹挟着，郁梨朝尹言灿追了一截，她知道尹言灿正看着她，脸上可能是微笑，也可能是害怕，谁知道这场游戏没有“生”的选项呢。
　　从一开始，权光基就没想让尹言灿活着回去。
　　知道太多秘密的人活不长久，权光基要是在这次内斗中失败了，肯定让所有人跟他一起死，小心眼就是这样；要是成功了，那更好，帮他做事的人等于拿着他的把柄，更得死了。
　　身后有更大的落水声，应该是那辆汽车，郁梨没回头，还紧紧盯着尹言灿的位置，她知道在海里坚持不了多久，可她不是毫无准备。
　　一分钟，两分钟，时间的流速似乎降低了，在水里呆的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
　　有泡泡从嘴里溢出，郁梨屏住呼吸，她坚持不下去尹言灿同样。
　　甚至尹言灿情况比她还差，在床上躺了那么多天每天就靠营养液支撑，虚弱不是一点半点。
　　和郁梨猜想的一样，尹言灿此时的状况不太好，手脚的摆动都弱了下来，她回头看着郁梨的方向，眼睛都要鼓出来。
　　马上，差一点就要被抓住了，轰隆，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她好像听到了天空中的雷声。
　　下暴雨了，雷雨天的大海更加危险。
　　尹言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前挥动手臂，长时间呼吸不了空气让她感觉身体要爆炸了，前方是急湍的洪流，她一头撞了进去，终于坚持不住闭上了眼。
　　会被权郁梨抓住吗，不知道，还有以后吗，不知道。
　　唯一能想起的，是不知道多久之前，也像现在这样慢慢闭上眼。
　　随后脑子里就出现了一道声音：
　　【叮咚，恭喜您绑定成功，反转人生系统已上线】
　　哗啦，噗。
　　“呼……”
　　轻微的破水声，郁梨浮上水面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崔泽抱着她的腰给她做支撑，还好没熬到需要崔泽做人工呼吸的地步。
　　“还好吗？”强势捏着郁梨的下巴把脸转向自己，崔泽仔细打量着，看起来只是有些缺氧，其他部位有没有受伤要等去医院检查再看。
　　“没事。”郁梨撩开头发，她心里有数。
　　“快上船！”崔家和权氏组成的营救团开着船出现在面前，崔泽抱起郁梨往安保手里送，暴雨越下越大，必须尽快上岸。
　　他会出现在这里不是意外，早在潜水那天下午郁梨就发现了不对劲，逃是不可能逃得掉的，与其处处防备不如主动把敌人引出来，当晚他和郁梨商量了对策。
　　度假村就这么大，能下手的地方就三个，村子里、山上的采摘园、山下的大海。
　　人手稀缺，原本带过来的安保团队已经被盯上，只能紧急从首都抽调人过来，还不能引起对方的注意。在最终动手点思索半天，他和郁梨一致认为是在海边。
　　无他，方便清理，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往海里一扔，海水最能掩盖真相。
　　救援的船一早就准备好了，只等事发时开过来，但不能离悬崖太近，否则打草惊蛇，万幸这次没迟到。
　　可惜没亲手抓到尹言灿，崔泽低下头，视线似乎穿过海水落到底部，那里躺着尹言灿的尸体。
　　水流太急了，等他找到郁梨时，尹言灿已经顺着海水流向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看看她可能飘到哪个位置停下。”崔泽说道，听到耳机里传来一声“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郁梨需要去医院做检查，崔泽直接带着郁梨走了，路上才想起没跟宋敏晶等人打招呼，不过这些人应该猜到了吧。
　　酒店，宋敏晶莫名其妙看着高洙沿收起电脑上楼，很快又拿着行李下来：“你要走？”
　　她指指外面，在下暴雨诶。
　　高洙沿：“你没叫家里的车来接吗？”
　　他要回首都。
　　宋敏晶：？
　　郑芝荷想起什么拉着宋敏晶飞快上楼。
　　“怎么了怎么了？我们也要走了？”想说不等郁梨了吗，但看高洙沿的样子，肯定是收到了什么消息。
　　宋敏晶也不要答案了，冲进房间把东西全部收到行李箱里，再下楼，裴浩承和郑芝荷已经站在门口。
　　“带我一起，我们现在就走。”
　　裴浩承看着暴雨难得好心劝解一句：“你们没有急事，完全不需要现在赶回去。”
　　“要的。”宋敏晶答道，眼眸垂下，没人看得见她眼里的坚持。
　　裴浩承没说什么，车子来了，几人全部上了车。
　　等一切尘埃落定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权氏的内斗以权柄赫胜利告终，权光基人没事，因为老爷子保下了，不过独子被权柄赫送往了国外，在公司的职务被权柄赫一撸到底，现在连个股东都不是。
　　只要权光基在外面没有私生子，儿子就是牵制权光基的利器，当然，权光基可以不在乎儿子的性命，但他老婆在乎，权光基敢动手脚，他老婆第一个告密。
　　徐宰潭也成功得救，当权在璟给郁梨打电话听到的却是徐宰潭的声音时权在璟就明白了一切，老实说他其实不想管徐宰潭，可郁梨把手机给了徐宰潭就说明想帮徐宰潭一把，他还是安排了人去接，据救援人员传回来的一手消息，徐宰潭当时眼泪都出来了，哭着说要给郁梨建个庙。
　　附赠一张涕泗横流的照片，权在璟看一眼就关了，辣眼睛。
　　要说徐宰潭这个人真的很神奇，把毕生的计谋用在了首都，手底下最厉害的助理也留在了首都，自己怕死跑去了陇留，结果被白家知道了派人去抓，要不是权在璟出手，白家被他助理解决的时候，也是他被白家解决的时候。
　　现在白家被爆，权光基被关起来，徐家算是掌握在徐宰潭手里了。
　　徐宰潭把徐幼圆母女赶出了徐家，他有想过赶尽杀绝，但看着徐幼圆拉着行李箱站在老宅前怅然若失的脸，就想起当年小学刚毕业就被要求出国读书的他，那时他刚失去双亲，站在老宅前哭红了双眼。
　　徐幼圆比他当年的情况好得多，她还有母亲，还有外公家扶持。
　　要不都说他脑子不好使呢，这一刻徐宰潭自己也承认了，他竟然做出放虎归山的事，也许未来某天他会被徐幼圆拉下马，等着他的是充满刀山火海的地狱。
　　不过没关系，他爸妈也在那里。
　　而崔政宇在获救回首都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告状，他知道这种行为算得上幼稚，可他太生气了：“崔泽明明都走到我面前了，可他竟然放弃救我转身就走，崔家的祖训不是团结一心同舟共济吗？”
　　他刚清醒，病房里围满了来探望的人。
　　见自己儿子脑袋包着纱布，崔政宇母亲哭的不能自已。
　　崔三叔也红着眼指着崔政宇对老爷子道：“爸，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老爷子便把目光投向窗前的崔泽，崔泽正打电话，感觉到气氛不对也没放下手机，好不容易说完他收起手机：“怎么，要我给崔政宇赔命吗？”
　　崔三叔一窒，倒也没这么严重，可是：“我家政宇好歹和权氏联姻了，这要是出了什么事——”
　　“他不是没出事。”崔泽轻描淡写，看都不想看崔政宇一眼：“我要是没救他，他还能坐在这里告状？”
　　崔政宇涨红了脸，虽然崔泽走后是有崔家的人来救他了……
　　“再说，权氏联姻？”说起这个崔泽就觉得好笑，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愉悦，“我不救他就是因为我要去救郁梨，救权郁梨比救他有价值吧，爷爷，您认为呢？”
　　老爷子不说话。
　　崔泽：“他和郁梨一起被人追杀，就我后来知道的，郁梨快被他蠢哭了，对着敌人不敢下手，说他是遵纪守法好公民，不可以杀人。”
　　“有时间在这里批判我，不如先想想怎么拉回郁梨的好感吧。”
　　病房里的人齐齐怔住，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推开门，崔泽快速上楼去了郁梨的房间，郁梨检查没事，只是住院观察两天。就算裴严彬对裴渡医院的管理再差，不妨碍裴渡医院成为首都最好的私立医院，很多技术精湛的医生都在这里就职。
　　刚才收到消息，尹言灿的尸体已经找到了，水里面泡了几天又撞上海底的礁石，浑身都是伤，但还是能辨认出她的样貌。
　　刚好郁梨也在讨论这件事，权在璟说已经去做DNA比对了，让郁梨好好休息。
　　李贤珠从保温壶拿出熬好的汤，权柄赫喜滋滋递到郁梨嘴边。他现在可谓是春风满面，权氏共三房人，二房垮了，三房的妹妹向来唯他马首是瞻，而且为了保下二儿子的性命权会长做出了让步，现在的权氏可以说是权柄赫的权氏。
　　要说还有什么不满的，权柄赫看一眼乖乖站在郁梨床边的崔泽，苦恼对郁梨道：“宝贝女儿啊，想到你将来要和崔政宇那样的人在一起我就心疼，我的女儿怎么会有这样窝囊的丈夫。”
　　郁梨听得好笑，瞟崔泽一眼，崔泽眼观鼻鼻观心低着头不说话，像受了委屈的受气包。
　　“这样吗，爸爸这么看不上崔政宇吗？”
　　“哎一古，当然了。”权柄赫坐在床边叹气，汤都顾不上喂了——他也没做过几次伺候人的事——“出了事还要你来救，只会拖后腿。”
　　“啊。”郁梨拖长音调，好似过了漫长的几秒，她一拍手，“既然如此，换个联姻对象吧。”
　　嗯？权柄赫三人来了精神。
　　崔泽耳朵立刻竖起。
　　李贤珠试探性问道：“你有新的人选了吗？前不久才说你和崔家的公子联姻了。”
　　很快换人的话，可能不太好。
　　郁梨：“是啊，崔家的公子。”
　　她看向崔泽，这人现在还低着头：“崔泽不也是崔家的公子吗。”
　　“而且妈妈，我们只说了是崔家，恐怕大多数人都以为是崔泽吧。”
　　唰，崔泽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住郁梨。
　　李贤珠看崔泽一眼，眉头一动：“你是说，把崔政宇换成崔泽？”
　　郁梨勾起嘴角：“是的。”
　　她想起落海那天的事，当她往海底沉去时，崔泽跳入水中义无反顾向她靠近。
　　当然，她不是被感动了，而是那一刻的光影变换，让她回到了梦中的婚礼。
　　她走到自己的“尸体”前，捡起地上被忽略的戒指，荆棘缠绕的模样，还没打量几眼被她收入手中。
　　蹲下身，朝抱着她“尸体”的男人看去，男人似乎不能接受她死亡的事实，双手搂得死紧，眼里满是癫狂。
　　他有一张很英俊的脸，为了今天的婚礼特意做了造型，优越的五官把他和成百上千的宾客区分开，某个瞬间权在璟都没了存在感。
　　是崔泽。


第58章 游轮宴会
　　“之前说我混不上来这座游轮的人去哪里了？快出来让我打脸。”
　　洪宝琳一脸骄傲对着镜头，伸手指指越来越远的海岸，再指指脚下的甲板，她用指节敲着手机屏幕。
　　“看到了吧，我上来了！而且有邀请函不是偷渡的哟。”
　　名为“不做具安美3.0”的直播间里留言和礼物刷得飞起，这次的游轮晚宴据说是首都徐家举办的，一年前徐家营收翻倍，资产和影响力全面超过曾经的酒店业NO.1白家，成为新的无冕之王。
　　徐宰潭不知道上了多少家电视台采访，凭借着过硬的身家及俊美的面容吸粉无数，是当下年轻一辈中炙手可热的黄金单身汉。
　　为了拿到这次游轮宴会的邀请函，洪宝琳很是费了一番功夫。
　　她以前是假千金具安美的大粉，被具安美伤过后发誓不再追豪门，结果扭头掉进了九棠私立的坑。在关注了数位九棠私立的真·财阀子女后，她有了一个想法。
　　她很想见到真实的财阀圈，但她只是个普通人，而且具安美事件后网友对网上出现的千金少爷都持怀疑态度，她不可能走具安美的老路。
　　后来一想，不走就不走，她就用真实身份闯上流圈子，从建立一个个人直播号开始。这一年多她从只能参加豪门低端局——还是蹭进去的——到现在的上流圈子主动给她递邀请函，速度可谓坐了火箭，不过付出的辛苦一点儿不少。
　　一开始她就说清楚了自己的身份，普通人而已，怀着好奇进入了这个圈子，大家要是感兴趣就关注她和她一起看，不感兴趣划走就行，反正她不骗人。
　　“不愧是宝琳，这算是首都顶级财阀圈了吧，这都能参加。”
　　“哇，宝琳你真是历代级，当初的具安美要是和你一样诚实，现在不至于销声匿迹。”
　　“快给我介绍一下有哪些人啊，好多我都不认识。”
　　“宝琳你身后的是不是韩多夏？”
　　韩多夏？洪宝琳立即扭过身，她第一批关注的九棠私立的人员里就有韩多夏，家世算是中等，不过九棠私立出来的学生人脉都很广，走到哪里都有朋友。
　　她笑着去和韩多夏合影，韩多夏也认出了她，对着镜头给面子的打了打招呼。
　　“好久不见了，多夏比以前更好看了。”
　　“嗯？可能因为今天的化妆师是高价请来的？”
　　“才不是。”洪宝琳提起一年多前的宴会，那时候韩多夏发了合照，“是你的朋友过生日吧，我现在还记得那个场面，哇，那才是历代级。比起当时多夏你现在更有气质了。”
　　韩多夏很快反应过来洪宝琳指的是哪场宴会，眼里多少带了点深意，洪宝琳是故意的吧。
　　想借口问她宴会的主人今天来了吗。
　　没什么不好说的，就看洪宝琳有没有这个能力和郁梨搭上线了。
　　“你的夸奖我收下了，谢谢。”韩多夏说着，似是不经意，“当时是高中朋友过生日啦，时间过得好快都一年多了，说起来梨梨今天也来了，我去找她打个招呼，你先忙。”
　　啊，梨梨。
　　洪宝琳咽咽口水，入圈这么久了，她能接触到的最高身份的人就是韩多夏这样的中等阶级，再往上就不是她能触碰的了，有钱都不一定能和人家说上一句话。
　　原本她今晚的目标只有徐宰潭，听了韩多夏的话后又加上一个“梨梨”。
　　粉丝已经在询问“梨梨”是谁，洪宝琳笑笑：“超级超级豪门，和今晚宴会的主人徐先生一个等级。”
　　和徐宰潭一个等级？粉丝刚想沸腾，有人突然说了一句：
　　“一个等级吗，要是我没猜错，你嘴里的‘梨梨’是徐宰潭见了都要巴结的人。”
　　“？？？”
　　被这句话点燃好奇心，直播间留言数激增，洪宝琳看都看不过来。
　　“好了好了，我会帮大家找找看的。”安抚着直播间的粉丝，她想着去宴会厅转转，甲板上的人身份都一般般，满足不了粉丝的胃口。
　　在洪宝琳踏上去宴会厅的路时，郁梨正待在甲板角落吹着海风。
　　这里是视野盲区，灯光昏暗游客稀少，郁梨拿着杯酒闭目养神，长裙是淡紫丁香色，没有耀眼的光线环绕，她的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徐宰潭很快找来，话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心：“怎么在这里待着，感冒了怎么办。”
　　郁梨睁开眼，手里的酒杯自然递给徐宰潭：“都说不来了，你非得让我来。”
　　“你每天不是学校就是公司，我想着让你放松一下。”有人影朝这边走过来，徐宰潭挡在郁梨身前，“ISG的发展不是很不错吗？一年内就打开知名度了。”
　　“我公司里那些女员工人手一个ISG的饰品，在年轻人里可流行了。”
　　ISG是郁梨所创的珠宝品牌，经过高二一年的筹备及研发生产，在郁梨高中毕业前成功问世。不出意料，旗下产品一经推出迅速占领目标市场，精巧的设计加上过硬的质量让ISG比预计的更快走上正轨。
　　“最近要准备新品发布会。”郁梨说道，拢了拢身上的外套，12月的天，气温已经降了下来。
　　“让手底下人去弄。”徐宰潭脱口而出，不自觉打量了一下郁梨，一年多过去，郁梨五官长开了，比以前更明艳些，加上专门的体型管理，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他有种老父亲的感觉。郁梨好像瘦了，脸上都没有肉，肯定是工作太辛苦。
　　“嗯。”郁梨低声笑，是招募了一批人帮忙管理公司，但这个品牌太年轻了，短时间还得她亲自负责。
　　“风大了点，回去吧。”
　　徐宰潭说好，让郁梨走前面，他老老实实跟在后边，不像是集团公司的社长，倒像是郁梨的保镖，一路上引得不少人侧目。
　　大厅里人来人往，得到徐宰潭出现的消息有更多人往这边赶。郁梨不想难得的休息日还要搞应酬，把徐宰潭往人群中一甩，自己去了娱乐区。
　　电影放映室的客人不多，毕竟能来到这艘游轮的大多是为了和徐宰潭搭上关系，只有一些不用应酬的小辈会到娱乐区放松，其他人都在大厅或甲板上聚集。
　　郁梨找了个位置把自己融进去，她只看不说话，都没发现这里有个人。
　　过了一会儿有个女生坐到郁梨身边，手机被放到小桌上，女生轻手轻脚理了理裙摆。
　　前排两个男生估计是九棠的学生，正抱怨今晚来的同学不多，都没得玩。“得了吧，徐宰潭的宴会是让你玩的吗。”
　　“阿西，我又不能做什么，谈生意不是我爸妈的事吗。”
　　安静了几秒，其中一个又道：“你未婚妻不是来了吗，不见你去找人家。”
　　另一个反驳：“真要这么说你女神权郁梨也来了，你不去找人家？”
　　听到“梨”字洪宝琳的雷达动了，瞄一眼旁边看不清面容的女生，她悄悄往前凑了凑。
　　“权郁梨是我想见就能见的吗？”给了兄弟一拳，那人叹口气，“先不说她都订婚了，你看看她身边那些人，我今晚敢靠近，明早就会被收拾。”
　　这么严重？洪宝琳皱起眉，权郁梨到底什么来头。
　　“不愧是财阀继承人。”男生继续道，“这么年轻就有自己的事业班子了，她身边不是有个双‘郑’，明面上的事一个‘郑’做，私底下的事另一个‘郑’做。”
　　“啊对对。”朋友狂点头，“我也听说了，她自己做品牌一年就全国闻名了，两个追求者，一个家里是做检察官的，一个家里是开医院的，未婚夫家涉及的产业更广，真是绝了。”
　　是的，洪宝琳愣愣点头，这么听下来她只想感慨这是什么超级无敌玛丽苏，本身优秀就算了，身边人同样优秀。
　　果然优秀的人只和优秀的人玩。
　　再想听下去，可惜那两个男生似乎害怕背后议论被有心人听到，接下来都闭口不谈，没过多久就起身走了。
　　洪宝琳挽留的手被无视。
　　讪讪收回手，洪宝琳敲着脑袋，想打招呼的徐宰潭被层层围住她进不去，想了解的“梨梨”又没有渠道，今晚毫无收获。
　　旁边的人动了动身体，洪宝琳瞥一眼，突然有了想法。
　　给自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郁梨望着屏幕，正在放映的是斩获了最佳导演、最佳原创剧本及最佳新人奖的电影《地下室》，主演是宋敏晶，上映的时候她包场去看，还给公司每个员工都发了电影票。
　　有只手伸到面前晃了晃，郁梨偏头，手主人朝她露出真诚的笑。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了。”洪宝琳捏着手机挠挠头发，“刚才听到前面两个人在讨论权郁梨，或许，您认识权郁梨吗？”
　　郁梨：？
　　眨了眨眼，她点头。
　　洪宝琳一下子兴奋起来：“我实在太好奇了，她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如果不打扰的话，您可以跟我讲讲她吗？”
　　郁梨没说话。
　　也许是沉默过久，洪宝琳有些不安，电影放映室的灯光很暗，她看不清旁边女生的脸，只觉得应该是个很漂亮的人。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她自己也奇怪。
　　“啊，不好多说的话，长相也行，您知道她长什么样吗？”
　　洪宝琳希冀的目光望着郁梨，知道长相的话，下次遇到了，她能对得上号。
　　感受到对方灼热的视线，郁梨一手撑着头，有趣，她还没遇到过这样的事。
　　“长相的话，”她开口，“应该是长我这样吧。”
　　哈？
　　洪宝琳有瞬间的呆愣，她说什么，长她那样？
　　权郁梨怎么会长她那样，她又不是权郁梨，别开玩——
　　思绪到一半顿住，洪宝琳僵着身体，能混到这个地位她多少有点脑子，如果对方没说谎，是不是就说明……
　　“对不起。”她低下脑袋，“原来您就是权小姐，是我不知好歹了。”
　　心里泪流满面，刚才那两个男生议论的时候权郁梨没出声，还以为也是看热闹的，搞半天是懒得出声。
　　“没事。”郁梨不太想计较这个，又没说她坏话。
　　洪宝琳抬起一只眼悄悄打量，看起来似乎没生气，她心思活络起来，抽出一张自己的名片。
　　“也许您会觉得我不自量力，无论怎样，还是想把这张名片给您。”
　　“我就是个网红，自己运营账号，拍摄剪辑都是我……”
　　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和权郁梨的成就比起来她这算什么，权郁梨身边缺网红吗。
　　洪宝琳起身，姿态放得极低：“总之，您可以随手扔掉。”
　　郁梨一直没反应，洪宝琳不敢多待转头出了放映室，人一走，郁梨随手把名片塞进包里。
　　电影结束了，她没出去，昨晚凌晨二点才睡，明天还要忙学校青藤会入会的事，就今晚这点休息时间。
　　郑芝荷知道她今晚来了徐宰潭的宴会，游轮会在十点返航，在岸口安排了车辆送她回家。
　　“青藤会入会的资料已经全部整理完成，会议定在上午十点，我明早来接你？”
　　青藤会是首都大学内部学生组建的一个打着“网罗人才、互帮互助”旗号的组织，类似国外的兄弟会，入会需要审核资格，同时还需要二名内部人员推荐，入会后资源共享，在不牵扯自身利益的情况下，有困难同会成员都会伸出援手。
　　能在首都大学读书的，大多都有个聪明的脑子，而青藤会更是把其中顶尖的一批人才收入会中，组建出一张庞大的关系网。会员遍布全国各地，等这些人外出留学接触国外的上流圈子，青藤会的影响会进一步扩散至国外。
　　新会员的入会决议在每年的12月举行，对于郁梨来说入会并不难，3名内部人员推荐也是手到擒来，她刚大学入学车龙雨就屁颠颠跑来让她加入青藤会。
　　“有利有弊，但对于我们这类人来说，加入比不加好。”
　　“我可以找人给你写推荐信，别说3个，30个都行。”
　　郁梨本身就有朋友在青藤会，对这个不是很在意，在规定时间提交了申请，就等明天开会批准，为此请了一上午假。
　　每年的入会人员有名额限制。
　　“不用，我自己去学校。”
　　回完郑芝荷消息郁梨放下手机，放映室的环境实在很适合睡觉，老片子的配乐轻柔，说不清过去多久，郁梨陷入沉睡。
　　再有知觉已经是晚上十点了，游轮开始返航，然而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阵阵烟味从门缝里飘入，轻易摄取了郁梨的呼吸。
　　捂住嘴咳嗽了两声，耳边警铃大作，提示出现火灾，隐约能听到走廊上慌乱的脚步声，郁梨迅速出了门。
　　暂时不知道火灾源头在哪儿，她朝楼下走去，刚到楼梯口就听见走廊另一边传来徐宰潭的声音：“权郁梨！郁梨！你在哪里？”
　　游轮起火出乎意料，徐宰潭现在已经顾不得是意外还是人为了，安排人去救火，他开始一层层寻找郁梨的身影。
　　权郁梨要是在这里出了事，他的死期也到了。
　　一间间门被粗暴推开，终于在找到一半时看见郁梨身影，徐宰潭几步跑到郁梨面前：“快走，一楼和顶层都起火了。”
　　这么怪异？郁梨拉住徐宰潭手臂，直觉告诉她不是意外，原地站了几秒，有声音由远及近：
　　“我看到他上楼了，快找。”
　　“不能让徐宰潭跑了。”
　　“他是去找权家那位？”
　　徐宰潭瞪大眼，阿西八，搞半天冲他来的。
　　他这一年春风得意，所有人避他锋芒，不记得惹到了什么人啊。
　　不等他反应，郁梨拖着人就开跑，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又被楼上楼下的尖叫声掩盖。
　　徐宰潭的安保跟在身后，他回头望一眼：“最后那两个人是你的？”
　　郁梨颔首，单独出行总有两个人跟着她，只不过通常有事才会出现。很快来到一层，可惜运气不好，正好撞上拦截徐宰潭的人上楼。
　　二层也有人，只能往一楼房间躲，徐宰潭依稀想起一年多前，在车龙雨的会所也是这样，他被白家安排的杀手追杀，不过当时带他四处躲的是尹言灿。
　　这时候想起个死人真是不吉利。
　　“没时间了。”烟雾越来越浓，必须尽快出去，郁梨扯着徐宰潭的领带拖到窗边，“让你的人去开救生艇。”
　　徐宰潭维持着被抓领带而倾斜的姿势，耳机亮了亮，吩咐在一层的人去开救生艇。
　　“现在怎么办？”
　　外面声音嘈杂，那些人过来了。
　　要坐救生艇逃生的话，起码得去到甲板吧。
　　“现在送你出去。”郁梨道。
　　徐宰潭：“啊？”
　　下一秒，郁梨打开窗户，在徐宰潭不解的眼神中直接把人从窗户扔了出去。
　　通常游轮的窗户不能开，好在这艘没封死节约了时间，把人扔出去后保镖收回手，噪音太多，以至于听不见徐宰潭落水的声音，只能听见一声“啊啊啊”。
　　等抓捕徐宰潭的人冲进房间，就见房间里只有郁梨一人，郁梨摊开手表示自己没有抵抗的想法，对方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徐宰潭呢？”权郁梨这些人自然认识，有她在的地方徐宰潭一定会追着保护。
　　“自己去找吧。”郁梨双手环胸，12月的天她才不要跳海。
　　那群人对视一眼，最后让出个位置：“出去，别想捣鬼。”
　　郁梨巴不得出去，游轮的自动喷水灭火系统早就启动，她不想在这里淋雨了。
　　一路下到一层，一层的火势看起来挺严重的，但这群人给自己留了退路，找了个通道去到甲板，海面上不止一艘救生艇。
　　站在甲板上望着大海，海水是暗沉的黑，郁梨不可避免想起一年半前的经历。那句尸体经过比对被确认为尹言灿，此后的时间里再没出现过和她作对的人。
　　言灿啊，被海水包围是什么感觉？
　　“你们是什么人派来的？”这种时候了郁梨还有闲心跟身后挟持她的人搭话，腰间抵着的刀被无视，她随便举了几个例，“严家？前不久公司刚被徐宰潭收购；要不就是李家，控诉徐宰潭恶意竞争不给活路，威胁说要徐宰潭好看……”
　　身后人没反应。
　　郁梨略微偏过头，和身后人对视时瞄了一眼对方脸上的口罩，轻笑出声，她道：“都不是的话，那是，白家？”
　　那人连表情都没变过，身体一动不动，郁梨却还是有了预感。
　　拿刀的手似乎用力了些。
　　白家还没覆灭吗？和徐宰潭作对的那一脉明明全部被送进了监狱，现在怎么复起的。
　　“你们的目标只是徐宰潭？”
　　游轮上多的是有钱人，按照今晚的规格，恐怕火灾刚起首都就已经收到通知了，营救人员正在赶来的路上，他们时间不多。
　　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郁梨揉揉太阳穴，不说话就没什么价值了，她已经看到徐宰潭所在的那艘救生筏了，比了个手势，甲板突然窜出来两个人，挟持郁梨的几人很快被解决。
　　要不是为了多获取点消息，顺便给徐宰潭留出上船时间，她才懒得在这里演戏。
　　“郁梨，快上来。”徐宰潭坐在救生筏上，他会游泳，被郁梨的保镖扔入海中后就明白郁梨是想让他直接坐救生艇逃跑，继续待在游轮上太危险了。在水里泡了两分钟就被他的人从海里捞了起来。
　　郁梨走到船舷边上，船上的人都在自救，一艘艘救生艇救生筏被放下，追捕徐宰潭的人在里面浑水摸鱼，到处都是哭喊声，没有多余的时间让她慢慢离船了，只能直接跳下去。
　　刚要抬脚，徐宰潭突然又喊道：“郁梨，东西，东西带了吗？我给你的东西可得拿上。”
　　郁梨的动作一顿，救生筏上就两个人，徐宰潭和他的保镖，两个人挨得极近，都迫切仰着脑袋看她。
　　“你去把东西拿上。”她对自己的保镖说道，眼神交错间信息迅速传递，保镖点点头立刻往回走。
　　又看向另一个，郁梨指指救生筏：“你先跳，然后接住我。”
　　这个安排没问题，大小姐哪经历过这种事，怕掉到水里想让人接很正常。
　　保镖顺从的跳下去，没发生什么事，徐宰潭朝后动动，给郁梨腾出个位置，随后看郁梨的保镖稳稳接住郁梨。
　　一上救生筏郁梨就有些想叹气，徐宰潭这家伙的人生真的跟电视剧一样，走到哪里都会出事。
　　“别动！”一直挨着徐宰潭坐着不吭声的人突然窜到郁梨身后，脑后一紧，他把枪抵在郁梨头上。
　　他不是徐宰潭保镖，早料到徐宰潭可能坐救生艇逃跑，他一早就在海面上等着了。
　　看着徐宰潭跳下海，他等了两分钟把人捞起来，第一时间威胁徐宰潭不准打草惊蛇。权郁梨和徐宰潭是一伙的，用权郁梨对付徐宰潭，一对付一个准。
　　郁梨仅剩的保镖戒备看着男人，像是怕雇主受到伤害。
　　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丝毫未影响到郁梨。
　　“这位先生。”郁梨的声音很冷静，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不意外，“把你的枪拿稳，不然会出大事。”


第59章 青藤会
　　徐宰潭从始至终没给过郁梨东西。
　　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带到游轮上来，要说重要到随身携带，那更不可能交给郁梨了，一句话就能让郁梨明白出问题了。
　　救生筏上四个人，郁梨、郁梨的保镖，徐宰潭，以及新一版“小黑”。
　　郁梨被小黑挟持，用的还是热武器，徐宰潭跟保镖都不敢动。
　　扔出个手机，小黑望着徐宰潭：“你在银行留的密码，快点。”
　　搞这么一出就为了钱吗？
　　郁梨忽略抵在后脑的东西：“杀掉徐宰潭，比从银行里拿钱好得多吧。”
　　小黑一皱眉：“你怎么那么多话，呵，看来你们也只是利益关系。”
　　“不然呢？”郁梨嗤一声，“你既然认得我，就该知道权氏没有好人。”
　　“当然。”小黑愈加谨慎，拿枪的手连一丝晃动也没有，催促徐宰潭赶紧接电话，“权小姐高中没毕业身上就背了人命，我当然知道你是个狠人。”
　　啊，原来她在外面是这样的名声，郁梨恍然大悟，接着不满道：“谁传出去的话，不知道我很在意名声吗？”
　　小黑：……
　　权氏，还有名声？
　　小黑想说什么，想起权郁梨的性格又闭上嘴，这人一向狡诈，随便几句话就可以被她套出信息，还是不要聊了。
　　“密码！快说！”转头朝徐宰潭吼道，“不说的话，她和你一起下地狱。”
　　郁梨，徐宰潭心里喊道。他很紧张，哪怕郁梨掉一根头发丝都觉得对不起权氏，当年死里逃生后他说要给郁梨建个庙，权在璟说先给他自己点柱香吧。
　　他没点，觉得不是个好兆头。
　　如今一看果然不是好兆头，郁梨应该听懂了他的话吧？会有安排的吧？
　　徐宰潭静下心，只要权郁梨在，他就不会有事。
　　“什么都不说就想让我给密码？”徐宰潭冷笑，手机都没拿，当他这两年都在吃素吗，“我死也要死个明白，要么报上名，要么你杀了我。”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讲条件。”小黑不屑，手臂抬高露出手上的东西，“别忘了权郁梨在我手上。”
　　徐宰潭埋下头当看不见：“行，你杀吧，杀了权郁梨后权郁梨的保镖解决你，你死后我被权氏追究，我也下地狱，我们一起在下面打牌。”
　　小黑：……
　　西八，没说过徐宰潭有这口才啊。
　　他忍了忍，手机显示通话中，电话那头的人一直在催：“赶快要到密码，时间不多了。”
　　他还是妥协了：“白家。”
　　“白家的人？”徐宰潭狐疑，“哪一支的啊敢对我下手，有点用的都被我送进监狱了，剩下的全是智障，竟然有这个能力？”
　　“别小看人。”小黑声音闷闷的，不知道是口罩的原因还是开了变声器，郁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声音，没有印象。
　　“当初不也是小看了你徐社长，才让你有可乘之机吗。”
　　手指动动，枪支上膛：“我再说最后一遍，密码，不然打牌就打牌。”
　　徐宰潭咬着牙，似是十分愤怒遇见这种事，可权郁梨在对方手里他不得不从，拿起地上的手机，他开口：“密码是——”
　　小黑紧紧盯着徐宰潭。
　　徐宰潭：“密码是——”
　　小黑：“别拖时间，没有用。”
　　他的全部心神都从郁梨身上转移到了徐宰潭身上，因此忽略了身下海面的不平静。
　　不过不远处就是挣扎的人群，动静大点很正常。
　　徐宰潭：“密码是6…”
　　小黑不自觉朝徐宰潭的方向倾斜。
　　徐宰潭：“63……”
　　郁梨比个手势，砰，水下冲出个人，在小黑没反应过来时就和救生筏上另一个保镖联手压制了小黑，枪被扔到一边，郁梨从地上起身。
　　电视剧里都是猪队友，她的不是，两个保镖还是有用的。
　　危机状态解除，徐宰潭请来的安保团队终于发挥了作用，救援队随后赶到，火势被扑灭，暂时无人死亡，但受伤是肯定的。
　　被人护送着去往岸边，郁梨和徐宰潭聊起刚才的事，徐宰潭一直在想当年有没有漏网之鱼：“跟我二叔合作那个白社长，他老婆儿子都跟他一起进了监狱，岳母家也破产了，剩下的都是些小鱼小虾，公司都在走破产清算了，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郁梨想了想：“白社长的私生子？”
　　徐宰潭摇头：“我一起送进去了。”
　　这样的话，郁梨收起玩笑的心思：“不一定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当初还把徐幼圆放走了。”
　　“嘿嘿。”说起徐幼圆男人明显有点不好意思，夜深人静他不是没有后悔过，可做都做了，他还能怎么办，“我找人监视着呢，我那妹妹忙着上学忙着创业，她妈生病了需要一大笔钱，才没时间跟我玩这个。”
　　郁梨也不觉得是徐幼圆，徐幼圆暂时还没有这个能力，事发突然，找不到更多线索。
　　“你先查吧。”船已到岸，郁梨看到了来接她的车，明天还得去学校，笔录等有空再做，和徐宰潭道了别她朝车子走去。
　　中途遇到了在电影放映室给她递名片的女生，浑身湿透了，不知道是灭火装置淋的还是怕死直接跳了水，此时不停打喷嚏，整个人都在发抖。
　　没有人来接她，她四处看看有些茫然。
　　郁梨随手把外套递了过去，上等的材质穿着很厚实，就算外面一层浸了水也比女生只穿一件薄薄的礼服好。
　　“不介意就穿上。”
　　洪宝琳还沉浸在忧伤中不可自拔，条件反射接过，回过神郁梨已经上了车。
　　“啊？啊！”
　　她急得跳起来，权郁梨给了她外套！这可是权郁梨的外套！
　　权郁梨是谁？身份有多高？不知道啊，她都是听别人说的。
　　她只是为这难得遇见的善意而发自内心的觉得感激。
　　生活环境使然，她的人生中大多都是不如意，就算经历了火灾跳海这样的大事，也没有人在深夜为她赶到岸边，给她带一件温暖的衣服。
　　“权郁梨，真善良。”
　　在安保的围绕下刚好从旁边路过的徐宰潭闻言点头：是的，郁梨，天使！
　　其他人：。
　　无语，今天受到的惊吓有点大，竟然听到有人在夸权家人，幻听真严重。
　　作为当事人的郁梨已经坐上了回家的车，她倒不是发善心，那件外套淋了水她不会再用，本来就是要扔的，拿给路边人帮忙扔总比带回家再扔好。
　　她没有随地丢垃圾的习惯。
　　给家里人报了平安，郁梨回了她在首都大学附近的家。是在入学后买的房子，一个大平层，崔泽和宋敏晶也住这里。
　　准确的说，有时间才住这里。
　　输密码进门，屋内一片黑暗，宋敏晶拍戏未归，最近都住在剧组；崔泽忙工作，已经去了外地好几天。
　　几百平的房子就她一个人住。
　　拐角处的墙上挂着宋敏晶的出道艺术照，谁也没想到当初的傻白甜会成为演艺圈的黑马，随便拍了个电影就红了，一举拿下当年的最佳新人，此后片约不断。
　　这事说起来宋敏晶都觉得玄乎，她本来只想找个工作的。试镜那天才看到剧本，导演说这是一个三观崩坏的女主。
　　宋敏晶不懂，只觉得好难，正常人她都演不出来，还能演个道德败坏的？
　　结果一读，好家伙，女主人设简直为她量身定制。平日里就是个傻白甜，靠着纯良的表情欺骗所有人，背地里却是个连环杀手，以折磨人为乐，虽然她折磨的都是杀死姐姐的凶手。
　　女主从小和姐姐相依为命，姐姐是她最重要的人，可姐姐过得并不快乐，无论是上学还是工作都被人欺负，最后甚至被欺负致死。
　　女主无法原谅这些人，她心理本就变态，没有证据，这些人得不到应有的惩罚，没关系她自己来，白天跟在警察男主的身边一起查案，晚上在家里的地下室疯狂挥刀，最后真相揭开，所有人都愣了。
　　宋敏晶当时也愣了，她跟刚上岗的经纪人说她只会演傻白甜，经纪人就说你可以代入啊，生活里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人，把这个人代入剧本里的姐姐，感觉不就来了吗。
　　宋敏晶一下子想到郁梨，要是有人敢对郁梨做什么，她肯定发疯。
　　这股劲把握得特别好，试镜通过，导演拍着肩膀说宋敏晶有天赋，但还是有点担心，因为影片最后是反转。
　　姐姐之所以一直被欺负是女主引导的，因为女主强烈的占有欲不允许姐姐有任何的朋友，她希望姐姐明白外面的都是坏人，只有她才是最可靠的，事实也一直按着她的想法在发展。
　　可惜最后一次被欺负，那群人没控制好力度，姐姐死了。
　　女主原谅不了凶手，可她更无法原谅的，是她自己。
　　她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凶手。于是解决完这群人后，她选择自杀。
　　自杀时需要体现害怕、解脱、癫狂等好几种情绪，最后是不悔，因为死亡来临的那一刻，女主想清楚了，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同样的事，她就是这样一个偏执崩坏的人。
　　把自己关在房间琢磨好几天后，宋敏晶琢磨出来了，不考虑现实和亲人，如果她可以独占郁梨，做什么她都愿意。害了郁梨她很痛苦，所以她给郁梨赔命，尽管害怕也牢牢握住了那把锋利的刀；同样，如果有机会重来一次，为了郁梨她依然会做出疯狂的事。
　　她才不后悔。
　　死亡的疼痛让她面部扭曲，眼底的笑意却触目惊心，所有人都震惊于这个刚成年的小女孩可以表达出这种复杂的情绪，电影界为她的横空出世感到不可置信。
　　郁梨看了影片后也挺惊讶的，她跟宋敏晶道歉，为她之前的轻视：“我一直以为你没什么特点，是我不对，你找到了自己的路。”
　　宋敏晶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她狠狠哭了一场。
　　郁梨不知道，害怕被郁梨抛弃是支撑她演下去的唯一动力。
　　那之后宋敏晶进入了演艺圈，找她拍戏的人很多，十天半个月才能见一面。
　　手机放在客厅，郁梨拿上睡衣去了浴室，再出来时已经是一小时后了，吹头发前随意瞥了眼桌面，手机正在振动。
　　之前在电影放映室她设置了振动模式。
　　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崔泽，已经打了十几个电话。
　　她接起，还没说话崔泽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郁梨，今晚还好吗？”
　　他在外地，手机没电关机了，插上电才知道郁梨遇到了危险。
　　“我没事。”郁梨说道，崔泽那边很安静，偶尔一声开车门的声音。
　　“不用赶回来。”
　　崔泽上车的动作一顿。
　　郁梨不以为意：“一根头发都没掉，崔泽，继续你的工作。”
　　又不是感天动地的爱情，不需要时时刻刻在她身边证明什么。
　　一年半前她把联姻对象从崔政宇换成了崔泽，只是还没有举行正式的订婚宴。这么长时间两人的关系没什么变化，和以前一样，在一起聊最多的是工作，是学业，唯独没有爱情。
　　无论聊不聊，婚约是确定的，她是懒得聊，崔泽是不用聊。
　　只要崔泽不犯错，婚约就不会解除，他傻了才天天提起这事。
　　郁梨觉得刚好，两人都在合适的尺度内做合适的事。
　　“好。”崔泽没有坚持，他了解郁梨，不回去比回去好，“我这里忙的差不多了，再过一两天就能忙完。”
　　“有遇到什么问题吗？”郁梨问，像老朋友一般。
　　崔泽：“我会出问题？”
　　郁梨挑眉，挂了电话去吹了个头发，头发已经很长了，到腰的位置，她琢磨着哪天剪一截。
　　睡前收到权在璟发来的消息，说起工作没人比得过权在璟，不谈恋爱不贪玩乐眼里只有上班，一周七天七天都在公司坐镇。
　　权光基倒台后权在璟就是权氏名副其实的太子爷，顺风顺水青云直上，对权力的掌控炉火纯青。有次连权柄赫都坐不住了，吃饭的时候问权在璟不是想夺权篡位吧。
　　“在璟啊，你这样拼搏爸爸很害怕啊。”
　　“我，可以跟老爷子一样正常退休吧？”
　　权在璟：。
　　权柄赫对权老爷子还是有孝心的，权光基退出权氏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有逼老爷子退位让贤，现在依然是社长。
　　“您不仅可以正常退休，还可以在权会长的位置上正常退休。”
　　“哦？”权柄赫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权会长啊，他一辈子的梦想。
　　拍着权在璟的肩膀让权在璟好好干，说是这样说，不过从那以后，权在璟没以前那么拼了。
　　“跟着徐宰潭又出事了？”
　　郁梨靠在床头回“又中奖了”。
　　权在璟：“就当世上没有这个人了，以后他的约别去参加。”
　　又提起崔泽：“他还在外地待着？呵，未婚夫是这样当的吗？”
　　郁梨把话还给权在璟：“未婚妻回国半年了，见面次数不超过十次，未婚夫是这样当的吗？”
　　权在璟比她还早订婚，且是举行过订婚宴的，本以为等未婚妻回国就会结婚，结果两人一点表示都没有。
　　“八次。”权在璟回。
　　郁梨差点气笑，重点是这个吗。
　　八次里面有三次是双方家长约着喝下午茶或者参加家宴，还有三次是工作场合碰上互相打了个招呼，剩下两次才是正式约会。
　　用时不超过半天。
　　“权在璟，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你这婚还结吗？”
　　权在璟：“结不结的不影响我和你谈论崔泽的事。”
　　郁梨：……
　　他这是避开话题了吧？
　　闭上眼她还在想，权在璟这个婚约估计是出了什么问题。
　　隔天照常起床，青藤会的入选会议在十点举行，郁梨锻炼完慢悠悠吃了个早餐，顺便处理了一下公司的事务才开车去学校。
　　ISG的新品发布会就在几天后，如果入选了青藤会，今晚应该会有个afterparty，最迟明天她要去看现场。
　　到学校九点四十，郑芝荷在停车场等她，一路直行到会议地点，高洙沿和裴浩承都在。
　　两人一个法学院一个医学院，要说法学的话，首都大学不是NO.1，高洙沿硬是考了首都大。
　　高洙沿对高日锡说都一个样：“无论我考哪里将来都会是高家最出色的检察官，再说首都大学法学院也是顶尖的，不如留在首都。”
　　高日锡当时表情微妙，想起外界的传言，他对高洙沿说加油。
　　追求权郁梨留在首都的话，也不是不行。
　　“你有把握吗？”
　　高洙沿以为高日锡说的是当上最优秀的检察官，坚定的点了点头。
　　高日锡第一次对他露出和蔼的笑，此后每个月都有一大笔零花钱。
　　高洙沿：？
　　不懂，但有钱不拿是笨蛋。
　　正好给电脑换个配置，再组建一个自己的团队。
　　高度理喜欢赛车，家里的豪车买了一辆又一辆，最牛逼的那辆被高洙沿拿去送了裴浩承，其他的全卖了。
　　卖车的钱全进了高洙沿口袋，养人很费钱的，不仅如此还专门去监狱探望了一回高度理，跟对方说你的车全卖了，你的卧室成了杂物间，你那瞧不起我的妈对外得贴心的称呼我为“亲爱的儿子”，把高度理气个半死，差点在监狱发疯。
　　两人同样递交了青藤会入会申请，崔泽不在其中。
　　入会要求的三名会员推荐是两人自己找的，各家有各家的关系，这点儿都做不到也不用提申请了。
　　首都大学每年的新生人数近千人，申请加入青藤会的学生人数大概在两百人左右，然而每年的入会名额仅有五个。
　　郁梨一进入礼堂就受到了全场关注，申请入会的两百名学生都要参加会议，有能坐下两百人的教室，但是看着太挤了，会议主持人直接申请了学校礼堂。
　　礼堂足够大，以至于两百人看着稀稀拉拉的。郁梨进门扫了一眼第一排中间的座位，那里已经有人了，西装领带齐整，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妥妥的斯文败类。
　　是青藤会的副会长洪载宪，今年已经大四了，毕业后将卸任副会长一职，把职务交到更年轻的人手里。
　　目光和洪载宪对上，郁梨轻轻点头算作打招呼，对方回了一个笑。
　　比起洪载宪，她对洪载宪的弟弟更熟悉，两人是从小就认识的朋友。洪载宪因为年龄的原因跟他们玩不到一起。
　　“都是戴眼镜，怎么人家就比你戴着有气质。”裴浩承打趣高洙沿，高洙沿这眼镜戴了一年多了，确实欺骗了部分人的直觉，认为高洙沿是一个“普通”人。
　　高洙沿扶了扶镜框：“你也感觉到了吧？”
　　裴浩承点头。也，说明高洙沿和他同样的想法。
　　他会和高洙沿熟悉起来是因为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就确认对方跟自己一样心理不正常，俗称变态，有个变态雷达，只要遇到相同特质的人，他们都会有预感。
　　洪载宪，表面光鲜亮丽的伪君子罢了。
　　不过对于财阀圈来说，“光鲜亮丽的伪君子”不是贬义词。
　　找了三个座位坐下，前后左右的人都纷纷起身走开，全场人侧目，郁梨稳如泰山。
　　只有五个名额，郁梨、裴浩承、高洙沿可能占去三个，当然不受其他人待见。
　　“能力真的是青藤会入会的最大衡量指标吗？不是钱吧？”
　　“根据以往的入会情况来看是这样的，据说有平民把财阀挤了下去，之后财阀想报复，平民受到了青藤会的保护。”
　　“阿西权郁梨，怎么就碰到了权郁梨！”
　　会议十点准时开始，大屏幕上会依次显示每个申请人员的基本情况，包括特长及过往成绩，不包括家世，面上的公平起码要做到。
　　之所以说是“面上”，是因为如果有人有不可说的“秘密武器”，可以私底下向青藤会高层展示，得到高层允许同样可以进入青藤会，但由于缺少对外的说明，会一直遭到其他人诟病。
　　这也同样成为了落选人员攻击入选人及青藤会的理由。
　　要是没猜错，郁梨微微朝高洙沿偏头，今天的会议怕是不怎么顺利。
　　主持人是洪载宪，看起来完全是个成熟的社会人士，不像是还未毕业的学生，台下一大半人都觉得自己被迷住了。
　　不论男女。
　　“洪家不是搞传媒的？”裴浩承眼神意味不明，“他那张脸，完全可以进娱乐圈。”
　　洪家在文娱圈的统治力首都独一家，洪载宪父亲年轻时赶潮流自己组建了一支乐队，借着家里的势力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后来接管公司才把乐队解散。
　　“人各有志。”郁梨道，“已经得到的东西为什么还要追求，当然是未知更令人感兴趣。”
　　台上，洪载宪已经露出了他的标准笑容，他的长相不属于攻击性强的，很容易安抚住众人的紧张。
　　可惜说出的话不那么柔和。
　　“已经预料到了今天不会太顺利，怎么办，昨晚有人提交了‘秘密武器’。”


第60章 是你的未婚妻
　　事先把有人提交“秘密武器”的事说出来，真的不是在引战吗？
　　台下议论纷纷，既然都说出来了只能证明高层认同了这人的“秘密武器”，五个名额已去其一。
　　不，不一定是“一”。
　　有人举手提问：“洪会长，或许可以说一下提交、不对，采纳人数吗？”
　　“采纳人数？”洪载宪移开身体露出身后的大屏幕，上面还在滚动播放这次的申请人介绍，越往后越精彩，后面人的“过往成绩”简直可以单独拎出来写一页，对比前面只写了几排的，怎么看都是后面人的希望大一点。
　　“卖个关子吧，等投票结束后就知道人数了。”
　　青藤会现有会员一百人，一直维持着一个动态平衡，有新的人加入就有旧的人退出，除了自动申请退会的，其他的就是能力跟不上发展或家庭发生重大变故、不能继续提供资源而被强制退会的。
　　普通会员64人，高级会员36人，投票是属于高级会员的游戏。200人的简历人手一份，看得上就给他投，甚至可以投多人，最后从中选取投票数最高的5人入会。
　　入会不代表成为了正式会员，观察一年后，当你的排名不在倒数10名之内，就可以转正。
　　总要有人腾位置出来。
　　洪载宪当然是高级会员，在座不少人猜测他已经有了最终名单，之后的投票可能只是走个过场，但能怎么办呢，还能对洪载宪发火不成。
　　这位入学后当了两年学生会会长，首都大的学生会是有实权的，即便卸任，没有人会忽视他的影响力。
　　甚至谁都知道他一直挂在嘴边的笑是假笑，可没有一个人说你别笑了，相反，众人真心实意的觉得他笑起来很好看。
　　“每年投票都会持续到下午，没有午休，大家要是没有带午饭来就只能饿着肚子了。”
　　洪载宪提醒一句，不再多说，直接进入投票环节。
　　郁梨脊背挺直看向大屏幕，每一个申请入会的人都会制作一张类似简历的东西，旁边有个票池显示，36人投了几个就显示几票。
　　她的简历是郑芝荷帮忙做的，反正郑芝荷知道她从小到大的事，她不认为自己需要提交秘密武器才能入会。
　　只是……
　　“我没看错吧，你的过往成绩写了十多排？”裴浩承有些想笑，感觉不像是权郁梨的风格。
　　高洙沿接话：“准确说是二十排。”
　　郁梨：。
　　虽然她也有些嫌弃，但：“你们的过往成绩可以写两排吗？”
　　两人闭嘴，郁梨还在扫射：“或许这不是普通的成就总览，是我过往的MVP结算清单。最大的成就是考上首都大学的人，应该没有体会过这种高光时刻吧？”
　　裴浩承：“对不起。”
　　高洙沿：“对不起。”
　　权郁梨这个人吧，接触久了你就会发现，对亲近的人没那么冷淡，心情好还会开玩笑，会撒娇。
　　同样的，嘴巴和权在璟一样毒。
　　想起什么，郁梨突然笑道：“其实，这些都可以删掉，我有一项成绩可以比过在场所有人。”
　　嗯？
　　郁梨：“昨晚有人提醒了我，我可是身上背着一条人命的人。”
　　加上初中的传言，应该是两条。
　　高洙沿和裴浩承手掌遮脸，这个笑话过于阴间了。
　　很快来到两人的投票阶段，郁梨说两人最大成就是考上首都大学不是假话，高洙沿从来成绩就差，考上首都大都有人怀疑是他家里动了关系，对外的解释是高洙沿以前被高度理威胁，成绩不准超过高度理，不然会被针对，所以高洙沿一直韬光养晦。
　　而裴浩承，高中才回到裴家的人哪有什么过往成绩，因为孤僻一个竞赛都没参加，能写两排都属于绞尽脑汁了。
　　很掉苏感的简历。
　　最后的投票当然不尽如人意，大大的0票使礼堂充满了欢声笑语。
　　不过两人稳得住，郁梨觉得洪载宪所说的提交了秘密武器的人里就有他们两个。
　　郁梨的投票在下午举行，老实说她一直很怀疑是否真的是实时投票，毕竟高级会员又没全部坐在礼堂里，随便交给谁投或者提前好几天就投了再拿到今天放送不是没可能。
　　只有洪载宪在程序上装模作样点击投票。
　　郁梨的投票结果是33票，超高的票数引来所有人侧目，只见郁梨连表情都没变过，裴浩承状似感叹：“啊，权郁梨。”
　　高洙沿跟着感叹：“啧，权郁梨。”
　　想看她笑话？郁梨冷笑：“这33票还不够资格进入我的过往成就清单。”
　　被青藤会33位高级成员认可，她说没什么了不起的。
　　裴浩承再一次道歉：“对不起。”
　　高洙沿直接闭嘴。
　　郁梨：。
　　她有些苦恼，和这些人待在一起真的没有问题吗，崔泽有一句话说得对，蠢是会传染的，她现在就觉得有些被影响了。
　　投票拖的时间太长，手机有新消息进来，是关于新品发布会的，郑芝荷说有竞品公司选择了和ISG同一天开发布会。
　　“Tia真的贼心不死。”
　　Tia是半年前成立的公司，背后不知道是哪家资本，一成立就妄图靠钱搅乱市场，广告打的铺天盖地实力却没有多少，深陷抄袭和借鉴旋涡。
　　这次宣布和ISG同一天开发布会明显是想蹭ISG的热度。
　　“不过没关系。”郑芝荷很快又道，“所有知名的媒体都在我们这边，Tia就一个小作坊。”
　　郁梨没说什么，现在没有什么事比发布会更重要，要收拾也得等会后收拾。
　　好不容易熬到所有人投票结束，郁梨看一眼时间，已经下午一点半了，拥有33票的她高居投票榜榜首。
　　后面依次是27票、25票、24票、22票……
　　洪载宪一看票数就知道今年的新生质量不怎么样，20票以下的一百多个，不过没事，他们不是毫无收获。
　　他拿起话筒：“按照排名来看，我们应该取前5位，不过25票的有两位，24票也有两位。”
　　代表获得24票的其中一人要被淘汰。
　　“获得24票的两位，你们可以放心了。”洪载宪道，“5人名单里没有你们。”
　　哈？
　　全场哗然，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为什么？”得票24的同学激动站起身质问，“明明可以进一个！”
　　有人猜出了真相：“是因为秘密武器吧，有人的秘密武器被肯定了，所以挤掉了一个名额。”
　　“啊，我没说吗？”洪载宪想了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忘了公布秘密武器被采纳的人数。”
　　“瞧我…”他敲着自己脑袋，明显很享受将众人玩弄在股掌之间的感觉，“看来是休息不够，记性又差了。”
　　“被采纳人数有两名。”
　　得票25的两人一开始还在看戏，听洪载宪这样说后立马变了脸。
　　洪载宪望着两人：“是的，你们中有一人将被淘汰。”
　　西八狗崽子，到底是哪两个人挤掉了他们的位置。
　　“被采纳的两个人是谁？”
　　洪载宪视线落到后排的郁梨身上，其他人也跟着看过去。
　　权郁梨不是已经锁定名额了。
　　洪载宪：“高洙沿和裴浩承。”
　　什么？权郁梨的那两个跟班？！
　　不就是两个狗腿子吗！凭什么！
　　“什么秘密武器，既然已经内定何必再找借口。”
　　“因为他们和权郁梨玩得好，看权郁梨的家世才带上他们两个的吧。”
　　“这真的公平吗？洪副会长，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解释？”这个词对于洪载宪来说有些新鲜，很少有人敢当面问他要解释，“秘密武器的话，只能看他们两个愿不愿意公开了，否则青藤会没有解释。”
　　裴浩承和高洙沿一脸淡定坐在位置上，都说了是秘密武器，还要求他公布？
　　怎么可能。
　　没一个人开口。
　　这幅高高在上的姿态瞬间惹恼了所有人，二人被围了起来，郁梨左右看看：“可以自己解决吧？”
　　高洙沿和裴浩承还没回答，矛头直指郁梨：“权郁梨，非得做这么绝吗？”
　　郁梨：？
　　“一共就五个名额，你占二个？”
　　郁梨：？
　　“就算有权氏做后盾，也太嚣张了吧。”
　　郁梨：？
　　她仰起头，眼里带着真实的疑惑：“怎么，原来我会影分身吗？”
　　一人占二个名额，除了影分身她想不出其他解释了。
　　裴浩承憋笑，高洙沿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敲电脑，闻言只扯了扯嘴角，头都没抬。
　　“你！”其他人却以为郁梨是在挑衅。
　　“裴浩承和高洙沿不是你的人吗，不是你走关系让他们进青藤会的吗？”
　　“这样说的话，我在青藤会应该很有关系。”郁梨双手环胸，看着质问她的人一脸“你别装了”的样子，倨傲抬起下巴，“那你还不来巴结我？”
　　“什么？”所有人一愣。
　　郁梨：“讨好我啊，让我开心了，我就动用我在青藤会的关系让你入会。”
　　这句话又让众人沸腾了，走后门还这么嚣张？
　　“拜托，不是谁都会捧着你，真以为自己大小姐了。”
　　“看了你的简历，那些荣誉真的是靠你自己得来的吗，我很怀疑。”
　　“权氏是很厉害，我们也不是吃素的，大家联合在一起不信斗不倒权氏！”
　　这些人越说越离谱，郁梨本来还忍着，直到“斗倒权氏”这句话出来后终于忍不住笑了。
　　斗倒权氏，天呐，她听见了什么。
　　台上看热闹的洪载宪都借着埋头擦镜片的功夫咧开嘴了。
　　“这位同学，就是你，说要斗倒权氏的那个，”郁梨朝那男生递去温和的目光，话里满是鼓励，“这样吧，你给你爸爸打电话，就说在场有一百多位同学愿意跟随你一起反抗权氏，问你爸爸愿不愿意，你爸爸要是同意了，我进入青藤会的名额让给你，怎么样？”
　　阿这……
　　男生懵了。
　　他是得票24两人中的一个，眼看有机会进入青藤会了，却硬生生被人抢走，他心里过不去，但要他给家里打电话说要对付权氏…
　　“徐品成，打。”有人给男生打气，“我们家里都不是普通人，一百多个家族的力量加起来，我不信权氏不害怕。”
　　“对，你打，你打了我也给我爸打。”
　　“我也是。”
　　话说到这个地步，被叫为“徐品成”的男生骑虎难下，只能悬着心给自己父亲拨了个电话，他爸问他这时候打电话是不是来道喜的。
　　“我们儿子成功进入青藤会了吗？”
　　没有，不过他爸这样期盼，应该会和他一样愤怒吧：“爸，权郁梨抢了我的名额，原本我的票数是够的！”
　　徐父声音变得迟疑：“权，郁梨？”
　　徐品成：“对！她抢了两个名额给她朋友，爸，我这里有一百多人都不满权郁梨的做法，我们加一起完全可以抗衡权氏了，我们朝权氏宣战吧？权郁梨不带着她朋友退出青藤会我们不罢休！”
　　“还得跟我们道歉。”人群里传来一句。
　　徐父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几秒问徐品成被抢走的名额给了谁。
　　徐品成恨恨瞪一眼稳坐座位上的两个人：“裴浩承和高洙沿，就家里开医院那个，高洙沿父亲是检察官。”
　　徐父：“我知道了，没什么事挂电话吧。”
　　徐品成一怔，刚才不还说的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要挂电话了，他急切：“爸，难道就这样算了吗？权郁梨她——”
　　“闭嘴！”徐父只觉得脑壳疼，他儿子怎么是这样一个蠢笨如猪的东西，“你知不知道我现在还在准备资料去竞争成为权氏下一轮产品的供货商啊？！”
　　“你的吃穿用度全系在权氏身上，你现在说要跟权氏作对，你准备带你老子以后去喝汉江水填肚子吗！”
　　权氏集团再加上上下游的合作企业，牵一发而动全身，真要出什么事他们一个别想活。
　　更何况，“一百多个家族联合在一起？你那些同学家里年产值多少啊，加一起抵得过权氏旗下一个品牌吗？”
　　徐父最后下定论：“一群乌合之众。”
　　高家和裴家的继承人需要权郁梨帮忙才能进青藤会吗，脑子长出来就是要用的，这智商真的不是作弊考上的首都大吗。
　　徐品成脸变成了个调色盘，跟在他身后的人也都默默闭了嘴。
　　通话期间郁梨一直安安静静的，等徐父挂了电话才开口：“看来你父亲不太支持你。”
　　“怎么样，不如先联合这一百多个同学反抗你爸吧？斗倒了你爸取得公司决策权，再对权氏宣战？”
　　“噗。”台上传来很小的一声笑。
　　徐品成捏紧手机，心里知道这事不会有结果了，还是忍不住讽刺一句：“呵，干嘛对这两个男的这么好，有了未婚夫还不够，二个人才能满足你吗？”
　　“嚇。”倒吸一口冷气。
　　“呵。”同样一声冷笑，郁梨一动不动看着徐品成，话却是对高洙沿说的：“还没好吗，小狗。”
　　高洙沿终于抬起头，眼里是隐含的愉悦，很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不等众人反应，台上大屏一亮，一阵暧昧的声音响起，刘品成恩批场面循环播放。
　　“二个才能满足的是你吧？”高洙沿道，“二个女的，你是下面那个，挺别致。”
　　…啊？
　　刘品成在看到视频第一眼就慌了，冲去台上想关大屏却被裴浩承一把拽住：“我的简历乏善可陈，你们不一样，你们的很有趣啊。”
　　除了刘品成外高洙沿陆陆续续放出其他人：“你喜欢虐杀动物，你每天都要人陪着睡，还有你，昨晚酒驾逃逸了？证据已经发给警方，不用太感激我。”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高洙沿怎么会有他们的把柄，且全部都有证据！
　　所有人都慌了，刘品成看向权郁梨，刚想求饶就见权郁梨缓缓起身。
　　“不用向我求饶，你们应得的。”郁梨环视周围一圈，脚下的阶梯让她比其他人都高一节，眼里没有太多情绪，却让众人不自觉后退一步，“平时见到我都不敢大声说话的人今天怎么就敢了，是以为法不责众，你们这么多人或许我不敢追究吗。”
　　“可我的字典里没有‘不敢’这个词，有多少算多少，你们一个也别想逃。”
　　“高洙沿，刚才围攻我的人你都记下来了吧？他们的光辉事迹挨个挨个放，谁都不准走，走的话，就把这些视频投放到新街中央广场的大屏上。”
　　“人生总要有观众，是吧刘品成。”
　　“不不不！”刘品成头摇的像个拨浪鼓，被裴浩承一手按在脚下的椅子上，“别废话了，坐下来看吧，你们都有彼此的把柄，也不用怕其他人出去乱说。”
　　目光扫向还站着的人，眼底一片阴鸷：“你们说对吗？”
　　被这种目光所笼罩的人一阵胆寒。
　　高洙沿收起电脑径直拍在前面那人脑袋上：“坐啊大家，不是想知道我的秘密武器吗，我的秘密武器就是可以找出你们所有人的秘密啊。”
　　“一群老鼠崽子，臭水沟还不够你们舞吗。”
　　此刻的高洙沿和裴浩承就跟两个煞神一样令人惧怕，没人敢反抗他们的话，一瞬间轻视消失，大家都小心翼翼坐下。
　　“我看，我不走，别把我的事公布在新街上。”
　　新街是首都人流量最大的街道，一旦上了新街的大屏，这一辈子就完了。
　　“是的，拜托了，我向你们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让我做什么都行。”
　　剩下的话郁梨懒得听，这么多年听过太多次了，拿上手机走到台前：“就当是请副会长看戏的报酬吧，后面的会议我就不参加了。”
　　青藤会的会议通常是不可以缺席的，但洪载宪朝郁梨做了个“请”的手势。
　　有能力的人总是可以更改规则。
　　他提醒一句：“别忘了今晚的party。”
　　新成员入会会有个欢迎仪式，允许带朋友，只要不是正在手术台上抢救，新入会的五人必须参加。其他老成员只要有时间也会出席。
　　郁梨摆摆手表示知道了，她提前离席没别的意思，下午还有课。
　　她蹭了艺术设计学院的课，有时间都会去听听。ISG的发展并不是一帆风顺，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缺少坐镇的设计师。
　　吴清雨还太年轻，朴善雅又属于灵感型选手，工作室刚成立时她的“人设系列”给了朴善雅灵感，设计的产品一上市就大爆特爆，然而一年过去，朴善雅想不出新的东西。
　　一年画了上千张设计稿，最后确定下来的只有十张，为了给发布会增加一个重量级新品，朴善雅甚至启用了吴清雨的设计。
　　这次的主推珠宝，由吴清雨全权负责。
　　郁梨一直在关注国际上的设计师，有点名气的都被她研究过，想挖的人有几个，不过一直没找到机会。
　　还得从长计议。
　　把裴浩承和高洙沿留在礼堂“放视频”，郁梨自己上了节大课，想到晚上的party没法早早走人，她还去吃了个晚饭。
　　party上要是遇到倒胃口的人，她可不想饿肚子。
　　把双郑叫上，晚七点郁梨准时出席了party，高洙沿和裴浩承正在跟洪载宪说话，见郁梨出现挥了挥手。
　　今晚出席的人不少，大多都是听说下午发生的事后赶来看热闹的，顺便认识一下权郁梨。
　　“我的票是让助理投的，刚刚才知道他没投权郁梨，阿西，早知道这么有趣我就亲自上了啊。”
　　“虽然我前两天就投好了，不过权郁梨在我的名单上。”
　　“想想权在璟就不意外她做出的事，两个人都是疯子。”
　　不停有人上前敬酒，都是青藤会的人，郁梨不至于不给面子，双郑地位不够，没办法帮她挡酒，但她酒量不差。
　　不过郑瑞珍会在递酒时把杜松子换成白开水。
　　郑芝荷：Fine。私底下还是她会玩。
　　收获郑瑞珍一个轻蔑的眼神。
　　party过半，高洙沿及裴浩承终于跟郁梨汇合。
　　秘密武器只有高级会员知道，得知他们是特批入会的，普通会员从各个角度打听他们有什么能力。
　　烦不胜烦，又不能发火，两个人的低气压可以具现化了。
　　“能力的话，高洙沿的不是很好猜吗。”
　　和计算机有关。
　　高洙沿戴着眼镜微笑：“他们以为我有一个专门的黑客团队。”
　　郁梨哼笑，这样说其实没问题。
　　至于裴浩承，她看向男人，裴浩承正拿着杯酒一饮而尽。
　　“我吗？我说裴氏医疗的所有关系网都会越过我父亲交到我手里，国内国外跟医疗相关的，我都会第一时间知道，无论是先进的医疗设备还是顶尖的医护资源还是有价无市的特效药……”
　　人这一辈子都会去的一个地方，医院，越有钱的人越怕死，谁敢保证自己以后不需要医生。郁梨点头表示知道了，想了想又道：“你们还挺诚实，这种事都告诉我。”
　　很诧异吗。
　　“青藤会的高级会员都知道，而你成为高级会员只是时间问题。”
　　“啊。”郁梨拖长音调，放下酒杯转身，“原来对我如此有信心。”
　　砰，有人迎面走来撞翻了酒，酒液洒在礼服胸口的位置，郑芝荷挡在郁梨身前：“没长眼睛吗？”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来人连连道歉，是青藤会的普通会员，“我只是想敬个酒。”
　　郁梨擦着礼服上的酒看了眼来人，只能算清秀的长相，衣着打扮并不奢华，满脸纯良，似是真的不小心。
　　以前没见过，说了句算了，她转身去到洗手间。
　　红色的酒液在礼服上特别显眼，还好她参加宴会习惯性多准备一件备用礼服，给郑芝荷发了消息，她靠在洗手池上等。
　　有人这时候走了进来。
　　郁梨抬眼，刚才把酒洒在她身上的人，但这不是重点，他是个男的。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延彗俊。”延彗俊朝郁梨露出笑脸，和刚才的纯良小白羊完全不一样了，这一刻清秀的脸庞显得扭曲，弯起的眼睛让人感到浑身不舒服。
　　“不论你叫什么，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郁梨面无表情道。
　　“是这样，可我想和郁梨你谈个合作。”
　　“这里也不是讲笑话的地方。”
　　延彗俊摇摇头，门外被他放置了告示牌，不会有人进来打扰：“起码听听看吧，作为一个平民能进入青藤会，我应该有点实力吧。”
　　见权郁梨没有打断自己的话，延彗俊有了信心：“我的脑子是我最大的武器，之前帮VG电子的继承人做事，我是说，在他还不是继承人的时候。”
　　郁梨换个姿势：“你是说你帮他坐稳了继承人的位置？”
　　“是的。”说起这个延彗俊明显很得意，“一个圈子的你应该知道他有多傻，我不想一直跟这种人合作，我想找一个真正有实力的。”
　　“郁梨，你就是我要等的这个人，我听说了下午的事，我们是一条路上的。”
　　“你上面还有个哥哥吧，不想独自拥有权氏吗？”
　　是人就会有欲望，延彗俊不觉得权氏兄妹是真的感情好，面子功夫罢了。
　　说到这里郁梨终于懂了延彗俊的意思，想来她身边做事，帮她出谋划策解决权在璟。
　　“你提供方法，我提供地位？”
　　延彗俊点头。
　　郁梨想起青藤会的传言，每年会选择倒数几名强制退会：“青藤会一百个会员，你排倒数第几？”
　　延彗俊脸一沉。
　　“看来我说对了。”狗急跳，啊不，老鼠急了跳墙——被高洙沿听到她用狗骂人会不开心。
　　郁梨直起脊背，听了一堆废话：“有时间向我推荐自己，不如先反思为什么会排倒数吧。”
　　“我这里不缺人，起码不缺蠢人。”
　　想起这人故意把红酒倒在礼服上还那般亲密叫自己的名字郁梨就觉得恶心，郑芝荷到了，她出去拿衣服。
　　延彗俊以为郁梨想走激动上前介绍自己：“你对我有误解，只要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向你证明自己。我、我不仅有脑子，我这个人也可以属于你，我知道你有未婚夫，但是我不差，我会比你未婚夫做得更好，你不好跟未婚夫玩的可以跟我玩。我什么都不需要，只要你给予我一定地位。”
　　郁梨停下脚步。
　　延彗俊以为有了希望，他咽着口水：“怎么样？”
　　郁梨：“没想到我多了预言的能力。”
　　延彗俊：“？”
　　郁梨：“就说会遇上倒胃口的人，你已经不止是倒胃口的程度了，你本身是一颗效用很强的催吐药。”
　　说完转身，她不想再多看这人一眼，延彗俊还不想放弃，她径直喊道：“郑瑞珍。”
　　下一秒郑瑞珍进门，第一个举动是捂住延彗俊的嘴巴，第二个举动是双手反剪把人压在地下，呼痛的声音一并消失在喉咙里。
　　“交给你了。”
　　郑瑞珍应声。
　　门外，郑芝荷跟着郁梨去了更衣室。
　　路上郑芝荷小心问道：“你早知道他有问题故意等在这里？”
　　郁梨淡淡：“他一直在角落里观察我，你没发现吗？”
　　郑芝荷心跳一顿：“对不起，不会有下次了。”
　　郁梨没理会这声道歉，同一时间，高速路上有一辆车急速行驶在夜色中。
　　天空下起了雨，汽车从路面的积水上压过，水珠迸溅到两边，车身难免染上泥浆，可车主人并不在意。
　　晚上十点，汽车下了高速公路进入市区，沿着马路左拐右拐，最后在一间废弃的厂房前停下。
　　厂房前等着两个人，司机下车拉开后排车门，有人从里面下来，司机第一时间把雨伞撑在这人头顶。
　　下雨的天没有月亮，只有路灯昏黄的光照在这人脸上，可惜雨伞的阴影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优越的鼻梁和淡红的唇。
　　取下手上的黑色手套，男人抬步朝厂房走去，守在门口的两人一左一右拉开两边的门，手套被扔出，右边的人接过，男人已经进入厂房。
　　延彗俊站在中间有些茫然，之前是一个女人绑住的他，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女人好像把他交给了另一伙人，这伙人没绑他却把他关在漆黑的厂房里，一个多小时没理过他。
　　终于有人了吗？他朝来人看去：“你是谁？我警告你别动我，不然——”
　　话没说完，男人大步上前一拳砸在延彗俊肚子上，延彗俊深深弯下腰，疼痛太过强烈以至于他发不出声音。
　　厂房的灯被拉开，随后大门合上，屋子里就剩延彗俊和男人。
　　延彗俊努力抬起头，男人有一张英俊的脸，浑身气势惊人，看他的眼神犹如看死人。
　　意识到什么，他张嘴：“你，你是崔泽？”
　　没有回复，迎接他的是另一拳。
　　寒风吹过，守在门口的两人没什么反应，反倒是屋内传出的惨叫声让他们不由自主搓了搓手臂。
　　延彗俊的声音由强转弱。
　　“你是为了郁梨吗？哈哈哈听说你们感情挺一般的。”
　　“有钱人不都是各玩各的，没有我也有其他人！”
　　“你这条疯狗，你啊——”
　　“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话，放过我。”
　　“求求你，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厂房内，崔泽一脚踩在延彗俊脸上，脚下的人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他俯身，眼底浓重如墨：“再说一遍，你应该怎么称呼她？”
　　延彗俊睁开肿胀的眼：“权…小姐。”
　　“她是谁？”
　　“…她是，你的未婚妻。”
　　“我是谁？”
　　“……权郁梨，是，崔泽的，未婚妻。”


第61章 泼天流量要来了
　　崔泽到家已经凌晨一点了，衣服上不小心沾染了些东西，有股淡淡的味道，他用食指抹过，一片血红。
　　悄声关上门，拿了睡衣去了浴室，热水从头上淋下，他闭上眼睛。
　　半个小时后出来，发现厨房岛台前站了个人。
　　“郁梨？”
　　“嗯。”郁梨应一声，她起床喝水听到浴室有动静就猜到崔泽回来了，还以为至少要等明天。
　　崔泽拿上遥控器：“怎么不开灯。”
　　“看得到。”郁梨放下水杯，被明亮的灯光晃了下眼，条件反射闭上，再睁开，崔泽站在她身前。
　　略微仰头，不是说男性成年就不怎么长了，崔泽怎么一年比一年高。
　　“还没恭喜你入会。”崔泽道，从旁边的冰箱里拿出一瓶水，经历之前的事他急需降温。
　　这个天气实在和冰水不搭，何况崔泽连头发都没擦，虽然国人一年四季都喜欢喝冰的，不过刚才听崔泽说话，似乎有了点鼻音？
　　拿走崔泽手上的水：“你感冒了？”
　　崔泽：“没有任何不舒服。”
　　死犟，郁梨勾起嘴角给崔泽倒了杯温水，递给对方时注意到泛红的指节：“手怎么了？”
　　崔泽看一眼，手背骨节有些红肿，还有点破皮的迹象。
　　揍延彗俊揍的。
　　“在虞台监工时不小心蹭到墙了。”
　　崔泽这次出差的地方就是虞台，准备在那边打造一个旅游胜地，吸引国内外游客前去消费。
　　“是吗。”郁梨没多说，伤口被热水泡过红得更显眼，但远不到让她心疼的地步。
　　这算什么。
　　“早点休息吧。”
　　她道，扭头回了房间。
　　崔泽说好，背过身靠在岛台上目送郁梨进房间，房门合上他还紧紧盯着。
　　郁梨是人不是猎物，他清楚知道这一点，可他还是忍不住——
　　如果郁梨选择其他人联姻就算了，偏偏选了他。
　　第二天周末没有课，郑芝荷一早等在楼下，郁梨锻炼完洗了个澡，阿姨已经做好了早餐。
　　阿姨是延花庄园出来的，只在主人在家时上门做饭，每隔一天会有另外的人过来打扫卫生。
　　见郁梨吃完饭就要走了，崔泽问郁梨什么时候有空：“我妈说很久没见你了，让你有时间去家里玩。”
　　“啊，这个。”郁梨算了算时间，“年底你们不是有家宴吗，我到时候和你一起回去。”
　　崔泽挑眉：“你不回家？”
　　年底是跨年夜。
　　郁梨已经在门口换鞋：“璟哥到时也会去林家，我爸妈不一定在家。”
　　林贞妍，权在璟的未婚妻。
　　出门上车，先去公司处理些累积的文件，再和各部门勾兑一下三天后的发布会事宜，中午有饭局，下午要去看现场，一天的行程排得满满。
　　这种明面上的事通常是郑芝荷负责，她不算入职了ISG，更像是郁梨的私人助理，统筹郁梨日常及工作上的事。
　　为了获得这个职位，她把酒量练到极致。
　　“我能喝，哪怕带我去酒局帮你挡酒，我总是有点用处的。”郁梨当时问过郑芝荷不去家里的公司吗，郑家不差，没必要跟着她吃苦。
　　郑芝荷开玩笑：“我想衣锦还乡。”
　　饭局结束郁梨直接去了会场，ISG财大气粗，新品发布会在首都会议中心举行，目前还没有搭建舞台，郁梨主要去看实际效果。
　　设计师给出了效果图，但她需要精确到顶棚每一个灯光的位置。
　　吴清雨一起来了，她和郁梨不在一个学校，周内去学校上课，周末去公司上班，晚上还要熬夜加班画图，整个人看起来恹恹的。
　　“需要休息吗？”郁梨问。
　　吴清雨一个激灵：“不，我不需要。”
　　她有能力也有野心，虽感谢朴善雅对她的培育，但这不会成为她往上爬的阻碍。朴善雅最近没有灵感，正是她表现自己的好时机。
　　“忙过新品发布会给你放假。”郁梨道，“你成长得很快，这次的主推不就是你的设计。”
　　“不完全是。”说到这个吴清雨有些沮丧，12月新品差一个主推，可ISG所有设计师加一起都做不出让郁梨满意的，反倒是她在自己父亲身上获取了灵感。
　　她的艺术细胞遗传自母亲，母亲就是做这个的，但是不出名挣不了钱，她出生后母亲为了养家找了一份正式的工作，前两个月母亲过生日，父亲亲手设计了一款项链送给母亲做礼物。
　　是的，是父亲设计，不是母亲。
　　“你为这个家放弃的东西太多，我一直很愧疚，我粗手粗脚没有艺术细胞，是去清雨的学校蹭课做了这个设计。”
　　连电脑都一知半解的父亲竟然学会了画图，在医院送出礼物时，整个病房的人都被感动到。
　　她也是看了这款项链才来了灵感，在父亲的基础上进行进一步的设计，最终才有了令所有人都满意的产品。
　　“说起来还要谢谢您，我母亲住院的手术费是您帮我垫的，我之后——”
　　郁梨摆摆手，吴清雨已经说了很多遍感谢了，她愿意为优秀的员工花钱：“你妈妈身体怎么样？”
　　“已经好了，现在都能出门了。”
　　郁梨闻言说好，目光一直落在舞台上，偶然一个回头发现有工人站在架子前偷偷观察她，被她发现后迅速躲开。
　　收回目光，郁梨让郑芝荷去叫郑瑞珍：“那人有问题，盯住他。”
　　果然，没过多久郑瑞珍打来电话：“他想在顶棚的灯具上动手脚，我已经录了像，人我带走了。”
　　“建议找人重新检查一遍现场。”
　　这是肯定的，郑瑞珍不说郁梨都会找人去做，这件事没有声张，她大概知道是谁动的手脚。
　　看完了现场还需要回公司和发布会当天负责流程的人员对脚本。主推是吴清雨的设计，而这设计背后还有一段感人的故事，几十年风雨陪伴，事业部部长认为这个故事可以当做一种营销策略在发布会当天讲出来，到时候再请几个网红宣传一下，就算产品本身不讨喜也不愁销量。
　　“营销手段？”郁梨温和反问。
　　完了，会议室所有人心一紧，踩雷了。
　　“靠营销就能获得巨大利益的情况下，产品本身是不是不重要了？”
　　郁梨调出这次发布会的十件新品：“给每样新品都编一个故事吧，应该可以卖的更好。”
　　没有人说话，全都埋下了头。
　　郁梨放松身体靠回椅背：“好歹合作了一年，我以为你们早就知道了我的工作习惯。”
　　当然可以营销，不然她为什么要投入广告费宣传费，但她不喜欢越过产品本身的营销。
　　做珠宝品牌最重要的是品牌价值，不是珠宝背后有什么故事，她需要的是即便没有这个故事，产品也能火。
　　其他没什么好说的，汇报完郁梨利落走人，告诉众人可以下班了：“一天的工资到手了。”
　　可恶，郁梨一走事业部部长气得把稿子拍桌子上：“太侮辱人了。”
　　“是的。”众人附和，问事业部部长是不是准备辞职，“上次你就在说了，到现在还没走。”
　　“当然！”事业部部长气势汹汹，“等公司倒闭了我就走！”
　　众人：…无语。
　　收拾东西出办公室，郑芝荷问回家还是去哪里，郁梨说回延花庄园。中午的时候李贤珠发消息说今晚回家吃饭，这种情况通常是李贤珠又拿下了一个里程碑式的大项目。
　　只是加班开了个会，到庄园已经快八点了。
　　郁梨进了大门，饭厅没人，甚至灯光都是黑的，她用眼神询问管家，管家正想回答，权柄赫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是，再没有比李贤珠更厉害的人了，哇，明明是我娶了你，感觉我跟入赘一样。”
　　接着是李贤珠：“没想到我们老公这么有自知之明。”
　　嗯？这话听起来可不像夸奖，郁梨走近楼梯。
　　权柄赫气急败坏从楼上下来，注意力一直在李贤珠身上，都没注意到一边的郁梨：“是厌烦我了吗，我出去行了吧！”
　　“想出去就出去，别拿我当借口。”李贤珠冷淡说道。
　　权柄赫真的头也不回。
　　大厅重新陷入安静，郁梨示意管家现在可以讲了。
　　“本来是准备一家人一起吃个晚饭，夫人还亲自选了菜式。”
　　“先是大小姐您说加班要晚点回来，后是璟少爷直接说有事回不来了，夫人就说先吃点垫垫肚子。”
　　“饭厅就他们两个人，没过多久就吵起来了。”
　　看来是什么事谈不拢，郁梨：“原因呢？”
　　管家恭敬低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老狐狸，郁梨敛下情绪，怪不得能被权柄赫从老宅带出来当管家。
　　什么事都心里门清，不该说的一句不说，特别是涉及主人私事及工作上的事，问起一律不知道。
　　衷心为主家服务。
　　挺好的，郁梨抬脚上楼，打了个电话，不久知道了原因。
　　很简单，李贤珠这次竞争的项目权柄赫也有参与，胜利被李贤珠摘取，权柄赫什么都没捞到。
　　会长没当上，老婆斗不过，儿子又“虎视眈眈”，权柄赫爱面子，心里不痛快在饭桌上阴阳了两句，李贤珠才不惯着他，话说的比权柄赫还狠。
　　结果可想而知，权柄赫当然受不了这个气，饭也不吃了，两个人大吵了一架。
　　郁梨带着给李贤珠买的花敲响了李贤珠的房门，也是权柄赫的房门，结婚多年没有分居说出去没几个人信。
　　财阀圈子不就这样，家族联姻各玩各的，一人一个房间，再不济一人一张床，谁也别打扰谁。
　　见到花李贤珠明显开心了些，或者说她就没伤心过，作为心里只有工作的事业批，能让她有强烈情绪起伏的只有工作。
　　“加完班了？没想到一家人都是事业狂。”李贤珠说起权在璟，“你哥哥不知道在忙什么，晚上都不回家。”
　　李贤珠主要负责自家的公司，她是独生女，不可能抛下李家的产业。权在璟跟着权柄赫做事，她从不过问权在璟的工作。
　　“爸爸不是。”郁梨否认，露出一个笑，“爸爸是面子狂。”
　　李贤珠跟着笑，揉了揉郁梨的头发，两人重新下楼吃晚饭。
　　郁梨对“救赎”父母感情这件事不感兴趣，一个人只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她不觉得比她多活二十几年的父母需要她的帮助。
　　越掺和越复杂。
　　而且，权柄赫嘴巴不清醒脑子却清醒，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心里有数。
　　——
　　宋敏晶正和经纪人吃饭，经纪人比她大不了几岁，阅历却丰富，对做数据造舆论特别在行。
　　她想跟着学，经常请经纪人吃饭。
　　“做数据什么的，你又不需要亲自下场。”经纪人边吃菜边感慨，“我们有团队，直接给你摆平了。”
　　“不是，我不在意自己的数据。”宋敏晶混圈久了越发能感受到舆论的重要性，可以让人生可以让人死，她想当一个类似“幕后操盘手”的存在，如果可以操纵、或者说有自己的话语权就好了。
　　“不为自己你为谁？”经纪人隐约知道宋敏晶并不是真心喜爱当演员，她只是给自己找个事情做，能有收益有一定地位就行。
　　……这个不好说，宋敏晶脑子转一圈：“就当是为了我吧。”
　　她转移话题：“三天后的时间空出来了吧，我要去见郁梨。”
　　ISG请了宋敏晶当新品代言人，经纪人看在权氏的面子上同意了。虽说宋敏晶出道也就一年，可架不住火啊，他想接更大牌的代言。
　　ISG才成立多久，也就对方是权郁梨，而且宋敏晶愿意，不然他才不干。
　　“空出来了祖宗。”经纪人哄着宋敏晶道，出道处女作之后他又给宋敏晶接了另一部戏，女主是一众恶人里唯一的正面角色，通常来说现在的社会都更喜欢反派——特指长得好看有魅力的——得益于编剧的神级剧情加宋敏晶的“精湛”演技，反而让宋敏晶又爆了一次。
　　这个角色的性格就是传统的傻白甜，温暖的小太阳，但宋敏晶不懂为什么要去温暖那些恶人，这些人又没有长着郁梨的脸，所以温暖她奉献了，但一直带着淡淡的不耐烦。
　　在恶人的眼里就是：哦豁，上一秒还在对我殷勤微笑下一秒就不耐烦转过脸，女人你简直是欲擒故纵。
　　编剧眼里：这是钓系啊钓系，哎一古好像有了更好的发展方向。
　　观众眼里：真的不是1vN吗，老婆好棒，斯哈斯哈。
　　经纪人看到票房乐的睡不着觉，说宋敏晶就是他的神，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扯远了，总之虽然和传统的傻白甜有点出入，但这个人设也算符合ISG这次的新品“守护”系列。
　　宋敏晶在电影里也守护了那么多恶人！
　　“我去个洗手间。”茶喝多了，宋敏晶出了包厢，特意戴上帽子和口罩。来高级会所的人都非富即贵，对明星没太多想法，不过万事小心为妙。
　　中途路过某个包厢里面传出几声大笑，门半掩着，宋敏晶随意扫一眼，下一刻瞳孔放大，加快脚步跑过包厢。
　　她在隔间给郁梨发消息：“梨梨，你在家吗？”
　　郁梨今晚留宿延花庄园，收到宋敏晶的消息时已经上床了，退出邮箱，她问宋敏晶是不是回了天水台。
　　天水台是靠近首都大学的那座房子。
　　“没有，只是不小心看到点东西。”宋敏晶想了想，她和郁梨之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有什么疑惑从来都是直接说，“我在外面吃饭，权伯父也在，我路过包厢看到伯父搂着一个女人……”
　　这么多年其实有听到过权柄赫的花边新闻，小时候她还担心郁梨难过想要安慰郁梨，郁梨觉得莫名其妙。
　　“权柄赫是李贤珠的丈夫，感情上的事只有李贤珠有资格审判他，没有离婚，说明我担心的事是多此一举。”
　　二十多年的婚姻，难道李贤珠不知道权柄赫是个怎么样的人吗。
　　郁梨只说知道了：“就当什么都没看到吧，早点回家休息。”
　　宋敏晶回了“好”，郁梨都这样说了她就不瞎操心了，还要回去向经纪人请教怎么做幕后推手。
　　半个小时后，权柄赫所在的包厢散场，有人离去时看一眼坐在主位的权柄赫及权柄赫身边的女人语带暧昧：“我就不打扰权社长了，晚上的时间总是宝贵的。”
　　权柄赫哈哈笑，等到包厢里再也没人了，他把身边的女人推开。
　　阿西，烦死了。
　　女人凑上来，指尖鲜红：“社长，我们去楼上吗？”
　　楼上有专门的房间。
　　她是被人特意带来酒局的，唯一的目标就是搭上权柄赫这条线。
　　权柄赫看一眼搭在肩膀上的手，再一次推开。
　　点根烟，大脑逐渐清醒，他给女人拿钱：“走吧，出去过你的快活日子。”
　　女人不懂，她很委屈：“我有哪里不好？”
　　权柄赫冷眼看着，他要面子，这么多人在场他自然得逢场作戏一番，不然外面就要传他是妻管严怕老婆了。真要和这女人上床，他不愿意。
　　“我有老婆，我老婆是李贤珠。”
　　女人恍然大悟：“您怕她发现？听说她很厉害，但我们可以瞒着她。”
　　“阿西。”权柄赫感叹，现在的年轻人都不长脑子吗，“我是说，我老婆比你漂亮比你身材好比你有学识比你有气质是整个首都的无价玫瑰，我为什么要看上你啊？”
　　女人脸唰地一白。
　　权柄赫已经拿上外套出门了，就这智商还想当小三上位，起码得找个比李贤珠厉害的吧。
　　想想，比李贤珠厉害的女人应该还没出生。
　　又有点想笑，独一无二的李贤珠是他的老婆。
　　回到延花庄园，管家说李贤珠已经睡下，他点点头，在楼梯口站住，抬起手臂闻了闻衣服上的味道，烟酒味香味都有。哎一古，嫌弃的皱眉，他在楼下洗了个澡。
　　收拾得干干净净上了楼，庄园寂静无声，他放轻脚步。
　　小心握住门把手，一扭——
　　扭不开，李贤珠把房门反锁了。
　　阿西，阿西，阿西阿西！
　　权柄赫气得跳脚。
　　三天后，首都会议中心，ISG新品发布会。
　　ISG和Tia两家珠宝公司同一时间举办发布会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Tia是想蹭ISG的热度，有的公司就是这样，它不违法乱纪，你抓不住它的把柄，但它又时不时拉坨大的来恶心你，让你毫无办法。
　　全国出名的媒体报社都聚集在首都会议中心了，ISG不缺钱，给每一位来宾都准备了伴手礼，吃的喝的玩的一应俱全，每个落座的人脸上都带着笑。
　　——是ISG的公关部长准备的，大小姐从不看人脸色，怎么想得到这方面。
　　宋敏晶作为代言人出现在红毯时引起了一阵小高潮，有很多粉丝在会议中心蹲点，公关部长一应照顾到了，这么冷的天，每人手里一杯热可可。
　　郁梨在休息室看主讲化妆，需要出面的事一向不是她在做，手里的稿子被她翻了两遍就放下，化妆师收起手说妆化好了，她扫了眼镜子，给主讲擦掉了一些口红。
　　唇色没那么艳了。
　　发布会开始，郁梨和主讲站在后台，郑芝荷在旁边观看Tia的发布会直播。
　　“啧，这些东西怎么好意思拿出来卖，简直是诈骗。”
　　“朴善雅第一时间就会毙掉。”
　　边看边评论，没过几秒，郑芝荷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出大事了郁梨。”她喃喃，把平板递给郁梨。
　　ISG和Tia的主推撞设计了，重合度高达80%！
　　马上就要上台了，郑芝荷咬着唇：“怎么办，要把我们的主推隐藏吗？”
　　郁梨拿着平板没动静，主讲凑上去看一眼脸上就开始慌了，上台前发生这种事很考验她的心态好吗，讲一个注定会产生争议的新品。
　　郁梨表情没变化，瞬间消化了这件事，不过两秒，她把平板还给郑芝荷。
　　“为什么要隐藏？”郁梨说道，看一眼眼神躲避的主讲，从对方手里拿过手卡，她提起裙摆，“这次我来讲。”
　　郑芝荷一惊，郁梨叮嘱对方：“做好准备。”
　　泼天的流量要来了。


第62章 两条人命
　　虽然选择了同一天开发布会，Tia的节奏比ISG快一点，Tia已经开场，ISG还在走红毯。
　　会议中心外围守了很多宋敏晶的粉丝，和郁梨腻了一整天宋敏晶心情好得不得了，知道粉丝来了后让助理买了一大堆甜点，她挨个挨个发。
　　粉丝知道她家里有钱，刚出道时死忠粉不多，每个人凑钱给她租了应援车买了应援的礼物，她看到后直接大手一挥给每个人都换了部最新款手机，还在星级酒店订了房，让她们在首都玩几天，她请客。
　　粉丝：啊？
　　无形中给自己打了波广告，经纪人买了个热搜，搞得众人对当时还未播出的电影普遍不看好。
　　“千金大小姐，没学过表演，第一次拍戏，buff叠满了。”
　　“给我发点钱吧，我可以拿出一部分给你凑票房。”
　　剧组乐得见这场面，还没上映就有热度了，黑红怎么不是红。
　　等到电影上映口碑翻转，评论一下子就变成了：“千金大小姐，没学过表演，第一次拍戏，天生的演员！”
　　“敏晶今天好美。”
　　“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吗？”
　　“是的呀。”宋敏晶点点头，“和最好的朋友见了面。”
　　“啊，梨梨。”粉丝都知道宋敏晶有个很好的朋友，随时随地挂在心上，一开始还以为是公司想推新人所以故意让宋敏晶这么说，等造够了势就会宣布这人进娱乐圈，结果没有。
　　真的只是素人朋友，粉丝也只知道这个朋友名字叫“梨梨”，长什么样做什么工作一概不知。
　　“敏晶的朋友也是很优秀的人吧？”
　　有钱人的朋友都是有钱人。
　　宋敏晶狂点头：“超厉害，她最棒了！”
　　她知道郁梨最近在苦恼ISG以后的发展，不过没问题的，没有郁梨完不成的事。
　　发完甜点宋敏晶进了内场，郁梨正在核对最后的流程，郑芝荷拿着平板在看Tia的发布会直播，主讲拿着瓶水润嗓。
　　成立时间不长又没有好的名气，Tia有钱也请不到真正的顶流代言，现在找的代言人在郑芝荷看来都不足为惧。
　　想起宋敏晶她撇撇嘴，这家伙运气还真好，暂时可以吊打Tia请的人。
　　点进自家的直播间，网友评论刷得飞快，一部分是宋敏晶的粉丝，一部分是IS□□品的粉丝，一部分是路人。
　　“期待新品！大事太妙了！”
　　“听说ISG的代表很年轻，是富家小姐创业，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都是噱头啦，真是这样早拿出来宣传了，这是个营销的时代。”
　　嗤，郑芝荷重新回到Tia的直播间，ISG不需要用郁梨的身份来营销。
　　和郁梨等在后台，郑芝荷看到了Tia这次的新品，一共15套，前14套都难以评价，郑芝荷是珠宝设计的外行，但她是珠宝买家的内行。
　　这东西送给她她都不戴，一股赝品味儿。
　　直到Tia展示最后一件，也是主推的珠宝——一条熠熠生辉的项链。
　　郑芝荷脸色一下子变了，这条项链和吴清雨设计的重合度高达80%，除了外面一圈不太相同外，内环的构造一模一样。
　　脑子里第一个想法是Tia抄袭了ISG，怪不得要在同一天开发布会，还特意比她们提前半个小时开始，就为了占据舆论上位。
　　凡事讲究先来后到，Tia先拿出这条项链，不管是不是抄的，只要没有证据表明他们是抄的，就可以先发制人。
　　Tia的目的很简单，毁了ISG的发布会。
　　郑芝荷把平板递给郁梨，她们为这场发布会准备了这么多天，如今要寥寥收场吗？
　　“是否要把主推撤下？”说是撤下，短时间内还不好弄，工程量太大了。
　　郁梨接过平板，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吴清雨苍白着脸跑了过来：“Tia的发布会——”
　　郑芝荷示意闭嘴，郁梨已经看到了。
　　两秒后郁梨把平板还给郑芝荷，眼神闪烁间已经想好了一切，缺少大牌设计师ISG后劲不足一直是她担忧的点，如今好像有了转机。
　　产品质量比营销更重要，但在质量过硬且流量非得送到她面前的前提条件下，她不接似乎有点傻。
　　“为什么要撤？”事发突然，主讲有点拿不准度，也怕对方达不到自己想要的后果，郁梨提起裙摆要自己上，让郑芝荷做好准备。
　　泼天的流量要来了。
　　高跟鞋落地，剧烈的掌声中郁梨上了台。
　　郑芝荷虽然不知道要准备什么，有一点很确定，她立即打给公关部长：“上次让你多养几个号你弄了吗？和媒体的关系搞好了吗？准备好，代表要动手了。”
　　“莫？”公关部长刚被提醒看Tia的发布会，转头接到郑芝荷的电话直接破了音，“代表要干嘛？可以给我点时间吗？”
　　得知郁梨已经上台了，公关部长：“阿西怎么是代表上台，代表可以莫名其妙在台上跳个舞拖延时间吗？直接来谁接得住啊！”
　　说是这样说，公关部的电脑键盘已经敲了起来。
　　郁梨上台时明显能感觉到台下人躁动了起来，闪光灯闪个不停，一阵咔嚓咔嚓声，无论是台下的媒体还是网上看直播的网友都很震惊。
　　“这谁？好年轻。”
　　“以前都不是她，怎么回事，换人了吗。”
　　“这个脸简直是垂直入坑。”
　　等骚动过去郁梨进行了简单的问候，重点不在她的身份而是接下来的展示，知道Tia的负责人此时一定迫不及待了，在众人还沉浸在她的样貌时直接切换大屏放出了所有新品的图片，主推在中间占据最大的版面。
　　之后会有模特展示，不过这都不重要了，直接放出是蓄力，她需要公关部抓住机会大肆宣传。
　　对于郁梨这个举动刚开始台下的人还没反应，只觉得关子都不卖也太干脆了，等收到场外同事提醒说ISG和Tia这次撞了设计才激动起来。
　　脸算什么，新闻才是重点！
　　台下窃窃私语台上稳如泰山，郁梨按照原计划一步步介绍这次的新品“守护”系列，她知道网上肯定闹翻天了，在场的媒体记者迫切想要提问，但让舆论再发酵一会儿吧，现在关注ISG的人还不够多。
　　郑芝荷第一时间买了热搜，当ISG的词条上升至热搜第一时，郁梨结束了讲话。
　　“现在是提问环节。”
　　唰，全场人举起了手。
　　不等点名便开始提问，不同的声音不同的语调混合在一起，主持人赶紧挑了个前排的，这家媒体一直和ISG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就算提问也不会问太尖锐的话题。
　　不过这次的新闻太劲爆，不问是傻子：“刚才收到消息，ISG主推的产品似乎和Tia的新品过分重合，您知道这件事吗？您怎么看待这件事？”
　　按道理来说是不知道的，这新闻曝光的时候郁梨刚好上台。
　　郁梨不说知不知道，只针对后面的问题：“过分重合吗？看来我们的设计师很有默契。”
　　默契？恐怕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吧。
　　“您认为对方是抄袭吗？”
　　郁梨：“我连对方的新品都没有见到，不太清楚是否抄袭。”
　　隔了几秒，有记者突然跳起来：“可是Tia的代表刚才发言了，他认为ISG抄袭了他们的设计。”
　　Tia先ISG一步展示新品，Tia的代表正痛斥“友商”这种竞争手段不道德，在场的新闻媒体一边提问一边写稿，都觉得这次搞到大的了。
　　郁梨还是不慌不忙，脸上甚至带着浅笑：“言论自由。Tia如果有证据，可以直接起诉ISG。”
　　哗——
　　这气度，太牛逼了。
　　郑芝荷看了眼热搜的实时评论，网友没有第一时间站队，更多的关注点在郁梨的脸上：“就老婆这个脸，做什么我都可以原谅。”
　　“ISG这次的新品好漂亮，和她的脸一样华丽，有这样的武器干嘛不早一点拿出来，我立马就去买。”
　　“那个主推，虽然项链中间的一堆线条有些莫名，但整体呈现还挺好看的。”
　　过了会儿估计是Tia请的水军下场了，评论区变得乌烟瘴气，郑芝荷眼不见为净。
　　无论网上闹成什么样，发布会还得继续，让主持人继续走流程，郁梨从舞台上下来。
　　吴清雨立马迎了上来：“代表……”
　　郁梨打断：“不好意思，要麻烦你继续加班了，一天时间给我设计一个盾牌，一周内出成品。”
　　吴清雨一愣，怎么突然又要做设计了，不解决Tia的事吗。
　　而且：“什么样的盾牌？”
　　郁梨走路虎虎生风：“嗯，具有伤害反弹技能、消除一切负面影响的盾牌？”
　　吴清雨：啊？
　　一时分不清她是设计珠宝的还是设计游戏的。
　　“代表。”吴清雨抓住郁梨的衣袖，还有一句话她很想说，“我没有抄袭，我敢保证这次的主推是我自己做的设计。”
　　太过焦急，眼圈都红了。
　　郁梨有些诧异：“你在担心这个？抛弃这些多余的想法专心做设计吧。”
　　吴清雨不懂，还想说什么，郑芝荷拦住她：“代表的意思就是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你太多虑了。还有，你的机会来了，代表让你设计而不是朴善雅，你确定要把时间浪费在这里吗？”
　　吴清雨陡然一个激灵：“我我我马上回公司！”
　　ISG的体量暂时没到可以拥有一整栋办公大楼的地步，郁梨在市中心的CBD租了个大平层作为办公地点，发布会结束后，ISG这一层办公楼灯火通明。
　　公关部的人恨不得长出八只手，太多了太多了，要接电话要回消息还要把控网上的舆论，部长差点在郁梨的办公室哭出来。
　　“我们根本没有那么多人。”
　　Tia大概是想把ISG钉在耻辱柱上，钱大把大把的投，明明只是两个珠宝公司的事搞得现在全行业都知道了，讨论量一度超过了顶流的恋爱绯闻。
　　这也导致ISG面临了超出能力范围的危机。
　　郁梨扶起趴着桌上的公关部长：“佑安啊，你知道这次的流量给ISG带来了多大的机遇吗？”
　　公关部长吸吸鼻子：“如果我们成功了，以后ISG都不需要打广告了，民众都会知道有这么一个珠宝品牌。我们推出的新品，只要不是垃圾得彻底，民众就会趋之若鹜。”
　　“所以啊，”郁梨弯下腰正对公关部长的眼睛，“Tia都花自己的钱给我们打广告了，你还要退缩吗？度过这次难关ISG必定会扩招，你想要几个新人？五个，十个，二十个？”
　　“你不想成为对标国际奢侈品牌公司的公关部长吗？”
　　我想，公关部长抿紧唇。
　　郁梨：“当然，这有些虚无缥缈，我们说点实际的吧。度过这次难关，我给整个公关部这个数的奖金，你自己分配。”
　　看着郁梨比出的数，公关部长倒吸一口气。
　　“那个，代表，我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迅速从椅子上起身，公关部长拉开门，“我要回去工作了。”
　　公关部长一走，宋敏晶从休息室出来，郁梨让她先回去休息。
　　“我今晚要加班，你明天不是有戏？”
　　“我待会儿回去。”宋敏晶有些担心，“会出这样的事，是不是说明公司有内鬼？把设计图纸卖给了Tia。”
　　电视剧是这么演的。
　　郁梨摇头，能接触到设计图纸的都是核心人员，每一个她都做了严密的背调，更可能是Tia用什么方法非法获取了ISG的图纸。
　　收买的话，Tia能给的ISG都能给，这群人又不是傻子。
　　“接下来怎么办？”
　　郁梨坐回座位，不止她想要热度，Tia同样需要热度，甚至比她更想。
　　“Tia也许会走法律途径。”
　　宋敏晶惊讶捂住嘴，又松开：“ISG呢？我们要证明清白的话，应该拿出设计原稿这些吧。”
　　按照套路来说是这样，不过Tia都能人不知鬼不觉获取原稿，估计早有应对之法。
　　“你别管这件事了。”郁梨让宋敏晶给助理打电话，“回去吧。”
　　宋敏晶乖乖点头，不忘给崔泽上眼药：“这种时候他连个电话都没有，分了吧。”
　　郁梨：“你当着他的面说。”
　　宋敏晶不敢。
　　送走宋敏晶后郁梨接到权在璟电话，说她开个公司比权氏内斗还精彩：“Tia现在的代表就是个打工的，幕后另有其人，你需要帮忙吗？”
　　“不要。”郁梨拒绝，“权氏一入场就该大结局了，谁来赔我的流量？”
　　权在璟淡淡：“权氏打造一个品牌不费工夫。”
　　郁梨：“那样ISG就会有前缀了。”
　　商人无利不起早，权在璟投了钱，ISG就是他的。
　　想起前两天回家权在璟不在，郁梨转移话题：“你这段时间不是很忙，还有闲心关注我这个小公司？”
　　“不忙。”一切进入正轨，考虑到权柄赫的想法权在璟又放缓了工作进度，现有的工作量完全是游刃有余。
　　不忙，却又不回家，还是在李贤珠提前通知的情况下。
　　郁梨很快猜出来：“你的感情有了进展？前两天约会去了？”
　　“呵。”电话那头一声嗤笑，权在璟拨弄着手里的打火机，“ISG都这样了，还有闲心关注我怎么谈恋爱？”
　　“好吧，”郁梨表示很遗憾，“既然我们对彼此都看不上，今天的通话到此为止。”
　　她有预感，权在璟和林贞妍之间绝对出了问题。
　　被郁梨挂了电话权在璟也不恼，手机扔桌上，快到午夜零点，他还呆在办公室。
　　长而有力的手指反复拨弄着打火机，指尖被磨红，在昏暗的房间透出一抹欲色。
　　打火机是林贞妍送的，说是生日礼物，对于什么都不缺的人来说送礼肯定是心意最重要，何况送礼对象是未婚夫。
　　拖动办公椅，权在璟来到垃圾桶前，盖子打开，打火机瞬间落入桶里，没有一丝犹豫。
　　可惜他不抽烟。
　　郁梨昨晚没回天水台，办公室的人都在加班，一大早有人送来了早餐，员工纷纷说着谢谢代表。
　　没过多久崔泽拿着保温桶进了办公室，办公室的人都知道这是郁梨的未婚夫，不常来ISG，她们认识还是为了多了解郁梨才特意去搜的。
　　“代表喜欢这一款啊kkk。”
　　“他最近出席峰会的照片你们见过没，黑衬衣黑西裤，腿比我命都长。”
　　“怎么说，虽然一直冷着脸，莫名觉得很有性张力。”
　　公关部长浑浑噩噩从讨论的人身后路过，闻言哼哼两声：“长得帅有什么用，我们代表说不理就不理。”
　　她不小心撞见过一次。
　　哈？
　　公关部长：“干嘛一副惊讶的表情，舔狗啊舔狗。”
　　崔泽一路进了郁梨的办公室，来之前他给郁梨发了消息，擅自来访会被郁梨赶出去。
　　“先把早餐吃了。”趁郁梨洗漱的间隙崔泽把早餐一样样摆好，“待会儿去学校吗？”
　　“去。”从休息室出来，郁梨换了身衣服，办公室有备用，“Tia这两天不会有大动作，事件发酵需要时间，等热度降低一点，他应该会拿出证据证明他们才是原创，ISG是抄袭。”
　　从头到尾崔泽都只安静的听着，没提过帮忙的事，郁梨不需要他的帮助。
　　“看来你有对策了。”
　　郁梨没说话坐下喝起了粥，她得趁着这次的热度把ISG带到另一个高度，一个即便一年拿不出好的作品依然被民众信服的高度。
　　设计师始终是个大问题。
　　想起设计师郁梨眯起眼：“我上次看中的设计师，本来都要谈好了。”
　　崔泽当聊家常：“有人截胡？”
　　“阿西。”郁梨感叹，“被我外婆。”
　　崔泽想笑。
　　李贤珠背后是星河集团，星河集团最出名的几项是航司、酒庄、奢侈品……其中奢侈品归郁梨外婆管，无论是珠宝、化妆品或者服装都有涉及。郁梨想要的设计师，星河同样想要。
　　“签好合同才知道她之前一直在跟ISG接洽，抢了郁梨的人外婆觉得很抱歉，不过放人是不可能的。”
　　“郁梨如果实在想和这位设计师共事，就来星河集团吧，等你毕业就是本部长，跟你哥哥一个职位。”
　　早在李贤珠结婚时李家就说了，起码生两个小孩，星河集团需要人继承。当然，如果孩子愿意来星河集团的话，生一个也行。
　　想想就不可能，只有一个小孩权氏怎么可能放人，权柄赫第一个不同意。他为权氏奋斗这么多年，最后不是他的小孩来继承他情愿炸了权氏。
　　“和我爸一样。”崔泽说道，这些大人抢孩子的东西还真是毫不留情，他之前挖了一个人才到公司，短时间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收益，他爸知道后当面夸他有眼光会识人，转头就把人撬到了自己公司，违约金都不给。
　　“崔泽啊，他会选我就说明你不行，找找自己的问题吧。”
　　“这大概是在身体力行的告诉我们，”吃完饭郁梨起身拿纸，崔泽把碗筷收拾了，“即便是家人也不要手下留情。”
　　坐稳高位的永远是孤家寡人。
　　期末周课程不多，郁梨踩点到教室找个空位坐下，前后左右的人都欲言又止望着她。
　　ISG据说是权郁梨的产业，昨晚又被Tia指控抄袭，正主就在眼前，好想问问缘由。
　　郁梨抬起头，面对的就是一双双求知若渴的眼睛。
　　“有事吗？”
　　有人找了个借口：“我想买ISG的新品，可昨晚的事让我不敢下单，你能说说吗？”
　　第一人开了口其他人都扑上来：“没想到ISG是你的，之前有传言但我不太信，没想到是真的。”
　　“我看介绍，这次的主推好像不是朴善雅设计的，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你该不会被她骗了吧？”
　　“权郁梨，别让Tia踩着ISG上位啊！”
　　对此郁梨只指指讲台：“教授来了。”
　　上课铃响，众人失望回到原位，什么都没问出来。
　　为契合新品“守护”系列，ISG这次的主推名叫“经过风雨”，意为在守护下风雨不惧，吴清雨已经整理好了所有的稿件，包括设计思路、灵感来源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昨晚熬夜加班做的，郁梨看了后抹去了其中部分内容，剩下的发给了公关部长，让其在适当的时候爆出来。
　　什么是适当的时机，公关部长咬着手指等，代表就喜欢玩神神叨叨这一套，她要是错过机会怎么办。
　　“是考验吧。”组员说道，“代表许下那么大一笔奖金，如果我们连这都做不到，这次难关无论过不过我们都会被开除。”
　　“你说的有道理。”公关部长点赞，“不如你来确认这个时机？”
　　组员：你这是想让我死。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流量在发酵两天后开始降低，看ISG一直不出招Tia大概有些坐不住了，在一次采访时公然向ISG喊话，说希望ISG给出明确回复。
　　“只有心虚的人才会当鸵鸟。”
　　公关部长一拍桌子觉得时机来了，在官号上回应道：“故意开在同一天的发布会，故意提前半小时的揭幕，要说心虚，恐怕另有其人。”
　　你说我抄袭我还说你抄袭呢，搞设计的谁没被说过抄袭，打嘴仗老娘不怕。
　　花钱买热搜，热度再一次起来，网友围观之下Tia代表直接发话：“双方都拿出证据吧，民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民众：…啊对对。
　　组员凑到公关部长跟前：“要发了吗？”
　　公关部长看着电脑里的文件，代表要是能解决这件事就说明有后手，从一开始对她的要求就是保持热度控制舆论，既然如此，不用再犹豫了。
　　“发。”
　　不仅要发，还要以不屑的姿态挑衅对方：“ISG再落魄也不至于抄袭Tia，只听说差生抄袭好学生，没听说好学生根据差生的理解改答案的。”
　　这话一出网友都笑了，Tia这半年的骚操作从没断过，被它恶心到的公司不是一个两个，又不想挑明说，怕给Tia流量，此时ISG站了出来，这些公司少说不得跟着一起嘲讽。
　　“Tia卖了1000件首饰，某天去Tia代表家里一看，其中999件都堆在保险箱。”
　　“本次丑货评选大会由Tia独家赞助。”
　　“买了Tia的项链，男朋友说这个款式适合上吊。”
　　网友的嘴从来都是最损的，不带脏字的骂人对他们来说并不困难，参与人数太多，Tia删评都删不过来。
　　网上腥风血雨时，郁梨正拿着下面人发来的调查报告沉思。
　　是对Tia幕后之人的调查，看郁梨这个样子郑芝荷心一紧：“有什么问题吗？”
　　郁梨摇头：“也不是太大的问题，Tia的幕后负责人是我们的熟人。”
　　郑芝荷一脸疑惑。
　　郁梨：“我身上不是背了两条人命，除去确认死亡的尹言灿，她是剩下的那个。”


第63章 我没道德
　　郁梨在忙着期末复习的时候，网上在忙着站队。
　　ISG先拿出证据，吴清雨第一次走到人前，官号放出了几个重要时间节点的设计稿，初稿、几次大改、定稿，期间的无数次小修被忽略。
　　简单介绍了吴清雨的创作历程，是从父母爱情中获取的灵感，有父亲的设计稿作为证据。
　　两人的稿子有很大差异，吴父画图能力不行，原稿手法粗糙，但核心点在于围绕项链中心那颗宝石外的星星点点，是“风雨”具象化的体现，吴清雨的设计也主要分为内外两个结构，外围是含义相同的“风雨”。
　　初看这份证据，网友虽惊讶吴清雨的年龄，还是给予了许多夸赞，普通人走到这一步不容易，权郁梨敢用这样年轻的设计师也不简单。
　　“大家的时间流速不一样吧，不然怎么解释都是二十岁的人，她比我懂那么多？”
　　“够了，不要再给我推她了，把我打击到尘埃里对社会有什么好处？”
　　“ISG这份证据够详细了吧，Tia怎么说，我不信差生学习两个月就能逆袭取得第一名。”
　　Tia上一次的发布会是在两个月之前，发布了一堆“破铜烂铁”给众人添堵后就是大肆宣传销量，搞得大部分人开始怀疑自己的审美。
　　不买吧，网上都说好看，买吧，对不起自己良心。
　　“现在看来完全是水军啊水军，谁戴Tia我笑他一辈子。”
　　才过两个月又开新品发布会，还拿出这么绝赞的设计，谁都觉得有问题。
　　网上的风评开始一边倒。
　　ISG公关部长看了舆论表示很满意，信心十足去郁梨办公室汇报情况：“接下来我们可以起诉Tia抄袭，给这件事画上完美的句号。”
　　郁梨低头翻看着桌上的文件：“接下来Tia会起诉我们，让你的人动起来。”
　　公关部长：“好，我的人——”
　　等等，谁起诉谁？
　　“为什么？”Tia怎么敢起诉ISG，“代表，我的耳朵好像出问题了。”
　　“你没听错。”郁梨抬起头划拉了两下键盘，网上的评论她看了，对热度不是太满意，“给Tia开嘲讽，创造Tia狠狠打脸的大好环境。”
　　公关部长：？
　　嘻嘻变成不嘻嘻，自信满满入场，失魂落魄退出，愤怒化为工作动力在网上把Tia全方位嘲讽了一遍后，公关部长有些悟了。
　　代表这是，预判了Tia的预判？
　　今天没课，郁梨接受洪载宪的邀请去青藤会在首都的办公点逛了下，同行有另外四位入会的人，由于郁梨和裴浩承、高洙沿天然的被认为是一伙的，另两位自动结盟。
　　路上，洪载宪问起Tia的事：“刚入会就发生这种事，高层等着看你的表现。”
　　权氏是厉害，但权郁梨要是能力不足，照样会被强制退会。
　　郁梨随口问道：“青藤会不提供帮助吗？”
　　高层是多高，还看她表现。
　　洪载宪一愣，另两人觉得郁梨疯了，刚入会，起码谦虚点吧。
　　郁梨：“不是说入会了就是一家人，家人遇到问题你们不帮吗？”
　　高洙沿扶住眼镜，裴浩承低咳一声。
　　洪载宪哈哈大笑：“午旭经常提起你，说你是个有趣的人，果然如此。”
　　洪午旭，洪载宪的弟弟，和郁梨算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是吗，没有说我坏话吗？”郁梨故作不信，“午旭也跟我提起过你。”
　　洪载宪和权郁梨的对话其他人插不上嘴，只能竖起耳朵听。
　　“他说什么？”洪载宪好奇。
　　“他说……”郁梨留出悬念，眼角余光瞥到前方有人过来。
　　——碰到我哥绕路走，别和他对上，不怕死只怕不够刺激的变态，疯子。
　　“你是个双面人。”
　　！
　　这下真震惊了，偷听的人后退几步，就算你是权郁梨也不可以这么嚣张吧？他们还在青藤会的地盘呢。
　　洪载宪似乎一点不惊讶，他小时候故意吓过这个弟弟，从那以后洪午旭都避着他：“看来午旭不太喜欢我。”
　　“你猜错了。”郁梨竖起手指摇了摇，带着些意味深长，“他说，你看起来很有疏离感，其实是个热心肠的人，只要是你认可的人，你都愿意帮上一帮。”
　　洪载宪脚步一顿，看了郁梨两秒，脸上重新露出笑意。
　　热心肠？真有意思。
　　“我都不知道，我在午旭心里是个好人。”
　　前方来人了，郁梨跟着停下脚步：“如果你愿意帮我，你在我心里也是个好人。”
　　说到底还是为了ISG，一同入会的两人露出佩服的表情。
　　来人一男一女，男的是青藤会的会员，双方见面少不了一番介绍，洪载宪说了什么郁梨一句没听，她的注意力都在女人身上。
　　不久前才收到这人回国的消息，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孔仪姿，初中和她玩赛车游戏的人。当时被教训得有些惨，家里对外宣称人被她害死了，实际是去了国外，以为会给她带来负面影响，结果谣言传都传不出去，死亡消息没几天后全家都消失了。
　　现在回来，还开了Tia和ISG打擂台，是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这一刻郁梨摸了摸自己的心脏，裴浩承以为她身体不舒服直接弯下腰：“怎么了？”
　　郁梨：“我竟然有良心。”
　　裴浩承：？
　　郁梨：“我以前放过了好多人。”
　　以前爱玩，觉得人活着才有乐趣，现在不爱玩了，这些人又一个个凑上来。
　　裴浩承不知道郁梨和孔仪姿的事，只敷衍着附和：“是是，麻烦把你仅剩的良心用在我身上。”
　　郁梨和裴浩承低语时孔仪姿一直盯着郁梨瞧，她期待这一幕很久了，出国的五年里心心念念都是回来报仇，权郁梨要是能看到她心中的恨意，也会被吓到吧。
　　这不寻常的一幕自然被洪载宪注意到，他不动声色：“这位是？”
　　“你好，孔仪姿。”孔仪姿主动朝洪载宪伸出手，她知道这人的身份，将来有可能继承洪氏。
　　知道这个名字名不见经传，孔仪姿换了个说法介绍自己：“Tia的创始人。”
　　洪载宪挑眉，有些意想不到。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财大气粗。
　　洪家就是做传媒的，ISG和Tia这几天在网上打的水深火热不可开交，在他眼里就是钱在燃烧。
　　这钱给他该多好。
　　孔仪姿不知道洪载宪的想法，她今天是跟着身边男人来青藤会见识一下的，因为听说权郁梨加入了青藤会，想了解这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没想到会和权郁梨撞上。
　　收回手，她又朝权郁梨面前伸出：“好久不见。”
　　郁梨扫了眼伸到面前的手，不仅做了延长甲还贴满了宝石，脖子上戴的就是这次产生争议的新品。
　　五年不见，孔仪姿面容有些变化，称得上好看却有些怪异。身上的长裙空荡荡的，人瘦到了极致。
　　“好久不见，差点没认出来。”忽略递到面前的手，郁梨双手环胸，“你脸上动手术了吗？”
　　孔仪姿收回手，避开这个问题：“我一眼就认出了你，毕竟你和以前一样没礼貌。”
　　郁梨当没听到，偏头问洪载宪对孔仪姿什么看法：“这位孔小姐，以前为了午旭差点和我打起来，她超级~喜欢午旭。”
　　喜欢洪午旭？洪载宪当真仔细打量了孔仪姿几眼。
　　孔仪姿扯起笑：“多少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才多大。”
　　“我对洪午旭没什么想法，我现在有男朋友了。”
　　郁梨依然装作没听到：“我和午旭都不是一个学校，就周末约着玩几次，仪姿知道后快气疯了，跟午旭说我能做的她也能做，不要继续和我玩了。”
　　洪载宪眼神闪烁一下：“是吗，午旭怎么说？”
　　郁梨还没说话，高洙沿插.进来：“如果是这件事那我知道，我初中刚好和洪午旭一个学校。”
　　“这位孔小姐跑到学校来发疯，在教室里大声对洪午旭告白，还让洪午旭不要再理会郁梨。”
　　“结果洪午旭说，”高洙沿模仿洪午旭的语气，整个人低气压，眼神明显带着厌恶，“‘你长得太丑了，整个容再来和我说喜欢’。”
　　“噗。”裴浩承给面子的笑出来。
　　其他人要笑不敢笑的。
　　孔仪姿脸色变得难看，这件事是她心里永远的痛，她忘不了那时有多屈辱。
　　她初中会和权郁梨对上也是因为洪午旭，家里那时跟着洪氏做生意，明明只是百千合作商中的一个，她就是做起了豪门联姻梦，觉得和洪午旭有可能。
　　她不输权郁梨，她也很优秀……
　　开够了玩笑，郁梨让孔仪姿让让，他们还有事要做，孔仪姿默了两秒没动，反而主动说起以前的事：“对，以前是为了洪午旭做过很多蠢事，时间太久大多我都忘了，不过有一件我记忆犹新。”
　　“当年的赛车游戏我输了，权郁梨，现在要和我玩新的游戏吗？”
　　新的游戏？郁梨想了想：“不是不能玩，但是，也得分人吧。”
　　她轻描淡写：“现在的你有什么资格和我玩游戏？”
　　“凭你设计出的能用来上吊的项链吗？”
　　噗，哈哈哈，这下真的再也忍不住，本来还说第一次见面给人家留点面子，可权郁梨说话太有意思了，围观的人心想笑都笑了，不如笑个痛快。
　　“权郁梨！”孔仪姿终于冷下脸，还想说什么，高洙沿直接把人推开，“一边去。”孔仪姿踉跄几步差点跌倒，郁梨顺势离开。
　　高洙沿跟在郁梨后面，看孔仪姿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他指指自己：“觉得我是男人怎么敢对女人动手？”
　　“不好意思啊，我没道德，男女我都打。”
　　检察官抓犯人还分男女吗，他不过提前演练罢了。
　　一行人远去，没人再留意身后的孔仪姿。
　　郁梨把办公点转了一圈，青藤会跟个公司一样有专门的行政人员，会员每个季度有例会，高层更是每个月都有聚会，会上会分享一些圈内的消息，或者有什么项目，大家可以一起参与。
　　下一次例会要翻过新年，总的来说暂时没有什么需要在意的，吃过午饭郁梨跟洪载宪告别。
　　回公司的路上接到郑芝荷的电话，说Tia拿出了他们的证据，并准备起诉ISG。
　　Tia的证据很简单，设计思路设计灵感什么的全都没有，只有终稿的完成时间。
　　Tia官号：根据ISG公布的证据，吴清雨设计师终稿定稿时间是在一个月前，而我方朱洛琪设计师早在三个月前便定稿了，比吴清雨设计师的初稿还要早。
　　后面还附上了一个Vlog，是朱洛琪定稿后松了口气的感慨，电脑上是设计原图，Vlog的时间是在三个月前。
　　郑芝荷有些暴躁：“这算什么，用时间来证明？谁不知道这些时间可以改，都不用请什么世界顶级黑客了，高洙沿两分钟就能完成。”
　　但对于部分网友来说时间就是最直观的证据，人家三个月前完成的，你一个月前完成，谁抄谁一目了然。
　　“完了，站错队了，Tia设计师这次长脑子了。”
　　ISG有人提出疑问：“Tia两个月前便举行了一次新品发布会，既然当时已经完成设计，不展示是有什么心事吗？”
　　干嘛非得凑到十二月和ISG一起。
　　ISG：“总觉得被安排了。”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Tia知道ISG会在十二月公布一模一样的新品，特意等在这一天和ISG打擂台增加热度。
　　网友：“确实，这一点说不过去，明明两个月前才开了新品发布会，现在又急匆匆开，还是在ISG先公布发布会时间后。”
　　Tia之前名声不好，信誉岌岌可危，换做任何一个处于同样困境的公司，如果设计出了很有潜力的新品，肯定是立马生产发布，以此拉回民众的心，而不是堆在角落不管让它沉淀三个月。
　　针对这一点Tia没有回复。
　　甚至是耍赖皮的，只要时间比ISG早，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我立于不败之地。
　　郑芝荷：“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郁梨看一眼日期，距离发布会没过去几天：“明天再说。”
　　根据之前的经验，今天该Tia买热搜了，免费的宣传不蹭白不蹭。
　　回到办公室她给郑瑞珍发消息，郑瑞珍之前被她派去查证据了，这两天都没有回复。
　　郑瑞珍：“有了些眉目。”
　　发来一个视频，视频主角是位中年男性，在寒风中埋头修改着手里的图纸。
　　郑瑞珍：“这是吴清雨父亲，之前在吴清雨学校蹭课，下了课就在校园里改图。”
　　因为是送给妻子的礼物，需要保密进行，所以吴父都是在学校里画完图才回家。
　　视频中间位置，有位戴口罩的女性发现吴父的动作并进行了指导。
　　郁梨直觉这人是关键：“她是谁？”
　　郑瑞珍：“Tia的设计师，朱洛琪。”
　　郁梨看完视频笑了下，吴父去大学蹭课是在三个月前。
　　“还差更直观一点的证据，你去问问吴清雨在设计过程中有没有哪次有泄露的迹象。”
　　ISG很注重保密，每个设计师的电脑都是公司加了防护后拿给设计师使用的，加密的设计图只能在授信环境中使用，且每次发布前会请专门的人进行检查，看是否有外界入侵的痕迹。
　　如果这方面没问题……
　　郁梨：“如果公司和吴清雨都没问题，就从生产工厂那边查。”
　　设计图定稿后从公司内部邮箱发送给工厂，文件连阅读时间都做出了限制，已经很严格了。
　　但不代表没有可乘之机。
　　如果是工厂的问题，可以联系法务申请索赔了。
　　新成立的公司没有必要也没有资金建立自己的生产工厂，没准这次是个契机。
　　和郑瑞珍聊完郁梨去见了吴清雨，她让吴清雨在一天内搞定盾牌的设计图，一周内生产出样品，现在在生产阶段。
　　在出了Tia的事后，受限于生产工厂信任问题，盾牌样品是郑瑞珍另找的私人工厂在生产，不然盾牌再外泄，ISG最后能达到的高度会比预期差。
　　“想好名字了吗？”盾牌冠名权交给了吴清雨，只有设计师最懂自己手下的设计。
　　发布会当天接到新的设计任务时吴清雨是懵逼的，她不太懂这种紧急时刻为什么还要设计新品，一旦抄袭的罪名洗不掉，她就会成为替罪羔羊，被ISG推出去作挡箭牌。
　　“抄袭是设计师个人行为，ISG将保留对设计师本人的法律追诉权。”
　　甚至可以不保留，直接将她送上法庭，让她弥补公司的损失。
　　外界的压力加上内心的愤懑让吴清雨头脑从未有过的清晰，在废了十几稿图纸后，她突然心有所感一气呵成做出了终版设计图。
　　这个小巧的盾牌样式代表多种含义，吴清雨在和郁梨介绍时说的都是内心真实想法。
　　“整体的盾牌设计代表反弹，外界傻逼加在我身上的一切污蔑全部反弹回他们自己身上。”
　　“左侧的矛代表进攻，我不是没有脾气的，矛和盾放在一起容易让人分不出重点，所以我的矛只用了一个流畅的线条来代表，矛的尖刀直接融入了盾牌顶部的皇冠。”
　　“之所以把盾牌顶部作皇冠设计，是因为……”
　　说到这里，之前还侃侃而谈的吴清雨有些卡壳，脸微微发红。
　　郁梨偏头思索两秒，代替吴清雨说出了她的心声：“是因为我是审判这些傻逼的神，无论哪种手段在我看来都是小儿科，是可以轻易破解的，无人能够动摇我的地位。”
　　“我高坐上位俯瞰众生，我庇佑一切诚实、善良的人，在这个世界我即主宰，一切污秽不近吾身。”
　　“是！就是这样！”郁梨话落吴清雨激动得额头都出了汗，屋外凛冽的风未让她感到一丝冬季的严寒，她的心已经被这段话征服。
　　她最开始的想法倒没有郁梨说的这般深刻，可郁梨的理解和设计相配极了，盾牌的名字脱口而出：“我即凛冬。”
　　说完又开始不好意思：“那个，好像很中二。但是我觉得，第一它很符合眼下的季节，我们的新品是冬季‘守护’系列，严寒原本就代表着困难与伤害。”
　　“戴上我们的‘守护’系列，它会帮助众人抵御严寒，但，如果严寒一强再强，我们也不愿做一直忍让的懦夫。”
　　“选择守护是不想进攻，因为热爱和平。但我本身并不害怕困苦，一旦超过忍让的临界点，我不介意反转身份。”
　　吴清雨希冀地望着郁梨，代表能懂她的意思吗。
　　郁梨肯定地点头：“反转身份，轮到我进攻，我可以是直面困境的人——”
　　吴清雨接话：“也可以是制造伤害的人。”
　　我即凛冬，我即最大的困难。
　　一切污秽不近吾身的另一种理解，是因为污秽不比我强大，它们不配。
　　样品将要完成，郁梨和吴清雨商讨完后去了公关部长的办公室，房门紧闭，没人知道她们商量了什么。
　　两天后，在Tia全面占据舆论上风，污言秽语占据ISG官号时，ISG终于回复了Tia。
　　“让大家久等，下面说明这段时间的调查结果。”
　　“1、新品发布会在12.18，吴清雨设计师初稿时间在10.22，终稿时间在11.15，朱洛琪设计师终稿时间在9.30，需要说明的是，吴设计师父亲吴炅豪先生是在9.20开始的设计；”
　　“2、之前有提过，吴设计师的灵感来源是其父亲的设计，而在其父进行设计的时间段，我们发现朱设计师不止一次与其父接触过。”
　　放出几段视频。吴炅豪这个年纪还去大学设计课旁听其实挺引人注目的，他爱笑性格又好，学校的学生都乐于帮助他，甚至包括这堂课的教授，吴炅豪一开始就和当堂课的教授沟通了旁听的事。
　　有学生在校园里遇到吴炅豪画图，偶尔会拍摄一段视频上传到社交平台，朱洛琪就是这样入镜的，戴着口罩围巾，但她并不知道自己入镜了。
　　从视频中可以看到朱洛琪看了吴父画的图，和吴炅豪说了什么。
　　“3、为什么认为视频中的女生是朱设计师，是观看了朱设计师分享在社交平台上的生活Vlog后确认的，衣服、围巾，甚至是耳环都一模一样。”
　　“当然，Tia可以说这是巧合，我们不纠结这点。”
　　“吴炅豪先生9.20开始的设计是抄袭朱设计师9.30定稿的设计吗，在吴炅豪先生的设计过程中学校教授帮了很大的忙，是和教授一点一滴商议的，朱设计师要说教授是在观看了你的设计后指导的吴炅豪先生吗？”
　　“4、看了朱设计师的定稿Vlog，有一点疑问，朱设计师当时穿的衣服是国际代购的，在社交平台还有开箱视频，开箱视频时间是11.13，朱设计师是买了两件一样的外套吗？才会穿着11月购买的衣服录制9月的定稿Vlog；”
　　“5、在调查过程中，我们发现公司内部发往制作工厂的邮件出了问题，工厂邮箱被劫持，设计图存在泄露的可能；”
　　“6、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吴设计师在设计项链的过程中受父母爱情影响，把母亲的名字融入了设计里。一开始有网友说项链中央的一堆线条有些莫名，其实倒过来会发现线条组合在一起是一个‘宁’字，吴设计师母亲名叫‘禾宁’。”
　　“请问朱设计师，吴设计师设计‘宁’字是因为母亲的名字，您的母亲也是这个名字吗？”


第64章 又不是只有你会跳楼
　　和Tia的证据比起来，ISG的回应真诚且有力多了，每一条都可以让Tia大为头疼。
　　吴炅豪是在事情闹大后才知道在学校帮助过他的女人是Tia的设计师朱洛琪，吴清雨大学欢迎校外人员进校参观，旁听的限制也不大，他当时觉得学校太好了，要是不允许进校参观，他哪里遇得到朱洛琪这样的热心人。
　　“给我讲设计原理，鼓励我坚持下去，我还说请她吃饭。”吴炅豪觉得十分对不起女儿，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明显是有问题，他当初怎么就没怀疑，“我把我的设想都跟她说了，没想到她转头抄了来污蔑你。”
　　“最后一次在大街上遇到，她问我设计做好了没，我跟她说做好了，还说你从中得到灵感，开始了自己的创作，我很开心能够帮到你。”
　　吴清雨太忙了，白天上课晚上画图，明明是学生却比出社会的人还累，吴炅豪知道是自己没本事才会导致吴清雨现在这个样子，所以蹭课做设计这些都没跟吴清雨说，说了吴清雨肯定会抽时间帮他改图，他心疼。
　　特意挑的吴清雨不在校的时间去，怕遇到。至于被学生拍下视频上传到网上，他想都没想过，他跟不上现在的节奏。
　　望着愧疚的父亲吴清雨安慰说没事，这反而让她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能说明是对方抄袭就行，怕就怕一丝线索都没有。
　　孔仪姿看到回复后第一件事就是扯着朱洛琪的头发进了办公室，桌上的文件、笔筒、水杯全部往朱洛琪身上砸，朱洛琪痛的大叫又不敢躲。
　　“这么喜欢分享自己的生活干嘛不脱光了给人看，你不就是想要粉丝，现在好了，所有人都知道你了！”
　　“开心吗？一个号不够开两个，想伪装自己是富家女？哈，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没有我你还窝在Olivia的小作坊里当个连署名权都不配的小画手！”
　　朱洛琪有两个社交账号，一个大号一个小号，关于衣服的证据就是ISG在小号里找到的。
　　朱洛琪有意为自己打造一个上流圈子的身份，小号没露过脸，但会分享一些“有门槛”的生活照，这个账号周围人都不知道，她怕被嘲笑。
　　哪知道会被ISG翻出来。
　　朱洛琪捂着脸，眼泪开始涌起：“孔小姐，现在怎么办？”
　　ISG的证据要怎么反驳，她没有一个叫“禾宁”的母亲！
　　“你觉得呢？”孔仪姿面无表情道，计划了这么久的事，投入了这么大的成本，现在功亏一篑，Tia将受到反噬，难道朱洛琪还妄想公司保她？
　　做梦。
　　瞬间明白了孔仪姿的意思，朱洛琪急的朝孔仪姿跪下：“不行的孔小姐，ISG不会放过我的，求您救救我，您说过会让我飞黄腾达的。”
　　“我们可以否认的，我和吴炅豪见面戴了口罩，她们没有见到我的脸，我可以说那不是我。还有啊，ISG合作的厂家邮箱出问题又怎样，谁能证明是Tia动的手脚，衣服就说买了两件，至于那个‘宁’字，我可以编的，分手的前男友？死去的外祖母？谁都可以的，都不是问题！”
　　“您不能放弃我。”她痛哭流涕。
　　听了朱洛琪的话孔仪姿差点气笑，如果真的很害怕一开始就该小心啊这个狗崽子，她用鞋尖抬起朱洛琪的脸：“你是想说一切都是巧合？”
　　朱洛琪颤颤巍巍点头：“是的，都是巧合。”
　　“呵呵。”孔仪姿低声笑了，接着笑声越来越大，整个办公室都充斥着这种癫狂，“哈哈，哈哈哈哈。”
　　笑到眼泪都出来，她抽出纸巾在眼角擦拭两下，朱洛琪不明白这个笑是什么意思，瑟缩地盯着她，被对方一把抓过头发。
　　“疼，孔小姐，请您放过我！”朱洛琪顺着孔仪姿的力道勉强抬起头。
　　孔仪姿不管不顾：“你是想让Tia死得更快吗？在Tia说出一切都是巧合后，你猜ISG会不会有后手？”
　　权郁梨她了解，别人走一步她算三步，只在万事俱备时才会开始反击。
　　朱洛琪不敢说话，她自己也知道这番理由很可笑，但她只是想自救。是孔仪姿让她去抄的啊，她原本有自己的作品，可孔仪姿不满意非要窃取ISG的设计，她难道还能阻止吗。
　　她在国外当枪手，人生一眼就能看到头，孔仪姿把她带回国还给她开了高薪，她做一只听话的狗有什么错。
　　“孔小姐，我都是听您的话去做的，救救我吧。”
　　“救救你谁来救救Tia！”Tia的钱不是她一个人的，“这么多资金哗啦啦像水一般流出去，不是你的钱你就不心痛吗？”
　　朱洛琪无话可说。
　　看着女人泪濛濛的双眼，孔仪姿冷静下来，事情已成定局，她要想想怎么扳回来一点。
　　想说什么，她给朱洛琪擦眼泪：“洛琪啊，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帮我做一件事吧。”
　　朱洛琪身体一抖。
　　孔仪姿：“帮我做最后一件事，这件事后我会给你一笔钱送你去国外，从此你自由了。”
　　朱洛琪埋着头不吭声。
　　孔仪姿强硬把头抬起，不答应也得答应。
　　谁让朱洛琪害她又一次输给了权郁梨。
　　ISG发布调查报告并提出疑问后有关ISG抄袭的谣言不攻自破，之前在ISG官号发疯的网友全部沉寂，取而代之的是道歉与夸奖。
　　“就说ISG的珠宝很好看吧，都怪Tia想出这种恶毒的方法，不然我早就下单这次的新品了。”
　　“一直站ISG这边，从来没骂过ISG，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站出来为ISG说话了。”
　　“马后炮。”郑芝荷看着留言翻白眼，一直站ISG却不为ISG说一句话算什么支持，没说出口的爱就不是爱。
　　郁梨今天有考试，叮嘱她看着网上的风向，有急事去考场找她，不过看到现在都没什么大问题，Tia还出来道歉了。
　　等郁梨出教室郑芝荷兴奋迎上去：“已经在餐厅订了座，我今天开了车，我们现在过去。”
　　郁梨把笔递给郑芝荷让对方收起来：“这么开心？”
　　“新品的订单爆了。”郑芝荷作为打工人比郁梨这个“资本家”还要开心，“这几天花的钱值了，ISG一直霸榜热搜，我们算是彻底出圈了，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讨论ISG。”
　　“是吗。”这些郁梨都预料到了，此时听来没什么好激动的，郑芝荷替她拉开车门，她坐进后排。
　　“还有，Tia道歉了。”郑芝荷坐上驾驶座，把新闻调出来拿给郁梨看，“不愧是孔仪姿，朱洛琪果真被她推出来当替死鬼了，说Tia也是受了朱洛琪的蒙骗才会攻击ISG，如今真相大白，Tia已经撤诉。”
　　“让法务准备一下，我要起诉Tia。”郁梨看了新闻说道，孔仪姿以为这就结束了吗，“Tia前两天不是说新品已经卖了上千万，这种营利为目的的抄袭，足够把那位设计师送进去了吧。”
　　“还有之前布置会场时那名有问题的工人，是Tia派来的，不要放过一并起诉了。”
　　抄袭不知情害人也不知情吗，工人可不会帮Tia说话。
　　花了这么多钱又没有收益，再加上诉讼，Tia这次势必崩盘。
　　到了餐厅郁梨跟着郑芝荷进包厢，路上她问郑芝荷有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郑芝荷点头。
　　“我觉得很奇怪，先不说孔仪姿哪里来的钱建立Tia，也许是在国外有什么奇遇，就说这次的抄袭事件，她怎么知道吴清雨会从父亲身上获取灵感设计出新品？我这个表述可能有些不对。”
　　郑芝荷组织了一下语言：“就算要抄袭我们的设计，为了使抄袭合理，Tia做一些装模作样的事可以理解。”
　　“但在吴清雨还没有开始设计，甚至是吴清雨父亲才开始设计时就跟踪人家，是不是有点莫名其妙？”
　　跟着吴清雨还能理解，跟着吴炅豪是怎么个想法。
　　说到这里郑芝荷又摇摇头：“不对，可能就是看吴炅豪的图来了灵感之后才多次与吴炅豪接触，朱洛琪跟吴清雨的设计虽然80%重合，但还有不完全重合的，这应该是朱洛琪自己的设计。”
　　“她有了灵感，但孔仪姿不满意，又想压我们一头，便窃取了我们的设计图，发现和朱洛琪的相似后干脆就融合在一起。”
　　“没准朱洛琪那个定稿的Vlog是真的，确实是9.30完工，只是电脑上的图动了手脚，把我们的图贴了上去。”
　　应该可以做到吧，待会儿去问问高洙沿。
　　郑芝荷问郁梨：“我觉得只有这样的思路才能解释整件事的发展，我说的对吗？”
　　郁梨还没回答，包厢到了，裴浩承不耐烦等在包厢门口。
　　“太慢了，就差你们了。”
　　学校期末周到了，考完试后就可以离校，在分道扬镳前一起吃个饭。
　　平时郁梨很忙，想约着出去玩都不一定约得到。
　　包厢里宋敏晶也在，吃了饭又要回去拍戏，老实说她的艺德算好的，只要郁梨没出事她可以一直待在剧组。
　　等郁梨落座，宋敏晶不忘上眼药：“崔泽太不合群了，这种所有人都到齐的场合他竟然缺席，果然人有钱就变坏。”
　　崔政宇还是郁梨未婚夫众人一致对崔政宇，现在未婚夫换成了崔泽，众人又一致对崔泽。
　　高洙沿敲着电脑：“崔泽的长相应该不缺女孩喜欢吧，他喜欢成熟的大姐姐吗？”
　　裴浩承一唱一和：“你要给崔泽介绍？”
　　高洙沿：“他现在这么多酒局，席间不可能一个女人都没有，不用我介绍。”
　　宋敏晶高举双手赞成：“对哦，哪怕是逢场作戏，免不了亲亲摸摸。”郑芝荷左右看看选择沉默，听说未婚夫是郁梨主动要求改的，谁知道崔泽会不会吹枕边风。
　　到时候说她坏话怎么办，虽然郁梨不会色令智昏……
　　“有道理。”对几个人的话郁梨全盘接收，面上看不出什么，“如果今晚能见到的话，我会向他转达你们的担忧。”
　　啊，这个。
　　宋敏晶端起水杯假装喝水：“梨梨，不是担忧他啦，是担忧你。”
　　高洙沿再接再厉：“作为未婚夫妻，不能让未婚妻的朋友放心的话，说明未婚夫做的不到位。”
　　裴浩承直接多了：“我看崔泽也一般。”
　　包厢门被打开，管事带着几人过来上菜，有外人在郁梨没说什么，等人一走她开口：“既然崔泽这么多缺点，你们推荐一个新的联姻人选？”
　　全场安静。
　　推荐谁？崔泽他们还能唠两句，换了其他人，比崔泽厉害的年龄大爱装逼，和崔泽同龄的没他厉害，至于推荐自己……裴浩承战术性喝水，笑死，他也没有很想和权郁梨在一起。
　　他以后成为医生每天围着手术台转，权郁梨吃醋怎么办。
　　高洙沿为自己争取：“如果你愿意选我——”
　　郁梨轻飘飘一眼：“我不和狗结婚。”
　　高洙沿：“崔泽能做的我也能做。”
　　郁梨：“联姻对象起码能在太阳下行走吧，和你在一起我不敢出门，脸都丢完了。”
　　高洙沿不说话了，裴浩承以为高洙沿被打击到了，悄悄看高洙沿，发现对方虽然埋着头，嘴角却微微勾着。
　　高洙沿：被骂了，好爽。
　　艹，这个抖M。
　　这个话题默认过去，一群人慢慢吃着饭，下次再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近一点就跨年夜，长一点就下学期开学或者哪个宴会。
　　郁梨下午回了公司，盾牌的样品已经完成正在送来的路上，公关部长以为这事结束了，喜滋滋来找郁梨兑现承诺。
　　“代表，哇代表怎么来公司了，好不容易度过难关，代表肯定很辛苦，要好好休息啊。”
　　这事都过去了你说的奖金什么时候给啊，现在发还是随工资发啊？
　　郁梨摇头：“远不到结束的时候。”
　　公关部长：？
　　该死的不会是想赖账吧。
　　她熬了几个大夜头发大把大把掉，现在说不给了她会杀人的！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郁梨心里门清，员工主动往老板面前凑还能是为什么，不是需要夸奖就是需要钱，“但Tia还会搞事，就这两天，辛苦了。”
　　公关部长眼睛一瞪，莫？还来？她听说法务都在准备诉讼了。
　　失魂落魄离开。
　　郁梨坐下看了眼日期，今天是26号，31号要去崔泽家吃饭，还有四天。
　　让郑芝荷帮忙选礼物，崔家有四房人，跨年的家宴肯定是一起吃的，加上崔老爷子，明面上是五份礼物。
　　可每一房的主人有男有女，他们还有儿女，大房的长孙已经有了小孩，算下来是崔泽的侄子。崔家称得上四世同堂了。
　　郑芝荷之前看了崔家的家谱问过郁梨：“结婚以后你们肯定会搬出来吧？”
　　据说崔老爷子对家里人有要求，没有意外都得住一起。
　　郁梨说当然，如果有结婚那天，她不可能住在崔宅，崔老爷子也不会强求。
　　权家可以让崔家更上一层楼，傻子才和她过不去。
　　傍晚收到了盾牌的样品，虽然是赶工做出来的，工序一道没少，每个边角都透露着细致。
　　郁梨和吴清雨看过，没有任何问题，吴清雨松口气，她的神经高度紧绷，每天只睡几个小时，还不一定睡得着，这件事再不结束她都怕自己猝死。
　　“想想你的未来。”郁梨道，当了回画大饼的上级，“你的同学还在教室默默无闻，你已经登上了各大新闻的头条。”
　　吴清雨眼里逐渐亮起一抹光，家里人给她打电话，说左邻右舍都在夸她厉害有志气，她才二十岁。
　　她以后会越来越出名，终有一天，她会站在世界级的舞台上向所有人证明自己，她吴清雨，是最顶级的珠宝设计师。
　　想着想着，甚至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郁梨把空间留给吴清雨，出门时路过朴善雅的办公室，朴善雅正在改图纸。这位曾经的设计大师最近一年虽然没有灵感，但工作认真负责，自己画不出来，就把精力放在调.教下面的学生上。
　　“换做以前的我肯定不会做这种事，但现在的年轻人太有想法，以至于和她们聊天我都会有所收获。”
　　这种“灵光一闪”可能三个月或者半年才会出现一次，可朴善雅愿意放弃过往的成就，从一名普通的设计师重新做起。
　　郁梨垂下眼眸，朴善雅会起来的，相互制衡的设计部才有长远发展的可能。
　　隔天还有一门考试，这堂考完这学期就真的结束了，郁梨还没交卷时就发现监考老师看了她不止一次，直觉不是怀疑她作弊。
　　郑芝荷出现在门口，每个路过的人都要伸长脖子看一眼教室，郁梨思索两秒加快速度交了卷，一出教室郑芝荷急忙说道：“Tia的设计师，被我们起诉那个，闹着要跳楼，说我们不给她活路。”
　　人就在Tia所在的办公大楼天台上，各路媒体都去了，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很多网红在开直播。
　　郁梨看了一眼，硕大的Tia标识出现在直播镜头前，这是跳楼还是给Tia做宣传？
　　反正不是真的要跳楼。
　　“朱洛琪，她有说什么吗？”
　　郑芝荷拉开车门，这就是她来找郁梨的原因：“她说她要见你。”
　　ISG已经有人到了现场，消防在大楼下铺安全气垫，可楼层太高了，即便刚好跳到气垫上也不一定能活，真要出了人命，ISG的名声会受到冲击。
　　民众只心疼弱者。
　　郁梨笑笑没当回事，被起诉后只要威胁跳楼就可以全身而退吗？
　　她会让孔仪姿明白，什么叫榨干一个人最后的价值。
　　从首都大到Tia的办公楼需要半个小时时间，现场拉了警戒线，民众围得水泄不通。在一条街外停好车，郁梨和郑芝荷徒步过去。
　　来到大楼前，郁梨没第一时间进去，她仰头看天台，朱洛琪坐在天台上背对警方和消防，头略微扬着没看楼下，在场所有人都保持着抬头的动作。
　　有CPBC的记者在天台实时播报。
　　环视周围一圈，数不清的网红。
　　“权小姐。”有微弱的声音叫道。
　　郁梨扭头，一个戴着ISG饰品的女生出现在面前，把这人从回忆里扒出来，她想起游轮宴会那晚的名片。
　　洪宝琳，自我介绍是一名网红，自己经营账号，会拍摄会剪辑会运营。
　　郑芝荷认出对方，在郁梨耳边低语：“很有名气的网红，之前事业部部长说要找网红宣传，名单里有她。”
　　郁梨便问洪宝琳：“你的粉丝人数是多少？”
　　洪宝琳一怔，游轮之后她就有意识的关注起权郁梨，但网上输入这个名字，发现一点儿信息都搜不到，直到ISG发布会那天。
　　原来别人口中权郁梨自自创的品牌就是ISG，ISG成立时她的账号刚走上正轨，才没有时间关注一个珠宝品牌。
　　洪宝琳有些挫败，还是打起精神做自己该做的事，ISG出事时她有帮ISG说话，别看她只是个网红，她很会玩舆论，背地里好几个自媒体号，她说ISG没问题她的粉丝都会信，别的媒体还会借鉴她的素材转发她的评论。
　　不然不可能一年多就混成现在这样。
　　眼下权郁梨问起，洪宝琳诚实答道：“主号有101万粉丝。”
　　在这个国家属于超级网红，还不算她的小号。
　　闻言郁梨回头看一眼ISG的账号运营人员，对方不好意思低下头，他们有30万粉已经不错了，同行业的才几万。
　　郁梨收回视线，她今天特意带了媒体部来是有用的，又不是只准Tia搞直播。
　　“愿意帮我开个直播吗？”她问洪宝琳，“酬劳按你的报价来。”
　　洪宝琳咽咽口水，接着使劲点头，不给钱她都愿意，只为搭上权郁梨这条线。
　　“走吧。”郁梨率先走在前面，郑芝荷招呼媒体部和洪宝琳跟上，保镖自动出现在郁梨身边，向警戒人员表明身份，一行人上了楼。
　　天台，朱洛琪对着CPBC的记者挥手：“麻烦把我拍得好看点。”
　　说完又不满意，自己拿出了手机：“阿西，死前最后一次露脸，还是我自己来比较好。”
　　刚开的直播根本没有粉丝，她对着镜头扯出个笑：“哈哈，大家好啊，我是朱洛琪，我要跳楼了。”
　　胸口还挂着工作牌，上面大大的公司LOGO。
　　说着说着就开始哭：“我也不想的，我好怕死，可是ISG逼我，ISG的代表逼我！”
　　正想控诉ISG的代表做了哪些过分的事，天台门被推开，郁梨走了出来。
　　身后的工作人员开始架设设备，在场人摸不着头脑，消防的人出来：“你是ISG的代表？这位一直吼着要见你，你现在这是？”
　　“跳楼。”郁梨道，脖颈上的盾牌项链露了出来。钱可以买到很多东西，但口碑不能，她要让ISG登顶。
　　走近朱洛琪，在对方不解的目光中转过身面向镜头：“朱设计师死前最后的心愿是希望见到我，现在心愿实现了，该轮到我了。”
　　“我的心愿是帮ISG正名，让大家知道ISG是怎样一家公司。”


第65章 可以叫嫂嫂
　　12月，天台，天空阴沉，寒风四起。
　　楼下所有人皆抬头仰望楼顶，警戒的人员、直播的网红、看热闹的路人，以及街角艰难开过的汽车，加个黑白配色和凄凉的音调，就是一副荒诞的画面。
　　然而楼顶发生的事更荒诞。
　　风大，所有人的头发都被吹乱，有人要跳楼，有人站在迎风的角度直播。
　　这是继上次发布会后郁梨第一次露脸，如果没有Tia的事这段时间众人的关注点应该在她的相貌上，可话说回来，没有Tia搞事，她也不会上台。
　　她的出场会为这次事件带来更高的热度。
　　在场人员阻止过，这种严肃的场合多少有点不着调了，郑芝荷一指朱洛琪：“要跳楼的人都在直播。”
　　众人：……
　　消防想说什么，郑芝荷走过去悄声：“我们代表是故意的，她可以帮忙把人劝下来。”
　　消防露出狐疑的眼神。
　　郑芝荷：“您就看着吧。”
　　直播已经开启，不论是ISG的媒体部还是洪宝琳都对准了郁梨，高度紧张下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郁梨像没事人一样指了指朱洛琪：“朱设计师生前最后的心愿是见我一面，现在见到了，朱设计师可以跳楼了。”
　　朱洛琪：？！
　　看直播的人：…哈？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
　　朱洛琪气得一下子站起身：“原来ISG的形象还可以更糟一点，这样对一个想轻生的人，你实在太过分了。”
　　郁梨看过去：“朱设计师又不想跳楼了？”
　　朱洛琪一僵，跳楼这事是孔仪姿让她做的，目的就是要让ISG下不来台，顺便撤销对Tia和她的起诉。她这么惜命，想想不可能跳楼。
　　郁梨：“既然不想跳的话，那就轮到我。”
　　莫？轮到你什么？
　　“我也想跳楼，和朱设计师一样，我也有一个心愿。”
　　郁梨取下脖子上的项链，镜头推进，直播间的众人可以清楚看到项链长什么样子。
　　“没见过，上次新品发布会没有这个。”
　　“去ISG官网搜一下。”
　　“你什么意思？”朱洛琪忍不住问道。
　　郁梨目光落在项链上：“这是ISG最新设计还未来得及展出的新品，我的愿望就是用它给ISG正名，让大家知道ISG是怎样一家公司。”
　　ISG，是什么样的公司？
　　众人安静下来，一周前大家对ISG的了解是不太了解，甚至不认识，一个轻奢品牌注定和部分人无缘，除了本身有钱且喜欢买饰品的，其他人刷到就划走。
　　一周后他们对ISG的了解是“珠宝很好看、设计师很年轻、被冤枉的公司、怜爱一分钟”，没了。
　　网上娱乐，看看就行，要说多么放在心上，不至于，要不了一个月这事就会被抛在脑后。
　　可这个人在这种局面下说要给大家介绍一下ISG，最起码是真心热爱这个品牌的吧？
　　评论一排“说说看”。
　　郁梨没看评论，她也懒得看，按照之前和吴清雨理解的意思开始给众人讲解盾牌项链。没发生跳楼这事前她还在思考怎么找个契机推出这款产品，现在好了，Tia不仅愿意为她花钱还愿意给她提供平台。
　　“盾牌分为二个部分，盾牌本身、左边的矛、顶部的皇冠。”
　　“盾牌本身的含义是防御，引申为保护，这款产品本身也属于ISG冬季‘守护’系列。但在此之前我们已经设计了足够多的‘守护’珠宝，所以想给这系列最后一件珠宝赋予不一样的意义。”
　　“即主动出击的守护。盾牌代表ISG不惹事，左边的矛代表ISG不怕事，如果有人一定要挑衅ISG的威严，该进攻时我们就会进攻，即便前路千难万险，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矛尖端的刀没入了顶部的皇冠，象征荆棘王座。ISG是个很年轻的品牌，不过没人说过年轻品牌不可以妄图登顶，我们从创立之初就有这个梦想，并且也明白登顶的路何其艰难，也许半路就会崩盘，但，管他的。”
　　说到这里郁梨耸耸肩，精致的脸上是对困难的无所畏惧：“只有这一刻没崩盘，就阻止不了ISG向上攀登的脚步。”
　　话音刚落，旁边安静许久的朱洛琪开始发疯，我都要跳楼了你给我讲产品，太侮辱人了，我为什么要听，现在我的心情才是最重要的。
　　郁梨直接一个眼神过去。如果是李贤珠在这里朱洛琪应该一个字都不敢说，可郁梨还年轻，年轻代表着潜力无限，年轻也代表着被人轻视，所以朱洛琪敢打断她。
　　但在这个眼神之后，朱洛琪退缩了，呼吸都不由自主停顿了一下。
　　权郁梨已经有了自己的气场。
　　郁梨望着朱洛琪坚定道：“ISG是王，守护所有想守护的，攻击所有对其不利的。Tia耍在ISG身上的手段一定会反噬到Tia本身，被泥泞和脏水笼罩的ISG终将洗净污点，露出干净的面貌。”
　　说到这里，网友已经集体在刷好评了，“历代级的解读”，“出大事了我被她说服了”，“作为营销专业的学生我已经开始逐字逐句背诵”。
　　然而郁梨还没结束：“这块盾牌不仅使用ISG，也适用所有人。”
　　“不对，应该加一个限定词，适合所有被污蔑、被无故攻击、被不怀好意的东西盯上的人。”
　　可以说“所有人”，但“所有人”远没有加上限定词来的目标群体有吸引力。
　　生活中遇到以上情况的民众不在少数，只要有人指出就会下意识倾听。
　　“还有人记得ISG最初的产品吗？‘人设系列’。”
　　网友说记得，因为里面有个奇特的产品，一个加了宝石闪闪发光的光圈，大小只够顶在脑袋上，戴不进脖子。
　　当时有媒体问是什么意思，ISG回答这是专门给“NPC”准备的，因为成功人士不需要。
　　它的名字是“主角光环”。
　　这个解释一度逗笑了所有人，不关注珠宝行业的人都有听说，也导致“主角光环”拥有了超出预期的销量。
　　世界上成功人很少，普通人很多，当不成主角，我体验一下总行吧。
　　从开播起郁梨就没怎么笑过，之前的介绍也是面无表情，说到这里却突然笑了，别说网友，郑芝荷都看呆了，这样温柔的笑，来自权郁梨？
　　好害怕，她身子一抖。直播间却沸腾了：
　　“哦莫哦莫，她笑了，我这里的冰都融化了。”
　　“感觉一下来到了春天。”
　　“话说，还有人记得一开始是为什么开直播吗？”
　　哈？好像是Tia的设计师想跳楼，可是到现在都没跳啊。
　　“退一万步来讲，她抄袭她还敢跳楼？这么多人来救她简直是浪费社会资源。”
　　“怎么会有人把公司logo露出来说要跳楼啊，恨不得挂脑门上。”
　　借着摆弄头发的动作郁梨笑着垂眸，外人看着是不好意思，实际她的视线对准了朱洛琪。
　　警告朱洛琪不准妄动，她抬起头：“当时销量领先的是‘NPC人设’，说明世界上大多数人都认为自己是个普通人，即出现在主角周围的NPC，说着普通的话做着普通的事。”
　　“在这些人里，有相当一部分人是这样的，从不惹事，只想好好生活，却总是被麻烦找上门。”
　　她偏头：“和ISG一样。”
　　有了ISG和Tia先前的事为例，众人都开始附和。是啊，我不想攻击别人，别人却总是为了莫名其妙的事攻击我，甚至不是我的错也推到我身上，想发火都没处发。
　　郁梨接着道：“吴清雨设计师详细跟我讲过她设计这块盾牌的灵感来源，当时她正处于被Tia指控抄袭的高压中。”
　　是吴清雨设计的？网友对吴清雨有印象，因为年龄和才华。
　　“她的原话是——”郁梨留足了悬念才开口，“让污蔑我朝我泼脏水的那群狗崽子都去死吧，加在我身上的一切负面攻击全都反弹！”
　　…嗯？
　　刚才是说了脏话吗？
　　——可是这个脏话听起来好爽，欺负我的本来就是狗崽子。
　　郁梨：“我说我是普通人，不代表你真的可以对我为所欲为。我的世界我即是王，我可以是被你欺负的人，也可以是让你受伤的人，我的利刃随时对准你，一切全看我的意愿。”
　　“也许这个说法有些累赘，可以简单点。”
　　“这块盾牌两个含义，一是希望消除佩戴者身上的负面影响，二是希望针对佩戴者的攻击全部反弹。”
　　说到这里郁梨把项链重新戴回脖子：“盾牌背面刻了ISG的名字，是吴设计师对ISG最真诚的祝愿。我的介绍到此结束。”
　　话说完，直播间已经是一溜的“别说了我买！”。
　　“本来没想买的，直到她说反弹，我嘴笨吵不来架，‘戴上这个项链就可以表达我的意思了’，想到这一点就想买了。”
　　“还可以刻名字？我要定制一个送给我老是被欺负的亲故。”
　　“真的好有意思，而且寓意很好，ISG在和Tia的对决中已经赢了不是吗，戴上它我也可以战无不胜。”
　　ISG官网已经挂上了对新品的介绍，比郁梨现场说的还要详细，光是名字的解读都有好几层。
　　不过在郁梨这里推广已经结束了，看向朱洛琪，朱洛琪正在发呆。
　　“朱设计师，我的心愿也完成了，现在你可以跳楼了。”
　　朱洛琪一个恍惚回过神，随即觉得尴尬，她刚刚竟然听入迷了，本身就是一个设计师，所以很容易被设计理念设计灵感吸引，孔仪姿现在快要气疯了吧。
　　“你不是也要跳楼吗？”朱洛琪指着楼下，凭什么就逮着她不放。
　　“对，你跳了我就跳。”郁梨一步步接近朱洛琪，恐怕这人早忘了一开始为什么要见她，“你的心愿都完成了，找我总不可能是想要求ISG撤诉，死都不怕的人还怕被告？”
　　咳咳，其他人替朱洛琪感到丢脸，看到现在觉得朱洛琪不是真的想死，只是想以死威胁ISG。
　　“你别过来！”朱洛琪大喊着，好歹想起自己是在寻死，权郁梨把她的目的说了出来，她现在有点骑虎难下。
　　面上还得装的大义凛然：“我说过了，是你不给我活路，不是我不想活。”
　　“你拥有那么多，我却什么都没有了，我从小出生在——”
　　“闭嘴。”郁梨径直打断朱洛琪的话，想用苦肉计引起众人同情再引导舆论给她施压达到撤诉的目的？做梦。
　　“我对你的凄惨过往没有兴趣，要跳就跳，不跳就下来，说那么多话都分不清到底哪句是你的遗言。”
　　在场人一怔，看直播的也一怔。
　　虽然知道朱洛琪想卖惨，但这个“遗言”，是不是直接了些？当着广大群众的面，不应该温柔一点吗？
　　“老实说，太酷了。”
　　“我受够了温暖小太阳人设，对面是我的死敌啊，凭什么还要向她道歉劝她下来？真这么做我情愿去跳楼。”
　　“我要是吴清雨乳腺一下子通了。”
　　朱洛琪懵了，她不了解权郁梨这个人，孔仪姿让她做她就做了，上来天台之前还刷了好几个跳楼视频，觉得自己掌握了精髓才上来。
　　可权郁梨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你到底跳不跳啊？”楼下不断有人起哄。
　　朱洛琪低头望一眼楼底，只觉得大脑眩晕心生惧意，她有轻微的恐高，之所以一直抬头是害怕看到天台和楼底之间的距离。
　　这个高度，她跳下去会粉身碎骨。
　　想下去，想起孔仪姿，朱洛琪又停下脚步。
　　良久，她颤巍巍问权郁梨：“我跳了你不跳怎么办？你有ISG，你有光明的未来，你舍得？”
　　风力愈发强劲，背风状态导致郁梨的头发被吹乱，她喜欢随时随地都保持光鲜亮丽的状态，实在不想跟朱洛琪继续耗下去。
　　“你的意思是我先跳吗？”
　　朱洛琪心跳一停，这个念头一起就按捺不下去了，如果权郁梨跳了楼，她算不算完美完成任务？
　　“对。”想着，她坚定道，“你先跳。”
　　郁梨摇摇头：“我跳了你不跳怎么办？”
　　朱洛琪脱口而出：“我发誓我会守信！”
　　郁梨：“你的信誉早就破产了。”
　　抄袭者还敢发誓，天大的笑话。
　　朱洛琪听明白了郁梨的意思，脸一红，局面又僵持下来。
　　“这样吧，”最后还是郁梨想了办法，“我们手拉手，如果你先跳发现我没跳完全可以把我拉下去，同理我也一样。”
　　“这可是完美解决方案，真想跳楼的话是一定会同意我这个方法的。”
　　言下之意，不想跳才会不同意。消防一急，原本只救一个人，现在怎么要救两个人了，他想上前阻拦却被郑芝荷拦住：“放心，绝对不会出事。”
　　郁梨已经朝朱洛琪伸出手，看到这个场面，无论是楼上楼下还是线上线下，所有人都疯狂了。
　　太刺激了！太刺激了！
　　朱洛琪看着那只白皙如玉的手终于慌了，怎么会，怎么会，真的要跳吗？不不她不想死。
　　可是从这里下去的话，孔仪姿不会放过她的，她一个目标都没完成。
　　“那你，你过来。”她勉强说道，脑子在高速运转，她先拖住权郁梨，然后再想办法……
　　郁梨便一步一步走近朱洛琪，楼顶天台呈阶梯式，没有围墙，抬脚，她上了天台最高一阶。
　　下一刻，握住朱洛琪的手。
　　寒风中，天台伫立着两个人影。
　　朱洛琪浑身汗毛直立，第六感告诉她要出大事了，看向权郁梨，发现对方眼里是满满的恶意，同时手部传来一股力量，似乎是要推她下去。
　　她吓得大叫，什么都没有命重要，坐牢都比跳楼好，她什么都不要了，她只要活着。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是孔仪姿让我做的，是孔仪姿！我不要跳楼！”
　　话没说完就被推了一把，失重感传来，朱洛琪以为郁梨把她推下去了，叫喊得更厉害。
　　“啊！啊！我不想死！”
　　“闭嘴。”消防忍不住一吼，发现这种时候就该用这个词，耳膜都要被戳破了，“看看你在哪里，你没死。”
　　原来真的是假装跳楼，浪费资源。
　　没死？朱洛琪小心翼翼睁开眼，天还是那个阴沉的天，有什么白色的纸屑从上撒落。
　　身下是坚实的地面，她捏一把自己的肉，很痛，她还活着。
　　忽地，她目光落在天台上，那里站着权郁梨，对方还没下来。
　　周围人嘲弄的眼神让她无地自容，浑身力气散去，她知道自己输得彻底。
　　原来权郁梨不是想跳楼，做的一切只为在拉住她的那瞬间把她推向营救人员。
　　完了，全完了。
　　朱洛琪闭上眼，任由消防把她送下去。
　　解决朱洛琪，天台上的人发现郁梨还站在上面没下来：“那位，可以下来了，事情已经解决了，感谢。”
　　郁梨没动，重新伸出手，有雪白的东西落在指尖。
　　下雪了。
　　雪花一层一层飘下，人群的喧嚣散去，只剩下融化的声音。
　　其实不是初雪，早在月初就下过雪。
　　但那时的雪好像和现在不一样。
　　众人望着最高处的女人，风吹起了她的裙摆，漫天风雪中精致的面容若隐若现，到处人来人往，只有她站的位置大片空白。
　　遗世独立，飘飘若仙。
　　郁梨，郑芝荷跳起来挥挥手，想提醒对方可以走了。
　　ISG的媒体部已经在收拾设备准备关闭直播，只有洪宝琳一动不动。
　　望着高处的人洪宝琳眼睛发亮，只要给她机会，她可以让今天的事传遍大江南北。
　　郁梨望着雪，只觉得今天大概是她的幸运日，天都在助她。
　　“我在介绍盾牌项链时，好像忘了介绍它的名字，不过官网应该放出它的详细介绍了。”
　　郁梨道，在场人愣住，直播间网友刷屏说已经在官网上看到了。
　　“它的名字……”郁梨视线落在洪宝琳的方向，看的不是洪宝琳，是洪宝琳的直播镜头，被这样蕴含深意的目光凝视，直播间网友不由得屏住呼吸，下意识念出那个名字。
　　——我即凛冬。
　　风雪不惧。
　　刚好ISG战胜了Tia，刚好权郁梨揭露了朱洛琪的阴谋，刚好权郁梨登顶时，天空开始下雪。
　　“从未对一个品牌有这样清晰的认识。”
　　“什么认识不认识，啊啊啊啊我疯了，我疯了！”
　　“ISG！ISG！ISG！”
　　慌乱中郑芝荷接到事业部的电话，新品爆了，销量直线上涨，订单都要排到二个月后了，就连以前的“人设系列”都焕发了新生。
　　郑芝荷傻愣愣挂了电话，看向郁梨，郁梨已经从台阶上下来了。
　　在网友的鬼哭狼嚎中直播关闭，郁梨回到郑芝荷身边，让郑芝荷和洪宝琳加个联系方式，方便结算薪酬。
　　眼看郁梨要走了，洪宝琳鼓起勇气：“直播我有录屏，我可以进行剪辑吗？”
　　郁梨回头，洪宝琳像个垂直入坑的粉丝一样激动得涨红脸：“我可以留下你最美的瞬间，我保证。”
　　听起来不像是新品的宣传视频，像是她的。
　　郁梨没说什么离开，郑芝荷拍拍洪宝琳肩膀：“你先做。”
　　洪宝琳张大眼，这是同意的意思？
　　回到车上，郑芝荷没第一时间启动，先去网上翻了翻网友的评论，几乎所有人都给出了同样的评价：“绝。”
　　“她之前说遗言我还觉得有点过分，对我来说这是不礼貌的，但当她把跳楼的人推回来时我才知道她是故意的，她只是想分散对方的注意力以便救人。”
　　“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吧，我好喜欢她。”
　　“下单时提醒我余额不足，什么，怎么可以在这里余额不足，你知不知道我买的是什么东西！”
　　郑芝荷放下心，这件事算是圆满结束，ISG这次算是真的全国闻名了。
　　甚至是国外也有传播。
　　她回头告诉郁梨给崔家准备的礼物已经备齐：“接下来好好休息一下吧，马上是新年了。”
　　郁梨颔首，忽略手机上各方发来的消息，她闭上眼。
　　想起什么，她说道：“可怜的仪姿。”
　　嗯？郑芝荷竖起耳朵，怎么提起孔仪姿了。
　　郁梨：“朱洛琪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孔仪姿的名字，她应该会接受调查吧？马上新年了，过不了安稳日子，真可怜。”
　　啊，原来如此，郑芝荷笑着附和：“是的，我也觉得。”
　　转头安排人去进行举报。
　　之后几天风平浪静，起码对于ISG来说是这样的，新品卖爆，名气提升，代表还发了不菲的奖金，人生啊，堪称完美。至于Tia，谁管它会不会倒闭。
　　12.31，跨年夜。
　　郁梨给员工放了假，白天处理完工作，傍晚提上礼物和崔泽一起去了崔宅。
　　礼品太多，后备箱装满。
　　每当这个时候崔泽有种上门女婿回娘家的错觉。
　　礼物自然不需要郁梨来拿，两手空空跟着崔泽进了大厅，沙发上立即站起一个人。
　　郁梨还没反应，崔泽已经挡在身前。
　　她就懂了，那人是崔政宇。
　　推开崔泽，崔政宇叫她的名字，神情局促：“郁梨。”
　　郁梨还没反应，崔泽先嗤了一声。
　　“前面的姓被你吃了吗？不认识那个字可以叫嫂嫂。”


第66章 跨年夜
　　郁梨一年去不了几次崔家。
　　崔尚元不需要看望，林淑媛可以约出来逛街，吃饭就在外面的餐厅吃，不然崔家四房人挤一起想想就麻烦。
　　长房难缠，二房精明，三房平庸，吃个饭像在玩文字游戏，好胃口的人去了都会消化不良。
　　这些跟郁梨其实没多大关系，如果有人把矛头对准她，崔尚元和林淑媛第一个站出来说话，只是比起各自挑刺，安安静静吃饭不好吗。
　　家宴不是酒会，不用穿多么华丽，郁梨都没外出挑衣服。上午还在处理公司的事，她不是很空闲。
　　孔仪姿处于调查阶段，请了个厉害的律师，否认了朱洛琪的话，称朱洛琪只是想拖个人下水才说出了她的名字。
　　郁梨没太放在心上，她只是想给孔仪姿找点事做，反正到最后还是要自己出手。
　　下午回了天水台，看时间还早郁梨去洗了个头，等从房间出来正好遇到崔泽回家。
　　宋敏晶不在这房子就剩他们两个人，搞得宋敏晶时不时让助理回来取个东西，就怕崔泽狼性大发做出什么不好的事。
　　“有我在，你们就不是同居！”来自宋女士名言。
　　房间和高中座位一样杵在两个人中间。
　　“忙完了？”郁梨随口问一句，水珠顺着发尖滴落，她把头发包住。
　　与权柄赫李贤珠的相处模式一样，她和崔泽谁也不过问彼此的工作，即便有困难，只要对方不开口，他们就不会插手。
　　崔泽点头，视线在郁梨的头发上停了两秒：“先把头发吹了吧。”
　　郁梨应了声好，她只是出来喝口水，马上要去吹头发，进房间之前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停住脚步一看，崔泽还远远站在大门口。
　　“你干嘛？”
　　崔泽靠在门上姿态懒散：“让自己冷静。”
　　该说不说，这句话后郁梨下意识的反应是向下看去，崔泽眉头一跳，他只是有些躁动，不代表这么没控制力。
　　“不要乱看。”他提醒郁梨。
　　郁梨放下头发，她保证自己穿的很正常，没有丝毫出格的举动。洗头发又不是洗澡，这就是男人吗。
　　说起来，她和崔泽没有过亲密的举动。当了一年半的未婚夫妻，最亲密的事是住一个房子。
　　进里间之前，郁梨从卧室探出头：“今晚要去你家。”
　　崔泽抛出个疑问的眼神。
　　郁梨：“我还没选衣服，你来挑吧。”
　　崔泽身体一下子站直。
　　“衣帽间在右手边，你进去就行。”
　　两分钟后，崔泽面无表情站在了郁梨的衣帽间。郁梨在吹头发，他在发呆。
　　这件蓝色的连衣裙不错。她主动叫我帮她选衣服。这么冷的天还是穿裤子吧。男人帮女人选衣服代表了什么。可她日常偏爱裙子，这条淡粉的？她穿我亲手挑的衣服，想想就浑身战栗。算了，还是白色吧，再搭个外套。想什么呢，只是亲手挑又不是亲手穿。
　　崔泽有种精神错乱的感觉。
　　等郁梨吹好头发出来，不仅是衣服，首饰都配好了。
　　她看一眼崔泽，崔泽还跟在大门口一样表情闲适，懒洋洋坐在单人沙发上，似乎挑衣服对他来说只是小儿科。
　　“挺好的。”她夸崔泽一句。
　　“嗯。”崔泽没什么反应。
　　郁梨心下好笑，拉开门让崔泽出去：“我换个衣服。”
　　除了换衣服还得化妆，正式场合郁梨多少用点心，四十分钟过去，走出房门时崔泽已经收拾好。
　　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她，听到声音起身，神色如常问墙边的一堆是不是今晚要带去崔家的礼物，是的话他先拿到后备箱。
　　郁梨说是，崔泽就开始搬，她靠在门框上看着，等最后一趟，她突然出声：“崔泽，我耳环还没带，你要帮我戴吗？”
　　砰，崔泽利落把手里的箱子扔到地上，去卫生间洗了个手，三两步来到郁梨面前：“耳环呢？”
　　郁梨伸出手，耳环就在手里。
　　头发是披着的，崔泽轻柔勾到耳后露出耳洞，研究了一下，他从郁梨手里拿起一只耳环，能够触碰到郁梨温热的掌心。
　　他真是绷得住，怕热气扑到郁梨脖子上，明明呼吸都放轻了，脸上没红一点。
　　和以往没什么不同，崔泽默念，他以前也给郁梨戴过发卡，如今不过是换成了耳环。
　　可是没有温度的头发和小巧的耳垂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他低下头仔细看了看，可能是距离吧。
　　最亲密的距离，旁边是郁梨的侧脸，往下是殷红的嘴唇，就几厘米而已。
　　耳环戴好了，他退后两步：“好了，我先去搬东西。”
　　郁梨没说话，等崔泽快要走到墙边，她说道：“你刚才好像同手同脚了。”
　　崔泽一下子定住。
　　再也忍不住笑出声，以前怎么没发现还可以这样逗崔泽，郁梨心情陡然变得很好，拿上外套率先朝大门走去。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一个小时后，两人出现在崔宅的客厅。
　　进门就被挡住视线，郁梨推开崔泽，崔政宇的身影露出来。和一年前相比没什么变化，甚至多了点忧郁气质。
　　不过一眼郁梨移开视线，当初联姻对象换人，崔政宇还来她这里哭了一场。
　　除了幼儿时期，她身边的男性就没在她面前哭过，想想都觉得不好意思。崔政宇是直接噙着眼泪问她他到底有哪里不好。
　　哪里都不好，本来还想好好说话，一看他这样子话都不想说了。
　　“郁梨。”崔政宇喊道，每年就几次见面机会。
　　崔泽冷漠的视线扫过去：“前面的姓被你吃了吗？不认识那个字可以叫嫂嫂。”
　　阿这。
　　郁梨眼皮一掀，算了，要给崔泽面子。
　　崔政宇握紧拳，他跟崔泽一向没什么话好说，眼睛看着郁梨，表情带了些祈求，刚想说什么，郁梨偏过头：“伯父伯母还没下班吗？”
　　这话是跟崔泽说的，他拉着郁梨找个位置坐下，要等人齐了才会开饭。
　　“临时有事，会晚一点。”
　　不过四房晚了不代表其他三房会晚，陆陆续续都到了客厅，老爷子最后出现，和蔼地跟郁梨打招呼。
　　郁梨顺势问候了一下老爷子的身体，崔家有如今的地位全靠老爷子打下基础，也许他不是顶尖人才，但肯定有点东西。人多嘴就杂，不可避免聊起ISG的事，崔泽的堂姐说郁梨的反击酷毙了：“你怎么想到对策的？当时那个局面我都替你捏把汗。”
　　郁梨笑笑：“一开始就不认为是我的员工抄袭，只要抓紧时间找证据就行。”
　　普通的对话，一群人说说笑笑也就过去了，崔政宇非得加进来：“前几天的事太危险了，你怎么能在天台直播？让底下的员工去做不就行了。”
　　有些不满：“崔泽也不知道劝着你。”
　　空间刹那安静。
　　郁梨低头喝水，其他房的人都看着，水杯放下前众人一直沉默。
　　噔，玻璃杯放到桌面轻微的碰撞，崔政宇一颤，以前郁梨从不会弄出声音。
　　“崔泽不知道，我们不过问对方工作上的事。”
　　郁梨淡淡道：“插手对方的工作我觉得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你觉得呢？”
　　未婚夫的崔泽都不能过问，你崔政宇算什么，哪有你说话的地方。
　　听懂了这句话隐含的意思，崔政宇坐立难安：“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崔泽把玩着手里的手机不看崔政宇，“以什么身份？”
　　崔政宇哑口无言。
　　朋友？哪有一年到头聊不到十句的朋友；前未婚夫？被权氏亲手废了，说出来徒添笑柄；未来的家人？更说不出口，因为这是“嫂嫂”，他要避嫌。
　　堂姐已经开始替崔政宇尴尬了，老爷子脸上的笑都没了，好在关键时刻崔尚元和林淑媛回来了，不然场子还得继续冷下去。
　　一行人转移到饭厅，郁梨是小辈，婉拒老爷子坐前排的提议，她挨着崔泽坐在末尾。
　　崔泽在盛汤，郁梨看一眼手机，宋敏晶在群里闹着待会儿出去跨年，不是三人小群，是加入了双郑及裴浩承、高洙沿的群。
　　郑瑞珍没说话，郑芝荷问一句：“你不是在拍戏？”
　　宋敏晶：“我请假了，跨年要和梨梨一起过。”
　　裴浩承：“十分钟过去了，她没理你。”
　　高洙沿：“她和崔泽在一起？”
　　郑芝荷：“崔家家宴。”
　　宋敏晶：“我知道！崔泽快把梨梨交出来！饭还没吃完吗？我来给你喂。”
　　崔泽把汤放到郁梨面前：“不腻，你可以喝。”
　　郁梨回了句“跨江大桥见”便放下手机，跨江大桥临近新街，不远处是首都地标九江塔，会有无人机表演，塔对面是双子大楼，外屏会显示倒计时，隔岸会放烟火，大多时候都去那里跨年。
　　饭吃到一半手机又开始振动，眼角余光瞥到崔泽回了什么，郁梨没急着看，饭吃完才点进去。
　　崔泽：“感谢建议，我自己会喂@宋敏晶。”
　　郑芝荷：“？”
　　郑瑞珍：“？”
　　裴浩承：“呵，公开场合就不要说这些令人无语的话了，小心郁梨消化不良。”
　　高洙沿：“不是只有你会喂。”
　　郁梨放下手机轻飘飘看了崔泽一眼，那眼神似笑非笑，不过明显不是生气的体现。斜对面崔政宇失落埋下头。
　　饭后依然是聊天时间，今天跨年，崔家几房好歹说了几句场面话，都盼着新年崔家可以更上一层楼。郁梨看着时间，半小时一到便起身说要走了：“和朋友约了一起跨年，下次再来看您。”
　　崔老爷子表示理解，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大手一挥让小辈都出去玩。
　　崔泽堂姐问郁梨去哪里跨年，九江塔的话可以一起，她和男朋友约在那里。崔泽说不是一个地方，在郊外，直接堵住了堂姐的嘴。
　　“我也没说谎。”上了车，崔泽给郁梨解释，“我们在跨江大桥，不在九江塔。”
　　郁梨撑着脑袋笑。
　　没约具体的时间，大家还算有默契，到的点相差不多。跨年夜交通拥堵，车子一般开不进去，好在九江塔旁边有一家星级酒店。
　　位置是特意空出来的，车子停在地下车库，崔泽和郁梨进了酒店。
　　跨江大桥人太多了，郁梨临时改了主意让所有人都来酒店集合：“九江塔今晚开放，看烟花的话直接去塔上。”
　　说完想起崔泽堂姐就在九江塔，一秒找了个理由：“撞上的话就说郊外太冷了吧。”
　　这次换崔泽似笑非笑了。
　　没过多久五人到了，郑瑞珍正疑惑怎么上塔：“我记得九江塔跨年夜不对外开放。”
　　“傻。”郑芝荷笑她，“这里谁是外人？”
　　郑瑞珍懂了，顺从闭上嘴。
　　时间还早，不用去外面人挤人，七个人玩了几圈游戏，难得这样悠闲，大家都放松下来，只有郑瑞珍还绷着神经。
　　她的岗位不能放松，一旦放松就是万劫不复。
　　十一点多有无人机表演，宋敏晶是不会错过这种热闹的，年年都有年年都看，还是看不腻。她就喜欢这种氛围。
　　郁梨打了个电话，有人领着他们上了九江塔。他们到的算晚，塔上已经站了很多人，好在塔够高，这么多层总有没人的，一行人径直往上。
　　路上少不了被人打量，但大家都是走捷径进来的，顶多心里腹诽一番，傻子才往外说。
　　晚上风大，到地方时正好表演开始，宋敏晶按着帽子凑到最前面，让郑芝荷帮她拍照郑芝荷嘴里喊着麻烦还是配合地点开了相机。郁梨兴趣一般靠在门栏，崔泽站在她身边。
　　裴浩承问起寒假的打算：“我爷爷要出国考察，我跟他一起。”
　　其实是想一点点把关系网交给他，裴严彬废了，老爷子总要为以后考虑。
　　郁梨想了想，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年前会有个庆功宴，年后可能出去玩几天。”
　　ISG这次打了胜仗，且所有人之前都在连续加班，肯定要好好犒劳一番。庆功宴就当做年会了，到时候再发个年终奖。
　　郁梨已经让人物色地点。
　　“要是有时间你们可以来玩。”
　　裴浩承说到时候再看，高洙沿又露出阴沉的表情。高日锡抓他的成绩，寒假请了很多辅导老师，务必让他大四那年既拿到学位证书，又通过司法考试。
　　通过法考后还得继续进行两年的学习才能选择成为检察官，想到以后整天围着法条案子转，不能和心爱的计算机时时待在一起，高洙沿就想诅咒所有人阴沉的死去。
　　寒假对他来说比在校上课还难熬。
　　裴浩承自然知道高洙沿在不满什么，对着高洙沿露出灿烂的微笑。
　　而崔泽在思考郁梨刚才的话，年后会出去玩？现在应该还没选好地点吧。
　　虞台是他和另外几人一起合资弄的旅游胜地，凭他现在的年纪和资金不可能一个人吞下这么大的体量，换崔尚元来都够呛。现在已经进行到三期的建设，总共有四期，已经完工的一半风景倒是好。
　　崔泽心里有了考量。
　　无人机后是灯光秀，宋敏晶一直保持高涨的热情，照片都不知道拍了多少，郑芝荷：“你这照片一张都不能发，拍这么多干嘛？”
　　宋敏晶：“我自己欣赏。”
　　“你要不要拍？我技术可好了。”
　　郑芝荷：“…那你给我拍一张。”
　　郁梨嘴角扬起，还是蛮开心的。
　　手机振动，有新消息进来，郁梨点开一看，郑瑞珍发来的。
　　明明都在这里，却还要特意发消息告知的事——
　　“孔仪姿出现在九江塔。”
　　郁梨收起手机不经意扫郑瑞珍一眼，郑瑞珍正忙着打字，不知道是不是在部署什么。
　　她没说出来扫兴，孔仪姿那个智商能做什么大事，想对她下手还得她主动支走安保。
　　时间飞速流逝，很快来到倒计时环节，宋敏晶休息够了又开始问每个人的新年愿望。
　　“新年总得有点盼头吧，跨年说出来很灵的，不然一整年碌碌无为。”
　　话说到这份上，郑芝荷给了个面子：“新年事业更上一层楼吧。”
　　她跟着郁梨干，能更上一层楼，说明越发被郁梨看重。
　　高洙沿的愿望很简单：“在我成功当上检察官以前，每年的愿意都是成功当上检察官。”
　　裴浩承嗤笑一声有样学样：“在我成功继承裴氏医疗以前，每年的愿望都是成功继承裴氏医疗。”
　　宋敏晶：……
　　“梨梨，你是什么？”
　　郁梨没第一时间回话，她没什么愿望，她不缺任何东西。
　　真要说的话：“在我长命百岁前，每年的愿望都是长命百岁。”
　　“噗。”惹得众人齐齐笑出声。
　　“不是吧权郁梨，你还怕死？”
　　郁梨笑而不语，当然怕了，正因为什么都不缺，她才无比希望能多活两年，总要享受尽世间繁华，不然对不起她投的这个好胎。
　　而且，离20岁只有半年时间了。
　　“倒数了倒数了！”宋敏晶一指对面的双子大楼，楼外的LED大屏已经进入倒数第10秒，底下人头攒动声音浩大，都在跟着倒数。
　　宋敏晶率先加入倒数环节，其他人没出声只看着她，零点钟声响起的那一刻烟火漫天，欢笑声响彻天地。
　　郁梨略微偏头，崔泽目视前方，不知道是在看大屏还是在看烟花，视线往下，她的手被牵住。
　　跨年结束，人潮渐渐散去，回家的路比来时的路还要困难，车子是打不到的，大多数人选择步行回家。
　　郁梨等了半个小时才出九江塔，街上的行人少了些，虽还是拥挤，起码不用被推着走。
　　和宋敏晶等人告别，郁梨跟着崔泽回酒店，临时口渴让崔泽去帮忙买个热饮，她站在路边等崔泽回来。
　　人流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抓小偷！”所有人都慌乱起来，捏紧了手机警惕看着四周，脚下不由得加快速度，反而使队伍更慌乱。
　　孔仪姿的人这时候出现，趁着大家注意力都在小偷身上武器抵在郁梨腰间，裹挟着郁梨往人少的地方走，郁梨不动声色，甚至为了配合对方期间问了好几次对方是谁。
　　没人回答，郁梨也不需要回答，绕着小巷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间破旧的屋子前，很难想象距离繁华的新街不远的地方会有这种建筑存在，且不止一家。
　　进门，孔仪姿坐在椅子上正对着门口。
　　“权郁梨，新年快乐。”她笑着说道，伸出手鼓了鼓掌。房间里没有空调，手指都被冻红。
　　屋子有些长，郁梨把房间内的所有收入眼底，孔仪姿背后有东西，但灯光昏暗暂时看不出是什么，左右共六个保镖守在孔仪姿身旁，加上带郁梨来的四个，一共十人。
　　“你家的保镖真难缠，我废了好多人才全部引开。”孔仪姿站起身，“意外吗，我在这个时候动手。”
　　Tia的事上吃了那么大一个亏，还被举报接受调查，孔仪姿最近过得很不好。
　　她早就期盼能让权郁梨吃苦头了，至于权郁梨背后的权氏？哈哈，有本事杀了她。
　　畏手畏脚永远做不成大事，初中她就懂了这个道理。
　　不意外，可这样一说难免扫了孔仪姿的兴，郁梨换个话题：“这么多人，除了Tia你还开了个安保公司？”
　　孔仪姿收起笑，试探她？
　　她今天穿了大红色的外套，在新年的日子里显得格外喜庆，手指摩挲了一下衣服，她让保镖关上门，同时打开屋子里的灯。
　　郁梨终于看清了孔仪姿身后是什么东西，摄像机及配套设备，看起来是打算拍什么东西。
　　“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今天就不陪你打嘴仗了。”孔仪姿不害怕权氏，她早就疯了，疯子连死都不怕。
　　不过这种时候权氏的人找过来就不妙了，好不容易抓到的机会，不能浪费。
　　“把她衣服给我脱了。”孔仪姿朝其中一个保镖说道，又看向郁梨，“我特意去学了怎么拍片，一切都是为了你。”
　　到这一步，郁梨明白了孔仪姿想做什么。
　　不就那点事，上流圈子常用的手段，但她在意的不是这个。
　　Tia好歹让她苦恼了一段时间，而今晚的事，手法太粗糙了。
　　明显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孔仪姿，”她突然出声，无视了上前脱衣服的保镖，“今天的事你有跟背后之人商量吗？他允许你这么做了？”
　　孔仪姿转身的动作顿住。
　　保镖到了身前，看郁梨和孔仪姿好像有话要说，便也没急着动手。
　　“背后之人？”孔仪姿很快反应过来，不屑撇嘴，“我背后是有鬼吗你说背后之人，别拖时间了，难道你害怕？”
　　“权郁梨也会害怕啊，当初死死拉着我不准我跑开，还以为你无所畏惧。”说的是当年的赛车游戏。
　　她横眉：“还愣着干什么，动手！”
　　保镖得令，朝郁梨的衣领靠近。
　　虽然被孔仪姿否认了，刚才的停顿已经说明一切，郁梨面不改色叫道：“郑瑞珍。”
　　嗯？孔仪姿狐疑看过来。
　　嘭，下一秒紧闭的大门被推开，郑瑞珍和崔泽站在最前面，后面一排是被孔仪姿认为已经引开的安保团。
　　人数比孔仪姿的多，且比孔仪姿的厉害。
　　“孔仪姿，新年快乐。”郁梨道，现在该她了。
　　郑瑞珍一挥手，安保团入内，她反身合上门隔绝外部的声音。
　　孔仪姿开始还惊讶，大嚷着郁梨骗她，指挥保镖护着她离开，在所有保镖都被郁梨带来的人控制后反倒安静了。
　　“原来是故意骗我，你早知道我会动手。”孔仪姿冷笑，也对，今晚一切太过顺利，她不是没有怀疑，可她实在不想等了。
　　“你想怎么样？”
　　郁梨看向郑瑞珍：“孔小姐喜欢拍片，特意带来了摄像机。”
　　又补充：“她还喜欢玩游戏，你觉得，怎么样才能让她尽兴？”
　　崔泽目光落在孔仪姿身后的摄像机上瞳孔骤缩，郑瑞珍同样看到了，不过一瞬，她明白了孔仪姿之前想做什么。
　　思索两秒，郑瑞珍指指头顶：“孔小姐，你听，今天是跨年夜，江边时不时有人放烟花。”
　　砰，砰。
　　孔仪姿不自觉往后退一步，她感受到了危险。
　　郑瑞珍：“这样吧，为了满足孔小姐的游戏之心，每放响一声烟花，你就脱一个保镖的衣服。”
　　孔仪姿瞪大眼，地上的保镖纷纷抬起头。
　　郑瑞珍：“在你动手时我会全程录像，我也会做这个。这里一共十个保镖，可以支撑十次烟花。”
　　十次之后，就该轮到孔仪姿了。


第67章 宿命的网
　　还在九江塔时，郁梨猜到孔仪姿想在散场时动手，还找机会问郑瑞珍对方进行到哪一步了。
　　郑瑞珍当时的表情不太自然，郁梨以为遇到了麻烦事，结果郑瑞珍说：“她还在想办法引开我们的安保。”
　　时间过去这么久，安保还没解决。
　　郁梨闭眼，再睁开让郑瑞珍给孔仪姿行个方便，她倒要看看孔仪姿今晚想搞什么鬼。
　　砰，烟花炸开。
　　房间亮如白昼，孔仪姿为了不影响视线特意换了个高瓦数的灯泡，郑瑞珍表示愿意给个好评。
　　她站在摄像机后敲着机器：“烟花响了，孔小姐，该你动手了。”
　　孔仪姿眼底深处满是慌张，却还要强忍着不表现出来，闻言动都不动。
　　她不动，郑瑞珍自然有办法让她动。
　　给一旁的保镖使个眼色，保镖上前就开始撕扯孔仪姿衣服。孔仪姿惊得大叫，力气没保镖大挣扎不过来，她死死捏着衣领：“我做！我做！让你的人停手！”
　　郑瑞珍还不满意，非得讽刺一句：“孔小姐不就喜欢做这种事，何必扭捏。”
　　她跟会所现在还有联系，总得来说算是合作关系，手段见了很多，不过她不爱用太下作的。
　　除非对方主动“申请”。
　　孔仪姿朝自己带来的其中一个保镖走去，屋子里围满了人，她只觉得欺辱。
　　砰，又一次烟花炸响。
　　已经快到凌晨一点，烟花不像之前放的那么频繁，能传到这边的声音都属于大型烟花，隔几分钟才会有一个。
　　郑瑞珍：“已经响了两次了，你要选两个人，时间不多，你不动就我来动。”
　　见得越多越认识到之前的自己有多渺小，高三入学挑衅郁梨的举动有多可笑。跟在郁梨身边的这段时间她就像个幽灵，白天见不得光，以前爱和郑芝荷争一争，现在也不争了。
　　这个赛道就她一个人，她要做的就是把一切做到极致。
　　郑瑞珍的威胁显然起了作用，孔仪姿不敢拖时间手上动作飞快，地上的人也不敢吭声。
　　在第一件衣服被脱下来时，崔泽侧身挡在了郁梨面前。
　　郁梨：？
　　崔泽神情莫测：“没什么好看的。”
　　郁梨：。
　　她当然知道，她也不是很想看，只是人在这里她得表个态度。
　　可能是意识到郁梨有些不满，崔泽想了想：“看他不如看我。”
　　郁梨：？
　　郑瑞珍侧目：？
　　安保团：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一手扶额，郁梨干脆去外面透气，房间就这么大，人都站满了还得给孔仪姿腾地方，加上年久无人用一股霉臭味，能呆这么久已经算她有耐心了。
　　崔泽跟着出了门，把门掩上，他问郁梨冷不冷。
　　郁梨摇头，天边一亮，又有烟花升空。
　　崔泽把手里一直拿着的牛奶递给郁梨，郁梨有些诧异，她让崔泽去买热饮只是个借口，想给孔仪姿机会，没想到崔泽还真买了。
　　“按今晚来看，孔仪姿不太有脑子。”崔泽神色如常，开始分析孔仪姿的怪异之处，“我听说之前Tia的事是她在搞鬼，还以为她起码会费心筹谋。”
　　结果没有，一拍脑子想出绑架的招，晚上直接就行动了。
　　郁梨喝一口牛奶，温度刚好，她咽下去：“她智商本来就不高。”
　　从初中开始就是，明明喜欢洪午旭，努力了那么久反而让洪午旭厌恶。
　　孔仪姿在国外应该是有一番奇遇，不然哪来的自信回国找她算账，还拥有这么大一笔资金开公司搞营销。
　　调查早就在进行，只需要再耐心等一段时间。
　　两人安静下来，本来都不是多话的人，静静站着也不觉得尴尬，不知道过去多久，郁梨突然抬起头。
　　崔泽看向郁梨，郁梨指了指天空：“第十一声响了。”
　　孔仪姿就带了十个保镖，人不够就要轮到她。
　　屋内起了动静，有什么人反抗又被快速压制，一分钟后郑瑞珍拉开门。
　　郁梨没看屋内：“好了？”
　　郑瑞珍点头又摇头：“还差最后一步。”
　　她侧开身体朝里喊道：“孔小姐，你可以走了。”
　　没人回话。
　　郑瑞珍挥了挥手，很快，孔仪姿被赶了出来。
　　寒风萧瑟，女人缩成一团，不愿意走却偏被赶着走，外露的肌肤冻得青紫。
　　郑瑞珍手里拿着储存卡，看孔仪姿的眼神像在看一坨猪肉，没什么特别：“从这里走出去求救吧，孔小姐，希望今晚玩得愉快。”
　　孔仪姿愤恨盯着郑瑞珍，几年不见权郁梨身边的狗腿子换人了吗，这人她没注意过，没想到比宋敏晶或者是郑芝荷难缠不是一点半点。
　　嘴唇张开又合上，屈辱感一股股涌上心头，最终她松开环抱的手猛地跑到郁梨面前：“想看我给你看。”
　　腰背挺得笔直，崔泽第一时间转过了头。
　　没想到孔仪姿会来这一出，郁梨愣了一瞬有些想笑，孔仪姿以为这样做她就会不满？
　　“仪姿的智商好像和初中时没什么变化。”
　　“这个方法是你想出的，我没有一点兴趣，你这样做给谁看呢？”
　　“无法挑衅到我，倒是让我觉得有些恶心。”
　　孔仪姿呆住，权郁梨说她的身体恶心？她回想起初中时洪午旭说她长得不好看，要追求他起码整个容，前段时间回国，权郁梨见她的第一眼也是说她的脸好像动了刀。
　　她是动了刀，曾经这张脸上有过不止一道划痕，包括这具身体，只是身上的划痕好了，脸上的却不行，她顺势整容。
　　权郁梨的话，深刻勾起了她的自卑。
　　“啊啊啊！”尖叫一声，孔仪姿疯狂朝街上跑去，身影很快没入夜色。
　　不再关注孔仪姿，屋子里还有一堆人，郑瑞珍自会解决，郁梨看了眼时间，很晚了，明天白天还得回延花庄园。
　　让郑瑞珍收尾，郁梨和崔泽去酒店取车。
　　转过小巷，人来人往的大街映入眼帘，跨年夜整夜狂欢的人有很多，崔泽护着郁梨走在边上，提前联系酒店把车开到门口。
　　郁梨小小打了个呵欠，以为今晚就这样结束了，直到一辆车风风火火停在酒店前，有人迈着长腿从车里下来。
　　权在璟。
　　这个时间点，不在家里睡觉来酒店干嘛？
　　崔泽正要招呼郁梨上车，顺着郁梨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个背影：“怎么了？”
　　郁梨想了想，让崔泽在外面等等她：“看见个熟人，我去看看就下来，有事电话联系。”
　　脚步轻悄来到电梯口，刚才进电梯的就权在璟一个人，她等了几秒，见电梯一路往上，最后停在二十六楼。
　　她进了旁边的电梯按下二十六。
　　叮，电梯到了，郁梨抬起头，门向两边打开，权在璟就站在门口。
　　郁梨：……
　　无语。
　　见是郁梨，权在璟眉目放松下来，进电梯前察觉有人跟着他还以为是哪个仇家：“这么晚还在外面？”
　　想起这里是酒店：“天水台不够你和崔泽厮混？还是背着他出来找乐子。”
　　郁梨想翻白眼：“我是看着你进来才来看一看，这幅防贼的架势是什么意思？我跟你到电梯口可从没隐藏过踪迹。”
　　她和权在璟，不必隐瞒彼此任何事。
　　说起来最近没怎么和权在璟见过面，上次李贤珠叫回家吃饭权在璟没回，Tia的事也只是手机上问候了一下，明明为让权柄赫安心，权在璟不怎么忙公司的事。
　　难道……
　　郁梨从电梯里出来，神情有些怪异：“你刚才说，我背着崔泽来酒店找乐子？”
　　不等权在璟反应，郁梨径直问道：“说吧权在璟，林贞妍是不是在这里？”
　　其实真正出来找乐子的人是林贞妍吧，早就怀疑两人的联姻出问题了。
　　林家算不上顶级财阀，但一直跟着权氏做事，算得上忠心，权氏涉足的产业足够多，没必要继续扩张，林家就这样入了眼。
　　林贞妍性子冷淡可足够争气，从小到大学习都是第一，经商上也有天赋，对于这个媳妇权柄赫和李贤珠是满意的。就算林贞妍和权在璟平时不怎么联系，见面也是谈工作，双方大人也只觉得性格摆在那里，不能强求更多。
　　郁梨上次回家听李贤珠提过一嘴，没什么意外准备今年给权在璟办婚礼。
　　果然是flag，不出意外要出意外了。
　　“你该叫我大哥。”拍一下郁梨的脑袋，权在璟没回话转身向走廊走去，他得到的消息，林贞妍在2607。
　　今晚本来在林家吃饭，权在璟清楚自己对浪漫过敏，不过林贞妍是未婚妻，他给足林贞妍面子，饭后准备了很多活动。
　　结果还没等到双子大楼进行跨年倒计时，林贞妍接了个电话就说有事走了。
　　权在璟之前听到了一些传言，他不在意联姻对象可他在意绿帽子，他又不是选不到合心意的妻子。让下面人查了林贞妍的动向，从郊外到医院，最后到酒店。
　　一晚上跑挺多地方。
　　权在璟站在2607外按响了门铃。
　　少倾门被打开，林贞妍出现在门口，一见是权在璟脸色就有点变了。
　　“你怎么在这里？”目光右移，竟然还带着权郁梨。
　　“我不能在这里？”权在璟掀起眼皮淡淡问道，“有什么不能给我看的吗？”
　　林贞妍张张嘴：“不是…只是这么晚了，没想到你会来找我。”
　　而且看权在璟这个表情，是一早就确认她会在这里。
　　她是传统美人，五官都是柔和的，即便平时冷着脸旁人也舍不得说什么，现在这幅为难的样子，要让朋友见了还以为权在璟欺负了她。
　　权在璟才不在意林贞妍为不为难：“我也没想到你有家不回要跑来住酒店，你的急事就是来酒店欣赏夜景吗，这里的烟花比九江塔上还好看？”
　　原来权在璟今晚也在九江塔，郁梨暗道，听权在璟夹枪带棒的说话就知道权在璟真生气了。
　　话里讽刺意味太浓，林贞妍抿着唇，当下之急还是让权在璟赶快离开：“我的问题，麻烦等我一下，我去收拾东西，我们回去再说。”
　　她这样讲话，屋内的人不满了，装作才听到声音走出来：“姐姐，是谁啊？”
　　一个很年轻的男人，长相有些邪肆，没有穿上衣，皮肤上有着青紫，像是刚打完架。
　　这人一出声林贞妍就知道完了，她甚至不敢去看权在璟的脸色：“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为自己辩解：“这是我朋友，今晚遇到点问题，我陪他去了医院，他需要休息……”
　　说到最后说不下去，只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是吗？”权在璟轻飘飘两个字，抬步进了房间，是什么情况他自己会看。
　　郁梨跟在后面，无意间对上那男人的眼睛，里面有着恶意。
　　她移开视线，已经在想男人埋在哪儿了。
　　屋内有些杂乱，沙发上是男人的上衣，床上被子凌乱，窗前的桌子上摆着药品，装药的口袋上有裴渡医院的标识。
　　林贞妍开了个普通房间，屋内不算太宽敞，东西一目了然，暂时没见到什么出格的存在。然而权在璟站在中央半晌没动，郁梨上前一看，发现权在璟一直盯着窗边的桌子瞧。
　　她跟着看过去，桌上除了药就只有一个打火机，没什么奇特的。
　　林贞妍也注意到了权在璟的目光，看到打火机的刹那暗叫糟糕：“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过生日我不知道送什么，想着无非就那几样，特意询问了哪个牌子比较好，才买了同样的。”
　　啊，原来是送了同款打火机，郁梨恍然大悟，怪不得权在璟这样在意。
　　“跟他说这么多做什么。”男人显然不喜欢林贞妍这幅有点“卑微”的姿态，“有的收就不错了，你本来是好心，早知道你是送给他，我才不陪你挑礼物。”
　　“金仲勋！”林贞妍恼怒低斥一声，这种时候就不要火上浇油了，多来两句有理都说不清。
　　啊，原来还是这个男人陪着挑的，这算什么，地下情人给正宫选礼物？
　　郁梨只觉得荒谬，没想到林贞妍会做出这种事，跟以前相比简直是两个人。
　　“贞妍姐真的是璟哥的未婚妻吗？”有的话权在璟不好说，郁梨可以，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好奇怪，居然给璟哥送打火机，你们订婚好几年了吧。”
　　“你不知道璟哥不抽烟吗？”
　　林贞妍惊地抬起头。
　　权在璟不抽烟吗？下意识问道：“我以前好像见到过——”
　　“璟哥是抽了一次啦，不过他只是想知道烟是什么味道，发现没什么好上瘾的就再也没碰过。”郁梨状似回想，“那是什么时候的事，18岁？19岁？”
　　几年过去，林贞妍还真是一点儿没关注过权在璟。
　　“怎么可能。”被叫做金仲勋的男人不信，“哪个男人不抽烟？他这种有钱人平时烟酒都来才正常，现在说不抽简直是笑话。”
　　阿西，一而再再而三。
　　郁梨冷下脸：“这个房间里确实有笑话。”
　　金仲勋：“你说我？”
　　“不是，”郁梨看向林贞妍，知道说什么话能让林贞妍破防，“是贞妍姐，你的存在让贞妍姐像个笑话。贞妍姐还记得订婚时你妈妈是怎么说的吗，‘我们贞妍啊，最是规矩不过，她只是不爱笑，但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妻子，好母亲’。”
　　“这才是笑话吧。两个男人的好妻子？不知道几个孩子的好母亲？”
　　“郁梨！”林贞妍喊道，这话太不客气了，是说她结婚后会跟金仲勋偷.情？还会生下生父不明的孩子？
　　现在知道急了，早干嘛去了，郁梨还没开口，权在璟转过身：“我妹妹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林贞妍一怔。
　　半晌回过神，只觉得不可思议：“你认为郁梨说的是对的？你是说我真的和仲勋……”
　　剩下的话说不出口，林贞妍抿紧唇，理智回笼：“需要我给你出示个证明吗？证明我和仲勋没什么。”
　　“呀林贞妍！”金仲勋气急败坏。
　　郁梨眼神微动，这个证明是指去医院做检查？她瞄一眼权在璟，权在璟直接说了“好”。
　　权在璟：“我等着你的证明。”
　　林贞妍脸色惨白。
　　自取其辱，权在璟当然要成全。他不接受背叛，不可能接受被未婚妻戴绿帽子，林贞妍就算真的没和金仲勋上床也踩在了他的雷点上。
　　没道理这件事中受害者不好过。
　　想到这里权在璟有些想笑，他竟然有当受害者的一天，真要谢谢林贞妍。
　　从房间出来，郁梨和权在璟进了电梯，期间一直没说过话，出酒店，权在璟说送郁梨回去：“天水台还是延花庄园？”
　　郁梨指指路边的崔泽：“有人送。”
　　权在璟颔首，今晚还真是出来找乐子的，不过是他的乐子：“我先走了。”
　　目送权在璟远去，郁梨到路边上了崔泽的车，刚才的气氛明显不对，崔泽没好上前打招呼。
　　“璟哥遇到麻烦了？”
　　“不算。”郁梨揉揉额角，忽地笑起来，“刚才当了一把反派。”
　　崔泽：？
　　柔弱的女主反抗不了家里的联姻，本来都认命了，却还是喜欢上了桀骜不羁的小狼狗，东窗事发后高高在上的未婚夫带着他的恶毒妹妹前来捉奸，一番羞辱扬长而去，徒留女主哭倒在小狼狗怀里。
　　阿西，这些话不好跟崔泽说，郁梨联系了郑瑞珍：“有个人需要关注一下。”
　　如果今晚是她遇到这种事，权在璟也会做出同样的举动。
　　拿金仲勋和权在璟比，简直是侮辱权在璟。
　　回到天水台已经凌晨三点，宋敏晶回了剧组，家里就两个人，和崔泽简单道了句晚安，郁梨回房间洗漱。
　　先是崔政宇，后是孔仪姿，再是林贞妍，跨年夜不平静。统共只能睡两个小时，郁梨盖上被子脑子里还在来回思考。
　　不，这样排列不对。
　　先是权柄赫，后是权在璟，再是…还没有再是，如果有，应该是崔泽或者她。
　　和她相关的人都受到了诱惑，不可能是巧合。
　　“任务发布器？”她在心里喊道，没有应答。
　　“尊敬的小任先生？”没有应答。
　　好吧，郁梨深吸一口气：“至高无上无统能敌绝顶聪明天下为棋你为棋手的任务发布器先生？”
　　过了几秒，任务发布器终于上线，“干嘛？”
　　郁梨：“原来你没死。”
　　任务发布器：。
　　尹言灿事件后任务发布器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到最后干脆不上线了，问就是有事要忙，像极了对家里黄脸婆不耐烦出去找刺激的渣男。
　　不过，“我是黄脸婆吗？”
　　任务发布器：。
　　郁梨闭着眼，墙上的时钟匀速转动，房间里没有一点声音：“你到底在干嘛？”
　　任务发布器：“找了个不太有用的宿主，忙那边去了。”
　　“哇。”郁梨感叹一声，“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吗。”
　　“不是。”任务发布器难得说了句好话，“跟着你太没有成就感了，我像个挂件。为了找回自信，我重新绑了个不太聪明的宿主，看着她一点一滴成长，我的自信也慢慢回升。”
　　郁梨：……
　　“这样说我就不骂你了吗？”
　　神金。
　　“要下线可以，我有个问题。”郁梨道，这个问题她思考了很久，“总觉得一举一动都在一张网里，可没有人逼我，我想知道，在我身上有没有发生什么超现实的事？”
　　任务发布器又嘴贱了：“我不就是你的超现实？”
　　郁梨：“就算是高纬度的AI应该也有监管吧，任务期间跑去做兼职不违规吗？有举报按钮吗。”
　　咳。
　　任务发布器想了想：“你出生时我就提醒你了，答案就在里面。”
　　权郁梨的脑子，肯定能发现核心。
　　出生？郁梨仔细回想一番，当时任务发布器恭喜她降生，还介绍了她的基本情况，说她父母什么样，还有个宿命的对手，未婚夫喜欢，亲人帮助之类的。
　　等等，宿命？
　　她爬起来搜索宿命的官方解释：
　　“宿命，前生决定后世，前因决定后果”。
　　搁这儿玩文字游戏呢。
　　放下手机重新躺下，郁梨心中有了猜测，她很快睡去。
　　许久不造访的梦境重新降临，这次的主角是崔泽。
　　她是权郁梨，崔泽是崔泽，区别于现在，梦里的他们关系并不好。
　　从小针锋相对，万事都要争第一，某次吵架她觉得崔泽放肆，狠狠给了崔泽一巴掌。
　　哈？身处梦里她都觉得惊讶，她竟然会打崔泽？
　　听不到声音，像是在演哑剧，她不知道崔泽究竟说了什么惹她生气。
　　画面一转来到成人礼，红色礼裙衬得她很有气势，成人礼后要选联姻对象，和现实一样，她选了崔政宇。
　　崔政宇的崛起给崔泽带来了很大麻烦，她和崔泽关系更糟。高中吵完大学接着吵，不过吵着吵着，崔泽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了？
　　订婚宴前三天，崔泽直接亲了她。
　　哈？
　　订婚宴前一天，崔政宇失踪了。
　　一切都准备好了，请柬都发了出去，宾客从世界各地赶来了权家。
　　于是未婚夫临时换了人，变成了崔泽。
　　哈？
　　订婚宴当天凌晨，崔泽正在试西装，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崔泽回了一句。
　　这句倒是听得到了。
　　崔泽说：“人找到了？想个办法，今天是订婚宴，别来坏我好事。”


第68章 我是否陷入爱河
　　没有意外，郁梨通常在早上六点起床，七点吃早餐。
　　七点半，桌上的早餐都要冷了，郁梨房间还没有动静。
　　昨晚回来凌晨三点，崔泽有意让郁梨多睡会儿，但是就他了解的，郁梨的生物钟很准，即便睡懒觉也不会睡到现在。
　　他起身准备敲门，指节落下那一刻房门开了。
　　乍一见到崔泽郁梨还有些恍惚，昨晚的梦做得长，等她清醒就已经七点多了，上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她梦到丁成植叫她“丁言灿”的时候。
　　见郁梨盯着自己发呆，崔泽摸了摸脸：“怎么了？”
　　郁梨没说话，从上到下打量了崔泽几遍，男人无疑是好看的，随着年岁渐长身上的气势越发浓，五官也更加深邃。最后，她的视线停留在崔泽的唇上。
　　啧，崔泽真可怕。
　　“我有个问题。”她道，“如果当初联姻对象没有换人，还是崔政宇，你会怎么做？”
　　崔泽抬眸，这种“假设过去”的问题郁梨一般不会问，会假设就说明事已成真，只有懦夫才会纠结过去。
　　不过郁梨问了，他自然要给回答。
　　“你要听真话假话？”崔泽双手插兜懒洋洋道。
　　郁梨来了兴趣：“假话是什么？”
　　崔泽：“让崔政宇消失，你可以不选我，但绝对不能是他。”
　　这是假话？假话都如此，“真话呢？”
　　“让崔政宇消失，你可以选任何人，但最后只能是我。”
　　……
　　郁梨一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我和其他人联姻你没意见。”
　　甚至对方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崔泽会一边瞒着她一边帮她教训人，她回到家只要面对一个深情的丈夫就行，哪怕这感情是假的。崔泽希望她没有后顾之忧。
　　“是这样。”崔泽说这话时眼睛不闪不避，反正人选都订他了，他还能让到手的鸭子飞了，“前提是你没有选崔政宇。”
　　选了崔政宇后崔泽心里的执念就越来越深，该死的选来选去还不如他上，其他男人能做的他都能做，不能做的他也能做。
　　郁梨低头轻笑了一声，听起来似乎很诚实，只是想起梦里听到的那句话，又跟诚实不搭边。
　　她一直没问崔泽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也许觉得她选崔政宇算是堕落，所以搭上自己想拉她回头，也许是喜欢她，所以更加无法忍受崔政宇。
　　但是，喜欢？
　　郁梨最终还是没有问出这个问题，在她心里，崔泽的位置还是朝“永久的合作伙伴”倾斜。
　　饭后郁梨回了延花庄园，崔泽问过是否需要他陪同，昨晚郁梨才去了崔家，他也该上门拜访权家。
　　郁梨说不用，今天权柄赫和李贤珠不一定在，之后有的是时间上门，权氏的年宴崔泽是肯定要去的。
　　比起权在璟和林贞妍，她和崔泽算得上模范未婚夫妻了，双方有来有往的。
　　回了庄园，权柄赫和权在璟都在，两人坐在花园里看平板，桌上两杯茶，十分钟过去，一句话没说。
　　郁梨就这样站着看了十分钟，问旁边的管家：“他们吵架了？”
　　“没有。”管家想了想，算是家常，他便道，“早饭期间聊了聊林小姐的事。”
　　两人一直没结婚，权柄赫以为权在璟浪漫绝缘体吓到人家了，昨晚还特意打听过权在璟有哪些安排。得知不仅去林家吃了饭，饭后还安排了很多活动，他一时有些欣慰。
　　当初追李贤珠他也是花样百出，权在璟只要遗传他一点……
　　结果还没等到零点钟声响起，权在璟回来了。
　　问原因也不说，权柄赫觉得是不是权在璟中途把林贞妍抛下了，毕竟权在璟眼里只有工作，这种事绝对做得出来。
　　郁梨放下包还没走进花园，就见权柄赫气不顺放下平板：“今年会给你和林贞妍办婚礼，日期你自己选。”
　　权在璟头都不抬：“不急。”
　　权柄赫冷笑：“我是在跟你商量吗？”
　　权在璟不说话。
　　郁梨挑眉，林贞妍和金仲勋现在应该只是暧昧关系，权在璟不好拿出来说，不然权柄赫知道还得了，最爱面子的人，怕是立马要让林家好看。
　　她上前打断：“听说三姑升职了？”
　　父子俩齐齐抬头，一见郁梨权柄赫拍拍身边的座位：“哎唷我们女儿，果然还是女儿省心。”
　　“年前发的通知。”权在璟道，是在回答郁梨的问题，权氏现在就剩下权柄赫和权恩英，权光基倒了，权恩英自然要往上升一升。
　　“啊，要给三姑送个贺礼，不知道送什么好。”郁梨有些苦恼，眼睛却望着权柄赫，希望权柄赫给她拿个主意。
　　权柄赫便开始一个一个举例，结婚的事被抛在脑后。郁梨总有问不完的问题，问完礼物开始问权氏的年会时间，“ISG要办庆功宴，不能撞时间”，问完时间开始问新年后去哪里玩，一个个让权柄赫费尽脑筋。
　　等郁梨终于停下，桌上的茶已经上了第三壶，琢磨着权柄赫已经忘了结婚的事，她站起身。
　　还没说话，权柄赫：“郁梨，你跟崔泽怎么样了？”
　　郁梨：？
　　权在璟很轻的一声笑。
　　这火怎么烧她身上了。
　　权柄赫指着权在璟：“你不会跟你大哥学吧？”
　　郁路偏头故作正经：“怎么会，今早崔泽还说要上门看望您，怕您不在我才没让他来。”
　　权柄赫明显放下心：“这就好。”
　　郁梨暗中松口气，下一秒，权柄赫：“不如今年把订婚宴办了吧，不好拖太久。”
　　郁梨：？
　　当初尹言灿死亡，权光基圈禁，且有部分人知道权氏最开始的联姻对象是崔政宇，不想让郁梨和崔泽被人说闲话，订婚宴便往后延了。
　　现在过去了一年半时间，不如趁郁梨20岁生日时一起办了。
　　想想，权柄赫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拿着平板乐滋滋走人：“我和你妈妈商量一下。”
　　阿西。
　　郁梨又重新坐下，扭头一看，权在璟嘴角微微上勾，明显心情不错。
　　“哥哥很开心吗？”郁梨开始往权在璟心口戳刀子，“起码现在崔泽不会背叛我，订婚没什么，倒是你，我真心为你担忧。”
　　嘴角勾起的弧度放平，权在璟面无表情看着郁梨，郁梨才不怕，就这样回望过去。
　　等权柄赫收拾好出门，路过花园就见兄妹俩板着脸对视，他问旁边的管家：“两个人吵架了？”
　　管家：又是我。
　　管家：fine。
　　“不曾听说。”
　　——
　　中午在庄园吃饭，郁梨有问权在璟是什么打算，她不觉得权在璟喜欢林贞妍，但从订婚那一刻起，林贞妍就被权在璟划归进了自己人的范畴。
　　林贞妍是他的所有物，他不曾做对不起林贞妍的事，林贞妍却率先背叛他。
　　精神出轨也是出轨，权在璟不会原谅这种行为。
　　权柄赫和李贤珠都催得紧，不想结婚就早点拿出证据，想结婚——老实说不太有这种可能。
　　权在璟一直沉默，久到郁梨都有些看不懂了，直到吃完午饭，权在璟蓦地来了一句：“有没有一种方法，可以不用结婚？”
　　郁梨警惕起来。
　　“你的不结婚，是指不和林贞妍结婚，还是之后都不准备结婚？”
　　权在璟又一次沉默。
　　洪午旭两个小时前发了消息说下午要聚聚，郁梨赶着去参加聚会，没时间和权在璟耗下去，这件事权在璟明显也在迟疑。
　　之前一直忙ISG的事，和洪午旭他们算下来有差不多三个月没见了，郁梨准时到了地方，进门才发现她是最后一个。
　　“可以，权郁梨今天很善良。”洪午旭看着手表说道，他是很活泼的性格，有一张俊朗的脸，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阳光开朗，和洪载宪完全不同。
　　郁梨有一次听到传言，比起洪载宪洪父更喜欢洪午旭，现在想来不是没道理。也可能是枕边风吹多了，洪载宪这个前妻生的就不受重视了。
　　不过洪午旭母亲是离婚后过一年时间洪父才娶的，洪午旭也是之后才出生，比洪载宪小三岁，暂时可以排除狗血的出轨剧情。
　　洪午旭此时还颇为惊喜：“权郁梨没迟到，没说临时有事来不了，看来我在她心中还是有分量。”
　　其他人纷纷附和，“上次都出门了，郁梨临时说来不了。”
　　“上上次来了，聚会都要结束才来的。”
　　“哎一古权郁梨，引起公愤了。”
　　郁梨摇摇头露出笑脸：“怎么会，大家才是真的善良，肯定不会怪我的。”
　　“那今天你请客。”
　　郁梨说好：“晚上你住酒店的钱我也出。”
　　“才不会。”花花公子明宇胜使劲摆手，“我现在名花有主，晚上回女朋友家，才不去酒店。”
　　这话郁梨是不信的，身边女人来回换的人在她这里没有信誉。
　　“郁梨你别不信，宇胜这次来真的。”洪午旭笑得跟个傻子样，“上次还跟我们说要介绍给家里人认识。”
　　“那人我见过，红叶餐饮的千金，人长得好性格也好。”
　　“是吗？”郁梨适时露出疑惑的表情，找个位置坐下，“这样好的女孩怎么会看上宇胜？”
　　话音一落全场人笑出声，明宇胜黑了脸，洪午旭笑得尤其大声：“你说对了，就是还没追到，嘴硬说人家只是害羞才没同意交往的事，我都不想拆穿他。”
　　剩下的人嘴都淬了毒：“回什么女朋友家啊，找得到路吗？”
　　“回去敲了半天门，人报警说你扰民。”
　　“为了我们宇胜的爱情今晚高低得下个雨啊，往那雨里一站没准人家就心软了。”
　　“得下大暴雨，谁让他之前名声那么差，看不上他活该。”
　　明宇胜拿着抱枕挨个挨个揍了回去。
　　看他像是真的上了心郁梨没说什么带刺的话，今天反正是来放松的，随便找个话题都能聊。
　　没过多久明宇胜回到座位，他已经充分让这群嘲笑他的人认识到了错误，看到洪午旭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别都说我啊，洪午旭也有情况。”
　　嗯？
　　一群人朝洪午旭看去。
　　“说说？”
　　洪午旭傲娇摇晃着手指：“有什么好说的，没到那个阶段。”
　　众人就目不转睛望着。
　　一分钟过去，洪午旭放下手：“好了好了，带你们去见见。”
　　直接见面？都到介绍给朋友认识的地步了，感情挺深了？
　　明宇胜卖关子：“呵，他比我还不如。”
　　郁梨对这个不感兴趣，洪午旭说见见她就见见，不见就不见，她又不是洪午旭的妈能决定洪午旭结婚的事。
　　只是奇怪，今天怎么什么都能和爱情扯上关系。
　　时间一晃而过，下午玩爽了众人闹着肚子饿要去吃饭，问郁梨联系好餐厅没有，不是最贵的那家他们不去。
　　打个电话的事，郁梨刚要点头，洪午旭站出来：“说好了带你们见见，我有安排。”
　　看郁梨有些疑惑，他一挥手：“今晚的饭我包了。”
　　这么大气？众人扯着声音笑开，除了知道点内情的明宇胜，其余人都觉得今晚可以大饱口福。
　　这一顿洪午旭肯定大出血！
　　直到站在“文安小饭馆”门前，大家都是这样想的。
　　到了目的地，从车上下来，郁梨脑子里明晃晃飘过几个问号，这家饭馆店面不大，统共能坐下十桌人，生意看起来很火爆，厨师手艺应该是不错的。
　　可再不错，也不是他们会吃的地方。
　　从小到大郁梨没在这类饭馆吃过饭，她转向洪午旭：“这里吗？”
　　洪午旭点头：“就这里，他们家泡菜超级好吃！”
　　泡菜？
　　其他人更是觉得难以置信：“你就请我们在这里吃饭？”
　　“好不容易聚聚，你让我吃泡菜？”
　　洪午旭挨个怼过去：“想不想见人？是不是兄弟？”
　　这话都搬出来了，一行人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刚好占据最后一桌。人多，桌子不够大，老板从库房拿了张桌子出来拼到一起。
　　宋敏晶已经在吃晚饭了，今天收工早，带着经纪人出去潇洒：“当当，今晚也是美美的一餐。”
　　往群里甩一张照片，满桌子昂贵食材。
　　郁梨便也拍了一张，很快得到回复。
　　宋敏晶：“ISG的团建活动吗？忆苦思甜？”
　　崔泽：“哪个位置，我来接你。”
　　裴浩承：“权氏垮了？”
　　高洙沿：“朋友请客吧，好奇是哪个朋友。”
　　裴浩承：“酸死了，阴暗打听消息。”
　　郁梨：“洪午旭请客，为了爱情。”
　　正聊着，有人过来上菜，郁梨放下手机，抬头看见一张带笑的脸，女人温温柔柔的样子，长得极其清秀，很容易产生好感。
　　“洪先生，您要的泡菜。”姜衡珠放下盘子，洪午旭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吃饭了，每次必点泡菜。
　　泡菜是她提供的制作方法，店主一尝觉得很不错，就加在了菜单上。
　　“说了多少次了，叫我的名字就行。”洪午旭不满意姜衡珠充满距离感的称呼，不知道多少次纠正，同时给在座的人介绍，“姜衡珠，这道菜就是她做的，恨不得吞下舌头的手艺。衡珠啊，这些都是我的好朋友。”
　　姜衡珠笑着点点头当做打招呼，她有些害羞，不太敢说话。
　　在座的人也不太敢说话。
　　平心而论，姜衡珠长得挺漂亮的，可仔细一看，能看出脸上动刀子的痕迹。而且这个身份挺尴尬，除非是财阀继承人出来体验生活，不然他们想不到洪午旭喜欢姜衡珠的理由。
　　等姜衡珠一走，离洪午旭最近的人给了洪午旭肩膀一巴掌：“你小子怎么回事，想当第二个刘道宇吗？”
　　洪午旭拍开那人的手：“什么刘道宇，别诅咒我。”
　　刘道宇到现在都没回国，老婆也没了，他可不要混成刘道宇这样。
　　郁梨好奇的是另一个问题：“你们怎么认识的？”
　　“多亏了宇胜。”
　　说起这个明宇胜就叹气，他心里其实有些愧疚：“女朋友不是红叶餐饮的继承人吗，她每天都在研究新菜式，有一天和午旭约着出去玩，街上碰到了，我非跟着人吃饭，结果就被带到了这里。”
　　因为听说这里的泡菜口味很独特，所以特意来实地调研。
　　结果洪午旭一见姜衡珠就栽了。
　　“这样吗。”郁梨笑笑没说什么，给其他人递个眼神，所有人会意不再继续讨论姜衡珠。人就是这样，越不让做什么越想做什么，此时阻止洪午旭，没准洪午旭更觉得这感情难能可贵。
　　这顿饭大家没怎么吃，为了不让洪午旭发现端倪他们一直在聊天，装作很忙的样子，吃到最后，姜衡珠给每人送上一杯清茶：“这里的菜式口味比较重，大家解解腻吧。”
　　洪午旭接过，让在场人帮忙宣传宣传这家店：“这里离首都大挺近的，郁梨你帮帮忙。”
　　姜衡珠在这里打工，餐馆收益越好她的工资就越高，直接给钱姜衡珠不要，洪午旭只能多叫点人来吃。
　　“首都大学？”姜衡珠听了惊讶看郁梨一眼，眼里是满满的羡慕，“真厉害。”
　　有人听了问姜衡珠在哪里上学。
　　姜衡珠摇摇头，态度不卑不亢：“我没有上大学，高中家里出了点事我没有考上，现在在一边工作一边学习。”
　　她不觉得自卑。
　　话音一落场面一时冷了下来，没想到情况还能更糟，大学都没上过。
　　郁梨环视一圈，只好出来解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
　　洪午旭这才笑出来：“对，郁梨说得对。”
　　姜衡珠也察觉到气氛不对了，郁梨帮她说话她很感激，手里的茶径直递向郁梨：“谢谢。”郁梨刚要伸手，结果姜衡珠太激动了，往前递出的动作大了点，茶水溢出杯壁，洒在了郁梨的外套上。
　　郁梨眉头轻皱，姜衡珠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力度太大了。”
　　她抽纸巾帮郁梨擦拭，郁梨说不用，她很歉疚：“请务必让我做点什么。不然您把外套脱下来，我送去干洗，洗好了让洪先生带给您？”
　　“没事。”一件外套而已，郁梨不是很在意。
　　洪午旭让姜衡珠别急：“郁梨不是小心眼的人。这样吧，我给郁梨重新买件外套，你的债务转移到我身上。”
　　啧，明宇胜看不过眼，明明就是想趁此机会多和人接触。
　　洪午旭还在忽悠姜衡珠：“这外套抵你不知道多少个月的工资，不如接受我的提议。”
　　姜衡珠左右为难。
　　马路对面停下一辆豪车，车灯闪了闪，是崔泽到了。
　　郁梨干脆说要走人，饭也吃了天也聊了，不想看洪午旭的爱情片：“他来接我，你们继续玩，下次我点好菜等你们来。”
　　明宇胜等人没阻止，他们和崔泽不是一个圈子，崔泽创业都成功了，他们还在家里当二世祖等着将来继承家业，说不上谁好谁坏，只是不想双方都尴尬。
　　上了副驾驶，车内暖气很足，郁梨脱下外套放到后座，崔泽扫一眼郁梨的脸色：“吃的不开心？”
　　“是没吃饱。”郁梨摸摸肚子，不止她，估计除了洪午旭都没吃饱，“快找个地方吃东西。”
　　崔泽稍微一想就懂了，郁梨会来这种店吃饭本来就不可思议，敞开肚子吃才不正常，路上经过药房他还下车买了胃药。
　　“你胃疼？”郁梨问。
　　“不是。”崔泽拿给郁梨，带着点打趣，“怕你肠胃炎。”
　　郁梨一下笑出来，她肠胃没有那么娇气，不过想起今晚的事多少有点感慨。
　　“男人陷入爱河还真是什么都愿意做。”
　　哪怕是从前不屑一顾的事。
　　“嗯？”崔泽目视前方，红路灯变换，他踩下刹车，车子平稳停下。
　　“我也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我是陷入爱河了吗？”
　　车内刹那寂静，郁梨原本在看窗外的风景，闻言一怔。
　　绿灯，崔泽重新启动车子。
　　隔天一早，姜衡珠跟餐馆老板请了假去到新街，她和洪午旭约好了在这里见。
　　心心念念昨晚被她弄脏的外套，她和权郁梨不熟，不好一直欠着，比起洪午旭，她情愿欠洪午旭。
　　洪午旭到了后两人进了广场，一溜全是奢侈品店，姜衡珠左右看看，眼里有着好奇但没有不适。
　　洪午旭挺欣赏姜衡珠这一点，虽身处底层却不自怨自艾，见到高楼也不自卑害怕。
　　“从这家开始看吧。”洪午旭随手指了一家，他哪里会给女生选衣服，“到时候就要靠你了，给郁梨选一件好看的。”
　　姜衡珠点点头，她弄脏的衣服她来赔，就算要很多个月的工资也没问题，洪午旭说可以分期还。
　　两人进了店，从这头逛到那头，姜衡珠挑花了眼，觉得哪件都可以，又哪件都不配，嘴唇抿着冥思苦想的模样逗乐了洪午旭，他吵着说累了，先去休息一下，待会儿再继续逛。
　　姜衡珠无奈同意。
　　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和普通情侣没区别，颜值又高，路过的人都会多看一眼。
　　街角，孔仪姿围着毛巾面无表情。
　　她其实没忘记洪午旭，年少时的执念影响一生，也许这执念和爱情无关，可她就是无法接受洪午旭身边出现其他女人。
　　昨晚从巷子里出来撞到了路过的人，她急匆匆跑开，却听到那人在报警，说有神经病喝醉了酒跨年夜果奔。
　　当时的屈辱和此时的不甘重合在一块儿，孔仪姿红了眼。
　　拿出手机：“你还要多久才回首都？”


第69章 她今天好乖
　　洪宝琳在跨年第二天给郁梨发来了九张照片，其中八张是从天台直播里截下来的，剩下一张，来自于游轮那晚她给洪宝琳递完外套，准备上车这一刻。
　　不远处是灯火通明的海岸，人影交错，喧嚣四起，车子停在安静的角落，司机下车替郁梨拉开车门，郁梨站在门边还未上车，头略微垂下，发丝落在侧脸，看不清面容，身上是单薄的礼服。
　　很有氛围感的一张照片，恰巧就是看不清面容这一点，可以让看到照片的人脑补更多的可能性。
　　发给宋敏晶看，宋敏晶说这是一种“破碎感”，只想把这人捧在手心好好呵护。
　　郁梨听得嫌弃。
　　“我知道不应该私下拍您的照片，但我当时太激动了。”想留住这一刻，可郁梨动作迅速，洪宝琳只来得及拍下这一幕，随后郁梨就上了车。
　　趁着这次要给郁梨发剪辑视频，洪宝琳便把这张照片一起发来了，也是想跟郁梨过个明路。
　　“除了视频外，我还额外做了八张照片，我觉得这款项链不用请代言人，您最合适，只需要把照片放出去，民众就会争相购买。”
　　站在天台最高点仰望雪花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脖子上的盾牌项链清晰可见，身后是万丈高楼。
　　郁梨说了谢谢，该给的钱她一分不会少，同时也察觉到洪宝琳在新媒体上有股惊人的天赋。
　　她后来了解过洪宝琳，这个账号仅仅做了一年半就积蓄了百万粉丝，在国内是TOP级。而她之所以能爬这么快，来自对热点的掌控。
　　白富美里想当网红的不止一个，洪宝琳做了期盘点视频，揭露首都几大名媛都有哪些，只需要在名媛里加上想出名的那位，再给视频投个钱让更多人看到——推广费自然不是洪宝琳出，人们就会有这种意识：原来xx是很有名气的千金小姐。
　　实际上以洪宝琳当时的地位，能接触到的名媛身份不高。
　　可她通过这位名媛一点点进入了上流圈，哪里有宴会就往哪里凑，谁想当网红她就跟谁合作，后来不是人挑她，是她挑人，身份不够长相不够人品不行的，她不合作。
　　甚至还另开了个小号给合作过的少爷千金进行评级，哪些人有权有势排S级，哪些人一般般排D级，笔记最后会加上主号的名字，说“仅从‘不当具安美3.0’发布的视频来看”，跟主号关联起来。
　　到后来，每当主号介绍一位有钱人，粉丝就习惯去小号看看，先刷到小号内容的，也会主动去搜索主号的内容。
　　而被评价的千金少爷们，可能是思维惯性，发现被评级的第一反应不是“我要把评级的人找出来收拾一顿”，而是“什么？我竟然不如他？我要找洪宝琳再合作一次”。
　　自恃身份，反而与真相擦肩而过。
　　这份对网络的敏锐度，郁梨更多在洪家人身上见到过，想起洪宝琳也姓“洪”，莫非洪姓能带来buff加持？
　　郁梨没“辜负”洪宝琳的好意，当真让ISG把照片发了出去，不过只挑了天台上的三张，游轮那晚的她自己存下了。
　　经过剪辑后可以称得上新品宣传广告的视频及照片一经发布又引起一阵狂潮，本来民众购买力有所下降，看到照片又吸引来了一波顾客。
　　而洪宝琳有了郑芝荷的私人号码，有事可以联系郑芝荷。
　　同一时间，宋敏晶拿着洪宝琳这一年多的“战绩”询问经纪人：“只看这些经历，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她抹去了洪宝琳的个人信息。
　　经纪人来回看了几遍，摸着下巴沉思：“莫非她是个天才？”
　　宋敏晶心下一喜，送走经纪人后立即悄摸联系了洪宝琳：“网红和idol一样有保质期，想换个身份吗？”
　　*
　　平安无事过了半个月，ISG的狂购潮降下来一些，春节在即，庆功宴的位置已经选好。
　　每个人的奖金已经计算好，会连同1月份的工资一起发下去，郑芝荷看了数目，感叹每个员工今年都可以过个好年。
　　青藤会年前有例会，不忙的情况下郁梨肯定会去参加，她不知道例会一般都说些什么，到了地方一看，会长直接公布了几个方案，都是有规划但还没落实的合作项目，哪些人有兴趣哪些人参加，感兴趣的人多就竞争。
　　里面有很多不外传的消息，郁梨看了当做没看到。
　　青藤会的会员会赶在消息外露前把项目收入囊中。
　　“你现在还没转正，暂时参与不了这几个项目。”洪载宪坐在郁梨右边慢悠悠道，副会长的职位已经卸下来了，他现在无事一身轻。
　　郁梨对这个不在意，只觉得青藤会某些方面挺放松的：“高管和实习生坐一块儿？”
　　她没转正不就是个实习生。
　　洪载宪被逗笑，也许不是笑，他只是想给郁梨点反应：“一个座位而已，你看会长坐在最前面，他在青藤会的地位最高吗？”
　　不，真正高地位的反而是高级会员，因为都有自己的事业要忙，不想浪费时间在组织管理上，所以特意推选了一个会长出来。
　　明面上负责青藤会的一切大小事务，实际上听高会行事。
　　“还是你看得透彻。”郁梨“恭维”了一句。
　　洪载宪说了句“谢谢”，亲自给郁梨面前的水杯里倒水，似乎觉得和郁梨聊得来。
　　但，无事献殷勤，必定有所图。
　　郁梨没有放下防备，洪载宪似乎盯上她了，带她参观青藤会办公点那天几乎只跟她说过话，今天也是一见她就坐在了她旁边。
　　很怪异的做法，洪载宪应该警惕她才对。就她了解的，洪父和前妻之间的关系非常差，洪载宪出生没几天两人就离了婚，导致洪父对洪载宪比较冷淡。
　　后来洪午旭出生，外人面前洪父一碗水端平，但爱与不爱是写进眼睛里的，时间长了自然有人看出来不对，于是外面有了比起洪载宪洪父更喜欢洪午旭的说法。
　　洪载宪母亲家没怎么听说过，很多年前的老事了，知道的人不多；洪午旭不一样，母亲同样是这个圈子的，将来继承洪氏机率很大。
　　洪载宪要想上位，所有和洪午旭交好的人都理当被排斥。
　　孔仪姿出现那天介绍自己说是Tia的创始人，看起来不缺钱，她一说孔仪姿喜欢洪午旭，洪载宪立即就注意到了对方，就怕洪午旭不知不觉又多了一个帮手。
　　所以，为什么忽然找上她？
　　“要到六点了。”洪载宪注意到墙上的时间，通常例会后都会有聚餐，聚餐结束还可以换个地方继续玩，“待会儿一起去吃饭吧，第一次参加例会。”
　　郁梨不置可否。
　　“晚上会有节目，可以叫上你的朋友一起来玩，这个没有限制。”
　　“是吗。”郁梨看起来兴致不高。
　　六点例会准时结束，会长特意加了去年新入会五个人的联系方式，又说餐厅已经订好，其他人随意，新入会的五个人肯定要一起吃顿饭。
　　青藤会不缺钱，会员每年都会交一笔不菲的会费，从青藤会得益多少，就要付出多少。
　　饭间，可能察觉到郁梨的冷淡，洪载宪没有热脸贴冷屁股，和其他人坐在了一桌。
　　裴浩承没来，已经在国外了，高层会员都懂裴浩承出国是为了什么，他们乐见其成，不会小心眼计较一次缺席。
　　只有高洙沿在，两人坐一起，郁梨问高洙沿有没有发现什么和洪载宪相关的事。
　　“他有点奇怪。”
　　“洪载宪？”高洙沿了解过，为了加入青藤会他做了很多准备工作，“当时要向高层展示秘密武器，他们指定了一个人让我查找对方电脑某一项文件，这个人就是洪载宪。”
　　“洪载宪这个人，”高洙沿思考该怎么描述，“裴浩承老说我抖M，与之相对，洪载宪是个S。”
　　“他不被家族重视，又想继承家里的传媒帝国，私底下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
　　和郁梨查到的一样，可这和接近她有什么关系。
　　高洙沿给郁梨发了个阅后即焚的截图，郁梨点开一看，是洪载宪和洪父的对话。
　　洪载宪：“爸爸真的一点都不愿意留给我？我要毕业了，在公司却没有职务。”
　　洪父：“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出去单干。”
　　洪载宪：“家里有，我为什么要出去，我是仇人的孩子吗？”
　　洪父：“这是最好的安排，你需要启动资金我可以给你。”
　　……
　　郁梨一目十行飞速看完，截图自动销毁，高洙沿连这东西都能搞到，该不会没事就去洪载宪电脑里溜达吧。
　　面对郁梨的眼神询问，高洙沿十分坐得住：“他们自己选的人，我只是照做。”
　　郁梨挑眉，想了想：“我的电脑……”
　　“没进过。”高洙沿倏地扯起嘴角，很怪异的一个笑，“小狗怎么会让自己失去新鲜感。”
　　郁梨信了。
　　关于高洙沿，有一点她很清楚，高洙沿是真正意义上的心理有问题。这一年多时间里不是没有人模仿过她对待高洙沿的态度，高洙沿一个没理。
　　这些人不知道，高洙沿要的不是面上不耐心里却看重他，他要的是面上看不起他，心里同样不在意他。
　　他仰望高悬云端的月亮，即便月亮嫌弃他满身污秽，他不在意，愿化为冲锋的战士，他爱的就是月亮高傲的态度。
　　可一旦月亮走下云端向他伸出手，他就会觉得月亮不配，月亮竟然会看上如此污秽的他，说明月亮已经不是他喜欢的那个月亮了。
　　矛盾感十足的一个人。
　　抛开高洙沿的事不谈，仅凭刚才的截图，只能说明洪载宪在家里的地位比想象中还低，洪父竟然不愿意让洪载宪进公司，且想把人直接赶出去。
　　那就更不应该接近她了，除非，她身上有对方想要的东西。
　　聚餐结束，一群人再次转移阵地，洪载宪说餐后活动只为开心不限制身份，便真的有很多人叫了他们的朋友来。
　　郁梨没叫人，但给徐宰潭打了个电话，游轮后他们没再见过面，不知道徐宰潭查出来幕后之人没。
　　徐宰潭还在公司，接到电话时正躺在办公椅上发呆，今天用了一天的脑子，佩服自己。
　　“幕后之人？”他否认，“我感觉不是白家的人，他们很隐蔽，我什么线索都没查到。”
　　当天在游轮抓到的人也什么都问不出来，只说拿钱办事。
　　说起来自己都纳闷：“原来我这么值钱，一个个的都找上我。”
　　“别忘了他们的重点。”郁梨提醒道，“弄出这么大动静，只问你要留在银行的密码。”
　　“两个可能，要么你存在银行里的东西是他们需要的，要么字面意思，密码是他们需要的。”
　　郁梨这么一分析徐宰潭更倾向于存在银行里的东西，这密码只针对银行，心血来潮了他还会更改，要到没用。
　　“我再查查。”徐宰潭道。
　　挂了电话郁梨回到包厢，高洙沿给她留了个位置，刚一坐下有人推开门。
　　孔仪姿。
　　过了半个多月的时间，郁梨差点忘了这号人，跨年夜的后续郑瑞珍收集好了，只等找个合适的时机发出去。
　　孔仪姿是跟着她在青藤会的朋友来玩的，其他人大多数不认识孔仪姿，少数认识的态度不明打趣：“这不是最近官司缠身的Tia老板？”
　　有人朝郁梨看去，ISG和Tia的热搜现在还挂在网上，想不知道这件事都难。
　　郁梨脸上看不出什么，嘴角有着淡淡弧度，孔仪姿竟然没来找麻烦，只跟问候的人说话：“在意那些小事做什么，谁开公司没遇到过官司。”
　　在场人身份都不一般，孔仪姿这么说没问题，其他人不再抓着这件事不放。
　　孔仪姿坐在另一边，和郁梨有着不短的距离。
　　高洙沿手里摩挲着酒瓶，他不爱喝酒，可这里不喝酒有点格格不入：“她今天好乖。”
　　这个描述，郁梨陡然有点寒毛直竖，孔仪姿乖？
　　“不愧是国语考五分的人。”
　　没找麻烦不就是乖吗，高洙沿无辜。
　　“看着吧。”郁梨放松身体往后靠，她不信孔仪姿今天真是来玩的，不和她对上，只能说想找的不是她的麻烦。
　　没过十几分钟，孔仪姿那圈人忽然爆发出大笑声，孔仪姿拍着手：“李代表喜欢温柔纯洁的？我倒是认识这样一个人，李代表肯定会喜欢。”
　　“是吗，叫来看看哈哈哈。”
　　不限制身份的餐后活动肯定鱼龙混杂，饱暖思□□，聊这种话题一点儿不意外。
　　郁梨目光投向角落的洪载宪，洪载宪注意到，手里的酒杯举了举。
　　收回视线，急的不是她，她收拾收拾准备走人，包厢门这时又被推开。
　　“您好，文安送餐服务。”
　　起身的动作顿住，郁梨又坐了回去，高洙沿打量来人一眼，很年轻的一个女人，看起来和他们差不多大，说话轻轻柔柔的，人也漂亮。手里拿着保温箱子，手机屏幕亮着，正和点餐人通话。
　　“认识？”他问郁梨，注意到了郁梨刚才的不自然。
　　“算认识。”郁梨点头，姜衡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不信有人会在这种场合点外卖，还是文安小饭馆的外卖。
　　姜衡珠是洪午旭喜欢的人，而这里除了她唯一和洪午旭扯上关系的——
　　“来了。”孔仪姿迎上去，把保温箱子取下放在一边，推着姜衡珠往那位李代表面前凑，“怎么样李代表，我没骗你把？”
　　姜衡珠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您好，东西送到了，请您查收一下，没问题我就回去了。”
　　“急什么。”孔仪姿不咸不淡说一句，又推了姜衡珠一把，“送餐能赚几个钱，这可是东运物流的李代表，你想要多少他都能给你。”
　　李代表笑眯眯望着姜衡珠，明显很满意对方的长相，他就喜欢这种看起来纯洁无瑕的，满足他的私欲。
　　姜衡珠懂了点什么，急忙挣脱孔仪姿的手回到保温箱旁：“不好意思，我急着送下一家，麻烦签收一下。”
　　她把保温箱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
　　孔仪姿眯着眼看了看：“这什么，泡菜？你要不要看看这里是什么场合，拿这种东西出来简直笑死人了。”
　　姜衡珠抿着唇，明明是订餐人点的餐，又不是她非要送的。
　　“请您签收。”
　　油盐不进，孔仪姿面上一恼，直接把姜衡珠摆在桌上的外卖盒踹到了地上：“阿西，脏了我的鞋。”
　　地上一片狼藉。
　　郁梨无奈揉揉额角，最后还是给洪午旭发了个消息，她不想管这事，但好歹是从小到大的朋友，通知一声还是要的。
　　姜衡珠已经和孔仪姿对上了，中间夹了个李代表，大概是很久没见这样的小辣椒了，周围人都来了点兴趣，音乐停下，纷纷注视着姜衡珠。
　　姜衡珠很不自在，她想走，孔仪姿不让她走，非把她往李代表身上推。
　　“现在这样扭捏不过是待价而沽，何必装模作样。”
　　姜衡珠冷下脸：“我不要钱。”
　　“哈哈哈。”这话引得一阵笑声，这世上还有人不爱钱？
　　姜衡珠手指捏着身侧的衣料，她一个普通人怎么斗得过孔仪姿，眼神转了转，她看见角落里的郁梨。
　　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权小姐。”
　　权郁梨可以帮她吗？
　　权小姐？权郁梨？孔仪姿收起笑，她今天不想和权郁梨对上，只想收拾姜衡珠，没想到姜衡珠竟然和权郁梨认识。
　　难道洪午旭和姜衡珠的关系已经这么亲近了？身边的朋友都见过。
　　怒气直冲头顶。
　　乍然被叫到，郁梨坐着一动不动，ISG的商品运送服务就是和东运合作，帮姜衡珠就是和东运物流的李代表对上，当着众人面李代表自然会给她面子，私底下什么想法就不一定了。
　　凭什么？
　　把姜衡珠换成吴清雨、换成郑瑞珍，哪怕是洪宝琳，她都不会拒绝。
　　商人逐利，她给洪午旭发了消息已经算对得起姜衡珠了。
　　哪知郁梨没动作，姜衡珠大概是怕得很了，主动冲出人群跑到了郁梨面前：“权小姐，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你最近怎么样？”
　　“您”变成了“你”，语气也很亲昵，姜衡珠是想侧面告诉孔仪姿，她和权郁梨关系不一般，想动她掂量掂量。
　　高洙沿眼神闪动，这个女人，在借郁梨的势？
　　姜衡珠还在继续：“上次买的外套你喜欢吗？我挑了很久。”
　　郁梨抬眼，轻飘飘和姜衡珠对上，聚餐后没过两天她就收到了洪午旭拿来的新外套，说起姜衡珠亲手挑的，让她看看喜不喜欢。
　　她放进了衣帽间角落，还没穿过一次。
　　“权小姐？”许久没得到回复，姜衡珠弯腰凑近了一些，眼里有着恳求。
　　高洙沿沉下脸，一只不知道哪里来的臭老鼠，也妄想道德绑架逼郁梨用自己的人情救她？
　　好大的脸。
　　“嗤。”郁梨终于动了，还没有人可以逼她做事，她干脆看向洪载宪，“说起来，你找我不如找他。”
　　他？姜衡珠跟着郁梨看过去，男人有张俊美的脸，正坐在一边看戏，没想到火会烧到自己身上，脸上露出些许诧异。
　　“我吗？”洪载宪指指自己，不过两秒诧异消失，从容重新回到脸上，“可得给我解释一下。”
　　郁梨优哉游哉：“这位姜衡珠姜小姐，是你弟弟洪午旭的‘好朋友’。”
　　她加重语气：“很好很好的朋友，要是她出了事，午旭一定会伤心。”
　　一边是洪午旭的亲哥哥，一边是洪午旭的好朋友，看姜衡珠找谁了。
　　姜衡珠陷入两难，权郁梨刚才让她去找洪载宪已经表明态度了，权郁梨不想帮这个忙，她要是继续赖着权郁梨没准会适得其反，可是洪载宪她没见过，会愿意帮她吗？
　　是亲兄弟的话……姜衡珠一步步走到洪载宪面前：“您是午旭的兄长吗？”
　　午旭？郁梨偏头抑制住想笑的冲动，那晚在饭馆一见还以为真的是个纯洁的小白兔，结果人家很聪明嘛。
　　半个月前还是“洪先生”，很懂在什么地方说什么话。
　　姜衡珠已经走到洪载宪面前，洪载宪静静看着她，一时没开口。
　　半晌，洪载宪放下酒杯，权郁梨啊权郁梨，真会给他找麻烦，他不过透露一点心思权郁梨就来“报复”他了。
　　他今天不帮忙，外界就会知道他和洪午旭关系不睦，进而得知洪父不待见他，他继承公司困难重重。
　　帮忙，他心里犯恶心。
　　看着姜衡珠的脸，洪载宪左右打量：“这样一位美人，怪不得午旭喜欢。”
　　“呵。”孔仪姿听不下去了，“什么美人，那张脸是做的。”
　　她早就查清楚了，一年前做的整容手术，花了不少钱。
　　李代表不高兴了：“你不是说她很纯粹？”
　　要不是想更进一步，干嘛要去做整容手术。
　　孔仪姿摊手：“我刚才近距离看出来的。”
　　阿西，这么暗的灯光还能看出来整没整容？
　　在场没人信。
　　各色目光落在姜衡珠身上，洪载宪一时没动静，姜衡珠紧张起来，刚想说她整容情有可原，包厢门不知道第多少次被推开。
　　砰！
　　洪午旭赶了过来，因为着急，气都没喘匀。
　　“整容怎么了。”他冷冷道，姜衡珠送餐时没关紧门，他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听到了孔仪姿的话。
　　轻蔑的眼神把孔仪姿打量了个遍，他不屑：“孔仪姿？你好像和初中那会儿长得不太一样了，都是整容，你也不给自己整好看点，还和以前一样丑。”


第70章 可以接吻吗
　　夜晚的裴渡医院灯火通明，急诊部人来人往，郁梨到医院时早有人等着，崔泽护着她进了处理室，撩起袖子一看，大概两厘米的划痕，血已经止住了。
　　医生：…还以为多严重。
　　医生瞟了郁梨一眼，没说什么，手下动作麻利的给郁梨处理伤口。在这种眼神下，郁梨难得有些不自在。
　　一个小伤口她根本不想来医院，崔泽却坚持。她自己就能上药，实在不行还有家庭医生。
　　崔泽只是沉默盯着她的伤口，眼神晦涩难懂，郁梨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擦药时郁梨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眉头都没皱一下，她感觉到医生又朝她看了一眼，似乎很惊讶，想了想，她懂了。
　　“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嘶’一声？”
　　医生被问到也不慌，笑呵呵的：“对，然后你男朋友就会抱着你说‘宝宝不疼’，还会朝我吼‘你怎么当医生的，下手没轻没重’。”
　　郁梨不觉得生气，挺有意思的：“看来您经常遇到？”
　　“这种算普通的。”贴上纱布，医生站起身，“还有说要让裴渡医院倒闭的，倒就倒呗，这又不是我家医院。”
　　伤口处理好了，谢过医生，郁梨和崔泽出了医院。车就停在外面，郁梨上副驾驶时接到裴浩承打来的电话：“听说你进医院了？”
　　系上安全带，郁梨应一声：“不是大事，一个小伤口。”
　　裴渡医院归裴氏管，裴浩承知道这事不奇怪。
　　“难得。”裴浩承道，他还在国外。郁梨已经很久没受过伤了，她身体好，平时连个感冒都少有，“怎么搞的？”
　　说起来郁梨就有些烦躁，她这次真的是个无辜的受害者。
　　“有人英雄救美，美没事，作为路人甲的我被误伤了。”
　　二言两语概括事情经过，挂了电话，郁梨放下手机。
　　思绪回到包厢内，洪午旭来了后这事跟郁梨就没关系了，洪载宪也可以继续看戏，正巧当时崔泽打来了电话，包厢很吵，她出门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和崔泽聊了会儿，顺便把地址告诉崔泽等人来接，想起外套还在包厢内，郁梨回去拿。
　　门依然没关严实，孔仪姿和洪午旭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我整容？我脸受伤修补了一下伤口，她完全是换了张脸好吗！”
　　“换脸又怎样，比你好看是事实。”
　　“洪午旭！这种女人最会骗人，拜托你睁大眼睛吧。”
　　“她辛辛苦苦工作她骗谁了？”
　　“你不就跟狗一样被她骗的团团转！”
　　“我乐意！”
　　最后二个字明显刺激到了孔仪姿，难以相信这会是洪午旭说出来的话，读书的时候洪午旭不是这样的，所有女人都不入眼底。
　　她气急，直接拿起桌子上的酒瓶就往姜衡珠身上扔，洪午旭自然会保护姜衡珠，抬手往旁边一挡——
　　郁梨这时候正好推开门，眼见有什么东西朝自己飞了过来，电光火石间飞速把门往回拉，东西终究没砸到她身上。
　　砸到门框上了，玻璃瓶应声而碎，碎片四溅时其中一片划过了郁梨手臂。
　　抬起手一看，有血流了出来。
　　房间里的音乐在一早就被关闭，洪午旭来了后更是变成他和孔仪姿的战场，只有他们两个人说话，此时一见郁梨受伤，两人都不由自主闭上嘴。
　　包厢很安静，连吞咽口水的声音都听得到。
　　完了，孔仪姿默念。
　　闯祸了，洪午旭身体一颤。
　　郁梨看到伤口没什么表情，只让高洙沿给她拿纸巾，高洙沿把外套一块儿给她拿了，倒是姜衡珠先回过神：“权小姐，你受伤了！”
　　洪午旭有些不安，放开姜衡珠想上前看看，郁梨说不用：“继续忙你们的，我自己会处理。”
　　洪载宪隐在角落，这个处理是处理伤口还是处理造成伤口的人？
　　郁梨要是知道洪载宪的想法，会告诉他两个都要。伤口要处理，人也要处理，洪午旭能够以“朋友”的身份逃脱，孔以姿呢？
　　酒店门口等了几分钟崔泽就到了，郁梨没想说这件事，她衣袖都放下了，高洙沿嘴快：“崔泽，未婚夫当得真容易。”
　　阴阳怪气的，崔泽让高洙沿有什么不满直说，高洙沿却转身走了。
　　会这么说肯定是今晚的聚会发生了什么，崔泽眼神询问郁梨，郁梨只好说了：“午旭和孔仪姿吵起来了，手臂受了点伤。”
　　崔泽当时不说话，直接撩开了她的衣袖，街上灯影憧憧，可低头的姿势，她看不清崔泽的表情。
　　“我送你去医院。”崔泽道，给郁梨拉开车门。
　　郁梨说只是个小伤，崔泽便又埋下头盯着伤口一直瞧，过去不知道多久，郁梨还是松了口。
　　“行，去医院。”
　　她知道崔泽只是担心她，被人放在心上应该感激才对，小题大做而已，纵容一次没什么。
　　纵容？
　　郁梨勾起嘴角，有种角色互换的感觉，她好像才是那个冷心冷情的丈夫。
　　转过头看崔泽，这期间崔泽没怎么说过话，夜间开始下雨，崔泽的心情和外面的天气一样差。
　　前方是红灯，郁梨伸手戳了戳崔泽的脸：“还在不高兴？当事人都没说什么。”
　　崔泽取下脸上的手握在手心，受伤的就是这只手臂，他紧了紧右手，手掌温热宽阔，很容易包裹住郁梨的。
　　郁梨怔住，有些不习惯，除了公开场合需要，这好像是第一次。
　　气氛有点不对劲。
　　绿灯亮了，崔泽干脆驱车停在路边，郁梨还没搞懂崔泽是什么意思，就听崔泽用平静的声音道：“可以接吻吗？”
　　可以接吻吗？
　　恍惚间郁梨还以为听错了，崔泽从来没说过这种话，应该说她从来没想过会从崔泽嘴里听到这句话，怔愣良久，她有些气笑：“受伤的是我，得到安慰的却是你？”
　　“不可以吗？”崔泽反问，语速语调和平时相比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他还是以前那个如静水般深沉的人。然而仔细感受，会发现安静的面容下压抑着疯狂的情绪。
　　郁梨垂下眼眸：“如果我说不——”
　　崔泽便抬起郁梨受伤的手臂，在伤口处轻轻落下一个吻。
　　“就当接吻了。”
　　车外，雨声淅淅沥沥。
　　当晚网上出现很多有关孔仪姿的新闻，郁梨是早上起床才看到的，标题一个比一个搞笑。
　　#跨年夜女人果奔，精神病院连夜寻人#
　　#当事人发声：希望她能给我道歉，男人也会被吓到#
　　#果奔女人疑是Tia实际控股人孔仪姿，据传，果奔是她的XP#
　　郁梨目光在标题停留许久，郑瑞珍还挺会取名，能想到孔仪姿看到新闻时是什么反应。
　　仪姿啊，受不了就赶快叫人回来帮忙吧。
　　XP？
　　啪！孔仪姿抱起客厅桌上的花瓶就往地上砸，竟然留了照片，还是这么多张，还有这么多的目击证人，气死她了，气死她了！
　　她明明挑的人少的地方，郑瑞珍没收了她的手机她没法第一时间联系助理才会出现这种状况。
　　那么冷的天，她直接发起了高烧，从医院挂水回来还看到洪午旭和姜衡珠卿卿我我，刚降下去的温度直线上升，又回了医院挂水。
　　关键是网友对此深信不疑，都认为就是她！
　　“哦莫哦莫，这是被Tia的事刺激了需要放松？”
　　“就是她吧，不然跨年夜的新闻怎么可能压到现在才发。”
　　“是价格没谈拢破罐子破摔了还是最近又有什么事需要压热度了？”
　　“能教唆设计师去跳楼要挟ISG的人能是什么好货色，只能说活该。”
　　啊啊啊！
　　孔仪姿发完疯拿起手机打电话，呼吸都沉重：“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我现在根本出不了门！”
　　“莫？你怪我擅自行动？”
　　“呀！我废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吗？关心关心我吧！”
　　挂了电话，瞧见阿姨站在门口要进不敢进的，她大吼：“我不喜欢果奔！我也没有受刺激精神失常！你信网上的话？”
　　阿姨心一颤，孔仪姿这样子，她不信也得信啊。
　　吃过早饭，崔泽今天没出门，拿着电脑在沙发上处理邮件。昨晚的雨持续了很久，到后来变成雪，地上湿漉漉的，郁梨从窗外看了一眼就不想出门。
　　她不喜欢湿漉漉的感觉。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古怪，阿姨打扫卫生时就发现了，两人看似没吵架，吃完早饭崔泽还给郁梨递纸巾，可是就是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阿姨说不上来，她的动作放得很轻，生怕打扰到沙发上的煞神。
　　有人按响门铃，郁梨放下换药的工具走到门口看了一眼，是洪午旭和姜衡珠。
　　打开门，洪午旭立即扬起笑脸：“郁梨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
　　姜衡珠跟着浅笑。
　　郁梨双手抱胸靠在门口没说话，就这样盯着两人，两人微笑转为尬笑，最后笑不出来。
　　洪午旭从姜衡珠手里接过一个袋子推到郁梨面前：“昨晚的事真对不起，我真心诚意的跟你道歉。这是衡珠早起做的甜点，她想谢谢你。”
　　“是的，我后来才知道是您给午旭发了消息他才能及时赶来救我，回家想想，我昨晚的话应该也让您为难了，实在不好意思。”姜衡珠满眼歉意，朝郁梨深深鞠了个躬，“无论怎样，都是我们才害得你受伤，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请尽管开口。”
　　郁梨没有避让，姜衡珠要鞠躬就鞠，扫了眼洪午旭手里的东西，她摇摇头：“看在朋友的份上，昨晚的事我忘了。”
　　洪午旭放下心，高兴。
　　郁梨：“但是东西拿回去吧，我不会吃。”
　　洪午旭：高兴早了。
　　“衡珠手艺很好的，四点就起来和面粉了，这是她的心意。”
　　郁梨说的很不留情面：“正因为你很珍惜她的心意所以我直白的告诉你我不会吃，拿回去你吃了不叫浪费，放在我这儿，它只会出现在垃圾桶。”
　　“郁梨。”洪午旭哀求，“别这样。”
　　早知道就说是他路上买的了，郁梨看他的面子肯定会接。
　　郁梨无动于衷：“没什么事我进去了。”
　　洪午旭赶紧叫住人，让姜衡珠去楼下等，他马上下来。姜衡珠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乖乖听话进了电梯。
　　人一走洪午旭就直接问：“你不喜欢衡珠？”
　　“你的朋友里有谁喜欢她吗？”想了想，郁梨再加一句，“包括宇胜。”
　　明宇胜怕是内疚死了，要不是他为了追人心血来潮带着洪午旭去文安小饭馆吃东西，洪午旭压根不会认识姜衡珠，也就没后来这些事。
　　洪午旭自己也知道：“是因为身份吗？”
　　有时候身份就是原罪。
　　“我不讨厌她的身份。”郁梨说的是实话，吴清雨郑瑞珍同样的没身份，可她不觉得厌恶，“我讨厌的是她没分寸。”
　　事发后洪午旭有问过姜衡珠完整的事情经过，他明白郁梨说的没错，昨晚的事确实平白让她受罪了，可大家是朋友，当事人对调，如果昨晚遇到问题的是郁梨的人，他在场他会帮，他甚至不会给郁梨发消息，自己就把事情解决了。
　　郁梨知道洪午旭在想什么，正因为知道才更加说不出口。当事人换成洪午旭，在场谁会听他的？
　　“就当我利益至上吧。”郁梨退后一步拉住门，这场谈话不会令人觉得愉快，“以后不要再带她出现在我面前。”
　　洪午旭还想说什么，又明白郁梨不可能听进去，这动作摆明是送客。
　　“行。”他多少带了点情绪，“我先走了，下次再约。”
　　话音刚落手机响起，洪午旭边转身边接了电话，郁梨关门时隐约听到几句。
　　“妈，吃了饭了……谈恋爱了？没有。”
　　“哪里来的女朋友，有我还会瞒着你吗…你有照片？”
　　“我马上回来。”
　　西八，洪午旭愤愤按着电梯，谁把他和姜衡珠的事告诉了家里人，他妈知道了不得闹翻。
　　伯母知道了？郁梨合上门在门口站了会儿，这种事她和明宇胜等人不会说，洪载宪的话，有脑子的人不会现在说。
　　起码会等到洪午旭和姜衡珠难舍难分时，这样才能一举毁了洪午旭。
　　此时捅出来，更像是对洪午旭本人的一种不满，想让他受点苦。
　　郁梨视线移向沙发上的崔泽，男人敲着电脑表情淡然。
　　她回到客厅拿起手机让郑瑞珍查了查姜衡珠，退出聊天框发现孔仪姿的新闻铺天盖地，热搜前十就有二个词条，全国人民应该都知道了孔仪姿的事。
　　她想让孔仪姿不好过，但没投这么多钱。
　　再一次看向崔泽，崔泽这次没装看不见，放下电脑声音温和：“需要我帮你换药吗？”
　　似乎郁梨频频看向他只为这件事，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不用了。”这种小事郁梨自己就能搞定，二两分钟过去她把医药箱收好，自顾自回了房间。
　　做清洁的阿姨小心觑了眼沙发上的人，手上动作不自觉加快，打扫干净后一刻不停离开了这间屋子。
　　可怕。
　　没两天郁梨收到了郑瑞珍的回复，姜衡珠的基本情况没什么特别，唯一能拿出来说道的，是高二那年和父亲一起出了车祸，父亲酒驾当场死亡，而她毁容错过高考，家里的钱一半用于赔偿，一半用于给她修复容貌。
　　“人暂时看不出问题，和她接触过的都说她聪明乐观、善良有担当。”
　　郑瑞珍最后说起姜衡珠工作的事：“你受伤第二天她被饭馆开除了，说是有人投诉。打电话的是个女人，不清楚是不是孔仪姿。”
　　洪午旭最近被家里管得严，想帮姜衡珠都帮不了。
　　开除？
　　郁梨哼笑一声，害她受伤的人仔细算下来就孔仪姿、洪午旭和姜衡珠二人，现在全都遭了殃，再猜不出是谁做的手脚可以把脑子捐出去了。
　　既然查不出异常她把姜衡珠抛在脑后，想来之后不会有再见的机会，洪午旭的喜欢值一点钱，想结婚不可能。
　　最近唯一需要关注的只有两件事，ISG的庆功宴和吃不到糖闹别扭的崔泽。
　　宋敏晶中途回来过一趟家里，发现两人气氛不对喜不自胜，都想帮崔泽收拾行李了：“梨梨工作这么辛苦他还给你添堵，他不是真的爱，我们把他赶出去！”
　　郁梨只想说别闹，真赶出去了她还有些舍不得——舍不得？
　　“是这样。”郁梨带着点疑惑给宋敏晶讲了讲事情进过，“他想接吻，我没给出积极的回应他就这样了，他在闹什么？”
　　只看过恋爱剧没谈过恋爱的宋敏晶：哈？
　　崔泽想啵啵？！
　　不对，郁梨竟然把这事放在了心上？！
　　郁梨都认真问了她肯定不能插科打诨，心里骂了崔泽半晌，她试探性：“可能是想和你有进一步的发展？”
　　男人不就是这样！
　　进一步？郁梨让宋敏晶说下去：“为什么想进一步？”
　　接吻上床什么的，不做这些也不会伤害他们之间的关系。
　　宋敏晶又开始冥思苦想，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好歹最近拍的是部爱情电影，她终于给出个靠谱一点的回答：“你们的关系不像未婚夫妻，像商业合作伙伴，他想改变这个现状，所以就……”
　　啊，郁梨点点头，不是接纳了宋敏晶的回答，是听到那句话——你们之间像是商业合作伙伴。
　　原来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春节前夕，ISG举办庆功宴，除了公司的员工郁梨还邀请了各大合作厂商，之前也有朋友说要来玩，加起来数量可观，还好订的地方位置够大。
　　明宇胜和洪午旭一起来的。被家里关了一段时间，今天是难得的放风日，洪午旭撇去心里的别扭感对郁梨充满感激：“多亏了你，要不然我妈不放人。”
　　郁梨没提被关的原因，和洪午旭碰了个杯：“那就多玩会儿，不用太早回家。”
　　需要招待的人很多，郁梨拿着酒杯全场晃悠，除了她外现场最受关注的就属吴清雨了。ISG这次的成功离不开她的设计，关键她还这般年轻，未来不可限量。
　　郑芝荷私底下告诉郁梨吴清雨收到了很多“友商”邀请，未免吴清雨中途跑路，可以考虑重新签个合同。
　　让郑芝荷来，她会开出天价违约金。
　　郁梨说没必要，朴善雅30岁才大火，同样是极具才华，为什么会成名这么晚？
　　因为没有平台，一是工作的平台，二是展示的平台。朴善雅在JM刚入职的时候，谁都知道她有能力，偶尔还能想出让人耳目一新的点子，可无论是出新品还是参加比赛，都轮不上她。她的前辈不仅比她有资历，还不缺才华。
　　不是所有公司都具有冒险精神会启用一个新人，能入职JM的哪一个没有实力。
　　在JM熬了二年，朴善雅才有出头之日。
　　同理，20岁的吴清雨能去什么好公司。有名气的公司看不上她，看得上她的开不出ISG的条件，还无法保证她的署名权。
　　“她现在不会走。”郁梨道，之后还要送吴清雨去国外深造，一应费用她全包，工资照发，吴清雨疯了才走。
　　至于火了之后…有价值的人决定规则，找得到更好的去处，她无话可说。
　　“阿西。”郑芝荷发牢骚，“不管，ISG以后绝对可以成为一线品牌，谁离开谁后悔。”
　　郁梨摸摸郑芝荷的头，一线需要时间沉淀，但不是遥不可及。
　　郑芝荷被摸得有些脸红，郁梨还没这样温柔摸过她：“我不是小狗啦。”
　　焦躁一下子被安抚住了。
　　郁梨注意到这点放下手，肢体接触总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她知道，却不常用。
　　望着手沉思，不多时郑芝荷推推她，朴善雅过来了。
　　吴清雨受到的关注越多朴善雅就越尴尬，新人虎视眈眈她却没有产出，按道理来说多少有点失落。
　　不过朴善雅想得开，不是第一次没灵感，吴清雨以后也会经历这个阶段。登山不是登上去就成功了，山上会下雨会打雷还会坍塌，想让她着急，等山塌了再说。
　　“我有个设计师想跟你推荐。”朴善雅说道，她不年轻了，把ISG当做养老地，自然希望ISG发展越来越好，“早年在JM认识的，后来离开JM就没聊了。上次‘人设系列’发布后她主动发消息恭喜我，我们才重新联系上。”
　　“她的名字你肯定听过，我不过多介绍。她最近有离职的想法，你可以评估一下她是否适合ISG，如果适合，你得早做打算。”
　　这类大牌设计师一向不缺公司抢，更何况ISG在国际上名声不够。
　　郁梨说好，跟朴善雅说谢谢，郑芝荷悄悄给朴善雅比个拇指。很多时候是她小人之心了，朴善雅不仅不介意盾牌项链让吴清雨设计，还主动给ISG推荐设计师。
　　似乎有点明白当时郁梨为什么专门跑到国外二番两次上门邀请朴善雅回国。
　　庆功宴正常进行，紧缺的大牌设计师也有了目标，郁梨浑身轻松，看了一圈周围，发现某个人不在。
　　放下酒杯，她四处转了圈，最终在阳台找到了崔泽。
　　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多久，相处模式没有变，还来参加她的庆功宴，但她能感觉到，崔泽有些沮丧。
　　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是在陇留的度假村，她和崔政宇联姻，崔泽不开心一个人喝闷酒。
　　看到郁梨进来崔泽放下手机，刚在和虞台的人聊工作：“怎么出来了？”
　　郁梨没回答，突然上前双手搭在崔泽肩膀踮起脚尖，在崔泽呼吸停滞时凑近崔泽的嘴唇，鼻尖动了动。
　　酒味不重，没喝太多。
　　退后，在崔泽还没回过神来时问崔泽这两天怎么回事：“只是因为没接吻吗？”
　　“不是。”条件反射回答，崔泽低咳一声，想说的话终究被他咽了回去，他调整好情绪，“是我的问题，以后不会了。”
　　没联姻盼着联姻，联姻了盼着更进一步，人总是不满足。
　　他能对郁梨有什么要求呢。
　　崔泽主动退让，郁梨理当高兴的，只是被风一吹，崔泽替她挡风的那一刻，她竟然觉得不太开心。
　　谁都知道这段感情里他们像合作伙伴，不是崔泽不主动，是她没有改变的意识。
　　亲密举动能让关系更稳固，她知道，从来没对崔泽用过。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我是陷入爱河了吗？
　　崔泽早就把答案告诉了她。
　　他们之间的关系本来是平等的，只是因为付出了更多感情，崔泽走下台阶，开始仰望她。
　　郁梨不想要这样的崔泽。
　　“不需要对我道歉，我们永远在同一个高度。”
　　郁梨上前一步，高跟鞋抵住皮鞋，有种隐秘的诱惑：“你准备好了吗？”
　　崔泽一怔，准备什么？
　　下一刻，领带被人拉下，他弯腰，郁梨亲了上来。
　　寒风让汹涌的感情退缩时，嘴唇感受到了温度。


第71章 想跟你接吻
　　成为一对模范夫妻，是郁梨最开始的设想。
　　无法像李贤珠和权柄赫一样平衡爱情和工作，那就抛弃爱情，把友情融入工作中，只要不失去理智，他们可以稳当走过一辈子。
　　可是在崔泽的感情从友情转变为爱情时，设想就不成立了。
　　不想她为难，崔泽愿意继续伪装友情，可处于她的位置，她不愿一直让崔泽迁就。
　　崔泽会心疼她，她…不论出于朋友还是未婚妻的身份，都希望崔泽快乐一点。
　　算了算了，她告诉自己，又不是生死的大事，崔泽敢她难道就不敢？感情变质那一刻开始关系就回不到从前了，要么及时断开，要么顺势而为。
　　一旦决定就不要纠结。
　　亲上去那一瞬间，郁梨明显能感觉到崔泽身体的紧绷，男人似乎难以置信，手臂僵在两侧没有动作，时间过去两三秒，她睁开眼睛，望进一双深邃的眼眸。
　　还没回过神，以至于眼睛睁着眨都不敢眨。
　　远处传来争吵声，郁梨放开崔泽，这次不能怪她了，谁让崔泽这么不中用。
　　“郁梨！”郑芝荷跑过来，没注意崔泽的不自然，关注点都在大厅外，“顺秋跟一个女人吵起来了，那女人是洪午旭叫来的。”
　　顺秋是设计部的设计师，不算天赋选手但很努力，基本功扎实，朴善雅很喜欢她。
　　至于洪午旭叫来的女人，不用想都知道是谁，郁梨压下心里的气，看一眼终于反应过来的崔泽，伸出手抚了抚崔泽的脸：“待会儿见。”
　　崔泽嘴巴动动，没发出声。
　　莫呀，这是干嘛，郑芝荷纳闷，崔泽怎么有种小媳妇的感觉。
　　郁梨先一步走了，崔泽想拉住郁梨，被郑芝荷翻个白眼：“又不是十天半个月才见一次，你是刚出生的幼崽离不开妈妈吗？”
　　崔泽沉默，表情古怪看向郑芝荷，半晌道：“她刚才摸了我？”
　　做好了讽刺崔泽会被骂的准备，结果得来这么一句话，郑芝荷傻眼。
　　不过：“什么摸什么叫摸，顶多叫安抚，话说的那么难听干嘛。”
　　光天化日的以为调戏了崔泽。再说了，一个大男人摸一下不会少块肉。
　　崔泽却笑了，很淡的笑容，差点让郑芝荷以为是错觉。
　　不就摸了摸脸有什么好高兴的，又不是高洙沿那条狗。
　　郑芝荷嘟囔着出了阳台，郁梨已经到大厅外的走廊了。
　　洪午旭护着姜衡珠，顺秋和两个人对峙，周围站着一圈人，郁梨出现时没说别的，只让大家先散了，事情她来处理。
　　好好的庆功宴发生这种事，众人不想触霉头纷纷散了，人一走顺秋眼睛通红跟郁梨道歉：“对不起代表，是我太冲动了。”
　　郁梨只问原因：“怎么会吵起来？”
　　“因为姜衡珠。”顺秋指着被洪午旭护在怀里的女人，她酒喝多了出来透口气，就见一个女人鬼鬼祟祟朝大厅里面望，虽然只是个背影，但这个背影太熟悉了，她永远忘不了。
　　“她爸爸酒驾害死了我爸爸！杀人凶手怎么好意思在见了我之后说一切都偿还了！”顺秋不能接受这个说法，人命永远偿还不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姜衡珠也红了眼，“我是说能做的我都做了，我爸爸做错了事我认，当初你们要赔偿款，我和妈妈把家里的房子卖了都要赔给你们，我们没有逃避责任。”
　　这话顺秋才不信：“我说的可是你的原话！刚才做出冷淡不近人情表情的人不是我是你。”
　　原来如此，眼见姜衡珠还想说什么，郁梨摆摆手：“我知道了，这人是我朋友叫来的，没想到和你们家是这种关系。顺秋，不好意思。”
　　顺秋摇摇头，该道歉的人不是代表。
　　“先进去吧。”
　　顺秋忍了忍，最后还是回了大厅。
　　走廊上就郁梨和洪午旭三人。
　　“郁梨。”没有外人在，洪午旭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人是他叫来的，哪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我们很久没见了，只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见一面，而且她重新找的工作很忙，到现在都没吃上晚饭，我看你们准备了很多吃的，就想给她填填肚子。”
　　郁梨没什么表情：“是吗，好奇怪，这么忙还能抽时间来见你。”
　　姜衡珠想解释，郁梨看都不看她：“我有让你说话吗？”
　　姜衡珠看向洪午旭，洪午旭脸色也不好看，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去外面等着，和上次在天水台一样的处理方式。
　　人走了洪午旭才回复：“说话没必要这么难听吧？”
　　“这就难听了？”郁梨一扯嘴角，真正难听的她还没说，“我有说过不要再带她出现在我面前吧？”
　　“我不是故意，我只想给她拿点吃的就走，哪知道你员工会缠着她不放。”洪午旭解释，他压根没想让两个人见面，这种场合不会蠢到给郁梨添堵。
　　“听你的话，是我员工的错？”
　　洪午旭哑然，也不是这个意思。
　　郁梨从头到脚打量了洪午旭一遍，像是才认识这个人，爱情真的神奇，能让人失去理智。
　　“我员工有说错吗？”不用再给洪午旭面子，郁梨一句接一句，“人命就是偿还不了，她不必一辈子抬不起头可她要一辈子心怀歉疚，当时她也在车上，她无辜的话，为什么不劝自己的父亲不要酒驾？”
　　“今天是什么场合？我的庆功宴，如果真的是我的朋友，起码会站在我这边吧。哪怕有一点为我着想，你都应该想到万一把她叫来让我碰上了怎么办。”
　　“你没有，你满心满眼都是她，你们吵架时我的合作商就在一旁看着，回到家还会当做笑话讲给家里人听，我丢脸，你讨得了好？”
　　“对，都是我的错。”洪午旭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他心里明白郁梨说的都是对的，确实是他太冲动了，可，一件小事，何必借题发挥，“我们十多年的友情还容不下一个她吗？”
　　“容不下。”郁梨斩钉截铁。
　　洪午旭也有些被打击到，明宇胜在郁梨身后朝他狂挥手让他算了，反而刺激了他：“说我不把你当朋友，你才是吧，从小我就顺着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是你呢？”
　　“把我当朋友的话，哪怕是不喜欢衡珠也会包容一点吧？我只拜托过你这一件事，但你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答应！”
　　“衡珠有什么错，她劝了，她爸爸不听难道还能怪她吗？你的员工失去了父亲衡珠也失去了父亲啊，她也是受害者！”
　　“权郁梨，你才是那个小心眼又绝情的人！该说不愧是权氏的血脉吗，我现在后悔和你做朋友了！”
　　啪！话音一落郁梨狠狠挥手。
　　“闭嘴。”她道，这一巴掌太过响亮，后面观战的明宇胜、郑芝荷和崔泽都愣住了。
　　“也许你说的是气话，不过我也不是非你这个朋友。”
　　“没什么好说的，既然已经做好选择，你现在可以带她走了。”
　　郁梨收回手，掌心一片红，她皱着眉，完全忽视还站在面前的洪午旭。
　　洪午旭打偏的头逐渐回正，嘴巴一张，怕他又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明宇胜赶紧跑出来把人拖走。该死的这都什么事，明明今晚可以好好放松的。
　　直接拖到洗手间给洪午旭好好洗了把冷水脸，问洪午旭清醒了没有。
　　“你骂郁梨小心眼又绝情，还说不愧是权氏的血脉，把她一家子都骂进去了，可以啊洪午旭。”明宇胜给洪午旭鼓掌，想起玩笑间众人对洪午旭的评价，“阳光开朗大男孩？我看你是昏了头！”
　　洪午旭呸呸吐着水，眼睛都睁不开，他闷闷说道：“她打我。”
　　明宇胜：“没打错。”
　　洪午旭：。
　　“你也不喜欢衡珠？”
　　明宇胜给人递纸巾：“午旭，我们是朋友，但关于这件事，我永远站郁梨。”
　　洪午旭不说话了。
　　解决完洪午旭郁梨面不改色回了宴会，郑芝荷想问什么，郁梨笑着说没事。
　　不愿意为了一个心里埋怨她的人耿耿于怀。
　　庆功宴后期没再出意外，到了点郁梨挨个挨个送人走，想换场的员工直接去玩，费用她报销，不玩的人安排车送回家。等忙完回到天水台一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宋敏晶没回来，家里就两个人。
　　“晚安。”郁梨道，慢悠悠回了房间，“洗漱去了。”
　　跟在身后的崔泽停下脚步欲言又止。
　　郁梨是在洗完头洗完澡后才想起来今晚和崔泽有那么一段，当时被姜衡珠打断了，她跟崔泽说待会儿见。
　　结果后面又发生洪午旭的事，她忘了在阳台上的吻，崔泽也不好提。
　　吹干头发，已经十一点多了，郁梨心想不会吧。
　　不会吧不会吧，轻手轻脚打开门，客厅是关着灯的，没拉窗帘，好歹借了点外面的光。
　　她往沙发上一看，心想果然。沙发上面支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没猜错的话是崔泽的脑袋。
　　陡然被自己逗笑，郁梨弯了弯嘴角，拉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没有隐藏，崔泽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近了，郁梨问崔泽：“你在这儿罚坐吗？”
　　崔泽无声抬起头，莫名的，觉得他有点委屈。
　　郁梨忍住笑，再次伸手抚了抚崔泽的脸，被崔泽按住。
　　温度互相传递，崔泽拿下脸上的手，当时就是这只手打的洪午旭。
　　他没问痛不痛这种话，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洪午旭痛郁梨就痛，他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你难过吗？”
　　从小到大的朋友，最后为了一个女人闹崩。
　　没想到崔泽会这样问，郁梨沉默一瞬，想收回手，没有成功。
　　崔泽不放。
　　她只好放弃，想了想道：“会有点烦躁，可是做错事的人不是我。吵架时都是口不择言的，我不会为了午旭的话否定自己。”
　　她是小心眼又绝情，可从没把手段用到朋友身上。
　　“他说错了。”崔泽突然低笑了两声。
　　郁梨疑惑，崔泽埋着头：“小心眼的是我，每绝交一个朋友，就收获部分的你。”
　　这种话明着讲出来真的好吗，郁梨都想学郑芝荷翻个白眼了，她身边怎么都是这种变态，包括看起来傻白甜的宋敏晶都是这种想法。
　　——梨梨要是只有我这一个朋友就好了。
　　好巧，双郑也是这样想的：最信任的下属只有一个，郁梨选我就好了。
　　高洙沿和裴浩承更是想让她身边所有人都消失。
　　崔泽：“对你我永远诚实。”
　　“哦。”郁梨一掀眼皮直接问道，“那你现在坐在这里是想干嘛？”
　　不是诚实吗，那就实话实说。
　　崔泽犹豫了一下，果真说道：“想跟你接吻。”
　　阳台上被打断的吻他记到现在。
　　哎一古。
　　郁梨状似无奈，心情又在变好。身份好像有些对调，言情剧里本该男主做的事，现在换她主动。
　　上前两步，抬脚，单膝跪在崔泽身侧，把男人推倒，一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她俯身，再一次亲上去。
　　客厅开着暖气，只穿一件薄纱裙也不会觉得冷。郁梨靠近崔泽时就注意到了，崔泽身上还是庆功宴那一身西装，到家就一直坐在沙发上等她。
　　乖小狗，她的手从沙发上抬起，轻柔落到崔泽肩上，再蔓延至脸颊，头略微扬起，崔泽终于回过神。
　　唇上的触感真实，面前人沐浴后的清新水汽扑面而来，睫毛颤动一下，崔泽摊着手，任由郁梨动作。
　　贴上再辗转，郁梨想着第一次正式接吻——阳台不算——应该是比较纯情的，不需要太长时间太多动作，她亲了几秒停下来，稍稍离开崔泽的嘴唇。
　　屋内光线昏暗，看不清崔泽的神情，但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都被刻意压低，面对两次亲吻——现在阳台上可以算了——两次亲吻都没什么反应。
　　郁梨心里逐渐起了疑惑，崔泽到底在搞什么，莫非真的是个纯情男？
　　大发，她暗自感叹。
　　下一刻，就听到身下人动动喉咙，嗓音暗哑：“你好了吗？”
　　嗯？郁梨迟疑着点头。
　　崔泽：“那到我了。”
　　左手准确揽住郁梨的腰肢往怀里一送，右手托了一下郁梨搭在沙发上的腿，确保郁梨坐进怀里时不会扭到哪里，他收紧双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挑起郁梨的下巴，重重低头。
　　呼吸瞬间被摄取，崔泽没有犹豫，嘴唇被撬开，舌尖被猛地吸住，郁梨眨了下眼，发现能发出声音的只有喉咙。
　　后脑勺被死死按住，另一只手在腰上上下安抚，这是郁梨第一次产生被掌控的感觉。明明已经很用力了，崔泽仍不满足，从唇上抬起头牵起她的手，侧过脸在手臂上印下一个吻，接着把手臂往自己脖子上一圈，他要她抱住他，回应他。接着，重复之前的举动，抬起她的下巴，再一次亲下来。
　　原来不是纯情男，在崔泽的衬衣被揉皱，自己的睡裙堆叠时，郁梨这样想到。
　　他只是在等一个时机，等她主动。
　　——
　　夜深，崔泽已经睡了，郁梨靠在床头敲着平板，不多时拿起水杯喝了口水，肿胀的感觉还在，她揉了揉唇珠，还是麻的。
　　哄了半天才撒手。
　　阿西，不由得感叹。郑瑞珍发来最新消息，她点开，是关于孔仪姿和金仲勋的汇报。
　　一直盯着两个人，终于找到了相同点。
　　郑瑞珍：“跨年夜后，金仲勋和林贞妍没再见过面，他找过林贞妍，但林贞妍避开了他。”
　　郑瑞珍：“今天终于忍不住了，联系了国外的一个号码。虽然号码不一样，但经确认，和孔仪姿联系的来自同一个地方。”
　　孔仪姿和金仲勋背后都有人，且很可能是同一个人。
　　郁梨放下平板，上次的新闻除了出气外就是想逼孔仪姿身后的人出手，孔仪姿现在都不敢出门，官方对她的调查还在继续，再不管管，这颗棋子就废了。
　　现在林贞妍这边又出了问题，两相叠加，或许要不了多久就能和那人见面。
　　权氏集团的年会在三天后举行，作为郁梨的联姻对象，崔泽自然是要参加的，权在璟也被吩咐去接林贞妍。两个人这段时间都没什么动静，不知道权在璟是怎么打算的。
　　权恩英刚升职不久，人逢喜事精神爽，一出现就带着笑，她跟底下的员工打招呼，员工都恭喜她。
　　“理事。”
　　“理事。”
　　权恩英一一点头回应，身边跟着独生女权彩荣，权彩荣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大部分人都猜测是父母离婚后她两边来回跑导致的。
　　“我这个妹妹小时候很爱哭，但还算可爱。”郁梨对崔泽说道，明明有一张笑起来很好看的脸，现在却吝啬于一个笑容，“不过我们不常见面。”
　　每次见了都有一种越来越沉默的感觉。
　　崔泽对权彩荣只有简单的了解，据说会跟着母亲姓是因为父母刚结婚时说好了生两个，女孩跟着母亲姓，男孩跟着父亲姓，结果权彩荣出生后父母感情急转直下，别说再生一个了，婚姻都没维持住，权恩英自然不会给孩子改名。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权恩英以后是准备让权彩荣进家里的公司继承她的位置。
　　“你爸爸好像不太开心。”崔泽凑到郁梨耳边道。
　　耳朵有些痒，郁梨推开崔泽飞速看了眼权柄赫。一直以来关照的妹妹都升职了，他还在原地踏步，能开心才怪。
　　“不管他。”反正权氏最后肯定会落到权柄赫手里，就看权柄赫能忍多久，郁梨不是很担心。
　　崔泽提起另一件事：“节后你要出去玩吗？”
　　过了春节距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以前郁梨都会出去玩，今年迟迟没做决定。
　　郁梨眉一挑：“你有推荐？”
　　“虞台。”崔泽看向肩膀的位置，他和郁梨挨得很近，郁梨的肩蹭着他的手臂，一种隐秘的喜悦在胸腔内蔓延，他再挨近一点。
　　“崔泽。”郁梨无奈喊道，再挤她要掉下去了，“我记得虞台的项目分四期？”
　　“对，那边主要靠自然风景，一一期的建设早就完工，三月份准备正式营业，现在商家已经入驻了。”
　　三期的修建也到了尾声，只剩四期，也是科技感十足的一期。
　　“你可以去那边玩几天。”想了想，崔泽再加一个筹码，“宋敏晶一月份会去那里拍戏。”
　　“敏晶的剧组？”郁梨不知道这件事，思索两秒就懂了，“宣传手段？”
　　崔泽点头。大热的影视剧取景地都会变成旅游热门打卡地，虞台想获得这个出圈机会给宋敏晶所在的剧组行了很大的方便。
　　“好，节后没事的话我会去的。”崔泽主动邀请，郁梨这点面子还是会给的，反正都是放松。
　　“去哪里？”权彩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郁梨的身后，听郁梨说要出去玩问了一句。
　　突然的出现挺吓人的，郁梨转身和权彩荣打招呼，权彩荣比她小，马上进入大学。
　　“虞台那边。”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不至于小气到连个地名都不肯说，郁梨回答后还特意问了一句，“你要去玩吗？”
　　权彩荣摇头，她寒假的课已经排满了。
　　“可以出去玩，好幸福。”她感叹着，依然没有表情。
　　郁梨隐约有听说权恩英管得很严，什么都想让权彩荣接触一下，权彩荣变成现在这样权恩英要负很大的责任。
　　正聊着权在璟带着林贞妍出现了，比起还未进入公司的郁梨，已经在集团任职且有实权的权在璟自然要受瞩目得多，大家打完招呼都习惯性夸一句“郎才女貌”，还有人问婚期在什么时候。
　　郁梨忍笑忍得很辛苦，都不敢看权在璟的脸色，这些人每夸赞一次权在璟就会回忆跨年夜当晚一次，未婚妻已经背叛了他，他还得在这里装恩爱。
　　林贞妍都能感受到身边人的紧绷，她无可奈何。
　　她回国后认识的金仲勋，和她过往接触过的男人都不同。金仲勋一眼看穿她在压抑的生活下过了许多年，带她去做很多出格的事，她也许是有些被金仲勋迷惑。
　　可她知道她和金仲勋不可能，他们没有上过床，吻都没接过。
　　但权在璟说得对，精神出轨就不是出轨了吗，林贞妍不是问心无愧的。
　　如果没被权在璟发现，今年应该是要结婚的。林贞妍悄悄看权在璟，动作弧度小，只看得见权在璟优越的下颚线。
　　如今不知道权在璟怎么想的。
　　寒暄一阵，晚会终于开始，郁梨带着崔泽找到位置坐下，权家人都坐一排，彼此挨得很近。
　　李贤珠给郁梨理了理头发，察觉女儿和崔泽之间的氛围有所不同，一直以来的担忧放下了一点。
　　早在崔政宇之前郁梨就和她讲过对崔泽的看法，郁梨认为是伙伴无法结婚，所以在更换了联姻对象后，她是第一个看出两人间有问题的。
　　崔泽明显对郁梨有想法，郁梨却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可对待伙伴和对待恋人是不一样的，不能用同一种态度。
　　眼见余光瞥到李贤珠笑了，郁梨奇怪转过头，被李贤珠转回去：“爷爷上台了，认真听。”
　　郁梨端正脸，其实没什么好听的，听了十多年再有新意都不——等等，什么？
　　“任命权柄赫为新一任集团会长，考察期一年。”
　　权柄赫升职了？老爷子主动退位了？
　　郁梨朝权柄赫看去，由于惊讶权柄赫眼睛都睁大了点，不过一瞬他收起诧异笑着起身，啪啪，权恩英率先鼓起了掌。
　　掌声汹涌而来，郁梨边鼓掌边观察众人神色，看起来老爷子这事是瞒着众人做的，权柄赫本人都不知道。
　　能躲过这么多眼线，姜还是老的辣。
　　收回目光前郁梨着重看了眼权恩英，她脸上带笑大力鼓着掌，掌声经久未停，还特意倾身跟李贤珠说恭喜，符合外界的传言。
　　权老爷子的大儿子和小女儿是一伙的，小女儿真心跟着大儿子干，两人地位都很稳固。
　　失去了权光基后，老爷子对当前的局面乐见其成。
　　会后是自由时间，众人散开各自玩闹着，郁梨中途去了趟卫生间，洗手的时候碰上林贞妍，她一顿，林贞妍朝她笑笑。
　　很浅的笑容，以前很多次都是这样。
　　郁梨抽出纸巾擦手，在林贞妍要进隔间前忽然说道：“长辈们好像在讨论婚期了。”
　　不等林贞妍回复，她踩着高跟鞋出了门，似乎只是随口一提。
　　两分钟后林贞妍出卫生间，包里的手机一直在响，她无可奈何接起：“我说过不要再打给我了，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就当去外地旅行在路上交了一个朋友吧，旅行结束朋友关系也结束了。”
　　“就这样。”
　　林贞妍强硬挂了电话。
　　被金仲勋扰乱思绪，她没注意到走廊拐角的阴影。
　　来自于今晚最春风得意之人。


第72章 虞台前奏
　　权氏的年会自然会有媒体参加，但只请了最有影响力的一批，拿不到通行证的只能蹲守在酒店门口，有人出来就拍一张，通过这人身份来估测这场年会的含金量。
　　冬季寒冷，蹲累了就起来跳两下，有人实在受不了了，起身想离开。
　　“不准去太久。”狗仔吼着，带个徒弟真麻烦，帮不上忙就算了还懒得出奇，这个天非说冷要出去运动一圈，这算什么，更冷的天他都蹲过。
　　不这样哪儿来的新闻，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吃不了苦。
　　奉云连忙点头应下，他前两天感冒了还没好，再继续吹风怕是要进医院了。
　　酒店占地面积颇广，他跑快点，围着绕一圈就行。
　　时间过去十分钟，他到了酒店侧门的位置，这里应该是平时后厨用来运送货物走的通道，今晚的来客身份尊贵，怕有人趁机混进酒店造成不良后果，侧门紧紧关闭着。
　　围墙都通了电，翻墙也行不通。
　　奉云有些遗憾，要是没通电他就翻进去拍照了，独家新闻对他们这些菜鸟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他加快脚步跑过侧门，不久，有人从马路对面过来，等了两分钟侧门开了，来人想进去。
　　衣角被人拉住，金仲勋回过头，已经离开的奉云不知何时倒了回来。
　　郁梨不知道卫生间发生的事，回到大厅看一眼时间，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宴会就要散了。权在璟正被林贞妍父亲拉着谈天说地，手指一下下敲着腿侧，郁梨一扫就知道权在璟是不耐烦了。
　　结不成的婚，岳父还在摆款。
　　“你今晚好像很关注在璟哥。”崔泽注意到郁梨的眼神，有种即将发生什么大事的感觉。
　　“要说关注的话，今晚我看的最多次的不是你吗。”随便一句话就哄好崔泽，郁梨被男人环着腰，呼吸靠近。
　　“郁梨，我今晚想——”
　　话没说完被郁梨推开：“你不想。”
　　崔泽抿着唇还想说什么，郁梨来了电话，伸出食指按在崔泽嘴上，手动闭麦。
　　郑瑞珍略微有些急促的声音：“金仲勋不见了，家里的是个假人，应该离开有一会儿了。”
　　“…我知道了。”郁梨放下手机再次朝权在璟看了一眼，发现权在璟和她一样正在接听电话。
　　“怎么了？”崔泽问，唇上还压着根手指。
　　郁梨放下手，环视周围一圈：“你有看到林贞妍吗？”
　　林贞妍？崔泽摇头，他关注权在璟的未婚妻干嘛。
　　大厅里面没有林贞妍，莫非林贞妍还没上完厕所？便秘吗。
　　郁梨给权在璟发了个消息：“林贞妍不见了，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大厅出去的洗手间，你最好派人找一下。”
　　权在璟已经得到金仲勋不见的消息，一个没有正经工作的普通人躲不过他的监控，只能说背后有人帮忙。
　　既然有人帮，没准是故意接近的林贞妍。
　　权在璟沉下脸，林贞妍没发现就算了，还喜欢上这样的男人，这么多年的继承人教育全部白费。
　　他安排人手寻找林贞妍。
　　没过多久，手底下人来报，发现酒店侧门半个小时前打开过一次，放了人进来，但那人一直低着头，监控看不到脸，不知道是不是金仲勋。
　　而且，除了金仲勋外还有个狗仔，从大门口的监控查下来才对上身份。
　　“狗仔？”郁梨和权在璟交换着情报，金仲勋带狗仔来干嘛，“他想生米煮成熟饭让记者报道出去？”
　　“这么做的后果顶多是让权氏没脸，实际受伤的只会是林家还有他。”权在璟见过的计谋都是一环扣一环，一旦成功天翻地覆这种，他不觉得金仲勋使这么大劲就为了曝光和林贞妍那点事。
　　肯定有后手。
　　他想着，看见郁梨脸色有些怪异：“你怎么了？”
　　嗯…郁梨不知道怎么解释，该说权在璟聪明反被聪明误吗。
　　“万一他的目的就是让权氏出丑呢？”
　　权在璟：？
　　“今天是权氏的年会，爸爸刚上任会长，不知道多风光。一旦在宴会上捅出这种事，年会被破坏先不说，宴会上这么多媒体，外面还守着一堆，消息肯定是封锁不了的，传出来权氏会在全国人民面前丢脸。”
　　“权在璟，被寄予厚望的权氏长孙，能力出众样样精通，然而千挑万选的未婚妻却宁愿跟个混混好都不愿意跟权在璟结婚，想来想去只能是权在璟有问题了。”
　　这年头想往人身上泼脏水可太容易了。
　　不等权在璟回应，郁梨继续：“你觉得林贞妍父母对她怎么样？”
　　权在璟回想一番：“她父母很爱她。”
　　因为是独生女，林家父母待她如珠如宝。
　　“是啊，所以林贞妍和金仲勋的事情爆出来，她父母会是什么反应？”
　　不信，林贞妍肯定是被算计的。
　　“这件事一出爸妈肯定是要解除婚约的，但对于林家人来说，解除婚约就代表权氏也认为林贞妍是个浪荡不堪的人，他们不能接受这个说法。而林家和我们家的合作又足够深，一来二去扯也够扯几个月的了。”
　　这几个月民众会一直看两家笑话。
　　郁梨最后说道：“最关键的，会存在一种可能，你会被这件事搅得分身乏术。而我即便遇到什么事，在你这么累的情况下，也不好意思来打扰你。”
　　之前郁梨的话权在璟都不置可否，直到这句话一出，短短几秒，权在璟就明白了。
　　“这个局针对的其实不是我，而是你？”
　　或者说针对的就是他，但最终目标却是郁梨。
　　郁梨耸肩：“不知道我猜测的对不对，去年12月有人给爸爸身边塞女人，不过他拒绝了。”
　　“之后又是你，我觉得幕后之人除了想对付我，还想让整个权氏都不得安宁。”
　　事业上很难打压权氏，就从感情上入手。
　　“权郁梨。”权在璟不急林贞妍的事了，反而开始审问郁梨，“把你瞒着我的事都告诉我。”
　　郁梨张嘴，权在璟径直倒数：“三、二、一。”
　　郁梨：……
　　快速概括：“初中教训过的人回来复仇了，背后有人指挥，是个国外的号，恰好又遇到林贞妍的事，我就让人调查了金仲勋——这时候我只是想给你出气——却发现金仲勋背后也有人，同样是个外国的号码。”
　　“我才把两个人联系在一起，就这样。”
　　权在璟消化了一番，还是觉得有问题：“父亲、我还有你都被针对，为什么这么肯定是冲着你来的。”
　　林贞妍的事会让他分身乏术帮不了郁梨，同样，郁梨遇到的事也会让郁梨分身乏术帮不了他，完全可以是冲着他来的。
　　要论结仇的数量，他可比郁梨多多了。
　　郁梨没立刻回答，在权在璟越发认真的神情里，她意有所指：“你忘了一年半前的事？”
　　——
　　林母发现林贞妍失踪了，去个厕所半晌没回来，打电话也不接，找到李贤珠让李贤珠帮忙找人。
　　恰好权柄赫也在，闻言安慰林母不要着急：“贞妍是我权家的儿媳妇，谁都不敢动她。”
　　林母有些感动，权柄赫这一房人对贞妍真好，起码是上心了的。
　　而郁梨和权在璟的人依然没发现金仲勋和林贞妍的踪迹。
　　好奇怪，不可能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无法掌控的事会惹出大麻烦，郁梨和权在璟早懂得这个道理，卫生间已经找了无数遍，走廊的监控也查了，在林贞妍出厕所后就断了。
　　监控没有被修改的痕迹。金仲勋想把这事闹大不可能修改监控，改了的监控明摆着告诉众人他和林贞妍搅在一起有问题。
　　听闻权柄赫也在派人寻找林贞妍，郁梨蹭到权柄赫边上想探听点消息，本来抱的希望不大，然而没过两分钟，权柄赫的秘书跑过来，支支吾吾让权柄赫跟他去看看。
　　郁梨和权在璟对视一眼，难道金仲勋得手了？
　　“我来吧。”权在璟主动要求跟着秘书去看看，他对权柄赫道，“您今天刚上任会长，不太好离开。”
　　权柄赫一想也是，挥挥手让权在璟去处理，郁梨跟在后边。
　　秘书指的位置是酒店三楼的露天阳台，做成了个小花园的样式，夜晚称得上是环境清幽夜色迷人，加上酒店今天被权氏包了，宾客基本都在大厅活动，不会有人专门来阳台赏夜景，算是私会的最好去处。
　　越走近郁梨心越悬，想着她和权柄赫也有失手的一天。
　　踏进露天阳台，避过花花草草，一眼看到角落里蹲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皆埋着头。
　　秘书欲言又止：“会长吩咐寻找林小姐，我们的人上了三楼，发现……”
　　话只说一半，留够了想象空间。
　　郁梨看向权在璟，这要真是林贞妍和金仲勋，恐怕在秘书来之前两人的事就已经暴露了。
　　气氛沉闷，空气中有种焦灼感。
　　秘书看着权在璟，意思很明确，他不会再多说一句话，剩下的事权在璟自己解决。
　　郁梨试探性抬起脚，被权在璟按住，男人大步上前走到墙角，一把掀开盖在两人身上的长大衣。
　　“啊！别掀！”
　　大衣下两人衣衫不整，男的裤子都没提好。
　　郁梨却松了口气，不是林贞妍和金仲勋。
　　秘书这时才道：“是合作商，两人分别都已结婚，却在这个场合偷…情。”
　　闹出去不仅两人没脸，权氏也觉得晦气。
　　小事，郁梨不放在心上，权在璟会解决。
　　权在璟已经走回来：“给他们收拾一下送回大厅，这件事权氏不知情。”
　　和权氏没有太大利害关系的人，没必要当正义的判官。
　　秘书说好，低着头恭恭敬敬。没找到林贞妍，权在璟带着郁梨下楼，半道上郁梨脚步一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刚才的事有严重到需要权柄赫亲自来看的地步吗，跟在权柄赫身边这么多年，秘书自己就能处理了，顶多散场时跟权柄赫汇报一声。
　　为什么特意让权柄赫来看一眼？
　　回到大厅，郁梨还没来得及跟权在璟商量刚才的事，余光扫到李贤珠身边的女人一下定住。
　　林贞妍？她回来了？
　　脸上带着些苍白，但整体看上去还好，身上的礼裙是进门那一身没有换过。
　　和权在璟对视一眼，郁梨找到崔泽：“林贞妍什么时候回来的？”
　　崔泽不知道郁梨和权在璟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没告诉他就是他不能听的，他很规矩没有逾越，只回答郁梨的问题：“你和璟哥走后没多久就回来了，说是酒喝多了有些头晕，找了个地方休息，结果昨晚没休息好不小心睡了过去才没接到电话。”
　　这样吗。
　　这个理由郁梨根本不信。
　　金仲勋到现在都还没找到，郑瑞珍也没消息传回来——
　　等等，没消息？
　　郁梨终于察觉到是哪里不对劲，她的人和权在璟的人加在一起没有一个传回了消息，林贞妍失踪的这段时间他们也跟失踪了一样，再加上秘书刚才的异常。
　　所有线索汇聚在一起，刹那想通所有，郁梨猛地朝被众人围绕的权柄赫看去。
　　原来如此，她就说。
　　姜还是老的辣。
　　“哥哥[双手合十]”给权在璟发了消息，郁梨让他保重。
　　权在璟不是傻子，郁梨能想到的事他不会想不到，一看消息就明白了，眉间凝重褪去，伸手拿了杯酒，静等宴席结束。
　　今晚是肯定要回延花庄园的，来宾散场时郁梨让崔泽先走：“我明天回来。”
　　崔泽望着郁梨瞳孔黑沉，只点头说好。
　　等一行人回了庄园，趁李贤珠去洗漱，权柄赫把郁梨和权在璟叫进了书房。
　　“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是吧？”他问。
　　郁梨一脸无辜，权在璟瞥一眼，站直了身体：“恭喜爸。”
　　权柄赫：……
　　有些被气笑，他一拍桌子：“还在装傻，我是说怎么一直不愿意结婚，搞半天儿媳妇出轨了，儿子还替她瞒着！”
　　在洗手间听到林贞妍的话权柄赫整个人都不好了，不是没怀疑过两人感情出问题，可他一直以为有问题的是权在璟。
　　林贞妍接了电话后还收到一条消息，直接出了走廊往酒店后花园的位置去了，他心下起疑让人跟着，哪知道撞见林贞妍跟一个男的抱在一起。
　　天大的笑话！
　　按照权柄赫一直以来的处事方式，他非得让林家好看，林贞妍得低落到尘埃里才能解他心头之恨，可这事不仅牵扯了林家，还有他儿子。
　　“你就这么喜欢林贞妍？”权柄赫发出灵魂质问。
　　郁梨略微低下头，不然怕笑出来。她大概猜到了权柄赫的想法，发现林贞妍和金仲勋见面后本应该调查一番，哪知道她和权在璟的人在酒店翻来覆去的找，这下好了不用调查了，有现成的。
　　权柄赫能坐上这个位置靠他自己，自己小孩培养人手他心底门清，只要不是用来对付他的，他不会过问。但不过问，不代表他对此没有掌控。
　　郁梨想，她和权在璟的人该是早被权柄赫抓住了，就因为这样郑瑞珍才一直没能给她传递消息。权柄赫亲自过问林贞妍的事，在他上任集团会长手中权力达到最高点的今天，郑瑞珍只要动了脑子，就不会守口如瓶。
　　守口如瓶干嘛，权柄赫今年50岁，有专门的医疗团队负责他的身体健康，不出意外还能活个几十年，只要他不死，或者他没给权在璟让位，整个权氏都必须在他的掌控之中，包括他的孩子。
　　孩子手中能用的人越多，对自己隐瞒的东西越多，他就会越忌惮。
　　财阀家庭不会有纯粹的父慈子孝。
　　郑瑞珍没多抵抗就说了，不说怕权柄赫对郁梨不满，权在璟的人同样。等权柄赫了解了事情始末，他开始设局。
　　酒店放了人进来，却不止金仲勋一个，另一个听说是个狗仔。
　　安排人和狗仔对接，权柄赫回了大厅，听林母说林贞妍不见了，他还安抚林母说不要着急，他派人去找。
　　实际上不仅没找，还特意给林贞妍留足了空间时间，手下人汇报林贞妍拒绝了金仲勋，说他们两个没有未来说什么从来没喜欢过，权柄赫才不信，当你发现一只蟑螂时说明房间里已经满是蟑螂了，林贞妍做都做了还说这些有什么用，只能骗骗自己。
　　没有未来，是因为舍不得权氏带来的便利啊这两个狗崽子！
　　不仅如此，还特意在露天阳台安排了一场戏去吓权在璟，不是想找人吗，这下知道慌了，瞒着你老子我的时候怎么不慌。
　　是惩罚，也是警告。
　　权柄赫没想到英明神武的他会生出一个情种——权在璟明知道林贞妍背叛了他却不愿说出真相只是一直监视两人，这不是爱是什么，不喜欢的话早解除婚约了。
　　所以，一定是因为权在璟对林贞妍上了心，想不到其他理由。
　　“在璟，我是不会接受林贞妍这种儿媳妇的。”他苦口婆心，“林家的事我会解决，希望你能早点走出来。你是我的儿子，你想要什么样的人都有。”
　　郁梨头埋得更低了，权在璟已经无语到不知说什么。
　　教训完权在璟，权柄赫又看向郁梨：“郁梨，还有你。”
　　“爸爸很伤心，这么大的事你竟然跟哥哥一起瞒着我和妈妈，妈妈都在准备婚礼了啊。”
　　啊，这个，郁梨抬起头，电光火石间，她顺着权柄赫的话：“我不是故意的，爸爸您也说了哥哥很爱贞妍姐。”
　　唰，权在璟猛地扭过头看着郁梨，眼底一片震惊。
　　“他没谈过恋爱，也没什么朋友，遇到这种事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和我讲了。”
　　权在璟，没有朋友没有爱人的小可怜。
　　“哥哥也很痛苦的，他没准备结婚，您看上次您提婚约的事，哥哥不是拒绝了吗？”
　　“他早有打算了，只是还没做好准备。一直不说是要收集证据啊，哥哥只知道有金仲勋这么个人存在，实际的证据都没有，到时候说要解除婚约，林家人闹起来怎么办。”
　　说到最后，郁梨不忘拍个权柄赫的马屁：“不过现在爸爸知道了，这件事肯定能得到很好的解决，没有爸爸办不成的事！”
　　权会长啊权会长。
　　听明白郁梨话中的意思，权柄赫脸上露出笑，女儿啊，就是嘴巴甜。
　　视线扫到旁边的权在璟，权柄赫有些嫌弃又有些怜爱，二十多岁了没谈过恋爱，阿西……
　　“出去吧出去吧。”眼不见为净，“这件事我会解决。”
　　郁梨转身出门，下了楼都是那副带点心疼的表情，权在璟扯着她的脸让她想笑就笑：“权郁梨，你可真是爱我。”
　　郁梨拍着权在璟的手果真笑出来：“在璟啊我也是为你好，你不想结婚，林贞妍的事可以给你拖两年。”
　　为情所伤两年走不出来很正常。
　　就算要选新的联姻对象，从订婚到结婚不得要时间。
　　只是，想起金仲勋有些遗憾，这颗棋子落到权柄赫手里算是废了，还想着用他钓一下背后那人。
　　不过孔仪姿撑不了多久，不想孔仪姿做出意想不到的事，那人应该快出现了。
　　破旧的居民楼里，奉云看着手里的照片发神。晚上路过酒店后门本来都要走了，一回头发现门打开了要放人进去，那一瞬间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只觉得机会就在眼前不能放过，他倒回去威胁说他也要进去：“看你们这偷偷摸摸的样子，不是去做好事吧，要么带我一起，要么我去举报。”
　　那人看了他胸口挂着的工作牌一眼，说了句“竟然是媒体”就莫名让他一起了。
　　初生牛犊不怕虎，他只想着进去了可以拍个头条，没想过会遇到麻烦事。
　　在后花园和带他进去的男人分道扬镳，怕被巡逻的人逮，他从走廊进了大厅，没来得及拿出手机跟师傅汇报情况，就被人抓住了。
　　奉云不知道抓他的是什么人，那人给了他很多张照片让他帮忙办个事。照片的主角是一男一女，男人他认识，带他进去的就是这人，至于女人，他想了半天，才想起蹲守在酒店门口时师傅给他介绍了一嘴。
　　——这是权柄赫，这是他儿子女儿，这是他儿子女儿的联姻对象，给我记清楚了，遇到人赶紧拍照！
　　这一回想就吓出一身冷汗，权柄赫认定的儿媳和外人偷.情，知道了这个秘密的他不会被灭口吧，他向那人求饶，那人说只要他把这些照片寄出去，什么事都不会有。
　　至于寄给谁…奉云看了眼给他的地址，林氏总部。
　　寄了还可以收一比封口费，不寄就直接封口……奉云把照片装进信封，隔天一大早就寄了出去。
　　当天中午林父收到了快递，秘书说写着他的名字，不知道是不是什么重要的信件。林父没当回事，忙完了才开始拆，看到照片人就懵了。
　　怎么会，P的吧。
　　回到家把这事和林母一说，林母信誓旦旦肯定是造谣，可林父心里还是不安，晚上林贞妍回来，林父把照片拿给林贞妍看，林贞妍看到照片的慌乱神色是藏不住的，林父心里一下子沉到谷底。
　　竟然是真的。
　　“是昨晚，他跑来酒店找我，我想和他说清楚才会——”林贞妍话说不下去，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男人，是之后怎么办。
　　林母眼泪都要出来了：“昨晚你不见了权会长还安慰我，说你是权家的儿媳别人不敢动你，人家如此看重你，你却做出这种事，以后怎么面对权氏？”
　　林贞妍白着脸看向父亲，理智回笼，她道：“先找出寄照片的人，只是图钱就给钱，要是…就把人解决掉。”
　　说这句话时林贞妍没有多少迟疑，她在爱情里迷了方向可其他都很清醒，林氏不能毁在她手中。
　　“至于权家，权会长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她皱起眉，权在璟知道，她看不透权在璟，“我们不要轻举妄动，看权家的反应。”
　　对于林贞妍的这番话，林父半晌没回应。
　　等查明寄照片的人是一个狗仔，确实是意外拍下的照片而不是什么阴谋后，更是长长叹一口气。
　　纸包不住火。
　　想让权家过一个没有烦恼的春节，林父忍到节后才去找权柄赫。林贞妍想顺其自然等着结婚，可既然有第一人发现真相，就会有第二人。
　　当初订婚后权氏的资源就在向林家倾斜了，这些年得了这么多好处，权柄赫和李贤珠对林贞妍也很看重，如果他瞒下这件事，愧疚是其次，只怕事发那天就是林家的死期。
　　跟着权柄赫干了这么多年，林父无比了解权柄赫有多爱面子。
　　佣人不知道林父到底说了什么，只听到书房里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权柄赫发了很大的火，等林父一走，权柄赫便开始着手解除权林两家婚约的事。
　　一个人坐在书房，权柄赫揉了揉太阳穴，忽地笑出来。
　　婚约由权氏主动解除，既甩开了林贞妍，又全了权在璟的面子，还可以重新给权在璟选个地位相当的联姻对象；而林父不知道真相以为他一直被蒙在鼓里，对他的愧疚之心到了顶点，加上这些年吃了他这么多好处，少说不得加倍吐给他。
　　没有人会嫌钱多，林家，掌中之物。
　　“哎唷，所有人都知道我爱面子。”
　　“面子真是个好东西…哈哈哈。”
　　在两家商量着解除婚约的时候，郁梨已经在去虞台的路上，虞台暂时只通高铁，但有足够的空地用来做停机坪，可以坐私人飞机过去。
　　宋敏晶的剧组先她一步到，她在飞机上低头看下面的风景，称得上山清水秀世外桃源。
　　“这地方条件不错，竟然被你们几个年轻人捷足先登。”郁梨问旁边的崔泽，“之前没有人想开发这边吗？”
　　“当然有。”崔泽道，小心揉了揉掌中细白的手指，“不过当时死了人，这里就搁置了下来。”


第73章 最后一次
　　这只手白皙修长，掌心温热，指尖是健康的淡粉，轻轻捏一下就会红，崔泽放开，过了一会儿，又把手合上。
　　郁梨睁开眼，首先注意到的是脚下的风景，欣赏了一番才回头问崔泽有关虞台的情况，被崔泽握住的右手顺势收回。
　　空落落的。
　　崔泽眼里滑过什么，没表现出来：“之前当然有人想过开发，不过在动工前死了人，那家人一直在闹，开发商便放弃了。”
　　隔了十多年土地重新拍卖，被崔泽这伙人买下。
　　加入虞台项目的一共五家人，崔泽当时年龄小，资金不足占的比重不高，还是这两年开始动工后话语权才上来。
　　“死的那个人身份不简单吧？”郁梨随意道，想一想就能明白，在科技不发达的以前如果死的是个普通人很容易遮掩过去，话说得凉薄，但她不信开发商没动过这个想法。
　　崔泽点点头，自己接手的项目自然是要调查的：“那人是虞台当地的富商，和我们现在的模式一样，一个人吃不下这么大的项目便多找了几个人一起合作，结果都要动工了，突然传出了死讯。”
　　“怎么死的？”
　　崔泽沉默了一下：“说是不小心摔死的，但是家里人坚信是被杀害的。每当有人来虞台考察，就会跑出来闹事。”
　　这样，郁梨来了兴趣：“你们怎么拿下的？”
　　崔泽：“拿下项目的是曹裕京，我猜是闹这么多年钱都耗干净了，没办法跟资本抗衡。”
　　曹裕京是虞台项目占比最重的那位。
　　“而且，我最初查资料，有关之前开发商的描述很少，只知道是首都来的人。”
　　首都？郁梨眉头一动，总觉得抓住点什么。
　　“这种事藏怎么深？”
　　“电视上没有报道，报纸也只有地方报纸有记载，怕爆雷查了半天，最近才找到一点线索。”
　　郁梨偏头，崔泽正好看过来，两双眼睛对视，都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自己的身影。过了半晌，郁梨以为崔泽要说什么大秘密，结果——
　　崔泽：“我想接吻。”
　　郁梨闭了闭眼。
　　再睁开，飞机准备降落了。
　　一阵嘈杂声中飞机落地，郁梨从飞机上下来，行李箱被郑芝荷拿着。这次旅行她把郑芝荷及郑瑞珍都带了过来。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要开业，虞台一二期的商户倒是不慌不忙，装修是早就弄好的，只需要看情况进行一些简单的修改。来往的人不多，基本都是虞台当地的居民以及一些类似郁梨这种被邀请来玩的“关系户”。
　　崔泽安排的住处是一家民宿，位置较高，晚上亮灯的时候从房间往下看风景很好。房间只被预定了几间，客人不多，胜在清静。
　　宋敏晶跟着剧组已经来了两天，住的是统一安排的房子，离民宿有一段距离。知道郁梨今天过来专门给郁梨发了她的行程，她今晚有一场戏，邀请郁梨去现场看。
　　郁梨当时说了好，郑芝荷跟宋敏晶的经纪人联系，约好了晚上八点。
　　现在不到四点的样子，放下行李崔泽带郁梨出去逛一圈，双郑有眼色的没跟上。
　　破坏了二人世界崔泽要发疯。临走前郁梨跟郑瑞珍对视一眼，知道郁梨什么意思，郑瑞珍沉稳点头。
　　自从上次林贞妍的事被权柄赫逮到，郑瑞珍做事越发小心，她在权柄赫面前过了明面，便私底下培养没露过脸的。
　　金仲勋被权柄赫带走，权柄赫多疑，审问她和权在璟的下属还特意分开审，她串不了权在璟下属的口供，又不能说出全部实情，只能说是郁梨发现了林贞妍偷.情的事心里不满，又怀疑金仲勋一个穷小子是故意接近林贞妍，怕给权在璟造成麻烦同时也是为了寻找证据才派人跟着。
　　兄妹情深，权柄赫乐见的。
　　权在璟下属估计也是这么说的，郑瑞珍没被为难，宴席结束就放她离开了。
　　当时权柄赫的秘书还夸了她一句：“小小年纪能力不错，好好干。”
　　郑瑞珍思索半天，这是不是暗示她一举一动都被盯着，让她不要起二心的意思？
　　问郁梨，郁梨只让她别多想：“想得多了反而束手束脚，就算你一直被盯着，你服务的对象是我，管他干嘛。”
　　郁梨不认为权柄赫会做这种事，和监视有什么区别，监视郑瑞珍就是监视她，傻子才做这种一定会起隔阂的事。
　　2月气温还没回暖，好在今天出了太阳，郁梨摸到身上的衣裙，是崔泽帮她选、不对，是买的。
　　可能上次跨年夜让崔泽帮忙选衣服给了他启发，自那以后只要崔泽在家，只要她有行程，崔泽会下意识问：“需要帮忙吗？”
　　后来觉得每次都问太麻烦了，直接买吧，每次买一套，日积月累下来，总能占满郁梨的衣帽间。
　　这么多套，郁梨总不能一套都不穿吧。
　　看穿男人小心思的郁梨：……
　　今天随便拿了一套穿上正好合适，郁梨问崔泽是不是找郑芝荷要的尺码，崔泽说不是，他自己手量的。
　　崔泽：“庆功宴那晚你在我怀里我一只手就可以环住你的腰——”
　　好的，剩下的不用说了。
　　某些事情上，崔泽不用太过诚实。
　　项目占地面积足够广阔，下午崔泽只带郁梨逛了一期，也是最回归自然的一期。两人走走停停，碰上认识崔泽的人，崔泽会很自然介绍郁梨的身份。
　　郁梨：好像进入了圈套。
　　晚饭时收到郑瑞珍的消息，孔仪姿从首都出发了，买的来虞台的高铁票，到站后还要叫个车才能到这里，路上得花几个小时。
　　想到这里郁梨给崔泽提醒：“这里的交通不太方便？”
　　崔泽早知道这个问题，可这些事是曹裕京在负责，说是刚开业人不会多，把资金花在人员调度上有些浪费，等人多了再增设旅游专线。
　　虞台项目能不能成功本来就是在赌，都投进去这么多钱了，崔泽不介意多投一点做到尽善尽美，可曹裕京不愿意。
　　“会改。”他淡淡道，迟早找个机会把曹裕京拉下来。
　　不听话的合作伙伴不是合作伙伴，是会咬人的狗。
　　郁梨没多说，询问崔泽明天的安排：“你这次过来肯定不能什么都不管。”
　　开业前最忙碌，商户只用管自家，崔泽却不行。
　　“我下午会忙一会儿，其他时间都有空。”刚这么回答，手机收到曹裕京发来的消息，说明晚有个很重要的饭局，让崔泽无论如何都要去参加。
　　曹裕京：“我拉了新的投资人，钱多要求还低，你不是想要旅游专线，钱到位一切都可以满足。”
　　崔泽眉头一下皱起，投资人的事他事先不知情。
　　察觉到崔泽的异样，郁梨晃了晃手：“遇到问题了？”
　　“嗯。”放下手机，崔泽给郁梨夹菜，“晚上有饭局，不好意思。”
　　想起孔仪姿，郁梨朝崔泽摇摇头，崔泽有时间她都不一定有时间。孔仪姿蹦跶太久了，早就该收拾。
　　只是不知道幕后之人会用什么手段。
　　晚八点，郁梨和崔泽去看了宋敏晶拍戏，不想出风头，两人站在角落的位置，经纪人跟在两人身边。
　　是一幕特别美的画面，男女主再遇之地，灯影憧憧玉雪飞花，明灭之间宋敏晶回过头，朝男主露出一个含蓄又带着点惊喜的微笑。
　　也许是这个笑容太过真诚，四周无人说话，大家都被感染。
　　“卡！”导演喊了一声，没想到会一次过，还以为起码NG几次，她夸宋敏晶演得好，“敏晶今晚状态很不错。”
　　宋敏晶挠挠头，没好意思说是因为一回头看到了郁梨。
　　她朝郁梨跑去，第一时间抱着郁梨的腰撒娇：“又饿又累，经纪人不准多吃，我是被压迫的打工人。”
　　“祖宗，我没有不让你吃。”经纪人替自己辩解。
　　“对。”说起这个宋敏晶就来气，“你让我站在秤上吃。”
　　郁梨听得露出笑，拍拍宋敏晶后脑勺作安抚，惹得宋敏晶埋头乱蹭。
　　“梨梨，你好香啊。”
　　崔泽实在忍不住：“我买的香水，你喜欢吗？”
　　宋敏晶：？
　　头埋得更低。
　　她还要接着拍戏，休息时间不多，郁梨和崔泽呆了半个小时就走了，拜托经纪人晚上订夜宵，钱他们出。
　　已经有几家餐馆开业了，只要提前说，没人会放着钱不挣。
　　晚上起了风，回到民宿时是晚上十点，进门后崔泽摸摸郁梨的脸，凉的。
　　“去泡个热水澡。”房间的设施很齐全，郁梨是第一批入住的客人，老板娘知道他们身份不凡，头一天把房间打扫了一遍又一遍，什么都是新的。
　　“我给你放水。”崔泽道，率先进了浴室。
　　郁梨“嗯”一声，先把妆卸了，打开行李箱找出睡衣，靠在门框上看崔泽试水温。
　　一件小事，也值得他小心翼翼。
　　从浴室出来，崔泽刚想说他回隔壁——他的房间在隔壁，有事给他打电话，就见郁梨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脖子。
　　顺从弯下腰，郁梨轻声说道：“你不是想接吻？”
　　头靠在门框轻描淡写的样子特别吸引人。
　　崔泽眼眸一暗，接过郁梨手里的睡衣往沙发上一丢，他抱着人走进浴室，往洗漱台上一搁，在郁梨被身下的冰凉刺激时强势上前挤进□□：“亲我。”
　　郁梨一怔。
　　崔泽喜欢她主动。
　　她低下头碰了碰，随后移开，隔了一秒又碰了碰，几个来回，崔泽肌肉都绷紧了。
　　她离开，崔泽眼神紧紧盯着她：“好了吗？”
　　郁梨点头，毫不意外下一刻崔泽欺身而上，后脑勺被按住，嘴唇被重重碾压。
　　他亲的太重了，郁梨略微睁开眼，能看见崔泽按在身后镜子上的手臂青筋鼓起。
　　崔泽喜欢她主动，等她玩够了，他就开始正餐。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郁梨实在觉得差不多了，她把崔泽脑袋推开：“水冷了。”
　　呼吸都还没平复，崔泽脑子却转得快：“恒温的。”
　　郁梨：。
　　“我不想亲了。”
　　崔泽有些失落。
　　但还是抱下了郁梨，出去把睡衣拿了进来，等浴室门关上，他边掏手机边出房间。
　　搜索：女朋友不喜欢接吻是什么原因？
　　回答：不喜欢和任何人接吻是性.冷淡；不喜欢和你接吻纯粹就是你技术太差了。
　　崔泽脚步一顿。
　　嗯？
　　郁梨要知道了都能气笑，她不是性.冷淡，也不是嫌弃崔泽技术不好，哪对情侣接个吻一亲上就停不下来啊，纵容也是有限度的。
　　生物钟让郁梨在隔天六点准时醒来，打开手机，郑瑞珍发来了孔仪姿的落脚地，和民宿隔着挺远。
　　这次出来玩没有特别规划，只为放松，不意外孔仪姿会在这里动手，只是比起虞台，显然首都更熟悉一点。
　　“她有和什么人接触吗？”早饭后郁梨找了个机会询问郑瑞珍，凭孔仪姿一个人完不成任务，要么有帮手，要么早就在虞台有布置。但她来虞台是崔泽临时邀请，从年会到现在统共没几天，孔仪姿动作这么快吗。
　　郑瑞珍说没有：“到这儿后就一直待在房间。”
　　郁梨闻言若有所思，郑瑞珍怕郁梨是担心，想解释什么，被郁梨制止。
　　“我知道你做好了安排。”
　　郑瑞珍一愣，半天都有些恍惚，郁梨和崔泽走后她被郑芝荷嘲笑：“郁梨一句话你傻到现在，她也没骂你啊。”
　　郑瑞珍回过神鄙夷看着郑芝荷：“我要是你我都睡不着，你知道郁梨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吗，她信任我，所以我不必多言。”
　　郑芝荷立马收起笑。
　　该死的郁梨真的没跟她说过这句话，这代表她在郁梨心里没有郑瑞珍办事牢靠吗？
　　郑瑞珍：“你怎么不笑了？不爱笑吗？”
　　郑芝荷：“我天性冷漠。”
　　啊啊啊她迟早PASS掉郑瑞珍！这幅小人得志的嘴脸太难看了！
　　面上不显，桌子下的脚跺了又跺，一晃眼郑瑞珍迅速站起身，郑芝荷仰头：“怎么了？”
　　郑瑞珍拿着手机瞥了眼郑芝荷，几秒后还是说道：“孔仪姿那边有动静了。”
　　正午，阴天，没有太阳。
　　孔仪姿早起后在外面游荡了大半天，终于等来了那人，坐在戒备森严的房间里还有些不忿。
　　“真难得，还以为你舍不得对她动手。我从去年12月开始催，你2月才来。”
　　她说话的对象背对她在忙着什么，从背影看是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室内温暖没穿外套，上身只有一件薄毛衣。
　　男人给孔仪姿倒了杯热水，转过身，露出一张俊逸的脸。
　　“你生气了？”高泰卓把水杯递给孔仪姿，嘴角一直含着温和的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现在不是来了吗。”
　　亲昵的语气没让孔仪姿放松，反倒浑身不自在，她接过水杯：“收起你的假惺惺，我们俩谁不知道谁。”
　　“权郁梨我受够了，这次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可以。”高泰卓眼都不眨应下来，“只要你留她一条命，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孔仪姿噎住，良久大吼道：“你明知道我一个人对付不了她！她是我想收拾就能收拾的吗？”
　　“瞧你，火气这么大。”高泰卓让孔仪姿喝水，从始至终都很淡定，等孔仪姿终于冷静下来，他问孔仪姿有想法没，“你想怎么收拾她？”
　　孔仪姿眉头狠狠皱起，手指搅紧：“我不喜欢她高高在上的态度，从来都是她赢，从来都是她居高临下蔑视我。”
　　“我想看她脸上出现惊慌失措的表情，想让她跪下痛哭流涕向我求饶，磕着头让我放过她……”
　　说着，许是脑海里已经幻想出来了，孔仪姿噗地笑出来。
　　“哈哈哈，如果可以见到这一幕，我真是死而无憾了。”
　　高泰卓静静听着，等孔仪姿停下笑，他问：“就这样吗？”
　　孔仪姿使劲点头。
　　高泰卓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箱子，当着孔仪姿的面打开。
　　孔仪姿好奇探过头，一看到箱子里的东西立马缩回头：“炸.药？你想做什么？”
　　高泰卓把里边的东西拿出来扔到孔仪姿身上，孔仪姿腾地站起身吓得大叫：“拿走！拿走！你想杀了我吗！”
　　她有时候是不怕死，但不能死的不明不白吧。
　　“哈哈哈，假的，假的。”高泰卓哭笑不得按住乱跳的孔仪姿，把东西绑在自己身上，定时器拿出来一按，孔仪姿呼吸都暂停。
　　定时器只设置了十秒的计时，十秒过去，什么都没发生。
　　孔仪姿屏着气，直到一分钟过去，她放下心来狠狠咳嗽着。因为惊吓她一直憋气，此时才发现自己会呼吸。
　　“我说了，是假的。”把东西拿给孔仪姿，高泰卓坐回椅子上，“不是想让权郁梨丢脸，用这个吓她吧。”
　　“生死存亡之际，人为了活着什么都做得出来。”
　　孔仪姿咳嗽完眼睛一亮，接过东西就想放进箱子里，被高泰卓拦下：“可能有人盯着你，拿着箱子出去是生怕不够惹眼吗？”
　　孔仪姿迟疑：“那怎么办？”
　　“绑身上。”高泰卓道，冬天衣服厚，看不出什么。
　　“我晚上有事，会派人给你。”给孔仪姿穿上，又把定时器塞进孔仪姿包包，高泰卓道你可以走了，“祝你顺利。”
　　孔仪姿摸着外套感受了一下，朝高泰卓露出一个感激的笑，故作轻松出了门。
　　拍拍脸颊，让自己打起精神，孔仪姿其实有点担心，高泰卓不可能莫名其妙带个玩具炸.药来，有假的就会有真的，他到底想做什么？
　　初中出国后，她在国外过得并不好，失眠惊惧，精神防线早就崩塌，一直想回国报仇，却找不到机会。
　　一年前高泰卓联系上她，说他曾经也被权郁梨伤过，问她要不要一起行动。她犹豫了很长一段时间还是去找了高泰卓，据高泰卓的描述，他是向权郁梨表白被拒且大肆侮辱后受不了才出的国，没想到会在国外有一番奇遇，从而变成现在这样。
　　一个有钱有势的、受到重视的身份。
　　想到给高泰卓带来机遇的那个人，孔仪姿身体一抖，至今还记得刀尖在脸上、身上划过的痛楚。
　　该死的疯女人！
　　崔泽下午有工作要忙，午饭后把郁梨送回民宿就离开了，老板娘在前台嗑着瓜子，看到她回来下意识扬起笑。
　　郁梨回以微笑：“这两天除了我们还有客人吗？”
　　声音轻轻柔柔，老板娘把瓜子皮收拾干净：“没了，还没正式开始营业，只有你们在这边住。”
　　其实是崔泽安排好的，怕人多了没个清净，不准其他人住进来。
　　郁梨颔首，谢过老板娘后回了房间，郑瑞珍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了，一番交谈后郑瑞珍出了门，郁梨则睡了个午觉。
　　再睁开眼是半小时后，宋敏晶发消息说今晚有酒局，虞台建设方邀请的，姓曹，说要来什么富商，请他们也去吃饭，人多热闹。
　　想起崔泽今晚也有酒局，应该和宋敏晶是同一个，郁梨叮嘱宋敏晶：“有事就找崔泽。”
　　“我知道。”宋敏晶表示她可乖了，一直把郁梨的话记在心里，“不要轻举妄动、不要‘灵光一闪’，这已经是我的座右铭了。”
　　不过一顿饭能有什么事，宋敏晶身份摆在这儿，还敢要求她做不愿意做的事吗。她明白“人多热闹”只是个借口，不就是想着一群明星长得漂亮，酒局上可以发生点什么。
　　起码要把富商招待好。
　　宋敏晶撇撇嘴，夜幕降临，她打扮好跟着剧组去了饭局。
　　经纪人今早有事已经回了首都，留了个助理给宋敏晶，一路上都在叮嘱宋敏晶少吃点：“姐，今晚我们就吃素菜吧，哦？”
　　宋敏晶哼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腰，明明没有肉。
　　参加饭局的人果然多，长条形的桌子摆满了座位，看起来可以坐二二十号人，宋敏晶的位置靠后，一坐下就乖乖闭着嘴。
　　她看到崔泽也在，他们坐一侧，不过崔泽在最前面，互相对视一眼当做打招呼了。
　　崔泽低头揉着额角，忙了一下去，关键曹裕京对投资人还藏的严实，越这样他越警惕，听说是从国外来的，国外的投资这个项目干嘛。
　　曹裕京只道那人在国内也有资产，只是国外发了财，才久居国外。
　　思索间曹裕京带着人来了，崔泽站起身，头一抬就和那人对上。
　　啊，原来是他。崔泽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这张脸很熟悉，之所以好几年了还记着，是因为这人高一开学不久就对郁梨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还妄图和郁梨发生点什么，被他狠狠教训了一顿。
　　不过一周就受不了了，急匆匆跑到国外，这几年都没有消息，还以为死在外边了。
　　结果是发财了。
　　“老同学，好久不见。”高泰卓一见崔泽就热情伸出手，他敢肯定崔泽还记着他，毕竟和权郁梨有关的崔泽都会自动默写在脑子里。
　　不由自主摸了摸肋骨，似乎还能感受到断裂时的剧痛。
　　想起高泰卓说要给崔泽一个惊喜时的样子，曹裕京做出惊讶的表情，身份是特意隐瞒的，他猜两人早年相处不是太愉快。
　　望着递到眼前的手，崔泽笑着握了握，是想让他难堪？
　　就这可不行。
　　一行人坐下，崔泽朝末尾瞟了眼。
　　宋敏晶表示收到，崔泽记得她也记得，这个恶心的家伙竟然回来了，啪啪啪给郁梨发消息。
　　“梨梨，高泰卓！富商！”
　　说是代表家里人来考察，虽年轻，可想到崔泽也是这个年纪，众人又觉得可以接受。
　　收到消息时郁梨已经吃了晚饭往民宿走了，地理位置的原因民宿附近很安静，站在小路尽头望着民宿，只觉得很有恐怖片的氛围。也许一晃眼，就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出现在眼前。
　　民宿的门大开着，室内灯光明亮，老板娘不知去向。
　　郁梨缓慢上了楼梯，一阶，两阶……
　　来吧孔仪姿，这是你的最后一次了。


第74章 同归于尽
　　推开房间门，屋内漆黑一片，郁梨按开墙上的开关，物品和出门前相比没有变化。
　　花瓶里的鲜花依然朝着她绽放。
　　郁梨合上门，天气不好，选了件略厚的外套，以至于脱下有一种轻松感。
　　给自己倒了杯水，坐下慢悠悠的喝，一杯见底，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
　　蹲守在浴室的孔仪姿：……
　　权郁梨真的不是在耍她吗？是知道她来了才故意这样的吧？那杯水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圣水吗值得这样品鉴。
　　酝酿了一下午的气势早就没了，她下午对着镜子练了千八百遍权郁梨那漫不经心的表情，好不容易学到了精髓，结果整这死出。
　　孔仪姿咬着牙出了浴室。
　　听到开门声郁梨侧过头，顿了一秒惊讶道：“呀仪姿，你的脸怎么黑了？”
　　孔仪姿：？
　　郁梨：“啊，不对。仪姿，你怎么会在这里？”
　　孔仪姿破防：“权郁梨你还真是会演，早知道我来了吧。”
　　“不能是我比较稳重吗？”郁梨扫一眼孔仪姿的穿着，从头到脚全是新款，头发还做了发型，一看就知道用心打扮过，“仪姿来见我穿的好隆重。”
　　孔仪姿身侧的手一颤，权郁梨是随口一说吗？
　　多说多错，孔仪姿打个响指，门外传来几声响，接着门被死死锁住。
　　怕郁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孔仪姿还特意走到门边拉了拉门，后又拉了拉窗：“不好意思权郁梨，现在这间屋子被我接管了。”
　　高泰卓说他会拖住崔泽，郑瑞珍被她的人抓住，而唯一能用的郑芝荷又被派出去打探消息，权郁梨现在是孤家寡人。
　　想想就开心，孔仪姿还没来得及，郁梨就先笑出了声。
　　面对孔仪姿的怒瞪，郁梨摆摆手：“不好意思，只是觉得你刚才的动作很像房产工作人员在给我推荐房子。”
　　介绍完了门就开始介绍窗，接下来是什么？
　　“仪姿，浴室也有小窗，浴室的锁了吗？”
　　孔仪姿终于受不了：“闭嘴权郁梨！该死的闭上你的臭嘴！”
　　她很愤怒，上前就想给郁梨一巴掌，被郁梨轻松躲过。
　　“早就该知道了吧，对付我只用巴掌可不行。”郁梨反手按住孔仪姿，密闭空间又如何，仅凭孔仪姿一个人奈何不了她，“仪姿，你再想想，好不容易逮到的机会，有没有什么地方有错漏？”
　　错漏？孔仪姿边挣扎边回想——她也不想权郁梨说什么就是什么，可她忍不住——“崔泽在酒局，没两个小时出不来，郑瑞珍下午就被我控制了，你不就是因为一直收不到郑瑞珍的消息才派郑芝荷去酒局打探吗？”
　　郑芝荷会被拦截，高泰卓用了信号屏蔽器，什么消息都发不出来，权郁梨想求救都不行。
　　孔仪姿确定她没有错漏，她做事不行，可这次动手的是高泰卓，高泰卓一向谨慎。
　　“权郁梨，你是害怕了吗？”她想通了，就是因为身边一个帮手都没了，怕被她看出什么才假装胜券在握，想用这种态度让她退缩。
　　也许是猜对了，孔仪姿只觉得禁锢着她的双手有片刻失去力道，她抓住机会用力挣脱跑到另一边：“被我说中了吧，哈哈，权郁梨，你也有今天！”
　　她记得跨年夜那晚的屈辱，一定要从权郁梨身上讨回来。
　　既然被挣脱了郁梨便收回手，挨个看了看指尖，因为用了力指尖一片泛红。
　　这动作被孔仪姿视为挑衅，她知道权郁梨身手好，打架她打不过，但谁让高泰卓给了她好东西呢。
　　大衣扣子解开，露出围在腰间的东西，她直视郁梨：“现在可以乖乖听我说话了吗？”
　　郁梨抬眼，看到孔仪姿身上的东西确实有片刻的失神，竟然连这种东西都带上了，真的只为了解决一个她吗？
　　“我精神不稳定，你应该感觉得到吧。”孔仪姿终究用上了她苦练一下午的表情，“如果是和你一起，我不怕死。”
　　“所以现在，我要你听我的话。”
　　眼珠子一动，在角落的摄像头上扫一眼，孔仪姿继续道：“脱衣服，跪下，向我求饶。”
　　*
　　酒局上，宋敏晶在桌下摇晃着手机，信号怎么会这么差，消息转半天发不出去。
　　助理暂时不够格坐上桌吃饭，人等在外面；曹裕京正拉着崔泽和高泰卓喝酒，一群人说说笑笑，没人注意到她，想了想，她起身出门。
　　长桌前方，高泰卓眼神一闪。
　　宋敏晶出去后发现走廊暗暗的，灯似乎有问题，光线和鬼片一样，打开手机手电筒，她抱怨这地方基础设施太差，新建的酒楼都这个模样。
　　按照记忆，小助理应该在前厅，电梯不敢坐，怕被困在里面，她朝楼梯口走去。
　　脚下小心翼翼，推开楼梯间的门，刚走两步就听到有男人在低语：“人呢？不是刚出来。”
　　“老板说了不能放她离开，多派些人找。”
　　用的英语，不知怎的宋敏晶愣住了。本来木木的脑子一下子变得通透，高泰卓当年被教训后去了国外，在今天之前没有任何消息，这些外国人从哪里来的显而易见。
　　也就是说，两人要找的是她。
　　回想起曾经做的事，宋敏晶不认为高泰卓找她会是好事，咽一口口水，她脚下越发小心。
　　这灯也不是坏了，而是故意搞成这个样子，就为了给逃跑制造困难，宋敏晶边跑边在心底暗骂。手电筒也不敢开了，怕引来注意，好不容易到了一楼，她朝前厅跑去，出去了就得救了。
　　中途路过小助理所在的房间不敢停，怕有诈，摸到门边侧耳倾听，外面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她缓缓推开门——
　　门外是一群外国男人，悠哉悠哉对着她笑。
　　完了，宋敏晶呼吸一窒。
　　原来只是耍她，他们早知道她的目的了，说什么“多派些人找”是在故意逗她，就想看她以为逃过一劫最后却还是被抓的荒诞表情。
　　脑子里回想起郁梨的话：遇到事情不要轻举妄动。
　　宋敏晶准备认命，郁梨会来救她的，下一刻，站在她面前的几个男人纷纷被放倒，崔泽的人出现在门口。
　　崔泽不会不给自己留退路，早在曹裕京不愿意告诉他富商身份时他就做好了准备，郁梨拜托他照顾好宋敏晶，他应下了。
　　“宋小姐，快走。”把宋敏晶带到一遍，领头的人给宋敏晶指了个方向，“朝那边一直走，虞台当地人住那个位置，你去了那里藏好，有危险就拜托村民报警。”
　　宋敏晶一直点头表示她有在听，剧组是回不去的，高泰卓不会放过她。高中时她把高泰卓关在笼子里放狗恐吓，高泰卓当时的表情就很吓人，此时找到机会一定会报复回来。
　　高泰卓的人新来了一批增援，宋敏晶不敢逗留，找准方向头也不回往前跑。跑着跑着她想起消息还没发出去，埋下头看一眼，郁梨现在应该还不知道高泰卓回来了。
　　“啊！”一声短促的叫声，宋敏晶眼前一黑，有人用黑布罩住了她。
　　*
　　民宿，郁梨还和孔仪姿对峙着。
　　“我说跪下，你没听到吗？”孔仪姿大喊道，这已经是她说的第三遍了，权郁梨动都不动。
　　郁梨注视着腰间那一圈，不知道是不是在怀疑真假：“仪姿，和你一起的是谁？”
　　刚问完手机收到消息，宋敏晶发来的，“梨梨，高泰卓！富商！”
　　“啊，高泰卓。”从记忆里扒出来这个人，郁梨感叹一声，有些好笑，“你们是复仇者联盟吗？”
　　孔仪姿是她初中时教训过的，高泰卓是她高中时教训过的。由于只过了一星期高泰卓就转学出国了，她的手段都还没用出来。
　　现在想想，那一周里崔泽和宋敏晶等人肯定没少在背后动手，高泰卓才会跑这么快。
　　“这东西是高泰卓给你的？他不怕误伤你吗，看来不怎么在意你。”
　　能把这玩意儿给孔仪姿，说明高泰卓那里有更多，他想干什么？
　　“我说过，只要是和你一起，我死都不怕！”说了好几遍都没有用，孔仪姿干脆按下定时器，定时被她设置成了一分钟，鲜红的倒数时间刺得人眼睛都发疼。
　　权郁梨这下该害怕了吧。
　　然而郁梨依然没有反应，甚至还有闲心打听消息：“你们怎么联系上的？他联系的你还是你联系的他？”
　　孔仪姿没给回复。
　　郁梨：“以你的智商，应该是他联系的你。”
　　“呀！”孔仪姿快被气疯。
　　郁梨：“他混成现在这样，帮他的人是谁？”
　　孔仪姿气得跳脚：“你真的一点儿不害怕吗？高泰卓明明说过你最怕死！”
　　嗯？
　　郁梨眼皮一跳，抓住了什么。
　　高泰卓说她最怕死？
　　时间一闪而过，孔仪姿看一眼时间，最后倒数十秒。
　　这十秒要是吓不住权郁梨，今天的一切都白费。她盯着权郁梨开始倒数，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十、九…权郁梨你想清楚，没时间了…六、五……”
　　她朝郁梨走去。
　　郁梨耳尖一动终于有了反应，三两步跑到窗边，在孔仪姿惊讶的表情里，原本锁上的窗户被暴力打开。
　　玻璃碎片散落一地，孔仪姿下意识伸手去挡，等挥开手就见到郁梨从窗户跳出，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权郁梨跑了？
　　孔仪姿眨眨眼不可置信。
　　但是逃跑的动作是有点慌乱，原来权郁梨真的怕死啊，哈哈。
　　一丝愉悦浮上心头，权郁梨怕死她不怕，她比权郁梨厉害。
　　嘴角带着笑，孔仪姿偏头看倒计时，定时已经到了，不过这又如何，炸.药是假的，根本不会爆炸，权郁梨要是知道被耍了鼻子都得气歪吧。
　　轰隆——
　　火光闪现。
　　原本不会爆炸的东西炸了。
　　怎么会，孔仪姿的笑僵在嘴角。
　　高泰卓骗她？不会，高泰卓还没得到权郁梨，不会拿真的给她。
　　所以是谁调换了炸.弹……一张女人的脸从脑海里滑过，孔仪姿失去意识，不甘的闭上了眼。
　　从窗户跳下，郁梨只来得及跑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巨响，炸.药是真的，她回过头。
　　火光从窗户透出，从这个角度似乎能看到房间里的孔仪姿有多绝望，郁梨脚下的动作不自觉慢下来，到最后停止不动。
　　“大小姐？”护送她的人疑惑喊道。
　　郁梨只觉得眼前一花，和高三那年暑假跳进大海中一样，在爆炸发生的这瞬间，她似乎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耳边是肆意的笑声，有人对着她喊道：“丁言灿，我们一起死吧，好可惜，你和崔泽的订婚宴就在明天了，哈哈哈！”
　　“你离幸福那么近我看不得。凭什么反转了人生，他们依然选择你。”
　　郁梨努力睁大眼想看清那人的样子，只见那人按下了定时器，接着爆炸声起，她被猛烈的气焰弹飞了出去。
　　身体每一处都在叫着痛，她却管不了这些了。
　　刚才朝她说话的人，竟然长着和她一样的脸。
　　或者说，就是“她”。
　　一个同归于尽的结局。
　　“大小姐？”
　　耳边呼喊声拉回思绪，场景一变，刻骨的痛楚消失，郁梨回到当下。不远处的民宿火光漫天，鼻尖是浓烈的硝烟味，郁梨转身朝酒楼赶去。
　　定时器明明在手里却还是爆炸了，只能说明一件事，东西被动了手脚。不然她都逃了，孔仪姿干嘛还要死，按下定时器出来抓她才对。
　　孔仪姿自己都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吧。东西是高泰卓给的，所以想让她死的是高泰卓？
　　回忆起高中的事，郁梨只觉得高泰卓太小气了点，她高中还没怎么动手，就几句风凉话，高泰卓就要杀了她？
　　不过，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郑瑞珍她们怎么样了？”郁梨问道，双郑现在是她的标志，只有她的人被控制高泰卓才会放松警惕并现身，如今从孔仪姿身上得到想要的答案，双郑可以回来了。
　　“已经在赶来的路上。”答话的人戴着口罩，是郑瑞珍在权柄赫事件后从安保团队选的接班人，力求没人见过，这样才不会和郁梨联系起来。
　　下午郑瑞珍和郁梨分开行动，配合孔仪姿派来的人假装被控制后便把指挥权交到了这人手里，要说名字，黑夜里的人要什么名字，有个代号就行了。
　　D1。
　　“不用来找我，直接去酒楼汇合。”郁梨脚下不停，崔泽和高泰卓都在酒楼。
　　同一时间，酒局的人也听到了民宿传来的爆炸声，有人推开窗户查看，很快震惊指着窗外：“那边起火了！刚才是爆炸了吗？燃气管道炸了？”
　　爆炸？首位的几人脸色变了，开业在即，这时候发生爆炸事故肯定会有相关部门的人来检查，说不得还要整改，开业时间绝对会延后，对他们极其不利。
　　崔泽暗中观察高泰卓，按道理来说爆炸肯定是高泰卓整出来的，可他没忽略高泰卓刚才眼里一闪而过的诧异。
　　说明高泰卓不知道这件事。
　　怎么回事？崔泽开始着急，郁梨没事吧。
　　曹裕京来回两步看着高泰卓，他这还等着人投资呢，有了这笔钱四期可以建设得更好，他可以在新街的广场大屏上全天24小时投放广告，到时候还怕没有游客来？现在发生这种事，他试图扭转局面：“高先生，这只是意外，我保证很快处理好。”
　　蠢货，崔泽站起身，还在做投资的美梦呢。
　　高泰卓没理曹裕京，注意力都在崔泽身上，见崔泽起身就知道崔泽是要动手了，他顺势说道：“我知道，我不担心爆炸的事。”
　　曹裕京一喜。
　　高泰卓：“该担心的是你们。”
　　什么意思？
　　崔泽朝门外走去：“爆炸是他弄的，再不走就等着明年家里人来这儿烧纸吧。”
　　哈？
　　一群人面面相觑，看看崔泽又看看高泰卓，开玩笑还是真的？无论怎样，离开准没错。
　　剧组的人率先响应，他们顶多拍个爆炸戏可不想真的被炸死，脚步匆匆跟上崔泽，看剧组的人走了，其他人也站起身。
　　高泰卓坐在主位没动，走？往哪里走，楼下都是他的人，大门都被堵了，打洞离开吗？
　　他一点儿不急，等着崔泽着急忙慌跑上来让他开门。高中的时候，权郁梨都还没对他怎么样，崔泽宋敏晶这群狗先朝他吠了。
　　高一入学，他第一次见到权郁梨就对那张脸格外痴迷，礼貌的表达自己对权郁梨的喜欢，权郁梨看都不看他一眼，ok，那就想个办法引起权郁梨的注意。
　　他在大庭广众下策划了一场表白，明明周围的同学都为他的行为赞叹，权郁梨却用看垃圾的眼神看他，“是在故意恶心我吧，被你这样的人喜欢，总觉得走在路上平白无故踩到了狗屎”，表白失败，行，他再接再厉。
　　宋敏晶却先忍不住了。这条什么都不懂的蠢狗，放学后找人把他关在笼子里，还用狗吓他，“果然狗最喜欢吃狗屎，见了你好欢喜”，他暗恨，把宋敏晶记在心底。
　　之后策划第二次表白，可惜还没到表白当天，被崔泽发现他偷拍权郁梨的照片。
　　满满一墙的照片，他喜欢权郁梨的脸，拍点照怎么了，他只是一个可怜的暗恋者啊，崔泽却当着他的面把照片一张一张撕了，还找人教训他，把事情告诉他爸妈，惹得他爸妈急急忙忙把他送出国。
　　那些照片都是他的心血，他睡前看过一遍又一遍，高泰卓想着，肋骨又开始疼了。
　　结果出国后遇到了Quella，Quella是当地大势力熊党的当家夫人，他到国外的那天也是Quella和其丈夫遭遇偷袭的那天，Quella逃出来被他救下，丈夫却死了，他跟着Quella回了熊党，成了Quella的心腹。
　　没有Quella，就没有现在的他。
　　但同样的，没有Quella，孔仪姿或许不会死。
　　高泰卓的思绪飘向起火的民宿，他给孔仪姿的炸.药真是假的，但孔仪姿拿回去后肯定取下了，不然不会让Quella的人抓住机会调换成真的。Quella占有欲强烈，不允许他身边有其他女人，曾经孔仪姿刚来找他就被Quella抓住，Quella划破了孔仪姿的脸，孔仪姿只能做整容手术。
　　这次也是查到了他和权郁梨的事吧，怕他的心被权郁梨勾走，便想让孔仪姿和权郁梨同归于尽。
　　权郁梨死了吗？
　　刚心痛一秒，门外传来焦急的脚步声，高泰卓回过神，崔泽速度挺快的，才两分钟过去就来求饶——
　　“boss，来了很多人，我们抵不住了，您需要迅速转移。”
　　嗯？
　　高泰卓以为听岔了，谁、需要迅速转移？
　　“不是崔泽吗？”这时候他还能保持风度，一只手跟下属比划，你说我？
　　下属使劲点头：“boss，就是你，他们人太多了。”
　　迟疑着加了一句：“崔让我给您带句话，他说只有主角团在面临危机的时候才会单枪匹马的战斗。”
　　很显然，崔泽没把自己定义为正义的主角，哪怕是人海战术，他也要把高泰卓留下。
　　“f**k！他哪里来这么多人？！”高泰卓一听立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跟着下属从另一边楼梯出去，能安排这么多人说明早有准备，崔泽早知道他会来？
　　不可能，今天之前他都没暴露一点儿，是孔仪姿，那个蠢货，肯定是查到孔仪姿背后有人，所以明面上装作毫无防备的样子，安保都只带几个，实际却该死的恨不得调一个团的人过来！
　　“f**k崔泽！”边跑边骂，又问宋敏晶怎么样，“她在我们手里？”
　　好歹这件事没让高泰卓失望，下属点头：“她出门后有人救她，但她在逃跑的路上又被我们的人抓住了。”
　　好好，高泰卓放下心，现在可以确认权郁梨没事了，感谢宋敏晶这个傻子，他有了把柄。
　　“把她带过来。”
　　虞台项目一期控制室二楼，宋敏晶被绑在里面。
　　被人敲了一闷棍已经清醒过来，宋敏晶坐在椅子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管理员被高泰卓的人打晕了扔在角落，其他有点身份的人都在参加酒局，商户已经下班回家，没有人会来这里。
　　有三个人看守她。房间里一个，走廊上一个，控制室楼下还有一个。
　　宋敏晶眨着眼，一时说不清心里什么感受。
　　明明郁梨都已经让崔泽照顾她了，她还是会被抓。
　　“哪里需要三个人。”她喃喃，“一个人就够了，我没有脑子，也不懂拳脚，唯一会的是演戏。”
　　一边玩手机的男人听到了宋敏晶的话疑惑抬起头，他是高泰卓从国外带来的，听不懂宋敏晶在说什么。
　　宋敏晶却扭过头看他：“呀，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男人让她闭嘴。
　　宋敏晶瘪瘪嘴：“你不说我也知道，怕被人轻易发现吧，我是多好的把柄啊，可以用来威胁郁梨。”
　　关在酒楼和关在高泰卓居住的酒店没区别，很容易被找到，只有这里，大家一时想不到。
　　把柄要在最后时刻才管用。
　　“可我不想当把柄。”宋敏晶埋下头，又想起郁梨的话。
　　——不要轻举妄动，不要灵光一闪。
　　她知道，只要她乖乖听话，郁梨就会来救她。
　　她今晚已经轻举妄动两次了。在酒楼里，没有信号就没有信号，明知道高泰卓有问题她还跑出门，跑出门就算了，郁梨叮嘱了她有事找崔泽，可她没回去找，反而继续出了酒楼。
　　甚至被崔泽的人救下后再一次被抓住。
　　宋敏晶开始大吵大闹：“我不想做累赘了！每一次都这样！要是因为我让梨梨受了伤我怎么办啊！”
　　看守的人不耐烦了，乱七八糟说什么呢，他抽出小刀走到宋敏晶面前恐吓道：“闭嘴，再吵割了你的舌头。”
　　宋敏晶咬住唇，充满恨意的目光死盯着男人。
　　男人被取悦到了，这种眼神他见得多了，低下头凑近：“听说你是个演员，演过成人电影吗？”
　　宋敏晶不说话，似被吓到了。
　　男人哼笑一声，放松警惕想坐回去。
　　唰。
　　有什么东西闪过，眼角余光只瞥见宋敏晶站了起来，手里的椅子抡起而后砸中他的脑袋。为了拍戏而学的解绑手法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尤嫌不够，宋敏晶补了两下。
　　男人晕了过去，刀掉到地上，她顾不得喘息，弯下腰捡起了刀。


第75章 做一辈子的累赘
　　郁梨到的时候场面已经乱成一锅粥。民宿爆炸引起附近居民的恐慌，所有人都出门观望，官方救援人员不时也要到达。
　　参与酒局的人全部都逃出了酒楼，联系自己人想赶快离开这里，导演四处找着宋敏晶却没见到人。
　　权在璟把他的人手分给了郁梨一半，加上崔泽的人，追击高泰卓不成问题，只是高泰卓太能跑，一时半会儿抓不到。
　　在路上与郑芝荷汇合，郑芝荷递给郁梨一部手机：“在路上捡到的，宋敏晶的手机。”
　　敏晶？敏晶没和崔泽在一起吗？
　　给崔泽打了电话，双方汇合，郁梨没看到宋敏晶的身影：“敏晶没和你在一起？”
　　崔泽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高泰卓带来的人跟不怕死一样，把高泰卓护得像个铁桶：“差点被高泰卓抓到，我的人救了后让她往村子里跑了。”
　　郁梨握紧手机：“出事了。”
　　应该没跑成又被抓了，不然手机掉了宋敏晶不会不管。
　　她没有丢三落四的毛病。
　　“不见了？”崔泽意识到什么，回想之前见到的画面，“高泰卓跑之前没带着她，她应该就在附近。”
　　郑瑞珍一听就吩咐人去找，郑芝荷安慰郁梨：“没事，宋敏晶最听你的话，她不会轻举妄动。”
　　高泰卓还需要留着宋敏晶威胁郁梨，也不会动宋敏晶。
　　郁梨点点头，提醒崔泽爆炸的事：“可能就埋在哪个位置，赶紧找吧。”
　　民宿已经炸了一家，再炸掉什么地方，崔泽这旅游乐园真可以关门了。
　　正说着，四周灯光暗了下去，郁梨看一眼时间，晚上九点了。
　　为方便照明及灯光表演，一期的各个地方都安装了智慧灯光，最近没到开业时间，加上冬季夜晚寒冷外面逛的人不多，控制室设置了每晚九点准时熄灯。
　　控制室？
　　“控制室在哪个位置？”郁梨快速问道，控制室除了操控所有设施外还有园区详细的分布图，要埋什么东西的话，去那里最方便。
　　崔泽立马懂了郁梨的意思，找了人带郁梨去控制室，他来守着高泰卓。
　　高泰卓此时已经在连续骂脏话了，一切都计划得好好的，却是权郁梨和崔泽的将计就计，陪他玩这么久总不能只是因为好玩。
　　是想把他彻底留下吗？
　　高泰卓眼底闪过丝狠辣，他虽去了国外可高家还在国内，这次回来是提前联系了家里人东西才能准备得这么齐全，要是被权郁梨抓到，肯定会被送进去。
　　他在国外待的好好的才不要一回国就坐牢。
　　“那个女人呢？怎么还没带过来？”
　　“boss，联系不上控制室了。”
　　西八，高泰卓跑得更快了。方向是不远处的大山，躲进山里再从另一边去到公路，只要离开虞台就行了，到时候Quella会想办法救他。
　　在高泰卓拼命逃跑时郁梨已经来到了控制室，一片漆黑中控制室还亮着灯，这时间管理员早该下班了。
　　“宋敏晶应该就在这里。”郑芝荷道，没有太多紧张，甚至想再一次感叹宋敏晶傻人有傻福。郁梨身边的女性，包括她在内，只有宋敏晶最能称得上是“朋友”。
　　她和郁梨之间的关系是上下级，郑瑞珍更不用说，为了能跟在郁梨身边付出的努力不比她少。
　　是的，郑芝荷不是没庆幸过，虽然和郑瑞珍是竞争关系，但她对郑瑞珍的轻视早就没了。
　　明面上的工作再多酒再难喝也没有郑瑞珍玩命来的危险。从跟在郁梨身边那一刻起，她的结局无非两种，一是早年当助理晚年当亲故，二是工作中犯错中途被郁梨pass；郑瑞珍有三种，一是工作失误被pass，二是工作失误丢了性命，三才是安享晚年并成为郁梨最信任的下属。
　　只有宋敏晶，什么都不用做，当个小傻子就得到了郁梨的庇护，遇到危险等着郁梨来救就行了。
　　从小到大要不是郁梨，凭宋敏晶的性格不知道受多少欺负，哪怕是进娱乐圈郁梨都提前打了招呼，没有人敢轻视她。
　　“奇怪。”郑瑞珍皱起眉，她们这么多人过来控制室怎么没有动静，早该出来干架了，莫非郁梨猜错了？
　　给D1递个眼神，自会有人上前去开门。
　　砰砰砰，D1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声，刚想踹门，就听里面传来重物倒地声。D1握住门把手，惊讶发现没被锁住，他小心推开门迅速闪到一边，谁知道有没有埋伏。
　　大门在所有人目光中缓缓打开，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在接触到里面的景象时，大家都不由自主睁大了眼。
　　宋敏晶按着高泰卓的人一起倒在地上，手中的小刀抵住那人脖子，从不知道宋敏晶的手还可以握刀；与之相对的，那人手里的武器对准了宋敏晶的腹部，只是因为手被宋敏晶的身体压住，没有人看得见这一幕。
　　一瞬间，有人的脖子被刺入，有人的身体被洞穿。
　　二楼房间躺着一个，卫生间躺着一个，再加上这一个，为了不当拖累，宋敏晶用尽了全力。
　　郁梨只看到宋敏晶手上的动作，明明已经解决了敌人，可宋敏晶没能站起来。
　　刹那明白了什么，郁梨大步跑上前，郑瑞珍和郑芝荷紧随其后。宋敏晶看到郁梨了，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她略微翻过身，没有力气了。
　　腹部的伤口露出来，鲜血溢出，下一刻被人堵住。
　　紧紧握住宋敏晶的手，郁梨扶住对方的肩膀：“敏晶啊。”
　　郑芝荷倒吸一口凉气。
　　能感觉到宋敏晶的手在颤抖，郁梨用了点力：“敏晶，看着我。”
　　宋敏晶眼珠子一动，视线落在郁梨脸上，张着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太疼了，她没经历过这种疼，她撑不住。
　　郁梨却不准她放弃：“不要害怕，你马上就会得到救治。”
　　“对！”终于缓过来，郑芝荷蹲下身，“坚持住宋敏晶，你要把伴娘的位置让给我吗？”
　　曾经两个人为郁梨结婚谁当伴娘吵过，其实伴娘不止一位，可就是想争个第一第二。
　　救援人员到了，宋敏晶被抬上车，她一直睁着眼，因为那句话还含在嘴里一直没能说出来。
　　她想让郁梨凑近点，她把话说出来，可郁梨不听。
　　算了，宋敏晶想到，她再坚持一下吧，无论怎样，她都想告诉郁梨这句话：
　　她不是累赘。——
　　深夜，高泰卓还未被抓到。
　　宋敏晶已经送往医院，裴浩承紧急调了医生过来，郁梨要守着宋敏晶，只能电话和崔泽联系。
　　高泰卓逃进了山里，原本快要抓到了，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来一批人护着他，依稀听到一个人名Quella，猜测是高泰卓倚靠的势力。
　　今晚的事闹这么大动静肯定不能私了，警方也在搜捕了，各大车站、高速路口甚至乡间小道都有人看守，高泰卓逃不出虞台。
　　没有孔仪姿的事高泰卓是准备离开虞台再让手下动手吧，反正有人背锅，事情推不到他身上。结果不知道哪一环出了错，假的东西爆炸了。
　　郁梨守在手术室门口，虞台医疗水平有限，等稳定下来肯定要给宋敏晶转院，到时她要跟着回去，高泰卓的事不能拖太久。
　　至于救不回，她从没产生过这种想法，不是对着心脏和脑门的致命伤而且救治及时，尽管腹部也很危险，但她相信宋敏晶和医生。
　　郑瑞珍去帮崔泽的忙了，郑芝荷跟在她身边，熬到现在大家都累了，郑芝荷给郁梨买了杯热牛奶：“不知道要等多久。”
　　所以照顾好自己，别倒下。
　　郁梨接过喝了一口，她的理智还在，只是不受控制的回忆起梦中的婚礼。
　　那应该是她和崔泽的订婚宴吧，她之前的注意力都在死者和凶手、以及未婚夫身上，忽视了身边的亲朋好友。
　　现在才发现婚礼现场没有宋敏晶，郑芝荷也站在边缘的位置。
　　郁梨彻底排除“梦境是预言”的想法。
　　是她想岔了，宿命宿命，前世因今生果。梦境不是预言，是过去重现。
　　隔天上午手术室的灯熄灭，宋敏晶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医生在商讨空运方案，必须尽快转运到裴渡医院。
　　郁梨出门去和崔泽汇合。
　　崔泽一夜没睡脸上不见疲态，见到郁梨朝郁梨伸出手：“对不起。”
　　他道，是他的疏忽才让宋敏晶又被抓走。
　　郁梨摇摇头，宋敏晶的事是多方造成的结果，怪崔泽没有用。要说有错的话谁都有错，崔泽有错，她有错，包括宋敏晶都有错。
　　可最大的错在于高泰卓，造成这一系列事件的人才最该道歉。
　　抱住郁梨，崔泽叹口气：“宋敏晶醒了肯定会和你告状，说我是故意让她被抓走的。”
　　“总有崔泽想害本小姐”，这话宋敏晶说过不止一次了，这也是为什么她不喜欢郁梨和崔泽订婚的原因。崔泽脑子好使，甩掉她分分钟的事。
　　从小到大，唯一的对手就是崔泽。
　　郁梨笑笑，知道崔泽是想安慰她，只是从未被安慰过的人是不懂如何安慰别人的，崔泽说不出更好的话了。
　　“宋敏晶醒了会和你告状”，重点不是告状，是醒了。
　　宋敏晶不会有事的。
　　拍拍崔泽肩膀让崔泽松手，郁梨拿过望远镜：“确定他还在山里吗？”
　　“确定。”猜到高泰卓会逃去山上后崔泽就安排人守在山脚了，加上警方也安排了人，高泰卓想逃只有两个方法。
　　第一个，像电影主角一样抱着武器突出重围；第二个，打地洞。
　　重围不是那么好突的，地洞也不是那么好打的，跑的太仓促，很多东西都被高泰卓留在酒店，这些全是他的罪证。
　　而且，“他的腿废了一条。”
　　崔泽淡淡道，忙活一晚上不能全是无用功，有腿伤就不可能一直缩在山里不出来，除非高泰卓不要他那条腿了。
　　放下望远镜，郁梨想起郑瑞珍汇报的事：“高洙沿帮忙查了Quella这个名字，最后锁定在国外党派势力熊党上。”
　　三年前熊党老大遇袭身亡，后来是老大的亲弟弟接手熊党，兄弟俩感情十分深厚，弟弟即便上位了也十分尊重这位嫂子。
　　“怪不得。”崔泽恍然大悟，高泰卓现在恐怕还等着他的Quella来救他。
　　可惜，党派不可能和国家斗争，搞出这么些动静已经引起上面注意了，还想入境救人，做梦。
　　“这位Quella还年轻吗？”
　　高洙沿找到一张照片，郁梨翻出来看看：“大概四十？”
　　两人对视一眼，高泰卓怎么取得人家信任的？
　　白天搜捕未果但缩小了范围，晚上，医疗直升机已经准备好，郁梨要跟着回首都，崔泽让她放心去，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她。虞台到首都不算远，坐飞机要不了一个小时，裴渡医院顶楼设有停机坪，可以直接降落在医院。
　　等一切安顿好，郁梨看一眼时间，快到十二点了。
　　崔泽这时候传来消息：高泰卓抓到了。
　　宋敏晶做了好长一个梦。
　　刚开始是在控制室搏斗，她都想给自己鼓个掌，那可是身手矫捷的三个男人，竟然被她解决了，梨梨知道了一定会夸她！
　　只是后知后觉，她开始害怕醒不过来。虽说死人不会做梦，能做梦就代表没死，可她受了那么重的伤，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完了，宋敏晶抱住头：“我就应该听梨梨的话啊啊啊——”
　　还哭嚎着，眼前一闪，她回到了小时候。
　　更像是死前走马观花般回顾一生了呜呜呜。
　　只是和她记忆里的不一样，这一次，她没能和郁梨做朋友。
　　还是同一所小学，同一个班级，她和郁梨打招呼，郁梨兴致缺缺不太理会她，她胆子很小，郁梨不理她她就不敢凑上去，直到小学毕业，她和郁梨间的关系都平平。
　　怎会如此，宋敏晶眼睛含着大包泪，可一看到崔泽她又平衡了。她只是没和郁梨成为好朋友，崔泽直接成仇人了哈哈哈，两个人相看两相厌，见面就是吵。
　　高兴过后，不可避免的失落下来，她才不管崔泽怎样，她只想要郁梨。
　　每当她往郁梨面前凑，就会碍了一堆人的眼，他们觉得她不配，使劲欺负她。这次没有郁梨保护，她吃了好多苦，可她还是好喜欢郁梨，她想成为郁梨这样的人。
　　一次雨天她被欺负后穿着湿漉漉的校服出了教学楼，没有雨伞，她只能淋着，边走边哭，看着好不凄惨，直到有人从身后用伞遮住了她头顶的雨。
　　她回过头，只觉得这一幕就是偶像剧重现，可怜兮兮的女主，以及拯救她的女王。
　　“权、权同学。”关系一般，只能称呼为权同学，她看着浑身纤尘不染的郁梨，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有点自卑。
　　伞外大雨倾盆，郁梨周身却像自带了雨水处理器，风雨不侵。
　　“又被教训了吗？”她听到郁梨问。
　　委屈点点头。
　　“所以为什么学不乖？”
　　什么意思，她不懂。
　　“见到我转身就走不就行了吗，他们也不会再欺负你。”
　　原来如此，可是，“可是我好喜欢你。”
　　郁梨偏了偏头，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
　　良久，郁梨退回到走廊上，伞面倾斜，朝着她的方向。
　　“伞给你。”
　　“还有，我们不适合做朋友。”
　　……
　　她最终还是接过了这把伞，她知道，这可能是她和郁梨唯一的交集，再不抓住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惜这把伞并不能抚慰她悲伤的心，她的眼泪比这天的雨还大。
　　“郁梨……”
　　病床上的人喃喃，郁梨从电脑前抬起头，发现床上的人动了动手指。没听错，她把电脑拿开，走到床边坐下。
　　“敏晶？醒了吗？”
　　有双手温柔的拍了拍她，宋敏晶睁开眼，眼泪顺着眼角滑下。
　　“梨梨，”她很委屈，“为什么，不做朋友？”
　　嗯？
　　注意到宋敏晶眼角的泪，郁梨拿了纸巾擦过：“做噩梦了吗？”
　　噩梦？是梦吗？
　　痛觉神经终于发挥作用，宋敏晶清醒过来，想起那确实是个梦，是假的。
　　郁梨就在身边，还给她擦眼泪，一直守着她。
　　这才是现实，宋敏晶心情归于平静。
　　“奇奇怪怪的。”郁梨笑宋敏晶，像安抚小孩子，“没事了，你害怕的事都不会发生。”
　　嗯嗯，宋敏晶在心里点头，她觉得很疼，点头都困难。
　　叫医生来查看宋敏晶的身体状况，郁梨坐回床边，想起什么：“你之前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在虞台，那一句拼命想告诉她的话。
　　——我不是累赘。
　　宋敏晶想起来了，她是要跟郁梨说这句话，可这个梦之后，她不想说了。
　　她要做权郁梨一辈子的累赘。
　　郁梨还在追问：“是什么话？”
　　宋敏晶张张嘴，声音虚弱却很坚定：“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郁梨一怔，反应过来摸了摸宋敏晶的脸：“当然。”
　　医生检查后，宋敏晶又睡了过去，她已经昏迷好几天，好在情况已经稳定下来。
　　让护工照顾好宋敏晶，郁梨冷下脸出了病房。高泰卓被抓后会回首都接受审理，这几天她忙宋敏晶的事还没去见过。
　　郁梨算高泰卓事件的当事人，和高泰卓见面不是问题，做好登记，她在医院见到了对方。
　　高泰卓逃跑途中腿部受伤，被抓时伤口已经感染，再拖下去就得截肢，即便被捕后第一时间送到了医院，现在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郁梨进去时高泰卓醒着，沉着脸看手上的伤口，一言不发。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栽了，接受不了现实吗？”
　　高泰卓动动手指，他是这么想的。他应当风风光光回国，让崔泽、宋敏晶这些人吃尽苦头，再扒下权郁梨这张脸，找个人贴上去。
　　这样，他就能永远和权郁梨待在一起了。
　　然而什么都没做成，信息误差，他不知道宋敏晶的事，只以为所有人都好好的。
　　心中的憋屈感快把他逼疯。
　　“权郁梨。”他恨得咬牙切齿，“你果然还活着，你是故意的。”
　　房间里没有别人，也没有录音录像，郁梨看起来十分放松，翘着腿撑着下巴打量高泰卓，让高泰卓心里的落差愈发大。
　　“只准你算计别人不准别人算计你？和孔仪姿合作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是这个下场了吧。”
　　“你不知道孔仪姿没脑子吗？”
　　知道，高泰卓一窒，Quella那么对孔仪姿他三两句就劝回来，没人比他更懂孔仪姿的缺心眼了。
　　可是，又不是他想和孔仪姿合作！
　　“呀高泰卓，我对你在国外的奇遇没有兴趣。”郁梨道，她好奇一件事，“为什么会把我们作为目标？”
　　“我高中对你好像算不上过分。”
　　骂了两句，就值得高泰卓拿着炸.药来对付她？
　　后来在虞台排查，发现统共四期的项目每一期都被埋上了炸.药。
　　“你？”高泰卓神情古怪，“我确实没想把你怎么样，你的脸多美啊。”
　　这种时候了，眼底还能透出毫不掩饰的痴迷。
　　“可是崔泽宋敏晶该死！”说到这里高泰卓表情一变，他一生顺风顺水，直到上了高中。被欺辱就算了，还被赶出国，人人都羡慕他获得Quella的青睐一步登天，可Quella那个老女人，谁想要伺候她，恶心！
　　都怪崔泽，崔泽不是想靠虞台项目挣钱，他偏不让。
　　啊，郁梨垂下眼，高泰卓没能看到她面上的了然。所以果然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动手了吗。
　　郁梨没接话，高泰卓以为郁梨是不以为然：“也对，崔泽作为你身边最忠心的狗，所有觊觎你的人都会遭到他的迫害。”
　　“听说你们订婚了，崔泽高兴疯了吧，只是你要小心——”
　　小心？郁梨做了个手势让高泰卓继续。
　　高泰卓扯起嘴角：“他这样的疯子，哪天你敢离开他，他情愿杀了你。”
　　他拍的权郁梨的照片，崔泽每撕一张都要描摹好久。
　　“哎唷，现在是担心我的时候吗？”很浅显的挑拨离间手法，郁梨一个字都不信，“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高泰卓腾地从床上坐起，牵扯到伤口又扭曲着脸躺回去。
　　“最后一个问题。”郁梨放在腿起身，“谁在帮你？”
　　居高临下的姿势，高泰卓看得一个恍惚，他真的很喜欢权郁梨这张脸，还有脸上出现的表情，和Quella待的越久，就越想念。
　　“你们不是厉害，自己去查吧。”
　　“可能我没有说清楚。”郁梨走近床边，手里的包按在了高泰卓腿上，在男人的嘶吼声中淡声说道，“你犯下的错足够判死刑了。”
　　高泰卓人出国了国籍却没改，犯罪不需要移交。
　　“不可能！”高泰卓不信，他顶多算未遂，而且死刑不是那么好判的。
　　“你忘了吗，孔仪姿被你炸死了。”
　　孔仪姿？高泰卓否认：“不是我，是Quella！”
　　“Quella在国外啊高泰卓。”郁梨放低声音，在高泰卓听来犹如索命的恶鬼，“她帮不了你，看来你没救了。”
　　转过身，像是了了一件心事，郁梨朝门口走去。
　　高泰卓痛得瞪圆了双眼，汗水从头上滑下浸入眼睛，他丝毫不在意。
　　权郁梨是觉得他没救了，可以高枕无忧了？
　　凭什么，凭什么他变成这样权郁梨却可以在外面潇洒。
　　“你以为你可以放松了？”他突然开口。
　　“权郁梨，警惕警惕身边的人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恶狼跳出来狠狠咬死哈哈哈！”


第76章 你不喜欢它吗
　　身边的人？
　　郁梨脚下不停，在高泰卓嘶哑的笑声中离开病房，看起来丝毫没受影响。
　　其实她今天就是为了这句话来的。
　　要死的人有两种，一种幡然悔悟说出所有真相，一种挑拨离间见不得人好过，高泰卓无疑是后者。
　　她要是问高泰卓背后是谁在指使，为了让她不得安宁活在担惊受怕中，高泰卓不会说，一点线索都不会提供；相反，她表现得越惬意，高泰卓反而会不爽，权郁梨步入婚姻殿堂他步入牢房，凭什么。
　　极端愤懑下，他会主动透露信息。
　　郁梨不需要太多，一句话就够了。
　　那人就蛰伏在她身边。
　　把所有人都拉出来思索一遍，徐宰潭、洪载宪、包括交集不多的洪宝琳，谁都有可能。
　　要是电视剧，为了具备戏剧色彩，幕后boss应该是吴清雨这种小人物，或者宋敏晶这种看起来绝对不会背叛之人。
　　还有可能…郁梨双手抱胸望着在车边等她的崔泽，崔泽这两天都在虞台处理事务，今天她是和郑瑞珍一起来的，没想到崔泽这时候赶了回来。
　　“怎么了？”眼神有些怪异，崔泽走到郁梨面前，忽视了一边的郑瑞珍，“高泰卓说了什么吗？”
　　“啊，是说了。”郁梨开个玩笑，“说你是最终boss，把他推出来挡刀。”
　　“好冷的笑话。”崔泽只觉得高泰卓失了智。
　　“我当然不信，”不过有一件事郁梨信了，“高中的时候，你背着我对他做了什么？”
　　崔泽：。
　　“他偷拍你被我发现了，教训了一顿。”作为一个诚实的人，他知无不言。
　　还有这种事？郁梨想想就不舒服：“当时怎么没跟我说？”
　　满满一墙的照片，崔泽不想给郁梨添堵：“怕你恶心。”
　　“好吧。”郁梨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只背着我教训了他吗？没有别人了？”
　　这要是再教训出来一个复仇者真挺烦人的。
　　“没有。”崔泽道。
　　旁边，郑瑞珍睫毛忽地一颤。
　　崔泽开了车来，郁梨和他一起走，自己的车交给了郑瑞珍。两个人急着回家休息，郁梨是一直泡在医院，崔泽不仅要善后还要应付曹裕京。
　　“曹裕京逼着你退出虞台项目？”路上，郁梨问了问这两天的事。
　　“嗯。”崔泽始终看着路，觉得不满足，红灯时把郁梨的手扯过放在自己腿上，“虞台没法在三月份准时开业，曹裕京说是我的问题。”
　　“可没有他的同意，高泰卓来不了虞台。”手臂酸，郁梨把手抽回来。
　　崔泽没勉强，只是加快了速度。
　　一开始就瞒着崔泽，不是高泰卓指使就是曹裕京藏了坏心，无论哪种都不能把错全推到崔泽身上。
　　在商言商不讲良心，别说罪魁祸首不是崔泽，就算是崔泽也不可能退出。
　　“他可能怕我背后下黑手把他踢出去，所以先下手为强。”只剩十分钟的路程，崔泽越发迫不及待。
　　郁梨：“你会吗？”
　　崔泽只露出一个笑。
　　之前怎么想不重要了，现在，他确实要把曹裕京踢出去。
　　“崔伯父会帮你吗？”崔泽资金都投到各个项目里了，想踢曹裕京就必须找钱补足缺口。
　　崔泽都不准备去问崔尚元，答案很明确：“他不会帮我。”
　　不趁机抄他老底都算父爱的体现了。
　　到了天水台郁梨先给自己倒了杯水喝，现在是下午三点，晚上还要去医院，洗澡洗头用去一个小时，还能补两个小时的觉。
　　她往自己房间走去。
　　进门前回头看崔泽一眼：“干嘛站在那里不动？不累吗。”
　　“累。”崔泽发挥美德，“但我想接吻。”
　　郁梨：…
　　有时候她希望崔泽含蓄一点。
　　现成的理由：“风尘仆仆的，还是先去休息吧。”
　　她关上门，崔泽原地僵住。
　　风尘仆仆？抬起手，崔泽做出他从未做过的动作，闻了闻身上有没有味儿。
　　迅速冲进浴室照镜子，没有，这张脸依然很帅气，他在虞台收拾好才走的，脸上连毛孔都看不见。
　　搜索：女朋友不愿意接吻是为什么？
　　想了想，打个补丁：人不丑，有技术。
　　回复：还能是为什么，腻了呗。
　　晴天霹雳。
　　郁梨在晚上六点准时出了房门，衣服和妆都弄好了，可以直接去医院。
　　路过客厅，崔泽已经坐在了沙发上，郁梨以为是在等她：“我好了，你要去医院看宋敏晶吗？”
　　崔泽欲言又止。
　　半天得不到回应，郁梨都已经走到大门口换鞋了：“说话，去不去。”
　　崔泽：“去。”
　　郁梨：？
　　终于发觉不对劲，她踢开鞋子打量崔泽，换了衣服，脸上也不见疲态，但就是有点…委屈？
　　“你刚才休息了吗？诚实点。”
　　“没有。”
　　“那你在干什么？”
　　“等你。”
　　给郁梨整笑了，半夜都在给她发消息，可见几十个小时没睡了，她好心让崔泽休息，结果人家心思压根不在这上面。
　　重新走回客厅，郁梨拍拍崔泽翘起的腿，等双腿平放她坐下去。
　　男人脸上还带着惊讶，双手却先大脑一步搂紧了她的腰。
　　再装。
　　抬起崔泽的脸，郁梨亲了亲男人唇角，轻轻咬一口，等感受到双唇变得温热，她分开低声道：“到你了。”
　　崔泽果然毫不客气开始进攻。
　　在含住郁梨双唇的时候就压着人倒下，头接触到沙发时郁梨有些恍惚，崔泽今天的攻势好像格外凶猛，像在确认什么，双手被崔泽举过头顶按住，仅剩的手用来固定她的下巴。
　　每当她想逃开，崔泽就会死死按住，不准她动。
　　气温节节攀升，郁梨感觉时间已经超过以前了，可身上的男人依然不松口，黏腻的水声在空旷的客厅回荡，郁梨自认不是纯情的人，听多了还是有些不自在。
　　好不容易被放开，郁梨睁开眼，崔泽没有让开，两人的距离不知道有没有两厘米，如果她这时候说话，嘴唇会碰到崔泽的。
　　故意的吧，郁梨闭着嘴。
　　崔泽却半坐起身，双腿跪在郁梨身侧，脸上没有笑意，就这样漫不经心盯着郁梨，眼睛深处却藏着欲望。
　　他有一张很英俊的脸，不得不说，某一刻郁梨有被蛊到。
　　给崔泽锦上添花的脸。
　　嘴角的笑还没露出来，一只手被崔泽拉起，郁梨带点疑惑，就见崔泽拉着她的手摸上了自己身体。
　　郁梨：哈？
　　“从这里，到这里。”崔泽移动郁梨的手感受着上下，“甚至这里，你没有兴趣吗？”
　　手下的肌肉很结实，能感受到胸肌和腹肌的轮廓，隔着一层布料什么都看不见反而更具诱惑，郁梨想收回手，被崔泽强硬按住。
　　他明显有点失落：“你真的不感兴趣？”
　　郁梨：我该怎么回答。
　　崔泽还在继续：“你真的腻了？”
　　郁梨：又是闹哪一出。
　　看一眼墙上的时间，要到六点半了。
　　“崔泽，我是说，如果我不喜欢你，对你没兴趣了，要去找别的男人——”
　　“没有这个可能。”失落一下子收起，崔泽又变回了日常的高傲样，“不会有人比我还适合你。”
　　这一点他充满自信。
　　郁梨好笑：“那刚才的问题有意义吗？”
　　她还是哄了崔泽一次：“你不是早就知道答案了。”
　　没有人比崔泽更合适，所以她不会对崔泽失去兴趣，也不会觉得腻。
　　崔泽嘴角上扬，半晌放开郁梨的手，俯下身再亲了亲，最后把郁梨抱下沙发。
　　头发乱了，他给郁梨理顺：“我送你去医院。”
　　郁梨“嗯”一声，让崔泽下次别发癫了。
　　“我懒得哄。”
　　崔泽却反问：“你不喜欢摸吗？”
　　……
　　出门，系上安全带，出发。
　　今天该是平静的一天。
　　车到半路，郁梨收到郑芝荷发来的消息，网上有关宋敏晶的新闻爆了。
　　“说宋敏晶牵涉进了大案，形容得她像凶手一样；还说她和人搏斗受了很严重的伤，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剧组因为她停工了。”
　　总得来说，这些捕风捉影的新闻给宋敏晶编造了一个新的形象：面上是演员，私底下却从事非法工作，利用职务之便在虞台和□□势力进行见不得人的交易，最后谈崩了和人打起来，九死一生活了下来人却废了，现在还躺在医院生死不明。
　　“怪不得能把《地下室》演那么好，原本就是这样的人啊。”
　　“演的一般吧，听说她们家很有钱，票房都是买的。”
　　“她每一部电影都高票房，真的不是洗.钱吗？”
　　有记者采访了剧组的工作人员，称工作人员言辞闪烁，他们有段时间没见宋敏晶了；确实是停工了，因为宋敏晶现在没法继续拍戏。
　　再加上虞台发生的爆炸案，一桩桩一件件加起来，宋敏晶成了首都地下势力未加冕的王。
　　郁梨：。
　　真该让这些人看看首都地下势力未加冕的王是怎么哭鼻子的。
　　宋敏晶哭起来可搞笑了，脸红红鼻子红红，泪水擦都擦不完，哭的好像世界崩塌了一般，却只是为些小事。
　　郁梨不由得笑起来，崔泽问她笑什么，她说想起宋敏晶以前的事了：“原来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我竟然都记得。”
　　“嗯。”崔泽应一声，“你不是小心眼又绝情的人。”
　　郁梨笑容一顿，说不清什么感受，崔泽竟然在这个时候安慰她。
　　到医院和郑芝荷汇合，宋敏晶母亲在，宋敏晶吃点东西又睡过去了。
　　“郁梨，帮帮敏晶。”宋母很担心宋敏晶看到网上的新闻气晕过去，“这些无良媒体，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我知道，您不用担心，已经在让人撤热搜了。”权氏对这套流程得心应手，保证网上搜不到有关宋敏晶的任何一条信息。
　　宋敏晶混娱乐圈，这种丑闻肯定是要澄清的，但不是现在，人都还晕着，就为了做个澄清把人叫起来，简直笑话。
　　把郑芝荷叫到一边：“能传出这种消息的人肯定参与了那晚的事，但参与的不多，不然不会传的这么离谱。”
　　宋敏晶纯粹的受害者，警方都可以出来作证，造这种谣吃力不讨好。
　　“我倾向是剧组的人，去查查吧。”
　　“好。”郑芝荷应下，又问之后的对策，“热搜不能一直压，我们是否现在澄清一点，等宋敏晶醒了再邀请警方帮忙作证？”
　　郁梨听了似笑非笑：“芝荷啊，怎么突然对敏晶的事这么积极了？”
　　郑芝荷被看得不好意思，她这不是想帮宋敏晶做点什么，虽然不认同宋敏晶那晚的做法，可她佩服宋敏晶的勇气。
　　她和宋敏晶，也称得上是朋友。
　　“我的相册里有好多她的照片。”郑芝荷嘟囔着，感觉有些燥热，“哎一古她烦死了。”
　　知道郑芝荷别扭，郁梨不再打趣，进病房看了眼宋敏晶。宋敏晶已经睡了，嘴唇还是苍白的，脸上几乎捏不出来肉。
　　宋母有一句话说的很心酸：“我们家小傻子哪里经历过这种事。”
　　郁梨不由得想起刚到虞台那晚，宋敏晶拍戏见到她露出的那个笑，她没说，其实她当时也被惊艳了一把。
　　无关外貌，只因为被真诚的情感冲击。
　　高泰卓说他不至于被判死刑，事实上他该祈祷就是死刑，不然，活着的人总是比死人能感受痛苦。
　　郑芝荷拿着手机等在门口，郁梨坐了会儿出门，郑芝荷说洪宝琳刚联系了她。
　　“按照她的说法，宋敏晶是她的老板，老板现在深陷舆论漩涡，她要想办法扭转局面。”
　　郁梨挑眉，无论是洪宝琳主动提出帮忙还是宋敏晶是她老板的事都挺令人惊讶：“敏晶怎么和她混在一起了？”
　　宋敏晶不是一心拍戏，背地里还开了公司？
　　郑芝荷直接把人叫来了。
　　洪宝琳到的时候快晚上九点，急急忙忙赶来，时间太晚医院不准探视，她也明白凭她现在的身份见不到宋敏晶，郑芝荷把她叫过来，估计是权郁梨想见她。
　　来的路上就在打腹稿，可见到稳稳坐在椅子上的权郁梨还是有些卡壳。
　　“这是你的又一次机会。”郁梨提醒到，洪宝琳主动联系郑芝荷还能是因为爱吗，是想往上爬啊。
　　她不介意给机会，只要对方能把握住。
　　洪宝琳深吸一口气，平复呼吸后在郁梨对面坐下，从包里拿出电脑：“您可能会有一些疑问，看了这个您就懂了。”
　　她把电脑推到郁梨面前，郁梨目光扫过，是一份建立舆论网络的详细规划书，细致到哪个时间节点要达到哪种程度。
　　洪宝琳放低声音：“宋小姐主动联系的我，她说我不可能做一辈子网红，问我要不要换个赛道。”
　　“就像您看到的这样，她想做一个专业的幕后团队，获得网络舆论的主导权。”
　　无论是传统媒体还是新媒体，只要是人们能够看到接触到的信息，她都想插一脚。
　　郁梨看了很久，来来回回翻着，这份规划全是专业术语，属于以前的宋敏晶看都不想看的类型，可洪宝琳说，这份规划书是她们两个人一起做的。
　　宋敏晶本职是演员，网上有什么对她不利的言论经纪公司会控制，不需要她操心。
　　会产生这种想法，为了谁不难猜。
　　“仅凭你们两个人的力量，成功遥遥无期。”郁梨说道，冷冷淡淡。
　　洪宝琳观察着郁梨的神色，可惜对方从始至终都是一个表情，她分辨不出权郁梨的情绪。
　　她承认：“是的，光是这份规划就花了我们很多时间，再加上组建团队，可能面试一百个人才会有一个能用的，我们的工作进度不是很乐观。”
　　郁梨：“那你还愿意跟着敏晶胡闹？”
　　胡闹？洪宝琳忍了忍，她埋下头：“我知道这很艰难，可宋小姐从来没想过放弃，对于她来说，成功不代表她实现个人的价值，而是她能——”
　　“她能成为一个有用的人，在权小姐的朋友里。”
　　旁听的郑芝荷真正的被惊住了。
　　是了，看到这份规划书的第一眼，郁梨就有了预感，这是宋敏晶为了她而制作的。
　　进了圈子后宋敏晶感受到了舆论的可怕，同时也明白，如果可以掌握这么一股力量，将来郁梨有什么事，她可以帮上很大的忙。
　　相处时间不长，明明就几个月，洪宝琳却很喜欢宋敏晶：“宋小姐想要您未来一片坦途，她要网络上再不会出现对您不利的消息。”
　　甚至，宋敏晶想要每一个认识权郁梨的人都知道权郁梨有多好。
　　从小孤单长大没有亲朋好友扶持的洪宝琳最能明白宋敏晶有多么真心，所以她不喜欢权郁梨将这件事称为“胡闹”。
　　即便不是为她，她也很珍惜宋敏晶的“真心”。
　　“我知道了。”郁梨只这样回答，转而问起洪宝琳来这里的目的，“现阶段网上针对敏晶的谣言，你有什么想法？”
　　洪宝琳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她也不拖沓直接说了自己的处理方式：“第一，我会让网络的舆论再发酵几天，现在还不到最高点；第一，在这期间请宋小姐录制一段视频，不用很长，不用化妆，她只需要说一两句话来回应谣言就可以了；第三，请警方帮忙作证，如果可以抓到罪魁祸首最好；第四……”
　　她轻声：“卖惨固粉，不需要宋小姐做什么，之后她不用再出现在人前，我们只需要找一些营销号就能完成这件事。”
　　郁梨想了想，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这件事你来负责，你们团队应该还是有几个人的吧，做给我看看。”就差说这是考验了。
　　洪宝琳使劲点头。
　　“缺钱联系芝荷。”
　　送走洪宝琳，郁梨问郑芝荷调查得怎么样了，她不可能完全信任洪宝琳。
　　“基本信息有了，更全面的要再等等。”郑芝荷把得来的信息拿给郁梨看。
　　洪宝琳是个孤儿，从小跟姨母一起生活，但姨母对她并不好，她的生活费学费都是自己赚的，从小到大的经历都很一般，没什么出彩，直到前两年开始做自媒体。
　　“这个月大学毕业。”郑芝荷补一句，“没做过坏事也没做过好事，不过对于一个挣扎在温饱线的人来说已经足够。”
　　今年毕业吗，郁梨手指不自觉敲着桌子：“继续查，特别是她的身世。”
　　郑芝荷愣了下说好，看着郁梨回了病房，叹口气在椅子上坐下。
　　洪宝琳不满郁梨说宋敏晶的行为是胡闹，但郁梨真的这样认为吗。
　　之后几天果然如预料一般，有关宋敏晶的流言越传越烈，在有人出来说亲眼见到宋敏晶杀人后达到顶峰。
　　是控制室的管理员，被高泰卓的下属打晕后扔在控制室一楼，好不容易醒了，一下楼正好撞见宋敏晶捅刀子的画面。
　　宋敏晶一个人对付三个人，其他两个都只是晕了过去，就这个死了。
　　郁梨把这事全权交给了洪宝琳处理，权氏的舆论管理组都停止了动作。在宋敏晶的澄清视频出来前，郁梨正在家里理线索。
　　天水台，崔泽出门了，剩郁梨一个人。
　　让郑芝荷准备了小白板，拉上窗帘，昏暗的灯光格外适合思维发散。
　　郁梨提笔在白板上写下了三个字：3周目。
　　她的思维一开始存在误区，宿命的对手不是指她和尹言灿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是敌人，而是她们每一世都在纠缠。
　　以梦境是过去现实重现为前提，根据已有的梦境，可以推测出她和尹言灿起码经历了三世，即三周目。
　　第一周目，她是权郁梨，尹言灿是尹言灿，她和崔泽的关系不是合作伙伴，是竞争对手，但在长达十多年的竞争中这份感情变了质，她和崔政宇的订婚宴前夕，崔政宇失踪，联姻对象改为崔泽。
　　她死在了订婚现场，凶手是尹言灿，而她和宋敏晶、郑芝荷等人的关系不像这一世这么好，宋敏晶没来参加她的订婚宴，她们连朋友都不是。
　　第一周目，她是丁言灿，尹言灿是……想起爆炸时见到的那张脸，再结合尹言灿曾经对她说的话，“我才应该是权郁梨”，可以得知，尹言灿在一周目是“权郁梨”。
　　她们身份调转了，根据做亲子鉴定时权在璟对她说的话，她有理由相信那些话就是真相。尹言灿的大小姐当得并不顺利，反而她用丁言灿的身份一步步爬了上来，最后依然和崔泽订了婚，只是和一周目一样，订婚宴还没进行尹言灿就崩溃了，一个炸.药和她同归于尽。
　　——我曾经赢了你两次。
　　在揭露尹言灿是当年裴浩承绑架案其中一个凶手的亲生女儿那天，尹言灿说过这么一句话，现在想来，所谓的“赢过两次”，便是这两次。
　　房间里传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同归于尽也算赢？
　　同时，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任务发布器会说“未婚夫喜欢她、好友怜悯她、亲人帮助她”，确实发生过这些事，不过是这两个周目发生的。
　　抛开这件不谈，再来，就是三周目，也就是如今。
　　身份又调转回来了，她是她，尹言灿是尹言灿，只是区别于前两个周目，这一世很多事都不一样了。
　　比如她和崔泽及宋敏晶的关系。
　　郁梨望着白板久久未动。


第77章 就是啵啵的那个口红啊
　　没加滤镜的镜头，苍白的面孔，消瘦的身躯，以及努力微笑的宋敏晶。
　　“大家好，我是宋敏晶，针对近日网上关于我的新闻，我只想说，”
　　“希望每个人都能勇敢生活，热爱生活。”
　　不到一分钟的回应视频，背景明显能看出来是在医院，某种程度上似乎佐证了网上的传言。
　　——宋敏晶为掩盖犯罪事实杀人灭口，对手当场死亡，她重伤入院。
　　可是时间久了，激情退却理性回归，众人又开始疑惑。
　　“真犯了罪，警方会允许她拍视频回应？”
　　“感觉有反转，真不敢想如果是谣言的话她得多委屈。”
　　“她最后的话好有深意，该不会她才是被杀的那个吧。”
　　猜到了真相。
　　马上要开学，处理了部分ISG的公务，郁梨把电脑放在一边。病床上宋敏晶正在放空，脑子里幻想着海鲜大餐，喉咙不自觉吞咽口水。
　　宋母在一边表示没眼看，她担心得不行，当事人却很放松。
　　“我瘦了好多。”宋敏晶傻笑，“不用减肥了，还可以吃很多好吃的补身体。”
　　宋母翻个白眼，拿勺子喂汤：“看看网上都传成什么样了，你还笑得出来。”
　　宋敏晶才不担心这个：“有梨梨在不会有事的。”
　　事实证明宋敏晶没说错，等警方出来证实宋敏晶不涉黑不犯法不是犯人后舆论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案子还在审查阶段，具体情况不便多说，唯一可以告知大家的是宋敏晶是受害者，在被三人围攻的情况下勇敢反抗才会受伤，至于杀人，那是正当防卫，再慢一秒就要同归于尽了。
　　网友看了澄清终于反应过来骂错人了，虽然对事情经过还是存在疑惑，但起码可以证明宋敏晶的无辜。
　　当即就有人表示要笑死了：“地下势力无冕之王？谁，她吗？”
　　附上一张宋敏晶吃蛋糕的图片，两手拿的满满，嘴边全是奶油，还朝粉丝露出傻笑。
　　“我姐好不容易抢救过来看到网上的谣言直说‘算了算了，还是死了算了’。”
　　而后，等“略微知道内情”的营销号集体出动时，宋敏晶的口碑才得到真正意义上的反转并再上一层楼。
　　“听说了，她不是什么黑暗势力，抓她的人才是。她本来很害怕的，但抓她的人说‘想不想拍成人电影’。”
　　“为了保护自己而拼命的人不是什么‘双面人’，在背地里说闲话的你们才是。”
　　“可能大家都忘了，她今年还不到二十岁。经历这种事后没有为自己辩解，只告诉我们要好好生活，回看她的视频我觉得好伤心啊。”
　　“敏晶啊，我宣布你才是勇敢的代表，你的事会一次又一次的鼓励我。”
　　媒体们闻到味开始做有关宋敏晶的专访，得知宋敏晶不接受采访后又开始总结宋敏晶过去的事迹，一遍又一遍强调再强调，“弱小的种子会在荆棘里开出耀眼的花”，舆论完全向她偏倒，造谣的人也被抓获，再有人提到宋敏晶，第一反应只会是“那个看起来可可爱爱其实身体里潜藏着巨大能量的女孩子”。
　　而这一切的起因只是因为剧组想要热度，风言风语从剧组传出来，一看哇居然有这么多人关注，不得加把火。
　　这是宋敏晶接拍的第一部电视剧，拍电影能火不代表拍电视剧也能火，有热度总比没热度好，反正宋敏晶醒了后自己可以解释嘛。
　　民众完全无法接受这种理由，要求重惩造谣人员的呼声越来越高。
　　郑芝荷在这个时候告诉郁梨，帮着宋敏晶说好话中一半的媒体都受到了洪载宪的吩咐。
　　“我是觉得营销太过了，过犹不及，我们没有买这么多的通稿。一开始还以为是跟风，后来一查才发现是洪载宪在暗中推动。”
　　彼时郁梨刚从学校下课，首都大已经开学，崔泽也从虞台赶了回来。
　　虞台项目确定三月份开不了业，崔泽和曹裕京的战斗已经打响，合伙人都知道两个人吵起来了，不知道该帮哪一边。论资历曹裕京厉害些，投的钱也最多，可他是举家族之力来经营事业的，崔泽只靠自己。
　　“他爸崔尚元还没发话呢，还有他那个未婚妻，崔家和权家随便哪一个都可以对付曹裕京吧。”
　　“这两家不一定出手……”
　　“是不一定，但你要敢帮着曹裕京，等崔泽将来继承崔家再和权郁梨结了婚，你看他收不收拾你。”
　　“阿西，崔泽就是一头牙齿尖利的狼啊。”
　　就这样，合伙人不掺和，两个人僵持下来。
　　约好了晚上一起吃晚饭，乍听到郑芝荷这样说，郁梨收回思绪：“洪载宪？”
　　郑芝荷点点头：“而且我觉得，他是故意让我查到的。”
　　郁梨眉头一动，从加入青藤会开始就觉得洪载宪不对劲，一月份例会过后没再联系，还以为洪载宪消停了，原来不是。
　　“不急，等他来找我。”
　　高洙沿和裴浩承都说洪载宪是变态，变态做的能是什么好事，她不想插手。
　　和郑芝荷告别后郁梨在校门口等崔泽，顺便让郑瑞珍盯着点洪载宪，背后捅刀就不好了。两分钟过去，崔泽开着车出了校门。
　　车上一路沉默，等快到吃饭的餐厅崔泽清清喉咙。
　　“前两天回来和人约了顿饭，在酒店碰到了你爸爸。”
　　郁梨刷着消息：“嗯。”
　　崔泽开进停车场：“他说有时间去家里玩。”
　　郁梨收起手机：“嗯。”
　　崔泽停好车，没第一时间下去，只目光沉沉盯着郁梨。
　　郁梨忍着笑：“还说什么了？”
　　再不接话崔泽就要碎了。
　　崔泽垂眸：“他说，本来想在今年准备璟哥的婚礼，顺便把我们的订婚宴一起办了。”
　　啊，在这儿等着她。
　　郁梨：“你怎么回的。”
　　可能郁梨的反应太过平淡，崔泽移开目光冷冷开口：“我说我什么时候都可以，看权小姐的档期。”
　　噗。
　　郁梨终于忍不住笑出来，伸手揉了揉崔泽的脸，男人假装出来的冷淡一秒破功。
　　“权小姐最近一直在心疼宋敏晶，也心疼心疼我吧。”
　　首都虞台两边跑，每次呆的时间不长，上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一个星期前。
　　“我过得真的是有女朋友的生活吗？”
　　“不满意吗？”郁梨倾身过去咬了咬崔泽的唇。
　　“没有。”崔泽轮廓都柔和下来，“我说的是真话，什么时候都可以。”
　　“知道了。”拍拍崔泽脸颊，郁梨从副驾驶下车。没记错的话权柄赫说的是她20岁生日当天办订婚宴。
　　郁梨抬头望了望天，今天天气并不好，灰蒙蒙的，但等到六月份，应该是碧空如洗。
　　耳边好像传来了婚礼进行曲的声音，她侧耳，又什么都没听到。
　　好像有点遗憾。
　　“怎么了？”察觉郁梨情绪有变化，崔泽敏锐问道。
　　郁梨摇头，想了想，握住崔泽的手：“这次的订婚宴一定会成功举行。”
　　崔泽明显僵住了，过了会儿紧紧回握，带着莫名的深意：“一定。”
　　餐厅是新开的，郑芝荷之前吃过就给郁梨推荐了这家，她订了包厢，服务人员领他们上楼。
　　进包厢前听到隔壁打开了房间门，有人大着嗓门：“洪先生，欢迎欢迎。”
　　洪？郁梨合上门，真巧。
　　晚饭没有事，不赶时间，郁梨细嚼慢咽，崔泽手里的筷子就没停过，等郁梨的碗堆成小山又去盛汤。
　　郁梨看着看着，品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只要堆满她的衣柜，她就只能穿我选的。
　　——只要堆满她的饭碗，她就只能吃我夹的。
　　“崔泽，你……”
　　“嗯？”把汤送到郁梨嘴边。
　　郁梨移开汤碗：“哥哥好贤惠。”
　　崔泽：？
　　思索两秒，他自己把汤喝了：“很高兴你换了个亲密的称呼。”
　　哇，郁梨麻木脸，重点是这个吗。
　　崔泽真会选择性耳聋。
　　一顿饭吃了一个小时，吃完郁梨靠在椅背上懒散着不动，崔泽秒懂：“在等人？”
　　郁梨“嗯”一声，她就在这里，不信洪载宪会放过这个机会。
　　崔泽起身给郁梨腾空间：“我去对面商场买点东西。”
　　“好。”郁梨应一声，想起什么赶紧加一句，“我最近不缺衣服。”
　　崔泽有些为难。
　　郁梨：“也不缺香水。”
　　崔泽停下脚步。
　　从背影就能看出委屈，郁梨开始逗人：“可以买口红。”
　　崔泽回过头。
　　郁梨：“不知道吗，就是你啵啵的时候会吃到的那个口红啊。”
　　崔泽想过忍的，可是嘴角的笑怎么也压制不住，他警告郁梨：“还在外面，别逗我。”
　　郁梨轻哼一声闭上眼，崔泽出了门，过了几分钟门外响起脚步声。
　　她睁开眼，洪载宪西装革履站在外边：“可以进来吗？”
　　郁梨指了指门外：“大厅有位置，去大厅谈吧。”
　　如果传出去绯闻还得哄崔泽。
　　洪载宪没说什么去了大厅，找了个窗边有隔档的位置坐下：“看来你不意外我会来找你。”
　　还没入夏，天黑的挺早，郁梨看一眼手表，意思是有事直说。
　　洪载宪低头扶了扶眼镜，果然干脆：“我就不绕圈子了，我想和你合作。”合作？郁梨不太懂：“你是指和ISG还是和权氏？”
　　“现阶段的我权氏可能看不上。”洪载宪对现状有一番清晰的认知，“不过，如果我能接管家族企业，那时的我应该能入眼了。”
　　“ISG我可以帮，权氏我也可以帮，你想做的任何事我都可以帮。”
　　郁梨看着洪载宪，她从没认真打量过这人，如今对对方的印象除了变态还得加一句莫名其妙，不过变态本来就是莫名其妙的。
　　“洪午旭——”
　　郁梨刚开口就被洪载宪截话：“据我所知，你和洪午旭已经闹翻了。”
　　他摊着手，刹那笑起来：“而且，即便没闹翻，你还指望他能帮你什么？”
　　洪午旭能力一般，将来上位了能守住家业就不错了，洪父自己也知道，所以培养了很多人才准备交给洪午旭。
　　洪载宪没说错，郁梨一开始就没指望洪午旭能帮她什么忙，只当朋友处，但是：“能和传媒老大的洪氏交好，我自然开心，可你为什么会选择我？”
　　“如果只是想坐上那个位置，和我父亲做交易才对。”
　　还在上学且只有个珠宝品牌的她能出什么力。
　　她又不能让洪父听话选洪载宪做继承人。
　　洪载宪扯扯嘴角，他的标准假笑。四处看看，新开的餐厅人不多，没有一个认识的人。
　　“高洙沿的入会考核是入侵我的电脑查找某份文件，他成功了。”
　　郁梨放在桌下的手停止敲动，被发现了？
　　洪载宪已经说了出来：“他应该看到不少东西吧，没和你分享吗？”
　　自己的秘密被人窥视，他还笑得出来：“没有的话，我可以主动和你分享。”
　　“我父亲不太喜欢我，我的继承人身份不稳，如果我想上位，只有一个办法。”
　　“…在说这个办法之前，我想请你帮个忙，如果你答应，这就是我们的合作。”
　　这个忙成功了，洪载宪就能上位，上位后就会反哺郁梨。
　　郁梨不太相信洪载宪，反悔多容易的事，可她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忙，会让洪载宪找上她。
　　“说说看。”
　　天色已暗，角落的位置不太照得见灯光，两人含笑看着彼此，外人见了只以为是多年老友叙旧。
　　只有洪载宪清楚，他现在走的这步棋有多重要，他已经是困兽：“我不瞒你，我没多少时间了。”
　　这是示弱，亦是警告。他上个月毕业，洪父不准他进家里的公司。
　　“你的一位朋友身上有我需要的东西。”
　　他废了很大力气才从早年跟着洪父做事的秘书嘴里撬出一句话。
　　——有一样东西可以让你父亲下台，但这样东西是否存在我不知道，如果存在，应该在徐家人手上。
　　郁梨听了只觉得荒谬：“徐宰潭？不一定存在的东西？”
　　她的表情明显在质问洪载宪是不是耍她。
　　“我没开玩笑。”洪载宪也觉得有些离谱，可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只要有洪父的把柄，等洪氏兵荒马乱之际，就是他篡位夺权之时。
　　“徐宰潭很听你的话——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如果是你，他应该愿意把东西交出来。”“前提是有。”郁梨瞟一眼窗外，崔泽已经出现在对面马路了，“他要是有这个东西，不早威胁你爸为他做事了。”
　　“他不一定敢。”洪载宪相信这东西真实存在。
　　郁梨还想说什么，忽地脑中闪过一道火花，她想起去年游轮宴会的事。
　　当时那群人问徐宰潭要银行密码，一些重要东西存储在银行是很常见的事，如果对方要的，和如今洪载宪要的是同一种东西呢？
　　“你对徐宰潭下过手了？”
　　洪载宪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放轻松，我没有对你的朋友做什么，我是约过他，但他油盐不进。”
　　话说完想起徐宰潭近几个月发生的事，他恍然大悟：“你是指他去年遇袭？和我没关系，我得到消息已经是之后的事。”
　　郁梨耸耸肩，不知信没信，崔泽回来了，她起身：“我考虑一下。不用担心我会把你的话告诉你爸爸。”
　　“我知道。”洪载宪做了个“请”的手势，权家人的性格还不够明确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回到家郁梨给徐宰潭发消息，徐宰潭一直在查游轮的事，但几个月过去没有丝毫线索，这群人就跟原地蒸发了一样。
　　明天下午没课，约了明天见面，郁梨这才有时间打开崔泽送她的口红。
　　也许是仔细研究过，买的颜色都不差，有一支颜色很粉嫩，一看就是小女生风格的，郁梨没怎么用过这种。
　　她拿出去问崔泽：“你喜欢这样的？”
　　崔泽刚洗漱完出来，拿帕子擦着头发：“我不是喜欢这种口红。”
　　郁梨：？
　　男人带点苦恼：“每次和你接完吻，你的唇色就像这样，我挑了很久才找到。”
　　郁梨：。
　　气笑了：“你在苦恼什么？”
　　崔泽上前，带着满身热气凑到郁梨身边：“以后你涂这支口红会想到我吗？”
　　男人浴袍松松垮垮，郁梨没眼看，心里一句阿西，认命伸出手给男人系腰紧带，而后拿过帕子轻柔擦着头发。
　　水珠落下，心也变得柔软。
　　隔天中午一放学郑瑞珍便来接郁梨去见徐宰潭，这种事一般都是她负责，和郑芝荷分工明确。
　　车上，郑瑞珍时不时看眼后视镜，又什么话都没说，郁梨不动声色。
　　知道郁梨刚下课还没来得及吃饭，徐宰潭一早点好了菜，郁梨一进门就闻到饭香。
　　拉椅子递筷子，手边还摆一碗汤，郁梨看得想笑：“有人跟我说，你最听我的话。”
　　徐宰潭一点儿没觉得有问题：“谁啊，说的挺对。”
　　说完又觉得不对劲，别是挑拨离间：“郁梨，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
　　脸上不由得带点慌乱，眼睛紧紧盯着郁梨，手里的筷子都捏紧了。
　　郁梨移开徐宰潭的大头：“这话要真有问题，针对的该是我。”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听到这话不满的理应是徐宰潭，他这么大一家集团公司的会长，却被人说听一个二十岁女人的话，难免有点不屑。
　　但徐宰潭不，他的思维不正常。
　　权郁梨的存在比他自身还要重要，只要权郁梨活着一天，他就不会死！
　　“谁说的？”他要找那人算账。
　　郁梨没瞒着他：“洪载宪。”
　　徐宰潭有片刻的茫然，想了半天：“洪家那个大儿子？”好像约过他吃饭，他没答应。
　　郁梨喝完汤点点头，把昨天的事挑拣着跟徐宰潭讲了：“他想要找和他父亲有关的一件物品，我怀疑他和游轮那伙人要找的是同一样东西。”
　　徐宰潭本身都对游轮的事绝望了，哪知道郁梨来了个峰回路转，线索自己跑了出来：“没准就是他干的。”
　　“动动脑子。”郁梨叹气，洪载宪有这能力还用她帮忙，靠自己就上位了。
　　“不是他那还有谁？”
　　郁梨放下筷子：“源头查不到，就从物品入手，洪载宪描述的东西你有印象吗？”
　　“你确定在我手里？”徐宰潭想破了脑袋想不到，“我要是有这玩意儿哪至于混成当初那样，早去找洪铣救命了。”
　　洪铣就是洪父，洪氏媒体帝国牢牢掌握在他手里。
　　“不一定是你的，可能是你父母的，你父母去世后就传到你手里。”郁梨道，凭年龄，徐宰潭父母和洪铣才是一辈人。
　　父母的遗物？徐宰潭紧皱眉头，父母去世十多年，如果不是有照片，他怕是要忘了两人的长相。
　　至于留给他的东西：“他们去世得太突然，什么都没来得及收拾，我二叔对他们的死乐见其成，迫不及待把我送出国，我能带走的不多。”
　　这里面有父母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也有父母亲信冒着生命危险特意取出来让他好好保管的、属于公司机密的文件等物品。
　　“我很珍惜仅有的这些，不是存银行就是放保险柜——”
　　等等，密码？
　　话到一半顿住，两人面面相觑。
　　好像说得通了。
　　这顿饭没吃多久，能聊的就这一件事，郁梨很快结束了对话，下午没课就去公司，郑瑞珍专注开着车。
　　到了办公楼下的停车场，郑瑞珍解开安全带，发现郁梨坐着没动。
　　她试探：“有事需要我做吗？”
　　郁梨闭着眼养神，闻言揉了揉额角：“也许你有事要和我说。”
　　郑瑞珍头一埋，郁梨察觉到了。
　　睁开眼，郁梨坐起身，车内很安静：“你的不对劲已经持续好多天了，是什么话让你这么难开口。”
　　和她身边的人有关吗，她挨个举例：“郑芝荷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宋敏晶背叛了我？还是崔泽外面有情况了？”
　　“不是。”郑瑞珍急忙摇头，这事说大不大，说小…她又觉得必须得问一下。
　　“是崔泽。”
　　啊，这位未婚夫，郁梨一挑眉头：“他怎么了？”
　　郑瑞珍深吸口气，希望是个乌龙：“你加入青藤会那晚的afterparty，遇到了延彗俊，你让我收拾他。”
　　延彗俊？郁梨记得这人，把酒倒在她胸口又自荐跟她合作，还说可以当床.伴，想想就恶心。
　　“他怎么了？”
　　“他没怎么。”话都说出来了，郑瑞珍不再吞吞吐吐，“我想的是收拾一顿完事，可中途崔泽联系了我，让我把人交给他。”
　　“我陷入了思维误区，我以为你跟崔泽讲了延彗俊的事，崔泽知道了才来找我。”
　　很正常，是好朋友又是未婚夫妻，崔泽之前经常解决对郁梨不利的人，她就以为是郁梨和崔泽聊天随口把这事说了。
　　“崔泽把人要走，我问这事你知道吗，他说会告诉你，我就没管了。”
　　直到上次崔泽从虞台回来，郁梨因为高中时崔泽和宋敏晶私底下教训高泰卓的事问崔泽还有没有背着她教训其他人，崔泽说没有，郑瑞珍想起延彗俊，猛地回过味来。
　　“延彗俊的事，你知道吧？”她问的很小心。
　　郁梨明白郑瑞珍此时的心情，她要是不知道，不仅代表了郑瑞珍失职，还代表崔泽有问题，郑瑞珍不想因为一件小事惹出这么大动静。
　　她勾起唇：“这事吗？一件小事，值得你苦恼这么久。”
　　“我知道。”
　　郑瑞珍松口气，下车给郁梨开车门：“那就好，是我杞人忧天了。”
　　“嗯，”郁梨从车里出来，外套有些滑落，她按住，“崔泽跟我说了。”
　　神色如常进了电梯，按下楼层，出电梯，和员工打招呼，进入自己的办公室。
　　郁梨把自己窝进沙发里。
　　她不知道。
　　瑞珍啊，她不知道。
　　明白郑瑞珍为什么会额外说自己陷入了思维误区，以为她主动跟崔泽提过延彗俊的事。
　　因为她和郑瑞珍都懂，这件事最重要的不是崔泽背着她教训了延彗俊，而是在没人告诉崔泽有延彗俊这号人出现且崔泽本人不在现场的情况下，他还是找郑瑞珍要了人。
　　没人告诉，崔泽怎么知道的？


第78章 他迷恋你
　　高泰卓的审查到了后期，没有查出有合谋者，他坚持是个人行为，让检方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检方觉得这行为像是认命了，郁梨觉得是有恃无恐。
　　等她身边的“恶狼”成功就可以捞他出来，为此不惜将家族献祭。
　　炸.药是高泰卓在国内的家人提供的，一并跟着高泰卓入狱，现在没有人站出来帮高泰卓说话，死刑一步之遥。
　　但郁梨暂时没心情操心高泰卓，除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外她不是拖沓的性格，考虑一天后，她回了天水台。
　　彼时崔泽也在，吃饭时告诉她过两天要去国外出差：“最迟一星期我就会回来。”
　　郁梨问是工作上的事吗：“你和曹裕京怎么样了？”
　　“撕破脸了，双方都盼着彼此明天横死街头。”崔泽开了个玩笑，尽管听起来很冷，郁梨还是给面子笑了笑。
　　“这次出国就是去拉投资，我要找的那人最近在国外度假，归期不定，所以没法等。”
　　这样，郁梨吃完饭了，崔泽自然递过来一张纸巾，她接过：“什么时候去？”
　　崔泽：“后天下午走。”
　　“哦？”郁梨意味不明应了一声，扔掉纸巾，本来想着崔泽要出国，等回国再说，但后天才走，时间算充分。
　　那她不客气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崔泽起身收拾碗筷，家里有洗碗机，阿姨不在的时候就是洗碗机运行的时候。
　　背对着郁梨，崔泽把碗一个个放进去，家里不冷，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衣，俯身的时候能看到肩胛骨肌肉的起伏。
　　郁梨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除了高泰卓，你有没有背着我教训其他人？”
　　崔泽动作一顿。
　　这个问题郁梨不是第一次问了。
　　上次他回答的“没有”。
　　转过身，郁梨的脸上没有笑容，以前称得上柔和的目光现在只余清冷，他放松身体靠在厨房操作台前。
　　“有。”他改了答案。
　　郁梨一掀眼皮：“怎么撒谎了，你不是对我诚实吗？”
　　“没有意义了。”崔泽轻声道，郁梨已经发现，他何必狡辩。
　　还以为这样幸福的日子会再持续一段时间。
　　“既然这样，”郁梨起身踢开椅子，不难看出有些暴躁，很明显崔泽的隐瞒对她造成了一些影响，“延彗俊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崔泽面不改色：“我让人跟着你，想知道有关你的动向。”
　　果然，郁梨回忆起在崔家度假村的事，当时崔泽告诉她，联姻不会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信任才会。
　　“结果你派人监视我。”郁梨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一切都很荒诞，谁都可以做这事，崔泽不可以。
　　“你想从我这里得知什么？还是怀疑我什么？别告诉我让人监视我只是为了确保我的安全。”
　　崔泽动动嘴，想说不是监视，他只想知道郁梨的动向，比如某时某刻在哪个位置，不要让他找不到人，除此外他再没有要求，郁梨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关注。
　　然而这些说出来和狡辩没什么两样，只会火上浇油，他情愿不说。郁梨换了个问题：“什么时候开始的？”
　　崔泽哑声道：“去年。”
　　郁梨恍然，已经一年多了。
　　她和崔泽的感情在今年1月才有了进展，一起走过这么多年，她真的很信任崔泽，崔泽不知道，在她心里，已经逐渐把“崔泽”和“权在璟”两个名字摆在一起了。
　　权在璟是她最信任最重要的人，崔泽…也可以是。
　　“崔泽，我不想这样不明不白。”在理智回笼前，郁梨愿意给崔泽一次机会，只要崔泽拿出像样的理由，“告诉我你这样做的原因。”
　　郁梨等了很久，只等来了崔泽的一句抱歉：“对不起。”
　　他道：“或许你会觉得很可笑，但我只能说出这个可笑的回答，我只为确保你的安全。”
　　天平倾斜，理智占据上风，郁梨眼底的一切情绪全部消失。
　　“崔泽，你把这个举动叫做‘保护’吗？”
　　问出这句话时她把歪掉的椅子摆正，语气轻描淡写，和平时看起来没什么不同。
　　崔泽知道，郁梨已经调整好了。
　　再大的事她都可以很快接受。
　　喉咙一紧，崔泽直起身，郁梨看过来，对视的时间格外漫长，又转瞬即逝，两双眼睛都含着彼此看不透的情绪。
　　“我会把人撤掉。”崔泽道。
　　郁梨朝房间走去，进门前回过头：“除了这个，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崔泽摇了摇头，随即意识到他在郁梨这里没有信誉可言了：“你可以让郑瑞珍去查。”
　　郁梨没接话，房门瞬间合上。
　　夜色降临，客厅没开灯，崔泽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身体隐入黑暗，窗外借来的一丝光只够看到紧抿的嘴唇和优越的鼻梁，往上，濒临爆发的感情在风暴中挣扎过后被死死封入眼底。
　　没人看得见，他也不需要有人看见。
　　在窗边坐了很久很久，好似只要月亮不落，太阳不升起，就可以到天荒地老。
　　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就空了，可能是这个家。
　　起身收拾行李，带的东西不多，有什么缺的可以在当地买，十几分钟整理好，他关上行李箱。
　　还是觉得很难受。
　　准时在六点睁开眼，郁梨下床洗漱，锻炼完回来阿姨已经做好早饭，只有一个人的量。
　　“崔泽呢？”郁梨问，一如往常。
　　阿姨挠着脑袋，不懂这两个人又在闹什么：“他刚出门了，我有叫他吃早饭，他说让你好好吃。”
　　他在郁梨怎么就不能好好吃了？
　　“哦。”郁梨扯扯嘴角，看阿姨很困惑的样子好心解答，“他的意思他挺倒人胃口的，所以不一起吃了，怕我看到他消化不良。”
　　阿姨：……
　　确定了，就是在吵架。
　　主人家的感情没她插嘴的余地，她扭头去打扫卫生。
　　慢条斯理吃完早饭，郁梨开车去了学校，一整天的课过去，下午她没回天水台，回了延花庄园。路上想起崔泽说没再瞒着她其它事，憋火了半晌，还是联系了郑瑞珍。
　　才说了“我知道”，现在又要查“我知道”的事，郁梨停车后在方向盘上敲了敲脑袋。
　　三次过后车窗被人敲响，权在璟站在前方。
　　郁梨下车，权在璟摸了摸她的额头：“这种孩子气的表现我只在你小学时见过，每次考试输给了崔泽你就会这样。”
　　年纪渐长，又或者考试再没输过，这种表现不复存在。权在璟偶尔会怀念郁梨小时候，比现在好玩一些。
　　这话在郁梨耳朵里不怎么好听，崔泽崔泽，又是崔泽，她偏过头甩开权在璟的手。
　　权在璟觉得稀奇：“怎么，遇到问题了？”
　　郁梨读大学后基本都在天水台住，一个月就回几次庄园，两人碰到的机会大大减少。
　　“先去吃饭吧。”
　　权在璟走在前面，侧过头看跟在身后的郁梨，似乎很久没和郁梨聊过了。在他心里郁梨已经可以独立处理事务，现在想想，郁梨还没到二十岁。
　　权柄赫跟李贤珠不在家，吃过晚饭两人在阳台赏夜景，天还没完全黑透，郁梨伸出手，有风拂过。
　　权柄赫拿了毯子过来：“感冒了我还要去天水台照顾你。”
　　“才不会，宋敏晶上次找人帮我占卜，说我今年顺顺利利，无病无灾。”郁梨否认，不可避免想起之前很多年，她生病都是权在璟照顾。
　　如果病得重了，权在璟比她本人都紧张。
　　权在璟听了似笑非笑：“无病无灾？”
　　上个月去虞台差点被人炸了，现在说无病无灾似乎有点打脸。
　　而且，找人占卜的宋敏晶才在医院躺过。
　　咳，郁梨不自在换个姿势，面前是自己最信任的人，她可以放松做任何事。
　　还没来得及挽尊，权在璟又道：“不过确实不需要我照顾了，毕竟是有未婚夫的人，今年还要举行订婚宴。”
　　啧，哪壶不开提哪壶。
　　郁梨眯着脸看权在璟，肯定是故意的。
　　权在璟确实是故意的，能让他妹妹郁闷的人不多，想来想去就那几个，而且连天水台都不想回，不就崔泽一个选项。
　　现在看来没猜错。
　　“崔泽做什么了？”
　　郁梨没隐瞒：“他安排人监视我。”
　　权在璟抬眸。
　　郁梨：“我不想把这种行为称作保护。”
　　她知道的保护才叫保护，不知道的保护就是监视。
　　权在璟轻笑一声，没想到信任问题会出现在郁梨和崔泽之间。郁梨会信任他，任何事都告诉他，就在于他和郁梨两个人永远不会对彼此隐瞒。
　　林贞妍的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知道真相的只有郁梨，且还是他主动带郁梨去看的现场；同样，崔泽的事，郁梨也会毫不犹豫告诉他。
　　崔泽要是懂这个道理，就不会做出这种事。
　　“你准备怎么办？”权在璟知道郁梨不是来他这里寻找安慰的，只是他刚好在家便找他诉说。
　　换个词，“分享”要好一点。
　　“阿西，有点烦躁。”郁梨缩起脚盘着，难得做出这种不淑女的行为，转头对上权在璟的眼神，她不满，“你是在批判我的动作吗？不认同的话你也可以和我一样。”
　　权在璟选择眼不见为净。
　　闹够了，郁梨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说道：“过几天再看吧，我找人查了，现在在等结果。”
　　如果还瞒着她做了其它事，她会把解除婚约提上日程，如果只是这一件——
　　阿西。
　　就算只有这一件又怎样，一件就够了，它会像一根刺一样一直卡在喉咙里。
　　权在璟说风凉话：“你从没有这么纠结过，权郁梨，你完了。”
　　他探过身揉乱郁梨的头发，在郁梨抓狂前收回手：“你栽了。”
　　郁梨冷笑一声，长痛不如短痛，她是会被爱情左右的人吗？
　　嗯，爱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没再说话，权在璟低头处理了会儿邮件，等他放下平板，郁梨已经蜷缩着睡了。
　　应该是昨晚没睡好。
　　他抱起郁梨，轻手轻脚去到郁梨的卧室。
　　记得有一次宴会，郁梨忙ISG的事几天没睡好，找了个位置靠着崔泽睡了，崔泽当时的身体就跟被封印了一般，郁梨睡时是什么姿势，一个小时过去，还是那个姿势。
　　权在璟心血来潮找人看了崔泽一个小时，六十分钟的时间，崔泽扭头看了郁梨二十三次，每次不低于一分钟。
　　眼神像要把人溺毙，似乎害怕一个不注意郁梨就不见了。
　　尽管觉得爱情很虚假，但以己度人，权在璟以为崔泽会好好照顾郁梨。
　　所以，究竟哪里出了问题让崔泽做出这种事。
　　第二天起床收到消息，崔泽改了航班时间提前去了国外，郁梨还有事要做，暂时不想管这些，吃完早饭去了公司。
　　崔泽要去国外出差她也要去，只是目的地不同，崔泽去吉坦她去J国，那晚吵了架，这事就没说出来。
　　朴善雅推荐的设计师Flora已经确定要离职，在此之前她就发了邮件向对方递了橄榄枝，可惜没得到理想的回复，她准备去国外找Flora详谈。
　　预计的3-5天，学校请了假，去之前和朴善雅聊了聊，讨论ISG是否有希望。
　　“Flora的经历和我一样，人生的高.潮低谷都感受过，她现在最看重的不是公司规模。”朴善雅道，不是小年轻了，该得的奖都得了，珠宝设计对这类人来说已经不再是工作，能打动她的或许只有相同的理念，“她是个…充满爱的设计师，希望你能成功。”
　　充满爱的设计师？一听这话就有点没底，郁梨回家收拾行李，打开衣柜发现全是崔泽送的衣服，“wow”，她感叹一句，这衣柜可不就充满爱吗。
　　拖住行李箱去了机场，郑芝荷一起，郑瑞珍留守首都。
　　当崔泽已经落地吉坦，郁梨的飞机刚刚起飞。
　　到J国已经是晚上，郁梨精神看着还好，到酒店后还有心情处理工作。ISG已经走上正轨，今年会扩招人员，她收到了很多封简历。
　　到了凌晨，郑芝荷实在忍不住：“先去睡吧，明早还要见Flora。”
　　郁梨好像有点奇怪。
　　被郑芝荷提醒郁梨才发现时间已晚，关上电脑去洗漱，中途没看过一次手机。
　　郑芝荷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还是给郑瑞珍发了消息：“或许是我的错觉，两个人吵架了？”
　　她今天几乎一整天都和郁梨待在一起，没看到郁梨和崔泽有联系，别说电话了，消息都没有一个。
　　首都还是白天，郑瑞珍正在看监控，势必要把那个“盯梢”的人揪出来，收到郑芝荷的消息翻个白眼，就算真的吵架了也不是她们俩可以插嘴的，难道郑芝荷还想当个知心姐姐劝解郁梨吗。
　　“看在同事的份上，教给你一个道理。”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
　　她现在急得很，郁梨被人盯梢这么久她都没发现，已经属于严重失职了，再不把人找出来她就要引咎辞职了。
　　看着回复郑芝荷一拳砸向枕头，几乎能透过手机感受到郑瑞珍不屑的语气，不该管的别管？哈，她还需要郑瑞珍教？
　　把被子盖好，郑芝荷撇撇嘴，行行行，她不管也不问。
　　和Flora约的时间是上午九点半，说是十一点有事要出门，实际可能比这还早，地点就在Flora的家，郁梨准时到了。
　　双层小洋楼加一个种满花草的院子，远看充满诗意。
　　开门的是Flora的丈夫，脸上带着真诚的笑，让人如沐春风，把两人请到了会客室，他去叫Flora。
　　郑芝荷看着包里的文件，有关ISG的介绍都在里面了，她甚至还准备了郁梨的详细介绍，如果ISG打动不了Flora，就用权郁梨的个人魅力！
　　还不知道郑芝荷想法的郁梨：fine。
　　等了两分钟Flora进了门，她这几天已经接见了不少人，都是想拉她入伙的，郁梨以为她多少会有些不耐，然而和她的丈夫一样，她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
　　看出了郁梨的疑惑，Flora推给郁梨一杯咖啡：“你不是第一个有这种疑惑的人，honey。”
　　“聊天不是压力，是分享，我的很多灵感来自于聊天，我喜欢和不同的人聊天。”
　　啊，生活型选手，郁梨懂了，谢过对方的咖啡。
　　Flora年纪不小了，给人的感觉却很青春活泼，是可以和年轻人一起讨论酒吧新来的驻唱肌肉好棒的那种类型，郁梨没急着和Flora谈论ISG，既然对方喜欢聊天，那她们就聊天。
　　逗人笑对于郁梨来说小事一桩，Flora需要灵感，她就讲她这些年遇到的千奇百怪的事。半个小时过去话题扯得老远，郑芝荷看着都着急。
　　不过她好歹没在面上表现出来。
　　距离十一点只有半个小时了，Flora终于停下笑声认真说道：“和你聊天真是一件愉快的事，我差点都要失去理智答应跟你走了。”
　　郑芝荷犹豫要不要拿出她准备的文件。
　　被郁梨拦住，Flora明显有要求。
　　Flora：“我知道你来的目的，我也可以告诉你我的偏爱是什么。我喜欢一切充满爱的东西，爱情亲情友情，或者是很小的一件事，哪怕今天上街遇到一个陌生小女孩对我笑，我都会觉得我感受到了爱。”
　　她是个孤儿，小时候什么都没得到，她的丈夫带着她细心感受世界，推着她进入熙攘的人群，千帆过尽终成自己，她找到了自己的路。
　　“我的意思是，我希望能和我有相同理念的人一起共事，她能看懂我的设计，宝贝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郁梨点头，Flora已经说的够清楚。
　　“so，”Flora又笑起来，“在这方面，你可以说服我吗？”
　　郁梨双手交叠，让她说她能感受到世界上形形色色的爱？
　　她有个好口才，就像高中去教育部进行学生代表发言却被梁太源提问刁难一般，眼下她也可以吹出花来。
　　然而她无法体会到Flora说的街上一个陌生小女孩对她笑就能感受到爱。眼下把人骗回去，辞职是早晚的事。
　　郑芝荷为这个问题捏一把汗，心一横掏出了她准备的权郁梨介绍册——是的她印成了一本小册子，物料不足还找宋敏晶帮忙了。直接递给Flora：“也许您可以看看这个，她不会让您失望。”
　　权郁梨永远都会成功，即便她现在不能和Flora的想法产生交融，但她仍能带着Flora走上成功之路。
　　Flora没有拒绝，郁梨一开始还诧异郑芝荷准备了什么东西，等Flora翻阅时望见小册子里的贴图她懂了。
　　贴图全是她在各种场合各种比赛的MVP结算画面，她站在高处接受来自现场所有人的掌声。
　　…可是有点尴尬。郁梨以手遮脸和郑芝荷眼神交流：你在做什么？
　　郑芝荷眨眨眼：我在用你的个人魅力迷倒她。
　　里面包括了ISG和Tia楼顶天台的经典对决，郁梨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记录了下来。
　　郁梨难得有种嘴角一抽的错觉。
　　出乎她的意料，Flora看完后表示她有很大的收获：“我来了灵感，从这些图片里。”
　　why？郁梨不太懂。
　　Flora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她朝郁梨招手，像好朋友分享秘密般：“我就猜到了你可能没发现，你看这里，还有这里，几乎每张图片我都能看到爱着你的人。”
　　爱着我的人？郁梨低头看去。
　　Flora指着权在璟：“他坐第一排看着上台领奖的你，他很为你骄傲。”
　　骄傲？郁梨看过这张照片，只觉得权在璟的表情和日常没有区别，一贯的波澜不惊。
　　Flora却说权在璟为她骄傲？
　　“还有这张和这张，你参与的所有活动她都在场。”
　　是宋敏晶。
　　Flora：“每次你看向她，她都会朝你露出笑容，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吧？她对你的爱很纯粹。”
　　郁梨的视线扫过Flora指的每一张照片，她拍过不少照，自己拍的或者亲朋好友拍的，加起来是一个庞大的数目，可惜她不爱回忆过去，她的时间永远是朝前的，她从没回过头。
　　也从未好好看过这些照片。
　　敏晶啊，拿起刀和三个歹徒对抗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呢。
　　最后，Flora指向一个男人：“Hehasacrushonyou.”
　　郁梨跟着看过去，是崔泽。
　　惊讶，又毫不意外，矛盾的感觉。
　　Flora轻声道，带着怀念：“我曾经看不懂这种眼神，直到我的朋友拿着照片向我指出有人喜欢我。”
　　她的丈夫，亦如这时的崔泽，永远默默的看着她。
　　Flora：“可能你已经习惯，所以你的目光会更偏向其他你认为该关注的人，他不同，他永远看着你。”
　　角落里、人群中、郁梨的身侧、郁梨的背后。
　　无论哪个位置，崔泽看着的都是郁梨。
　　郑芝荷捂住嘴怕自己叫出声，以前从没觉得不对，如今再看，全部都是爱的证明。
　　崔泽他，竟然这么早——
　　郁梨松开了册子：“我们是朋友，他不在乎我和其他人联姻。”
　　Flora反驳：“那现在呢？你选择了别人吗？”
　　郁梨装作不在意摊手：“暂时没有，不过以后……”
　　正冷战呢，说不准的。
　　Flora：“不在意你和别人联姻是因为这份感情他自己都没察觉，等他察觉，我不认为他能压制这样汹涌的爱。”
　　满心满眼都是一个人，要么在一起，要么永分离。
　　“宝贝，你被很多人爱着。”Flora总结道，她已经了解了郁梨这个人，“从这本小册子我可以看出你和我其实不是一类人。”
　　郑芝荷一急，怎么适得其反了。
　　Flora压着手让郑芝荷别急：“但是，我反而对你来了兴趣，一个人从感受不到爱再到之后的学会爱，这期间的变化太奇妙了。”
　　她仿佛看到了早年的自己，以旁观者的角度。
　　“我个人很想加入你的团队，不过理智告诉我要谨慎考量，一天后有一个我举办的个人茶话会，你来参加好吗？到时候我们再聊。”
　　十一点到了，她和丈夫要出门，不能再拖了。
　　郁梨自然说好，没被直接拒绝，总算有点希望。
　　和Flora分别后郁梨和郑芝荷找了个地方吃饭，中午阳光热烈，她们回酒店休息。郑芝荷牢记着郑瑞珍的话不问不管，只当个认真的小助理。
　　郁梨依旧在工作，上午的事似乎没有对她造成影响，还是那个冷静理智的权郁梨。
　　下午两点，手机一声震动，收到了一条来自崔泽的消息。
　　郁梨忙完手上的工作才点开看，是一个定位，位于吉坦境内，除此外没有任何的话语。
　　愣了两秒，她迅速起身给崔泽打电话，意料之中，电话提示已关机，根本打不通。
　　崔泽出事了。


第79章 他的月亮
　　Flora的茶话会郁梨终究没能参加。
　　崔泽出事了，消息从吉坦传到国内又传给郁梨，两人买了最快的机票去吉坦，只等到崔泽的一个助理。
　　还是在逃跑途中受了伤被崔泽一脚踢下车的，助理腿都瘸了：“追杀我们的有两拨人，其中一拨来自曹裕京，还有一拨暂不清楚。”
　　拖着受伤的脚助理一脸担心，崔泽把他踢下来不是嫌弃他受了伤是个拖累，是想让他把消息传递出去，同时还能得到治疗，如今郁梨来了他应该松口气，但是对方手段凶残，不敢想崔泽现在的下场。
　　距离事发已经过去15个小时。
　　郁梨落地后就没休息过，听了助理的话没表露什么情绪，只让助理把过程再详细说一遍。
　　助理自己都摸不着头脑：“因为要拉投资，我们落地后直接去见了申银基，老板跟对方聊了两个小时，申银基还请老板吃了顿饭，到这里都没任何问题。”
　　“出了餐厅我们准备回酒店休息，中途听到有关吉坦守护祭坛的传说，老板想去看看，我们就换了路线。然而走到一半就有人追了上来，老板说是曹裕京的人，一共三辆车十多个人，本来不难对付，结果后面又来了一批，身手顶尖装备精良，我们打不过。”
　　吉坦算不上非常安全的国家，这里有宗教有党派有地下势力，路上发生追杀案对于这里的居民来说不算新鲜事，报警等结果就行。
　　崔泽这次来就是找申银基谈合作的，除了吉坦申银基还要去其他国家旅游，曹裕京又在背后虎视眈眈，崔泽等不起，考虑到吉坦的形势他带了一个安保团过来，但说到底不是来干架的，加起来也就十多人。
　　对付曹裕京他们的人就消耗了一半，中途再来一批厉害的，想全身而退几乎不可能。
　　“能直接找上你们，你们的行程暴露了？”郁梨问，中途换了路线都能被曹裕京的人追上，只能说明从下飞机起就被盯上了。
　　不，在首都就被盯上了。
　　助理颤巍巍点头：“目前看来是这样。”
　　但行踪这种事说不准，大家不是古代的王规定不能打探行踪，信息时代没有什么是完全保密的。
　　“除了曹裕京，崔泽最近还惹上了什么人？”
　　助理想了半天摇摇头，不能说没有仇人，只是都不到跨国追杀的地步。
　　郁梨安静下来。
　　助理不敢说话，他给崔尚元也发了消息，独子在异国被追杀，崔尚元心再大都不可能不管，这会儿已经在赶过来的飞机上了。
　　空旷的房间里静谧无声，不知过了多久，郁梨手机响起，看了眼来电显示她走到一边接起：“Aaricia？忙完了吗……”
　　Aaricia？助理对这个名字很陌生，茫然的目光投向郑芝荷，这种时候了怎么还在叙旧。
　　郑芝荷嫌弃：“Aaricia，你查查她在这个国家代表什么！猪脑子！”
　　带这样的助理出来崔泽不出事才怪。
　　助理有些委屈，他智商很高的，对数据特别敏感，他擅长工作不擅长逃命啊！
　　一查眼睛睁大了：“王室公主啊？”
　　吉坦不是国内，论影响力肯定是当地人最大，郁梨直接拜托Aaricia帮她查找崔泽的下落，有了Aaricia的保护，崔泽真被人抓了，抓他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在可以谈的前提下。
　　什么都不要只要命的对手没法谈。
　　黑夜降临，吉坦的一切都被笼上了面纱，一边是灯红酒绿一边是静静流淌的伊尔亚纳河，郁梨站在阳台上发了半天的呆。
　　在崔泽助理看来是这样的，发呆是因为担心，他去见崔尚元的时候还一个劲夸郁梨人好：“请了公主帮忙，担心得吃不下睡不着，要不是众人看着怕是要哭出来，不愧是老板心心念念的人。”
　　崔尚元：？
　　你说的是权郁梨吗？不是崔泽的地下情人？
　　有种见鬼的感觉。
　　隔天一早还是没有消息，郁梨和崔尚元见了面，一群人坐着吃了顿食不知味的早餐，想起助理昨晚说的话，崔尚元迟疑着安慰了一句：“郁梨啊，不要放弃崔泽，他不会有事的。”
　　他这个老父亲还坐得住。
　　郁梨抬起头，崔尚元头顶翘了一根毛，自己急的连头发都没心情打理还要分心思来关心她，也是难为崔尚元了。
　　“我不担心，他肯定会平安回来，倒是伯父，请保重身体。”
　　上了年纪的人，不知道有没有心脏病。
　　崔尚元应一声，觉得有句古话说得对，患难见真情，这种时候郁梨能直接赶来吉坦说明跟崔泽是有感情的，他见过的更多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不过说起来，现在也没到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地步。
　　他不太信小助理的话。
　　吃完饭郁梨去见了Aaricia，到了人家的地盘肯定是要上门拜访的，更何况还要麻烦人家帮忙找人。
　　Aaricia是见过崔泽的，去年郁梨寒假旅行特意转机来了趟吉坦看她，当时就带着崔泽，听说两家已经决定联姻Aaricia还送上了自己的祝福。
　　朋友的男人她不会惦记，只记得长了张优秀的脸。
　　“我记得你说过他很有能力。”Aaricia道，让郁梨不要着急，“你应该相信他。”
　　相信？郁梨扯扯嘴角。
　　信誉破产真是件令人苦恼的事。
　　等到中午总算有了点消息，Aaricia看完后告诉郁梨这事可能跟熊党有关：“一个地下势力，最开始在隔壁发展，这几年有往吉坦转移的迹象，宝贝，崔泽怎么惹到的他们？”
　　隔着山海千里万里遥远的人怎么会扯上关系。
　　熊党？高泰卓？
　　总算反应过来，高泰卓解决后他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检方也有查到高泰卓和熊党的联系，但不可能为了他一个人去和国外势力叫板，高泰卓被关押甚至判刑熊党都没有任何表现，都以为熊党放弃了高泰卓。
　　权氏也不可能和国外势力对上，又不是在演电视剧。
　　结果在这儿等着。
　　熊党和高泰卓有关的，Quella。
　　按照之前调查得来的信息，熊党老大死后亲弟弟上位，因为很敬重大哥，连带着嫂子Quella也受益，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Quella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高洙沿查到的，高泰卓救了Quella后就跟着Quella混，这次对付崔泽是Quella在为高泰卓报仇？毕竟高泰卓亲口所说，因为心里对崔泽的恨意过深，所以无时无刻不想着回首都找人算账。
　　“他们抓到崔泽了？”郁梨紧盯着Aaricia，眉头不自觉皱起。如果抓到了，怕是要受一番苦。
　　“是抓了一群人，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崔泽。”这种情况不可能留照片，Aaricia觉得概率不小，“因为抓的全是外国人，所以才这么快查到。”
　　“我可以安排人跟对方交涉。”
　　郁梨想了想没有拒绝，这不是她的地盘熊党不会听她的话，她也不用Aaricia做多大的牺牲，只要能让她跟对方的话事人交流上就行，至于人能不能救回来，她自己来。
　　“别担心宝贝。”Aaricia再一次安抚郁梨，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小在于这毕竟是在吉坦，她还是有话语权的，大在于当前的局势，不能惹出更多的动乱。
　　郁梨笑了笑，吃过午饭和Aaricia道别，回到酒店后跟崔尚元交换了一下信息，两人各回各的房间。
　　崔尚元忙着收拾曹裕京，没可能他儿子生死未卜曹裕京却在国内收割战利品，崔泽要是回不来，他就把曹裕京捆在虞台，让曹裕京和他的虞台项目一起飞上天。
　　这么多年，他首次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对崔泽太严厉了点，别的继承人创业都有家里帮助，崔泽没有，他不仅不提供帮助，还常去崔泽那里打劫。
　　“哎一古。”崔尚元敲敲脑袋，良久一声叹息。
　　郁梨则是给高洙沿打了个电话，国内已经下课，电话来的时候高洙沿刚回到自己租的房子准备吃饭，他和裴浩承成了首都大学同学眼里的好基友，住都住在一起。
　　彼时他嫌弃裴浩承做的菜盐放多了：“呀医生不是最精准的吗，为什么盐会多出这么多，你那是拿手术刀的手吗？”
　　裴浩承不遑多让：“都说了味觉有问题就去裴渡医院治，这味道明明刚好，小时候没吃过好东西？”
　　高洙沿反唇相讥：“你不就是没吃过好东西，可怜——”
　　手机响了，看是郁梨他接起，没听两句就打开了他的电脑，听到最后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怎么了？”裴浩承问。
　　高洙沿有点想笑又有点苦恼：“看来我们的消息没错，崔泽出事了。”
　　可是他还得为救崔泽出一份力，阿西。
　　裴浩承挑眉，崔泽要是死了权郁梨就要换新的联姻对象，也不知道是谁。
　　“你不是想让他消失。”踢踢高洙沿的脚，“现在机会来了。”
　　给出点错误信息，没准崔泽就永远回不了国。
　　高洙沿从电脑前探出头，和裴浩承对视了半天，没戴眼镜，眼里的恶意一览无遗：“想让他消失的不止是我，我们都知道。”
　　他和裴浩承一样希望权郁梨身边所有人都消失，但这种可能只存在世界末日那一天。他现在敢动手脚让崔泽死亡，权郁梨回来就敢让他陪葬，到时候崔泽死了他被权郁梨踢了，获利的只有裴浩承这个狗崽子。
　　崔泽消失和跟在权郁梨身边，比较起来，还是跟在权郁梨身边重要一点。啧，没骗到。裴浩承耸耸肩从冰箱里拿了瓶饮料拧开，那就没办法了，等崔泽回来，他可以提供最好的疗养方案。
　　是的，没人会认为崔泽回不来。
　　吉坦，黑夜再次降临。
　　在Aaricia传来消息说已经联系上熊党现任首领Gerald时，郁梨也收到了高洙沿传来的文件。
　　Gerald说Quella是他的大嫂，大嫂人很好，不会随便动手，如果连她都惹怒了，只能说惹她的人自作自受。
　　意思就是不想管，或者管可以，你得付出点代价。
　　人命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救的。
　　郁梨没第一时间回话，她打开文件，里面是Quella及熊党的详细介绍。
　　熊党众人之所以尊敬Quella，来源于Gerald兄长对妻子的看重，大哥当初为和Quella在一起追人就追了两年，后面更是数次舍身救Quella，几年前遭到仇家袭击，没有他的帮助，Quella也逃不出来。
　　难以想象这样真挚的爱情会出现在一个帮派首领身上，总之，因为大哥很爱Quella，Gerald把人好好供着。
　　而高泰卓是Quella的救命恩人，他在熊党没什么话语权，更多是跟在Quella身边，Quella常说她和丈夫没有小孩，高泰卓就像她的孩子般。
　　初遇时高泰卓才十六岁。
　　快五十岁的Quella和二十岁的高泰卓？
　　这个世界很荒诞，比起母子，郁梨更愿意往另一个方向猜。
　　高洙沿上午的课旷了，紧赶慢赶找到了郁梨想要的东西，收到证据时郁梨正和崔尚元吃早饭。
　　一个视频，她放下勺子点开，刹那暧昧的声音响彻房间，一边的崔泽助理和郑芝荷都惊呆了，埋着头不敢看崔尚元的脸色。
　　郁梨从电脑上抬起头，刚好对上崔尚元投过来的视线。
　　…是她心急了点。
　　点击暂停，她解释：“让人帮忙找的证据，可以和熊党交换崔泽。”
　　郁梨一脸坦然，崔尚元反而不好意思了，都是为了崔泽，再怪异都能接受。
　　“我也联系了当地一些人。”他擦擦嘴角，轻描淡写，“如果你的方式换不回崔泽，就用我的方式。”
　　见血的方式。
　　郁梨说好，又整理了一番才和Aaricia联系，不需要Aaricia额外做什么，只需要帮她向Gerald带一句话。
　　“你大哥坟头长出了青青草原。”
　　收到消息的Aaricia：？
　　收到消息的Gerald：？
　　起先，两人不是很能理解这句话，坟头长草也许是一件常见的事？怕大哥的墓地被人动手脚，Gerald还特意派人回去看了眼，那人回来跟他汇报：大哥墓地一直有专人管理，一根青草都没有，更别说草原。
　　那该死的为什么跟他说这句话，Gerald在房间里发狂：“莫非是挑衅？不放人就要炸了哥哥的墓？”
　　妻子听了眼珠子一转，她是位看起来很优雅的女士，看外表年纪不会超过三十，对外的印象一直是“温和”、“柔弱”。
　　上前扶着Gerald的手臂：“也许不是指大哥的墓地。”
　　Gerald狐疑看着她。
　　她在Gerald肩膀上蹭蹭，Gerald被愉悦到，揉了揉她的头发，她望着Gerald：“我出去旅游时有听到一种说法，青青草原不是真的指青草，而是指背叛。”
　　what？
　　Gerald明白了些什么。
　　他对Quella一直很好。
　　胸膛起伏不定，既怀疑又愤怒，房间里来回转了几圈，他提出要和郁梨见一面。
　　这场会面很快安排上，崔尚元代表郁梨去了，笑话，和帮派老大见面什么的，稍有不注意就会发生流血事件，他不至于心黑到让儿子未婚妻上。
　　郁梨把所有的证据都交给了崔尚元，东西是高洙沿在Quella电脑里找到的，Quella真是年纪越大玩得越花：“这里面不仅有Quella出轨高泰卓的视频，还有Quella背着Gerald收买人心的聊天记录，两样东西总有一样能让Gerald感兴趣。”
　　兄长的妻子在兄长去世后谈恋爱似乎说得过去，谁让Quella贪恋权势装作忠贞不二的样子呢，不仅装，还妄想独占一家人的遗产。
　　崔尚元颔首拿着东西去了，晚上十点才回来，脸上不见喜色。
　　崔泽的小助理懵了，谈判没谈拢？不应该啊。
　　郁梨沉思几秒有了答案：“崔泽不在Quella手里？”
　　崔尚元叹口气：“Quella确实抓了崔泽的人，崔泽带来的人都在她手里，独独崔泽不在。”
　　Gerald已经把人放了，他忙着回家收拾Quella，才没有时间管崔泽在不在，人又不是他抓的，他连崔泽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崔泽的人都受了重伤，我已经送去医院了。”崔尚元道，在沙发上坐下，不知是给郁梨打预防针还是给自己打。
　　据那些人汇报他们被抓时崔泽同样受了很多伤，独自逃跑，人生地不熟的，能坚持多久谁都说不准。
　　已经过去67个小时。
　　只能让人在吉坦四处搜寻。
　　郁梨只说一句“我知道了”便上了楼。
　　熊党，Quella的房间。
　　现场情况乱糟糟的，Gerald抓着Quella的头发大声指责：“看着我！真不敢想你白天还在我面前说思念大哥而流泪，晚上就和那个杂.种滚在一起，他能满足你吗？你背着大哥究竟有多少个！”
　　说完一想，也许早就背叛了，在大哥还活着的时候。
　　更愤怒了，翻过Quella的身体就狠狠扇了两巴掌：“还敢觊觎我的位置，你知不知道你可以安心和那个杂.种睡觉是因为老子在外面冲锋陷阵！b**ch！”
　　Quella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什么反应都给不出，怎么被发现的，她明明藏得很好，电脑防护设了一层又一层，还是说高泰卓留下痕迹被查到了？
　　迷迷糊糊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所以之前抓了一批国外来的人是为了给高报仇吗？OMG，Quella你竟然这么爱高？”
　　是Gerald那位娇弱的妻子，Quella睁开眼：“b**ch！是你！”啪，Gerald再甩了一巴掌，让人把Quella带下去，他气愤骂着脏话。
　　“想不通，女人好好待在家里不就行了，吃我的用我的，还想坐上我的位置。”
　　扭过头看妻子，他警告：“你不会和Quella一样吧？”
　　妻子害怕得眼睛都红了：“你怀疑我？”
　　看着妻子瘦小的身躯，Gerald放下疑心上前把人抱进怀里：“宝贝，我是说你只要乖乖听我的话就好，去购物，去看秀，去旅游，这些才是你该做的。”
　　妻子忙点着头：“你知道我只会这些，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
　　Gerald满意了。
　　无人看到妻子眼底的冷漠。事实上，不仅Quella想踢掉Gerald当熊党老大，她也想，Quella总是和她作对，有人愿意帮她解决Quella，而她只需说上几句话，她乐见其成。
　　傻逼，女人就该待在家里？迟早送你去和那位狂妄的大哥团聚！
　　深夜，伊尔亚纳河河边，郁梨静静听着流水声。
　　唯一的线索断了，只能地毯式搜索，崔泽带着一身伤，不知道会躲在哪里。
　　她点开聊天框，页面停留在崔泽最新发来的定位上，是吉坦规模最大的一个守护祭坛，一开始还以为崔泽在这里，听了小助理的话才知道崔泽是在去祭坛的路上遇的袭。
　　以防万一，祭坛搜了好几遍，没有崔泽的身影。
　　裙摆被风吹起，郑芝荷拿了外套给郁梨披上，吉坦的夜晚并不温暖，她怕郁梨生病。
　　良久，郁梨问道：“吉坦的守护祭坛有什么说法？”
　　这种小地方的风俗她未曾主动了解过，Aaricia也未带她去过。
　　郑芝荷来的那天特意查了，此时被问起一点儿也不慌：“很古老的一个传说，现在的年轻人基本不信了，老一辈也不太在意。”
　　“简单来说，就是神女加娜尔沙为了祈求上天复活她死去的爱人，在自己打造的祭坛前三跪九叩诚心祈祷，风雨无阻的坚持了很多年，终于得偿所愿。”
　　“据传她死后成神，庇佑所有和她有相同经历的人，渐渐地，信徒越多，她庇护的范围越大，不再局限于爱人。只要你是诚心祈求，她就可以帮你实现心愿。”
　　“信徒们为她修了无数个祭坛，称她为远古时期的守护神，祭拜的方式就是在祭坛前一百米的位置一步一磕头，直到分毫不差的跪在祭坛脚下。可是信仰在时间长河中逐渐消失，祭坛倒了一座又一座，到现在为止，整个吉坦境内能找到的祭坛只有五座。”
　　“它太古老了，人们只修葺最大的那座，把它当一个景点介绍给来旅游的人，但你知道这种东西每个国家都有，所以不太受欢迎。”
　　吉坦有更出名的祭拜景点。
　　“原来如此。”郁梨听了只回了这么一句，语气听不出特别，和“我饿了我困了”一样寻常。
　　郑芝荷摸不准郁梨的意思，也不懂崔泽为什么要去这样一个景点，崔泽不像是会对这些感兴趣的人。
　　忽地，郁梨直起身，从围栏上收回手，她询问郑芝荷：“其他四座祭坛在哪里？”
　　郑芝荷一怔。
　　郁梨：“围绕这几座祭坛去找，周边的小镇或是村庄都不要放过。”
　　郑芝荷眼睛一亮赶紧应声，下一秒就冲了出去，她要去叫人。
　　郁梨靠在围栏上，不知道这个想法正不正确，如果这样都找不到，只能说凶多吉少。
　　时间已经过去七十多个小时。
　　放在兜里的手机开始响铃，郑瑞珍打来了电话：“因为你说查到结果就立即联系你，所以我没有注意时间。”
　　凌晨该是睡觉的点。
　　郁梨不在意这个：“查到了？”
　　郑瑞珍“嗯”一声，崔泽心思多，盯梢的人好几个轮着来，不怪她现在才抓到人。
　　“我们抓了其中两个，对比了两人的口供，发现——”
　　欲言又止。
　　郁梨冷着脸：“发现什么？”
　　郑瑞珍：“时间有些问题，去年7月才开始盯梢，延彗俊事件后就结束了。”
　　“还有其他一些……”
　　吉坦今晚的月亮圆又亮，郁梨听着电话那端的细致汇报抬起了头。
　　月色很美，高高悬挂在空中，一只手可以盖过，让人觉得触手可及。
　　然而谁都清楚，月亮太过遥远，手伸得再高都触摸不到。
　　崔泽收回右手，他躺在屋顶上，身上是大大小小的伤口，旁边放着药和纱布，刚结束一次换药。
　　大脑放空着，眼睛眨也不眨望着天上。
　　他的月亮会来找他吗。


第80章 我们不会分开
　　阳光倾泻，铃铛声声。
　　距离崔泽失踪过去了127个小时，郁梨戴着口罩从车上下来，这里是吉坦北部的一个小城镇，资源落后发展一般，好在镇上的居民要求不高，有吃有喝就满足了。
　　在调查了所有祭坛后，有人提供消息，在这里看见过一位受伤的外国人。
　　没有照片，那人也只是打眼一晃，什么长相完全不清楚。
　　崔尚元要一起过来，在郁梨的劝说下留在了吉坦首都，总要有人坐镇，万一不是崔泽，所有人白跑一趟。
　　崔尚元想了想答应了，这点信任他还是给的，不说未婚夫妻的身份，郁梨和崔泽多年好友，如果找到了崔泽肯定会好好照顾。
　　于是郁梨带着郑芝荷上了路，飞机无法直达这座小镇，吉坦的铁路系统也不算十分发达，从铁路出来，她们还坐了小巴和出租，别说郁梨，郑芝荷都没受过这个罪。
　　身后跟了部分安保团的人，剩下的开车过来还在路上，郑芝荷查了路线图，从这里到下辖的村庄，还得走两个小时。
　　眼前一黑。
　　崔泽可真能跑啊，郑芝荷想到，前提是崔泽在这里。
　　“我让人去租个车？”她问道。
　　郁梨在原地站了会儿，她有预感，崔泽就在这里。
　　说什么留守大本营是骗崔尚元的，她想单独来见崔泽。
　　“找个酒店吧。”
　　啊？郑芝荷不太懂，崔泽可能近在眼前，怎么突然停下了：“不找了吗？”
　　“给你住的。”郁梨打开手机查询，这里住宿条件不比国内，她选了家最好的，“这家怎么样？顶层套房有阳台，楼顶还有个小花园，吃了饭你可以上去晒太阳。”
　　郑芝荷：。
　　“你不住吗？”
　　“我去找崔泽。”郁梨回头数了数人，“这两个跟你走，剩下的跟我走。”
　　不是，郑芝荷一把抓住郁梨的手，她很担心：“我跟着你，有什么事多少能帮上忙。”
　　要是不跟着，郁梨出了事她也完了。
　　郁梨拿开郑芝荷的手，她知道郑芝荷在担心什么：“听着芝荷，你不是在这里干等，我有事交给你做。”
　　郑芝荷憋了憋，没忍住：“你这不是借口吧？”
　　郁梨诧异：“我什么时候找过借口？”
　　确实，权郁梨想做什么只用吩咐下去，别人不理解就不理解，她不会解释，同样，也不需要掩饰。
　　郑芝荷只能选择答应，带着两个保镖去了郁梨选定的酒店，她甚至觉得这称不上酒店。
　　“这算什么，小旅馆吗，真是下乡历险记。”
　　而郁梨则租车去往目的地，她研究过这里的地形，消息流通又适合藏身还和祭坛隔得近的就一个村庄，她要是崔泽她就待这里。
　　两个小时后，郁梨出现在村口。
　　这个村子不富裕，应该说这一片地区都不富裕，小孩子穿着自己的服饰嬉笑着从郁梨身边跑过，又因为郁梨格外不同的打扮回身看她。
　　郁梨伸出手，夕阳西下，只有晚风吹拂而来，空气中有股燥热感，不知是暴雨预告还是一贯如此。
　　她抬脚，一步一步进了村子。崔泽昨晚一夜没睡，早上补了几个小时的觉，吃了饭又去到屋顶晒太阳。
　　一晒就是好几个小时，好在三月的太阳不算毒辣，不然他皮肤非得黑几个度。
　　崔泽不是没担心过，郁梨不喜欢黑皮，晒黑了郁梨嫌弃怎么办。
　　又想起他和郁梨现在在冷战，不知道算不算冷战，因为郁梨一贯强势，有人犯了忌讳她会直接pass，没准他回去后就会接到权氏发来的解除联姻的通知。
　　所以他不必担心晒黑。
　　笑了笑，旁边的土猫舔舔爪子看他一眼，没什么事又躺下，一人一猫翻着肚皮睡觉。
　　太阳落山，家家户户开始忙碌晚饭，崔泽鼻尖动了动，把睡着的土猫叫醒：“醒醒，吃饭了。”
　　猫：？
　　没到它的饭点！
　　崔泽坐起身，不经意牵动了身上的伤，有红色浸出纱布，他看一眼，不想管。
　　遇袭后又被一伙来历不明的人追击，他的人都被抓了，只有他逃出来，慌里慌张只来得及给郁梨发个定位，而后手机坏在路上，他一路逃亡来了这里。
　　不敢在街上大摇大摆的走，怕追他的人得到消息，打听了一下村子里的赤脚医生住在哪里，他直接往人家门口一晕。
　　当然不是真的晕，万一和裴浩承一样是个黑心肝的医生怎么办，被人救回家细心清理伤口后他才放心晕过去，闭眼之前没忘记拜托老医生不要随便报警。
　　他身体好了点后就去镇上晃了一圈，引来的究竟是郁梨还是杀手就看运气了。
　　一天又一天，郁梨没有来。
　　崔泽情绪越来越低落，这时候还不知道熊党放了个烟雾弹导致郁梨和崔尚元关注点偏了，都以为崔泽被熊党抓了，一顿操作猛如虎，最后才知道找错了方向。
　　他只觉得郁梨真不要他了。
　　…也行，符合他的预期。
　　“喵。”土猫蹭到他手臂那边，似乎让他快止血。
　　崔泽懒懒散散，完全不想动。
　　郁梨还没找见崔泽，先看到了村子附近的祭坛。祭坛已经很破旧了，透着古朴的韵味，坛身满是风吹雨打的痕迹，和国内路边的花坛一般大。但这里的村民很在乎这个祭坛，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来打扫，还会摆上新鲜的贡品。
　　郁梨到的时候正巧碰到有村民在祭拜，不是传说中的一百米一步一叩首，很简单的跪拜合十祈祷。问了才知道每隔几十年神女加娜尔沙就会显灵，好几个濒死的人都救了回来，这才导致附近的居民优待这座祭坛。
　　在郁梨看来，这只能说明现代医疗技术发展越来越好，不过每个人信仰不同，她不会去争辩什么，又打听了一下村里最近有没有外来人，看到村民一下子变得谨慎的眼神她懂了。
　　有人来。
　　飘着的心落回原位，郁梨慢吞吞进了村庄，文明社会村子没有不准外人进入的规定，村民只能眼睁睁看着。
　　太阳完全落山了。
　　崔泽还坐在屋顶，老医生叫他吃饭，他把猫赶了下去，猫嗷呜了两声，惹得老医生哈哈大笑。
　　退后两步，老医生看到了崔泽手臂上的红色：“伤口裂开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快下来，我给你重新弄一下。”
　　崔泽扫了眼满不在意：“它没流血了。”
　　老医生跳脚：“没流血不代表好了。”
　　这动作有些滑稽，崔泽嘴角扬了扬，忽地，他心有所感，朝远处抬头望去。
　　马路中间站着一个女人，口罩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透亮的双眼，双手揣在兜里，光是站着就自成一道风景。
　　崔泽直起背，听见了心跳声。
　　一动不敢动。
　　郁梨和崔泽遥遥相望，还以为找人是件麻烦事，感谢崔泽坐在屋顶，让她一眼看见了人。
　　他穿的什么，加厚背心？为什么单独露出一只手，独臂大侠吗。
　　脑子里闪过很多个念头，她率先收回视线，加快脚步走到屋下。
　　这屋子就一层楼，只是比普通楼房要高一些，后来才知道里面挂满了药材。崔泽还坐在屋顶不动，郁梨的耐心要告罄了，她仰头想把崔泽叫下来，可能动作弧度过大，终于惊醒了崔泽。
　　不用郁梨叫，崔泽直接撑着手从屋顶跳了下来，纱布上的红色越发显眼。
　　“哎哟，”老医生吓一跳，“你身上还有伤！”
　　他这房子不是没梯子。
　　崔泽却听不见，耳边所有声音都消失了，风都不再流动，他只注视着眼前的郁梨。
　　郁梨也被崔泽的动作惊了一下。
　　伸出手，她给男人鼓掌：“恭喜你，你还活着。”
　　崔泽喉咙一动，说不出话。
　　郁梨却转向了老医生，得知崔泽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医生家里蹭吃蹭喝，她手有些痒，还是忍着跟老医生道谢。
　　无论是物资还是金钱，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老医生只说不急，让崔泽先把伤养好。
　　崔泽终于找到了话题，用国语跟郁梨对话：“我答应他，等我好了后出钱给他修诊所，再把他孙子送出吉坦首都读书。”
　　“啧。”郁梨感叹一句，“崔泽的命真便宜。”
　　这两样加起来能废几个钱。
　　崔泽又不说话了。
　　过了会儿他说要去借个车：“这里离镇上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先在镇上住一晚，明早去首都。”
　　“站住。”被郁梨叫停，崔泽是准备就这样和她回去了？人在极度无语时真的会笑出来，她顿了半天都不知道说什么，最后操着手笑了一分钟。
　　“崔泽啊崔泽。”她说道，“这么想回去，干嘛一直窝在这里。”
　　又不是演电影，被追杀后要东躲西藏一直逃亡，现实社会，以崔泽的能力完全可以联系上官方，保证可以顺顺利利的把他送到首都。这个首都不仅指吉坦的首都，国内的首都都没问题。
　　可崔泽没有，还以为是要死了一直昏迷说不出话才联系不上，现在一看生龙活虎，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崔泽是故意的。
　　“你在等什么？”
　　崔泽背对着郁梨没有回头。
　　老医生摸摸胡子，听不懂他们的语言，看情况像是在吵架，又没打起来，最后抱着猫悄悄走了。
　　“说话崔泽。”郁梨冷淡道。
　　崔泽终于半转过身，高大的身躯好像一下子就垮了，这是第一次，郁梨从他身上体会到了真实的委屈。
　　崔泽说：“我在等你。”
　　等一个见不到的你。
　　这个决定有些任性，告诉自己这一辈子就任性这一次，给自己设了期限，如果今晚再没有人来，明天一早，他就会主动走出去。
　　郁梨沉默了。
　　她很想骂人的。不论是这次的事，还是派人盯梢的事。
　　然而这一刻，刻薄的话咽了回去，她侧过身，露出身后的屋子，老医生在里面朝他们招手，让他们快进去吃饭。
　　“不急。”她开口，“先吃饭吧。”
　　崔泽站着不动。
　　漆黑的眼眸倔强盯着郁梨，想问郁梨怎么还是来了，又怕得到答案。
　　郁梨心下叹息，上前几步，在崔泽震惊的目光中握住了崔泽的手，拉着人一步步回了屋子。
　　老医生见识到了什么叫“刚安装的四肢还不熟练”，崔泽走路跟个僵尸一样，双腿硬着走。
　　可怕。
　　把人牵到椅子上坐下，再一次对老人表示了感谢，郁梨让崔泽快吃饭。
　　“吃了换药。”
　　崔泽磕磕绊绊：“你帮我换？”
　　郁梨认命点了点头。
　　崔泽一下子吃的飞快，他没问郁梨怎么不吃，这里的食物郁梨吃得下去才有鬼，肯定会有人准备好东西送过来。
　　不到十分钟，他吃完了。
　　郁梨起身：“你有单独的房间吗？”
　　崔泽指了指左侧，老人的亲人都在镇上工作不回来住，特意给他腾了个房间。
　　郁梨去找老人拿药，指挥崔泽打盆清水，房门一关，两人独处一室。
　　老医生想着，应该是很温馨的场面。他看出来了，这是一对情侣。
　　好不容易重逢，会抱在一起说情话吧。
　　实际上——
　　“崔泽，别遮了。”
　　郁梨拿着帕子，淡淡的目光扫视了一遍崔泽全身，最后一挑眉：“不用担心伤痕破坏你‘完美’的身躯，在此之前，你先看看你的脸吧，五天没刮胡子了吧？”
　　身材好的时候没给郁梨看——排除游泳冲浪等特定环境，现在满身是丑陋的伤痕，崔泽本就沮丧，乍一听见郁梨的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是的，他这几天全在养伤，郁梨没来他跟个行尸走肉一样，完全不记得要收拾自己。
　　摸了摸自己的脸，胡渣生硬。
　　“…郁梨，我自己来就好。”
　　郁梨懒得废话，上前按住崔泽就开始扒衣服，洗干净的帕子细致擦过崔泽的伤口，浑身的肌肉已经绷紧，像在擦拭一块石头。
　　借着上药的功夫郁梨也看清了崔泽身上的伤势，比想象中好一些，起码没有断胳膊断腿，背上有一道伤口有些长，擦药都擦了半天，估计会留疤。
　　崔泽也想到了这点，郁梨的呼吸喷在皮肤上，思绪分裂成了两个，一个在放烟花，一个想着回去做医美祛疤。
　　上完药郁梨端着水走了出去，过了半晌才回来，换了盆新的水，还借了个剃须刀：“将就用吧。”
　　崔泽已经懵了。
　　脸上传来轻柔的触感，郁梨的脸近在咫尺，研究了一下怎么刮胡子，她开始上手。暮色四合，房间的小窗开着，土猫从窗台路过，瞳孔映出一男一女此时的模样，女人一手扶着男人的脸一手动作着，男人的眼睛从始至终就没离开过面前的女人。
　　喵，它甩甩尾巴，跳下了窗。
　　看来和猫一样，遇到了心软的主人。
　　等崔泽的脸恢复以往英俊帅气的模样，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郁梨捧着脸左看右看，果然，她无论做什么都会成功。
　　她亲自收拾的脸，似乎比以前更好看了。
　　“郁梨。”崔泽低声喊道，伸手盖住了其中一只。之前的一个小时太过幸福，就像死刑犯最后一顿丰盛的晚餐，末日来临前最后一天悠闲的假期，格外珍贵，却再难拥有。
　　他望着郁梨，郁梨的眼睛郁梨的鼻子郁梨的嘴巴他都牢牢记在心底，明明离他那么近，心却空落落的。
　　对此郁梨只想冷笑，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干嘛去了。
　　没有下雨，今晚的月色依旧很好，郁梨从梯子上了屋顶，手里拿着安保送进来的食物。
　　已经跟崔尚元联系过，现在不急着走。
　　崔泽沉默坐在旁边。
　　郁梨没说话，安安静静吃着，不紧不慢，半个小时过去，她拿出湿巾擦干净手，这才看向崔泽。
　　“崔泽，不会有第三次机会。我再问一遍，让人跟着我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她之前问过，崔泽说只是担心她的安危。
　　给不出真实的答案，她和崔泽就彻底玩儿完。
　　崔泽呼吸顿了一秒，不知过去多久，他终于开口：“我梦见你死了。”
　　他没说谎，他安排人是真的因为担心郁梨的安全。
　　郁梨睫毛一颤，脑子里快速闪过三周目的事，她不动声色：“什么时候？”
　　“高三那年在度假村，尹言灿设局，你和她落入水中那次。”
　　崔泽回忆起自己的梦，他记得无比清晰，就连郁梨当时所穿裙子的纹路他都能描绘出来。
　　“我跳到海里救你，这件事听起来很荒谬，但那一刻我好像真的去到了另一个世界。”
　　他看到了他和郁梨的婚礼。
　　来不及高兴，郁梨已经满身是血倒在了他怀里，没来得及交换的戒指散落在脚边，无人在意。
　　“从那以后，每一个睡着的夜晚，我都会梦见这个画面。”
　　没有一天例外，特别是之后联姻对象真的换成了他，一切都在往梦中的结局发展。
　　崔泽不想相信的，只是梦而已，郁梨怎么会死，可这个梦不放过他，在之后的六个月里如影随形。
　　崔泽尝试过看心理医生，甚至尝试过不睡，六个月后，梦境变了。
　　郁梨没有死在婚礼现场，死在了一间废弃工厂里，他赶过去只听见一声爆炸，接着郁梨的身体被强猛的气流弹到了墙上。
　　总是差一步。
　　那段时间郁梨忙着ISG开业及升学的事，崔泽想过跟郁梨谈谈，可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对于他们这类人，一个梦算什么，死神的镰刀真的悬在头顶都不一定会慌，而且说了也没用。
　　说了后每天胆战心惊的生活吗，郁梨不会信的，其他人也不会信。
　　崔泽只觉得是自己的执念影响了心理，才会出现这种状况。
　　简单来说，他生病了，心理疾病。
　　两个梦境交替而来，他睁眼到天明，眼睛下大大的黑眼圈，郁梨问起他说是忙着工作，但他不可能不睡，只要睡了就做梦。
　　就这样熬了一年，他终于忍不住了。
　　“我安排了人跟着你，他们汇报你的行踪，确保无论你在哪里，只有遇到危险，我可以找得到你。”
　　郁梨静静听着，一时间难以开口。原来不止她梦到以前的事，崔泽竟然也会。
　　区别在于崔泽只会梦到她死亡的画面。她一刻不停呼唤任务发布器，询问任务发布器到底怎么回事，任务发布器检查半天给了她答案：
　　“心底最深的恐惧，会记得不奇怪。”
　　他无法梦见以前的辉煌，却能梦见郁梨的死亡，因为在他心里，郁梨比任何存在都重要，包括自己。
　　同样的，宋敏晶会梦见一周目的事也是这个原因。
　　她最害怕用尽全力以后，依然无法和郁梨做朋友。
　　郁梨看着眼前的村庄，众人酣睡之时，只有她和崔泽坐在屋顶。
　　“现在还会梦到吗？”
　　崔泽“嗯”了声。
　　郁梨想起郑瑞珍之前的电话：“我抓到了你派来盯梢的人。”
　　崔泽不意外。
　　和崔泽说的时间不太一样，盯梢开始是去年7月，到12月延彗俊事件结束，半年的时间。
　　盯梢的人说崔泽的指令很奇怪，他们只汇报郁梨的地理位置，不能接近不能偷听，到了12月，崔泽突然让他们拉进距离，他们都觉得崔泽疯了。
　　接近的话，很快就会被发现，到时候崔泽也会暴露。
　　可雇主的话只能照做，恰好当天是青藤会入会选举，他们想办法混进了afterparty，延彗俊的事就是这时候发现的，告诉崔泽后，崔泽把他们叫了回去，说以后都不用继续盯梢了。
　　被这个举动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甚至这次崔泽来吉坦之前还特意暗示过他们，如果被郁梨的人抓了，不用太过反抗。
　　郑瑞珍把口供告诉郁梨时，觉得崔泽多少有点毛病。
　　但郁梨已经想明白了，崔泽是故意的。
　　“你利用了延彗俊的事，把怀疑的种子埋在郑瑞珍心底，等着有一天她反应过来告诉我，然后我来质问你。”
　　崔泽张张嘴，艰难的点了点头。
　　“我以为她早会发现，可能当时就觉得不对，可能12月底，但是我等到了3月。”
　　郁梨嗤一声：“一边监视一边故意露出破绽，崔泽，你到底想做什么？”
　　崔泽几乎是等着她来闹了。
　　崔泽动动肩膀，他和郁梨挨着坐，中间有几厘米的间隙，他看着那间隙，只觉得这是一条不可跨越的鸿沟。
　　“郁梨，”他喊道，一遍，又一遍，“郁梨。”
　　声音都哑了：“我觉得我疯了。”
　　郁梨猛地看向崔泽。
　　月光暗了，乌云逐渐遮挡月亮。
　　在崔泽看来，他分成了两个他。
　　一半的他是偏执的他，只想永远和郁梨在一起。外面的世界太过危险，他想随时守着郁梨，郁梨一旦脱离他的视线，他就会开始焦躁，所有接近郁梨的人他都想碾碎。
　　他不想理会什么梦境，他顺着心意待在郁梨身边，并且开始不满足表面上的未婚夫妻关系，他要郁梨回应他。
　　所以这几个月，他和郁梨的关系越来越亲密。
　　另一半的他是理智的他，他清楚知道他有心理问题，如果不能抑制会越发疯狂，长此以往，说不定会伤害郁梨。
　　他是一个疯子，郁梨怎么能和疯子结婚，他告诉自己必须离开郁梨，可光是产生离开的想法就已经很痛苦了，他根本不可能亲口对郁梨说出分开的话，两相拉扯之下，他把决定权交给了郁梨。
　　故意漏出破绽让郁梨来找他，郁梨如果不能接受，就会解除婚约。
　　他很矛盾，脑子里一个声音劝说着“死就死吧，我们可以死在一块”，另一个声音又说“放她走吧，她可以活得更好”。
　　“我做的两个梦，”崔泽凝望着郁梨，他不知道，他的眼圈已经红了，“一个，你死在了我们的婚礼上，另一个，我听见有人说你要和我订婚了，然后你就……”
　　“是我给你带来了灾难吗？”
　　他梦见的东西有限，两个梦唯一的共同点是和他订婚，所以他深陷自我怀疑，是否因为他，才导致了郁梨的死亡。
　　“崔泽啊……”郁梨没有想到崔泽这一两年来过的是这样的生活，在她的记忆里，崔泽永远是意气风发胜券在握的，这么年轻就已经很有能力了，她以为崔泽和她一样。
　　有烦恼的事，可不会被烦恼束缚。
　　伸出手，她握住崔泽肩膀，让崔泽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人，原来是她吗。
　　“崔泽，和你没关系，我不会死。”
　　崔泽摇摇头，只觉得这是郁梨用来安慰他的话，他简直太可笑了。
　　“对不起。”他哽咽，不会再有人盯梢了，因为他和郁梨没有以后。
　　郁梨呼吸一窒，在这声“对不起”之后，天地都安静了。
　　崔泽已经崩溃。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远处依稀有雷声响起，狂风裹挟着暴雨朝这里袭来，天地至暗之间，她倾身拥抱住了崔泽。
　　“崔泽，我们不会分开。”
　　崔泽愣住，恍惚间觉得好不真实，但是——
　　他用力回抱过去，头埋在郁梨脖颈，即便是假的，他也愿意沉溺。
　　脖子上的项链滑出，是一个吊牌，背后刻着郁梨的名字。
　　这些年，每到一个地方，他最先打听的是当地有什么可以保佑人平安。他去高山上的寺庙祭拜，去海底的传说祈福，捐过数不清的钱，参加过无数公益活动。
　　每一次，都以郁梨的名义。
　　来到这里以后，他把这块刻有郁梨名字的吊牌放到村外的祭坛上，一百米一步一叩首，真切的祈求加娜尔沙保佑他的郁梨平安。再拿起吊牌时，鲜血从裂开的伤口涌出。
　　他真的，真的真的，很爱郁梨。
　　脖颈一凉，郁梨轻抚着崔泽的背。她分不清那一滴水，是天上的雨，还是崔泽的泪。


第81章 奖励
　　昨天下了一夜的暴雨，赶在大雨倾盆前郁梨拉着崔泽下了屋顶，雨天有风险，恋爱需谨慎。
　　没有多余的房间，郁梨和崔泽住一起，倒没有发生什么旖旎的事，崔泽一直埋着脑袋不看她，起初她以为崔泽还在伤心，后来才知道是他不好意思。
　　因为无所不能的崔泽大人流眼泪了。
　　想起就好笑，在崔泽躺下时郁梨逗他问需不需要哄睡服务，崔泽捏着被子一角转了个身，缩在墙角像个几百个月大的孩子。
　　郁梨：。
　　她应该珍惜的，因为脆弱的崔泽就出现了这一晚，以后再没有出现过。
　　翌日，暴雨过后的空气清新，还没出太阳，遮光性不强的窗帘给房间透了丝光，郁梨迷迷糊糊睁开眼，崔泽的脸就在面前。
　　右手撑着脑袋，眼神温柔注视着她。
　　她的生物钟是早上六点，崔泽这样看了她多久？
　　“什么时候醒的？”郁梨问，伸出手盖在自己眼睛上。
　　掌心朝上的缘故，她感觉到有热气靠近，接着掌心被附上一个吻。
　　拿开手，郁梨严肃脸：“崔泽，你在得寸进尺。”
　　事情还没解决呢，崔泽哪里来的胆子。
　　“对不起。”忽略郁梨上一个问题，崔泽只为刚才的吻道歉。他整晚没睡，郁梨知道了肯定不开心。
　　“对不起。”他又道。
　　郁梨掀起眼皮：“什么意思？”
　　其实她明白，崔泽是在为之前的事道歉。
　　崔泽也懂郁梨的意思，郁梨想听他亲口说：“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他知道安排人跟着郁梨不对，也知道这种行为不可能长久，趁着还没有彻底失控，他把生路送到郁梨面前。
　　“在虞台，孔仪姿的炸.药爆炸，终于让我的理智占据了上风。”
　　郁梨的死亡方式之一就是炸.药。
　　郑瑞珍一直没跟郁梨提这件事，他走在钢索上享受和郁梨在一起的时间，越幸福越惶恐。
　　“我想等虞台的事结束就主动和你说。”
　　到那时他的事业已经稳定，工作不会占据他太多的心神，即便郁梨真的决定和他分开，他也有足够的精力去关注郁梨。
　　可惜天意弄人，没等到那个时候。
　　郁梨摸摸崔泽的脸，休息了一晚，脸上还挂着黑眼圈。
　　“崔泽，这次的事到此为止，不要有下次了。”
　　崔泽一惊，有些不可置信，郁梨原谅他了？
　　“真真的？”他很激动，差点结巴。
　　郁梨认真点了下头。崔泽会做出这种事只因为他梦见的都是真的，正因为亲身经历过，所以她能明白崔泽为什么会被逼疯。
　　她相信，她要是敢和崔泽分开，要不了多久崔泽就得精神崩溃。
　　说起信任，崔泽以为她不会相信这个梦，所以没有告诉她，实际上她也不算坦诚。
　　有关任务发布器的事她不能说，按任务发布器的话，这是它们内部规定，因此权在璟都不知道。
　　故而她也没想过要告诉崔泽，现在想来，如果把梦的事和崔泽说了，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你说的这个梦，我曾经也梦到过。”郁梨慢吞吞道，踩着任务发布器的底线，“只是不会像你这样天天梦见，我理解你做出的事，我不计较了。”
　　郁梨梦到过？崔泽怔住，下一秒就抓住了郁梨的手腕：“这是不是说明你有危险？”
　　郁梨的安危永远是他关注的重点。
　　阿西，郁梨挣脱崔泽的手从床上坐起来：“呀崔泽，我们和好了，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些什么？”
　　安全不安全的，难道要跟一个梦发起挑战吗。
　　崔泽喉咙一动，亦明白现在担心这些没用。而且，郁梨没有不要他，他们还是未婚夫妻。
　　和好。
　　崔泽看着面前的身影，忍不住伸手从背后环抱住。
　　这一刻起，心不再是飘着的，断了线的风筝又回到了主人手里。
　　他好了。
　　*
　　…然后郁梨遭殃了。
　　从来不知道崔泽可以这么黏人，还以为脆弱的崔泽出现后性格会有所改变，现在确实是变了，不是变得温柔了，是比以前更狂妄更自信了。
　　“郁梨，该换药了。”吃过早饭，崔泽双眸紧紧盯着郁梨，要是有尾巴早就摇起来了。郁梨想着刚和好不好破坏气氛，她应下，不就是重复一次昨晚的动作。
　　不好意思的不是崔泽吗。
　　结果，崔泽指着自己的肌肉：“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你别担心，只是看着吓人，不会留疤的。”
　　郁梨：“嗯。”
　　崔泽：“你要数一数吗？”
　　郁梨：“不。”
　　崔泽：“你不喜欢吗？”
　　郁梨：说“嗯”还是说“不”？
　　指尖是凉的，在皮肤上跳跃。崔泽尽量放轻呼吸，不想吓到郁梨，等上好药，他想把郁梨抱在腿上。
　　郁梨简直没眼看：“崔泽，你腿上还有伤。”
　　崔泽指指左腿，神情认真：“这条腿没有。”
　　郁梨看他一眼，发现他不是在开玩笑，真有点无语：“这条腿青了。”
　　崔泽：“我没感觉，这不是伤。”
　　崔泽：“我凑延彗俊的时候手都破皮了，还有血丝，那时候你都不担心，这个就更不用担心了。”
　　啊，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郁梨扯扯崔泽的脸皮，怎么突然这么厚了，一说开胆子大了，延彗俊的话题都敢随便提了。
　　说到底是对她太过了解，知道她说事情已经过去就真的已经过去，不会揪着不放。
　　这种轻松的姿态，她该感到开心吗。
　　崔泽任郁梨扯着脸，他往前一凑：“我们一个星期没见，没有一条短信没有一个电话。”
　　我好想你。
　　他的视线在郁梨脸上巡视，灼热的目光扫过郁梨的眉眼，最后停在嘴唇上。
　　“这么久了，你不想亲我吗？”
　　郁梨张张嘴，崔泽坐在床上，她站在崔泽两腿之间，对视几秒，她终究俯下身亲在崔泽唇上。
　　如恶狼一般，崔泽追了上来，紧咬着不放。
　　没有伤的左腿还是坐了，不坐腿就得倒床上，两害相较取其轻。
　　土猫又从窗前路过，看了一眼不感兴趣跳走，单身猫不和谈恋爱的一起玩。
　　正午，今天是阴天，郁梨拉着崔泽在村庄转了一圈，在祭坛遇到了祭拜的村民，指着崔泽说他前几天不要命。
　　“浑身缠着绷带一直跪下磕头。”
　　郁梨轻飘飘瞥崔泽一眼：“崔泽大人受重伤还磕头给自己祈福呢？”
　　咳，崔泽握紧郁梨的手，知晓郁梨是不满他这种不爱惜身体的行为，不过他不会认错。
　　只要是为郁梨好的，他都会去做。
　　郁梨“啧”一声，从崔泽领口翻出来吊牌，这个吊牌崔泽一直戴在脖子上，得有一年多了，之前没关注过，现在忽然来了兴趣。
　　翻倒背面，不意外看到自己的名字。
　　“是我学了后自己刻的。”崔泽低声道，据说亲手刻更显诚心。
　　哦？郁梨在名字上印下一个吻，死不悔改是吗，自己纠结去吧。
　　崔泽果真开始躁动。
　　为什么情愿亲吊牌都不亲他，这吊牌是他刻的，感动的话不应该回报主人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外面逛了一个小时，崔泽就盯了郁梨一个小时。
　　回到屋子，老医生正在收拾药材，郁梨询问后帮着收拾，崔泽自然不会让郁梨一个人干活，边弄边问：“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明天。”郁梨回道，除了要和崔泽谈事耽误一个晚上，其余的时间真有安排。
　　她没骗郑芝荷。
　　崔泽只觉得躁动更甚。
　　郁梨扫一眼：“你在想什么？”
　　崔泽：“今晚。”
　　老医生听不懂，抱起猫走开了。
　　郁梨冷笑：“你可以说点大庭广众之下的话吗？”
　　崔泽：“我发过誓，从此以后对你再没有欺满。”
　　发誓是用在这种地方的吗！
　　晚上，郁梨指着墙角：“你睡那里。”
　　崔泽乖乖去了墙角。
　　郁梨觉得奇怪，竟然这么听话，白天不是还迫不及待。
　　她躺下，带着防备，明天还有事，今晚什么都不能发生。
　　结果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郁梨翻了个身，和崔泽正对着，男人晦暗的目光紧锁着她，人却很规矩缩在墙角。
　　她瞬间懂了崔泽的听话。
　　崔泽在忍。这个明面上简洁暗地里破旧的房间不是他看得上的地方。
　　郁梨放心睡去。
　　隔天照旧一早起床，郑芝荷带了车队过来，后面还跟着一辆货车，车上是满满的新家具，全部送给了老医生，还有一张银行卡，以及吉坦首都一所学校的入学通知书。
　　郑芝荷让老人转告孙子，好好学，将来要是能出国留学，学费她也包了。
　　老人乐的笑开了花。
　　打点好一切郑芝荷去房间见了郁梨，郁梨正给崔泽换最后一次药，老医生的手艺比不上大城市的正规医院，伤口好得慢，等回国肯定要请一个专门的护理团队。
　　郑芝荷本想调侃崔泽几句，想起接下来的事又忍住了，郁梨真没骗她，确实有任务安排。
　　整个上午三人都待在房间里，准备工作做好，一行三辆车慢慢驶出了村庄。都是大的越野，正午的时间基本都在家里吃饭，路上没什么人。
　　驶出村庄后车子加快了速度，按照计划，大概两个小时后到达镇上，再沿着马路往首都的方向开，下午六点会到达下一个城镇，晚上九点到吉坦的第二大城市奥赛纳市，他们会在那里休息一晚，明天一早继续出发，晚上到达首都。
　　铁路会快一些，不过他们选择自己开车。
　　刚开出去没几分钟，马路后方突然追上来几辆车，速度加到极致，完全不顾车里人的安危，径直撞上了郁梨的车队。
　　这群人的目标是中间那辆车，在众人的印象里，最需要保护的肯定会围在中间。所以雇主需要的人会在中间那辆车，他们要抓活口。
　　可惜事与愿违，这是一场注定会失败的围猎。
　　村庄，老医生家里，郁梨和崔泽再一次登上屋顶。
　　他们没走，郑芝荷也没走。
　　放出去的三辆车只是障眼法。早在熊党追杀崔泽时郁梨就觉得不对劲了，曹裕京派人袭击崔泽还能解释为是同在国内，清楚崔泽的动向，熊党呢？Quella一直安排人盯着崔泽吗？这样的话，不应该在崔泽出机场时就行动吗。
　　她更倾向于有人通风报信。
　　高泰卓让她警惕身边人，其实不用高泰卓说她都知道有人埋伏着，看，现在不就出现了。
　　郑芝荷爬上梯子告诉他们人控制住了：“有活口。我们该走了。”
　　她这几天待在镇上就是在准备这件事。
　　两个人下了屋顶，过不久有新的车队出现，长长一列，足足五个安保团，这次的路程很顺利，没再发生意外。
　　一到首都崔泽就被拉去医院进行全面的检查，其实在奥赛纳他们就找医院检查过了，没有大的损伤，崔泽带来的人尽全力保护了他。
　　崔尚元不放心，郁梨耸肩，回国后去到裴渡，裴渡会进行第三次全面检查。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崔尚元拿着报告一目十行，最后报告一甩，对着崔泽冷笑：“我们儿子真是好样的。”
　　和郁梨一样，发现伤势不那么严重后崔尚元就了然了，崔泽这家伙是故意躲着的。
　　他的父爱悄悄升起又显著落下。
　　他收回对虞台项目的投资考量，崔泽自己着急去吧。
　　“休息两天我们回国。”崔尚元对着崔泽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吉坦停留这么多天文件都堆满了办公室。
　　崔泽装无辜，崔尚元走后小助理笑嘻嘻凑上来：“老大别担心，申银基让秘书联系我了，他对我们的项目很感兴趣，让我们保持联系。”
　　已经是好几天前的事，期间不可能不给对方回复，崔泽问他不在小助理怎么回的，小助理嘿嘿：“我说你和老婆吵架吵到南极去了，信号不好，等你回来详聊。”
　　申银基出了名的老婆奴，旅行也是为了带妻子出来玩，这个回答没问题。
　　一旁站着的郁梨：？
　　“呵。”崔泽面上不满，说助理不正经，把人好好教训了一顿揽着郁梨走了。
　　两人一离开，助理原地等了会儿，手机提示银行卡收到新的入账，他一挥手：“Yes！”
　　就说这个回答不会错！
　　这次出来的时间确实过于长了，郁梨原本计划的3-5天，现在超出一倍多，不好久留，向Aaricia道谢后一行人坐上了回程的飞机，上飞机前，郁梨给Flora发了张照片。
　　吉坦最大的加娜尔沙祭坛上摆放着两条项链，项链都是吊牌样式，背后刻着不同的名字，其中一条的角落有抹红色，分不清是颜料还是血迹。
　　ToFlora：“永远向前的人有了停驻点，有关‘爱’这件事不知道能体会多少，如果你愿意，邀请你和我一起见证这个过程。”
　　飞机落地首都机场，崔泽要去裴渡做检查，崔尚元要去公司，两个人分道扬镳，郁梨跟崔泽走。
　　“裴浩承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你可以自己去医院。”郁梨翻着郑芝荷发她的待办事项，密密麻麻眼睛都看花了，她也好想跟崔尚元一样直接去公司。
　　崔泽闭闭眼，一旦危机解除就会把心思放在事业上的权郁梨回来了。
　　他捏捏郁梨的手指，在郁梨以为他不会答应时突然松开手：“好，你先去忙，我检查完了回天水台。”
　　郁梨：莫？
　　郑芝荷都茫然了两秒，等真的上了去公司的车，她跟郁梨感叹：“崔泽好贤惠。”
　　让老婆专心忙工作，自己独自去医院什么的…啊啊啊不对，没结婚！不是老婆！他也不是一个人去的，那么多保镖！
　　都被崔泽给带偏了。
　　和郑芝荷的放松不一样，郁梨身体里的弦反而绷紧了。
　　不对劲。
　　在老医生家，环境的缘故，崔泽忍了；在奥赛纳，检查完都凌晨了，体谅她没休息好，崔泽忍了；在吉坦首都，不知道为什么，崔泽也忍了。
　　忍了三次，她不信回国后崔泽还能忍。
　　现在这么大方让她走，肯定有后手。
　　崔泽不知道郁梨此时脑子里已经拉响了警报，他到了医院按流程一样样进行检查，郁梨不在身边，他又恢复了平常的那张臭脸，几个小时的检查做下来从头到尾冷着脸，伤口被碰到眉头都没皱一下。
　　搞得一边做辅助工作的两个护士心颤颤。
　　——好帅，可是好吓人。
　　——不敢靠近，感觉我被审判了。
　　检查完崔泽穿上衣服，行李在逃亡中丢了，这件衣服是在吉坦时小助理临时买来应急的，他一颗颗扣子挨个扣上，指尖灵活转动，扣完望着衣服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助理看着那双手，懂了为什么会有手控的存在。
　　“老大，回天水台吗？”
　　之前崔泽是这么说的。
　　崔泽摇摇头，率先出了就诊室：“去学校。”
　　小助理：？
　　这种时候还要去上课吗，老板这么渴望获取知识？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崔泽是去感谢高洙沿和裴浩承的。像是赶在郁梨下班前解决所有事，他在教室把人堵了，不顾两人的拒绝直接把人架到了餐厅，点的菜都是最贵的，这还不算，拿出一个大箱子，告诉两人这是他特意带回来的吉坦土特产，一点心意让人一定收下。
　　高洙沿：……
　　裴浩承：……
　　严格来说，裴浩承这次没帮什么忙，顶多让裴渡医院给崔泽定制了一份健康管理表，崔家有私人医生，照表做就行，出力的是高洙沿。
　　他不好骂人，就让高洙沿来。
　　高洙沿一脸阴翳：“一箱土特产换救命之恩？”
　　崔泽毫不客气：“换的是我下属的救命之恩，我是郁梨救的。”
　　高洙沿：。
　　忘了，崔泽不在熊党，他真算不上崔泽的救命恩人。
　　“没事，大家都是好朋友。”崔泽又换上笑脸，亲自给两人倒酒，“我们也算有感情，与其便宜外人，不如加强合作。”
　　检察官、医生、财阀的强强结合。
　　“有需要我出手的，随时找我。”最后一杯酒递给高洙沿，崔泽意味深长，“听说高度理前两天惹了里面的老大受了挺严重的伤，你也不要太担心。”
　　高洙沿和裴浩承对视一眼。
　　合作？像权郁梨那样吗，权郁梨有郑芝荷及郑瑞珍，崔泽有他们？
　　“大家地位相等，我对当你们的领导者不感兴趣。”崔泽又道，打消两人的疑虑。
　　这样的话，想想不是不可以，都能看见光明的未来在朝他们招手了。
　　只是，裴浩承动动肩膀，跟高洙沿互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崔泽这次回来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以前多少能猜到点心思，现在完全读不懂。
　　崔泽更自如了，也更冷酷了。
　　三人碰杯，一杯酒下肚，难得吃了顿和谐的晚饭。
　　——如果下午四点算饭点的话。
　　崔泽这个神金，都说不吃不吃了。
　　晚七点，郑瑞珍开车送郁梨回天水台，连夜坐飞机回来，又在公司熬了一天，郑芝荷不敢保证自己的车技，让郑瑞珍当了回司机。
　　下了车，郁梨站在小区门口遥遥望着家的方向，只觉得前方是一座巨大的怪兽，她是主动送上门的羔羊，有些浑噩的大脑刹那清醒。
　　公事完成后，就轮到私事了。
　　郑瑞珍摇下车窗，郁梨怎么不进去：“有什么东西忘了吗？”
　　郁梨拉拉肩上的外套：“没有。”
　　郑瑞珍：盯。
　　没办法，郁梨进了小区，郑瑞珍还奇怪，走这两步品出了悲壮的意味。
　　莫名其妙，她敲敲自己脑袋，崔泽得救，设计师也有了着落，两人还和好了，郁梨此时应当很开心才对。
　　估计就是太开心了吧，哈哈。
　　她发动车子离开，不知道位于天水台的家里，此时是怎样一副画面。
　　房间一片昏暗，天色已晚，客厅却没开灯，微妙的气氛在空间里散发，进门的玄关处遗落着郁梨的外套，包包歪倒在一边，链子上还搭着一只高跟鞋。
　　客厅不是完全寂静的，时不时响起黏腻的水声，沙发上重叠着两道身影，男人身躯高大，直接遮挡住了怀里的女人，只有腰侧露出来一只脚，脚踝被紧紧圈住。
　　郁梨快呼吸不过来了。
　　背后是沙发，身前是崔泽，肩膀被崔泽强硬按住，她动不了分毫，脖子因为接吻的缘故一直后仰着，嘴角隐隐有水迹露出。
　　好热。
　　眼睛微微睁开，光线太暗了，她看不清崔泽的神色，以前不是没出现过晚上不开灯的情况，通常代表着两种可能。
　　一，她和崔泽在吵架。
　　二，她和崔泽在接吻。
　　“张开。”男人还在低哄着。
　　想起一进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崔泽抱起，慌乱中按掉了客厅的灯，衣服鞋子都堆在玄关，郁梨懊恼，牙齿咬了对方一口。
　　“嗯？”崔泽诧异，稍微退开了一些，“不想亲了？”
　　郁梨很想点头的，该死的崔泽早就计划好了吧，在吉坦忍这么久，回国又做出贤惠的样子孤零零去医院，就是想告诉她，我已经很听话了，你不会吝啬这一点奖励吧？
　　不出意外，崔泽是会和她度过一辈子的人。
　　郁梨呼吸着新鲜空气，最后微微摇了摇头。
　　恍惚间听见耳边传来一声轻笑，下巴被抬起，崔泽换了位置。
　　耳垂被吻了下，而后顺着往下，通通都是很轻柔的力道，郁梨难得想骂脏话，崔泽在这种事上不算个温柔的人，她知道，按照这个力度，又会持续很久。
　　因为崔泽会慢慢加深，再加深。
　　“崔泽。”她喊道，呼吸不稳，“明天要上课，不准留下痕迹。”
　　崔泽一顿，松开了郁梨的脚踝，脖子不能留下痕迹的话，他两只手来到郁梨月要间，整个人抱起，自己顺势坐下，把人圈在了腿上。
　　转眼间郁梨换了个姿势，坐在崔泽腿上的她比崔泽高出一截。
　　双手被崔泽拉起搭在了对方肩膀上，男人靠过来，下颚连着下面一片被留下湿漉漉的痕迹，接着继续往下。
　　郁梨不由得抱紧了崔泽的头。


第82章 崔狗，可恶！
　　“梨梨！你终于回来了！”
　　宋敏晶刷指纹进门，她出院后一直在家养着，待久了浑身不舒服，郁梨当时又在吉坦，她找人都找不到。
　　好不容易郁梨回国，她屁颠颠跑来天水台。
　　推开房间，宋敏晶举起手里的早餐，她来之前特意联系过阿姨说今早不用来天水台做饭了，她从宋宅带，阿姨很干脆说了好。
　　“当当，美味的——”看清屋内的情形后，笑容僵在了脸上。
　　中央的大床上！为什么！躺着两个人！
　　宋敏晶只觉得一股气直冲头顶：“崔泽！为什么会在这里！”
　　声音中气十足，一点儿没有之前虚弱的样子。
　　郁梨认命闭上眼，她就知道。
　　昨晚崔泽身上像涂满了胶水，怎么撕都撕不下来，一定要一起睡，她这段时间连轴转很累了，懒得争辩，人就留了下来。
　　六点的生物钟，崔泽明明也醒了，就是死扒着不下去。
　　她试图跟崔泽讲道理：“今天还有课，我要起来锻炼。”
　　崔泽把头埋在她的肩窝：“你累了，多休息。”
　　郁梨：“我不累。”
　　崔泽抬起头，打量了郁梨几眼，又埋回去：“你都有黑眼圈了。”
　　郁梨气不打一处来。没睡好是因为谁，她一直都一个人睡，就算和宋敏晶等人出去玩也是一人一个房间，好多年没有同睡的经历了。
　　一边觉得累一边又不习惯身边躺个人，后半夜才睡过去，倒是崔泽，睡挺香的。
　　她要人身攻击了：“昨晚做梦了吗？”
　　崔泽双手抱得更紧：“正想跟你说，没有。”
　　其实有，但时间缩短了，而且没以前那么恐慌。
　　完了，郁梨只有这一个想法，开了这个头崔泽肯定不会放过她。磨蹭了半晌，没等到崔泽放她起床，等到了来看她的宋敏晶。
　　宋敏晶多少知道点好歹，怒气冲冲问了一句就退了出去，还把门关得严严实实，此时正坐在饭桌前咬衣角。
　　郁梨昨天回国，但一直在公司忙公务，她就没来打扰，专门挑了今早，是说她给阿姨打电话时阿姨态度怪异，她说“今早不用来了”，阿姨说“我这几天都不去”，还以为阿姨有事请假了，现在看来，是崔泽一早就安排好了！
　　阿姨不来做早饭，就没人打扰他的二人世界！
　　崔狗，可恶！
　　卧室内，郁梨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气温上升，她身上就穿了条长裙——裙子是崔泽选的，她去卫生间洗漱，出来就看到它放在床尾。
　　至于崔泽，郁梨从镜子里望过去，现在还靠在床头刷手机的消息。
　　收回视线，郁梨目光落在脖子上，伸手摸了摸，和以往一样白皙纤长，没有任何痕迹。她没放下心，把衣领往下拉。
　　很快，出现第一个红印子。
　　阿西，简直没眼看。
　　崔泽从身后抱住郁梨，头发凌乱着，跟着摸了摸那个印子：“不在脖子上。”
　　郁梨不是很想理他。
　　崔泽的声音明显含着笑意：“我很听话。”
　　把人推开，郁梨出去见宋敏晶，崔泽的衣服都在自己卧室，趁着宋敏晶注意力放在郁梨身上三两步回了房。
　　再出来，宋敏晶“哈”一声，人模狗样。
　　崔泽当没听到，拉开郁梨身边的椅子坐下，有第三人在的场合他基本都很安静，快速吃了早饭，打开电脑处理公事。
　　马上又要忙起来了，申银基一旦注资他就要赶去虞台，之前曹裕京压着，很多他觉得不合理的地方都没改，现在他上位，刚好趁着开业之前重新设计一番。
　　宋敏晶借着喝牛奶的功夫悄悄看着，跟郁梨发消息说崔泽好像有些变化。
　　离得这么近还要发消息，郁梨无奈回道：“哪里变了？”
　　今早两个人甚至没有一句完整的对话。
　　宋敏晶说的就是这个：“以前他都会阴阳回来，今天理都不理。”
　　总觉得在憋个大的。
　　郁梨挑眉，其实没有变化，只是更真实了而已。她以前就认为崔泽和权在璟是一类人，权在璟瞧不起所有人，崔泽也是。
　　如今只是从“暗中瞧不起”逐渐变成“明着瞧不起”。
　　崔泽不一定瞧不起宋敏晶，从小就认识再怎么也有点感情，只是不想和宋敏晶争论无意义的事。
　　无论宋敏晶怎么不爽他，崔氏和权氏的联姻已经定了，不会更改。
　　这些不好和宋敏晶说，郁梨转移话题：“这样不是挺好的，你们不用吵架了。”
　　“你什么时候回去拍戏？”
　　之前的剧组因为谣言的事已经解约，宋敏晶不缺戏拍，更何况上次的事给她圈了一大波粉，递来的本子质量都很高。
　　“再休息一个月。”宋敏晶算了算，“不对，两个月，等你生日过了我再进组。”
　　郁梨垂下眸，20岁的生日。
　　吃完早饭休息一会儿，崔泽和郁梨一起去学校，宋敏晶回家。郁梨还好，崔泽外面跑的时间太多了，课程的平时分直接为0。再不回去上几节课，教授会取消他的考试资格。
　　宋敏晶眼巴巴和郁梨挥手，天水台有她的房间，可宋母不放心她一个人待在天水台。
　　郁梨开的车，崔泽腿上的伤还没好，虽然他觉得没问题，但郁梨不允许。
　　以至于进校园被看到后，高洙沿和裴浩承一起嘲笑崔泽：“郁梨开车，你人废了？”
　　“权氏可以接受残废的女婿吗？”
　　虽然说好了一起合作，但合作不代表要闭嘴。
　　崔泽自己说的，他不是领头人。
　　对此崔泽给了一个眼神：“我残废都可以保证权氏要我而不是你们。”
　　一句话给两人干哑巴了。
　　“而且，”从车上下来，崔泽再补一句，“你们不是在一起了吗。”
　　停好车的郁梨：？
　　高洙沿和裴浩承在一起？
　　崔泽：“论坛上铺满了你们的同人文，挺好嗑的。”
　　啊，这样，郁梨恍然大悟。
　　两个哑巴想解释，又觉得这种无厘头的事郁梨根本不会信，解释只会让崔泽看笑话。
　　一晃神崔泽揽着郁梨走了，半路上回过头轻描淡写的看了他们一眼，竟有些读不懂这一眼的含义。
　　“西八。”半晌，高洙沿面无表情道。裴浩承跟上：“直觉没有错，他真的变了。”
　　在一起？崔泽的意思是，再敢在感情的事上挑战他，不介意真的让他们“在一起”？
　　高洙沿想竖中指，崔泽不会磕糖，只是知道如果他爆出同性恋的消息，高日锡绝对不介意再生一个。
　　裴浩承同样。
　　郁梨和崔泽已经走远，两人不是一门课，在教学楼下分开，郁梨进了教室。
　　今天满课，中午要和Flora沟通入职事宜，晚上要回延花庄园，明天还有面试，事情排得满满，郁梨看完日程静下心听讲，中途课堂讨论时间，她思绪飘到今早宋敏晶的话上。
　　还有两个月就要到20岁生日了。
　　正想着，课桌里的手机振动了两声，拿出来一看，洪载宪发来的消息。
　　郁梨才想起这段时间忽略了什么，洪载宪找她是几天前的事，十天？十二天？
　　亏他能等这么久。
　　点开，洪载宪问她考虑得怎么样了。
　　郁梨说前段时间遇到点事，刚从国外回来，还没来得及考虑。
　　徐宰潭要是找到了洪载宪嘴里的东西肯定会给她发消息，如今什么动静都没有，只能说明没有收获。
　　游轮的事在前，郁梨倾向于这东西确实存在。能拖就拖，她说的是实话，也想看看洪载宪有没有隐瞒什么。
　　洪载宪明显有点生气，都已经拖了这么久：“什么时候可以有结果？”
　　郁梨扫一眼日期，约了对方周末详谈。
　　周末崔泽要去医院进行又一轮检查，主要是看各处的伤养的怎么样了，有没有隐患。周末不上班，郁梨会陪着去。
　　完事刚好和洪载宪见一面。
　　她考虑得很好，崔泽听了安排却不开心，过不久要去虞台，他把周末当做难得的约会日。
　　结果郁梨还要去见洪载宪这么个丑东西。
　　郁梨忍笑，凭良心说，洪载宪不丑。
　　说这事的时候两人正在食堂，郁梨和Flora约了时间不好去外面吃，食堂最迅速快捷。高洙沿和裴浩承虽然不想看到崔泽那张脸，还是“勉勉强强”和郁梨坐一桌。
　　四个高颜值的人凑一起，其他人都有意无意看过来。郁梨让崔泽别闹快吃：“你刚不是说有老师在办公室等你？”
　　崔泽拿起筷子。
　　郁梨却狐疑起来，每当崔泽变得听话，就代表之后会加倍索取。
　　吃完饭崔泽起身去放餐盘，看起来像是准备直接走了，而且走的时候没跟郁梨打招呼。
　　高洙沿和裴浩承对视一眼。
　　——要在这时上眼药吗？
　　——早上的事你忘了？
　　意见还没统一，就见原来离开的人又大步走了回来，两人皱起眉，崔泽又要做什么？
　　郁梨也看到了崔泽，对于崔泽离开不给她打招呼这事不太在意，崔泽肯定会回来，这么多年，除了上一次吵架，崔泽从未和她生过气。
　　正埋头挑着盘子里的菜，下一秒下巴被崔泽抬起，男人覆上来和她接了个吻，时间不长，可能就几秒钟。
　　但足够食堂众人看到。
　　“哦哦哦——”
　　发生了什么！崔泽？权郁梨？
　　虽然是未婚夫妻，可这是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下做出亲密动作。
　　崔泽终于拿下了权郁梨？
　　早有传言这对未婚夫妻感情一般，权郁梨一心只有事业看不上崔泽，崔泽为了追上权郁梨努力埋头工作，现在是终成眷属了吗？
　　离得近的两人：hello？
　　“阿西。”裴浩承直接扔了筷子，眼药是上了，崔泽给他上的。
　　高洙沿做更绝，直接闭上了眼，郁梨和崔泽接吻，眼睛好痛。
　　双唇分开，崔泽摸摸郁梨的脸：“下午放学在校门口等你。”
　　郁梨还能说什么，只能说好。
　　崔泽这才真正离开。
　　揉揉眉心，郁梨拿出手机给崔泽发消息：“你今年三岁吗？”
　　好幼稚。
　　崔泽很快回过来：“是吗，来自于你给我的底气。”
　　郁梨承诺他了，他们永远不会分开。
　　这！就！是！爱！
　　郁梨放下手机，隐约能听到后桌女生在感叹：
　　“哦莫，崔泽的眼神好会脱衣服。”
　　“权郁梨和他对视不会脸红吗？”
　　“咳，刚才貌似是舌吻。”
　　啧，郁梨端起盘子起身。穿件衣服吧，这里是食堂。
　　接吻的事传得很广，下午下课的间隙郁梨就接到了宋敏晶打来的电话：“梨梨，我怀疑崔泽是故意的，他肯定早就想这么做了。”
　　宣誓主权什么的，呵，这么多年总算找到了机会。
　　宋敏晶一声冷笑。
　　嗯，郁梨不置可否，不然呢，和崔泽吵一架？
　　她其实不太在意这种事。
　　关系已经确定，接吻是男女朋友间最寻常不过的。
　　结果晚上回延花庄园，李贤珠和权在璟都知道了。
　　今晚都在，吃完饭权柄赫拉着崔泽在一边聊天，权在璟和郁梨坐一起，说他不想太快当舅舅：“权郁梨你清楚吧，20岁只能办生日宴，不能办满月酒。”
　　有这么离谱吗，郁梨瞄一眼崔泽，离得远没听到：“你在想什么，二十多岁的人没接过吻吗。”
　　接吻和生产还有好长一段距离。
　　说完想起权在璟的婚约已经解除：“忘了，哥哥已经重回黄金单身汉榜单top1了。”
　　“什么top1？”李贤珠从身后过来在两人身边坐下，只听到郁梨最后几个字。
　　“单身汉SVIP。”郁梨指指权在璟，跟李贤珠开玩笑，“璟哥洁身自好，这么多年初吻还在。”
　　是吗，李贤珠不由得看向权在璟，她不太管小孩的个人生活，不捅娄子就行，但也明白他们这个圈子，权在璟这样的真不多见。
　　本来今年该结婚的：“没事，你哥哥还年轻，这个在年轻人里叫什么？”
　　郁梨秒答：“纯情男？纯爱战神？”
　　两个人笑起来，这种词语形容权在璟好可怕。
　　权在璟：。
　　他配合地扯扯唇角。
　　正在谈事的崔泽听到笑声不由自主偏过头，权柄赫发现了，像是炫耀：“我的女儿，再没有比她更漂亮的人。”
　　崔泽点头。是的，他的top0。
　　权柄赫：“因为是李女士生的她啊，感谢李女士。”
　　崔泽：？
　　所以真正想炫耀的是自己老婆？
　　玩笑开完了，趁权在璟出去接电话的功夫，李贤珠和郁梨说起白天食堂的事：“做好清洁，做好防护措施。”
　　哈？
　　郁梨扶额：“妈妈，还没有到那一步。”
　　李贤珠修改了措辞：“等到那一步后，做好清洁，做好防护措施。”
　　作为母亲有必要说这一句，作为李贤珠，她相信郁梨心里有数。
　　郁梨表示“您的叮嘱已接收”。
　　周末，郁梨陪崔泽去裴渡医院做检查。和洪载宪约的十点半，一整套流程下来快十点了。
　　她朝里看了一眼，崔泽坐在凳子上任由医生检查背部的伤，双手放在岔开的两条腿上，眼睛直勾勾盯着门口的她。
　　里面协助的小护士脸都憋红了，她走进去让崔泽严肃点：“可以做出光天化日能看的眼神吗？”
　　崔泽拉过她的手挡住了自己眼睛，用行动告诉她不能。
　　阿西，郁梨想说什么又闭上嘴，检查完了医生说伤都好得差不多了，之后不用再来医院，她道了谢把人带走，开车到一开始约好的咖啡厅，把崔泽锁在了车里。
　　“我去谈事。要么在周边逛，要么在车里玩。”说完觉得好奇怪，真把崔泽当三岁小孩了。
　　脚步匆匆进了咖啡厅，洪载宪已经到了，在洪载宪对面坐下，随便点了一份咖啡，郁梨一句话堵住洪载宪：“合作可以，我会让徐宰潭去找。”
　　洪载宪眯了眯眼，浑身的气势柔下来：“你不会后悔做这个决定。”
　　郁梨没理会这句话，问起另一件事：“前两天好像很急，出事了吗？”
　　洪载宪扶了扶眼镜，手指顺势撑在额角：“洪午旭要订婚了。”
　　郁梨有些意外，洪载宪现在还单着呢，竟然直接跳过了他：“看来女方家很有背景。”
　　洪载宪只笑笑，他继母特意给洪午旭挑的，女方年纪不大人却聪明，婚后管住洪午旭不是难事。
　　洪铣本来就不喜欢他，洪午旭再一联姻，洪氏真没他的份了。
　　侍应生送来咖啡，郁梨端起喝一口，太苦了，她放下：“或许这么问有些冒犯，你明明不差，为什么不受重视？”
　　洪载宪和洪午旭对比，哪怕是天天一起玩的好基友明宇胜都无法昧着良心说洪午旭厉害。
　　洪载宪没第一时间回答，他望着郁梨，见郁梨毫不退缩，明白这个问题不得不答。
　　真厌烦谨慎的人。
　　“和我母亲有关。”这是他长大后才查出来的事，“他厌恶我母亲，连带着厌恶我。”
　　洪载宪的母亲？郁梨略微想了想，脑子里没有这个人。洪铣离婚时她都没出生，对洪家仅有的一点了解全靠传言。
　　甚至，她连这位“母亲”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人都不清楚。
　　“上流圈子不是一直有个笑话，刘道宇。”洪载宪道，谁都知道刘道宇为了平民妻子反抗家里，最后却远走国外定居他乡，妻子没了，爱情没了，继承权也没了。
　　“之后再有这种情况发生，都会说‘你想当第二个刘道宇吗’，其实他们说错了。”
　　“应该是‘你想当第二个洪铣吗’。”
　　郁梨动动手指，原来如此。
　　洪载宪眼底满是不屑：“我母亲也出生于普通家庭，不过她在音乐上很有天赋，她是个制作人，洪铣当年组的乐队能火，一半的功劳在我母亲。”
　　“洪铣比刘道宇厉害的一点在于他和我母亲成功结婚了，他大概真的很爱我母亲吧，可惜我母亲不爱他。”
　　“我才刚出生我母亲就离开了，据说是趁他不在偷跑出去的，再没回来过，找也找不到，之后洪铣心灰意冷，看我就不顺眼了。”
　　他的存在代表着洪铣失败的过去，一腔深情喂狗，洪铣能喜欢他才怪。
　　“我那位继母是洪铣的粉丝，爱他崇拜他，长得好家世好，生的儿子比我大方善良，搞得我在那个家像个私生子。”
　　恶心透了。
　　老底都交代了，洪载宪搬动椅子拉进距离：“说起来我才是受害者，权郁梨，一切就麻烦你了。”
　　他不会给权郁梨退路。
　　“我说会让徐宰潭找就一定会让他找。”郁梨眼睛都不眨，“前提是这东西真的存在。”
　　洪载宪笑笑，他已经认定有这东西，找不到，不是徐宰潭不用心，就是权郁梨在骗他。
　　看出洪载宪的想法，郁梨来了心思：“你打听消息的那个人有更详细一点的信息吗，珠宝？专辑？手机？一点儿信息都没有，范围太大了。”
　　洪载宪略微皱起眉，很快摇了摇头。
　　没有其他信息可以补充。
　　郁梨耸肩，似乎很无奈：“好吧。”
　　洪载宪怀疑她不用心，她也会怀疑洪载宪不够诚实。
　　从咖啡厅出来，郁梨打开车门上车，崔泽缩在副驾驶面无表情看她。
　　“怎么了？”
　　“32分钟，那个丑东西浪费了我们32分钟的时间。”崔泽不满，进不了公司说明无能啊，还挣扎干嘛，不如祈求洪铣多给点钱。
　　郁梨没急着系安全带，掰过崔泽的身体亲了一口：“什么味道？”
　　崔泽的思绪立马被转移，紧紧盯着面前红润的唇，想都不想：“甜的。”
　　郁梨敲敲崔泽脑袋：“那杯咖啡很苦，喝一口我就后悔了，果然不该离开未婚夫。”
　　崔泽：？
　　郁梨：“你刚才不是说了。”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再苦的食物都是甜的。
　　“呀权郁梨。”崔泽很快想通这一点，装疯卖傻好几天后终于过够了小情侣的瘾，听得出郁梨这句话里的调侃。
　　真是，他嫌弃转过头，嘴角不自觉上扬几秒，又很快放下，打开车门说他来开车：“走吧，去约会。”
　　他已经完全好了。
　　郁梨便换到副驾驶，他们走后洪载宪才从咖啡厅出来，周末，不用上学不用上班，他开车回了家。
　　姜衡珠从洪宅出来后忍不住回过头，大门在眼前缓缓关上，她是被拒之门外的那一个。凭她现在的工作，她要做两千年的活才买得起这样的房子。
　　不对，不是买，是修，有钱人的房子都是特别设计的。
　　她曾经也很有钱……
　　滴滴，喇叭声响起，姜衡珠回过神，一辆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是洪载宪。
　　洪载宪正是发现姜衡珠的身影才停下车，他记得那晚的事，为了这个女人权郁梨受了伤，后面还和洪午旭闹崩。
　　说起来，他得感谢姜衡珠。
　　“姜小姐怎么在这里？”
　　姜衡珠瑟缩一下，头埋得低低的：“午旭的妈妈想见我。”
　　“啊，是为了午旭联姻的事吧。”洪载宪心里门清，马上联姻了，不得赶紧把灰姑娘解决了，“真可怜。”
　　姜衡珠没说话。
　　过了一分钟，洪载宪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我想和姜小姐谈个交易，姜小姐愿意的话就上车。”


第83章 风起虞台
　　答应洪载宪合作的三天后，郁梨收到徐宰潭的消息，依然什么都没找到。
　　徐宰潭的声音苦兮兮：“留给我的东西我都看了，看不出任何异常，我还找我爸的老人打听过，东西全部交到我手里了，没有遗漏。”
　　这就奇怪了。
　　未免自己忽略了什么，徐宰潭甚至让郁梨亲自去看：“没什么不能给你看的，都过十多年了。”
　　郁梨想想还是没去，除洪载宪外还有另外一拨人对这东西感兴趣，她不急。
　　按部就班读书工作，崔泽拿到投资后已经去了虞台，两人唯一的沟通时间是晚上入睡前，白天会发消息，但回的都不及时。
　　按宋敏晶的话：“都忙，忙点好。”
　　崔泽就忙他的吧，梨梨忙无所谓，她现在不上班，每天都可以和梨梨待在一起。
　　她偶尔回天水台住，听到郁梨和崔泽打电话就凑上去嘘寒问暖，郁梨纵容她，崔泽气得牙痒。
　　不过没谈过恋爱的小傻子不知道，她现在捣的乱都被崔泽记在了郁梨身上，只等回来加倍索取。
　　郁梨：？
　　她很无辜。
　　再几天，洪载宪忍不住了，给郁梨打了电话：“徐宰潭真的在找吗？再找不到我就可以当洪午旭的伴郎了。”
　　洪午旭联姻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李贤珠听了还可惜，说女方为人干练独立，她想给权在璟牵线的。
　　郁梨听了只笑，没好意思说权在璟挺乐见其成，他现在对结婚一点想法都没有。
　　“帮你就是帮自己，徐宰潭不傻。”郁梨淡淡反驳，在电话那头的洪载宪听来称得上气定神闲，“他找了，线索过少，暂时没找到。”
　　洪载宪笑了，有些咬牙切齿：“这样的话，不如让他把东西交出来，我帮他找？”
　　这话都说得出来，看来是真急了。
　　郁梨挑眉：“你要是能说动他你就去。”
　　“权郁梨！”洪载宪低吼，又强行按捺住。明摆着不可能的事，他去找徐宰潭就是自取其辱。
　　谁会把家里传下来的东西拿给别人看，里面那么多家族机密。
　　郁梨没开口，确定洪载宪冷静下来了才道：“如果你实在着急，我有个想法。”
　　“哦？”洪载宪语气不冷不热，“说来听听。”
　　郁梨：“徐宰潭去年办游轮宴会被袭击，那伙人当时也是想找一样东西，我怀疑和你要找的是同一个。”
　　“你要是能找出这伙人，不仅可以得到线索，还帮了徐宰潭一个大忙，相信他很愿意把东西交给你。”
　　“洪午旭只是订婚不是结婚，时间充足，你觉得呢？”
　　电话那边长时间的沉默。
　　郁梨开了扩音放下手机，洪载宪是在犹豫还是……
　　还没想清楚，对方突然道：“权郁梨，我也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郁梨：“嗯？”
　　办公室足够安静，以至于能从洪载宪说话的声线里分辨出他的情绪，是一种势在必得，还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洪载宪：“这件东西不仅牵扯我父亲，还牵扯了你父亲，即便这样你也能坐得住？”
　　利落挂了电话，没给郁梨询问的时间。
　　很明显，他认为主导权换到了他手上。
　　郁梨确实有片刻的呆滞。和权柄赫有关？这火还能烧到她身上。
　　洪载宪一开始肯定不知道这件事，郁梨想着。如果知道的话，早在最开始提出合作时就会说出来，不至于这段时间一直处于下位。
　　上次咖啡厅没说，这次却说了。
　　他查出了新的线索？还是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摇摇头，郁梨把不必要的信息抛在脑后，当务之急是在洪载宪和那伙人之前找到“东西”，洪载宪的话不一定可信，但不得不防，如果是真的，就有了对付权柄赫的利器。
　　什么事，可以把权柄赫、洪铣，还有徐宰潭父亲关联在一起？
　　徐父去世已经有十二年，十多年前乃至二十年前的事，想查都不好查。
　　思索半晌，还是让郑瑞珍先找找看，总不能干等。
　　睡前照旧和崔泽打电话，崔泽第一句就问宋敏晶在不在：“她在的话，我要联系她妈妈了。”
　　郁梨好笑：“你联系她妈妈干嘛？”
　　崔泽：“把她带回去，她又不是没有家。”
　　“崔泽，”郁梨习惯性逗人，“天水台也是敏晶的家，这里有她的房间。”
　　房子虽然是郁梨买的，但她一开始就做好了分配，崔泽和宋敏晶一人一间房，他们三个之间不需要见外，就当是自己家。
　　崔泽一本正经：“你提醒了我。”
　　崔泽：“我要重新买套房子。”
　　崔泽：“以后你不回天水台了。”
　　和宋敏晶争风吃醋没有意义，他只需要向宋母透露点什么，宋母就会提点宋敏晶。他没这样做，全因为郁梨。
　　他没有真心信任的朋友，郁梨有。
　　玩笑过后，郁梨问起虞台的进度：“大概要多久完工？”
　　和之前不一样，之前曹裕京在，设想的一二期先开业，曹裕京被PASS后崔泽对一二期重新做了规划，加上三期也快完工，便准备一二三期同时营业。
　　崔泽说最快也要等到下半年：“出了上次的事，这次检查很严，我都不好提前宣传。”
　　虞台项目之前已经宣传过一次了，说好三月份开业，还放出了大量的早鸟票，结果被高泰卓带来的炸.药一炸硬生生炸没了。为了安抚买了票却不能来玩的游客，崔泽付出了比票价更贵的代价，还要花钱压新闻，请媒体吃饭。
　　这次要是提前宣传又出了事，都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来第三次的话真不用营业了。
　　“听起来好可怜。”郁梨一点安慰的意思都没有，就像ISG出事她不需要崔泽帮一样，崔泽也不需要她帮，“你要在那边待多久？”
　　“过两天就回来。”崔泽问郁梨是不是想他了，他不仅虞台一个项目，只能每周过来监工一下，其余时间还是要待在首都的。
　　这次待的时间长是因为项目刚重启，他要看着点。
　　“是想你了。”郁梨回答得干脆，怎么想就怎么说，何必扭捏——反正崔泽不在，可以逗他玩。
　　话音一落，就听见崔泽呼吸明显重了点。
　　“崔泽，在虞台好好干。”撩起火就跑，郁梨玩得熟练，“我先睡了。”
　　“好。”崔泽不纠缠，他都记着，“权郁梨，两天后见。”
　　最后四个字咬得很重。
　　嗯…郁梨看着挂断的手机，除了小学刚认识那两年，崔泽基本不叫她的全名。
　　在一起后，叫全名似乎成了某种暗示，就像一个接吻预告，每当崔泽这么叫，就代表崔泽已经做好准备，她跑不掉。
　　阿西，她只是随随便便说了句话而已。
　　带着笑意掀开被子，刚坐上去，郁梨的身体定住。虞台？好像有什么事给忘了。
　　隔天一早，郁梨在去学校的路上给郑瑞珍发消息调查虞台的事，准确的说是徐宰潭父亲和虞台开发项目是否有联系。二月去虞台旅游时崔泽跟她聊过几句，虞台项目以前有过开发商，只是由于其中一位死亡，项目不了了之。
　　死亡的是虞台当地的富商，而其他合作者，来自首都。
　　想着晚上跟崔泽通话时多问两句，高洙沿和裴浩承从身后追上郁梨，三人今天有同一节公共选修课，互相打个招呼，郁梨注意到裴浩承表情臭臭的。
　　“怎么了？”看一眼高洙沿，高洙沿和以往一样，“你们又吵架了？”
　　吵架的话，应该两个人脸色都不好看吧，而且两人嘴巴都毒，吵架一定是两败俱伤，不存在一方完胜的局面。
　　“和他吵架的可不是我。”高洙沿低头吃早餐，学校对面的早餐店买的。就因为吵架的事，裴浩承今早都不做饭了。
　　明明今天轮到裴浩承下厨，西八。
　　裴浩承哼一声，没对郁梨隐瞒：“和我爸吵了一架。”
　　裴严彬不中用，裴老爷子一直没有放权，加上裴浩承没回裴家时裴严彬一直在国外，裴氏医疗就靠老爷子支撑，虽然自己就是医生，可老爷子没办法停下来。
　　“昨天早上开会晕了过去，检查说是劳累过度，我爸让老爷子退下去好好养身体。”
　　能说出来就代表老爷子的病不严重，郁梨点点头示意她在听。
　　不过，“退下去？”
　　裴严彬是直接让老爷子退位让贤？
　　高洙沿嗤一声，觉得裴严彬真挺有意思的。
　　裴浩承也很无奈，他觉得裴严彬这句话是真心的，裴严彬是独子，父子俩关系挺好，但老爷子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放权，裴严彬心里没数吗？
　　“老爷子不愿意，我爸自己也猜到了，就问老爷子是不是准备跳过他直接把位置传给我。”
　　到教室了，三人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郁梨边放包边问：“你爷爷承认了？”
　　裴浩承往后靠在椅背上：“老爷子没承认也没否认，只让我爸别管这么多，我爸却认定了，问我是不是想要老爷子的位置。”
　　比起权势裴严彬更爱做一名医生，他心是好的，然而总做不对事。裴浩承还年轻，把位置传给裴浩承简直是胡闹。
　　“就这样吵了一架，说我要是不想当会长就帮他劝劝老爷子，不劝就是想当会长。”
　　惹得裴浩承都不在家里住，连夜回了学校附近的房子。
　　“有病。”高洙沿直接道，生在这样的家庭跟儿子说不要太在意钱权？高日锡听到都要骂一句傻逼。
　　别人的家事郁梨不好多说什么，只计算了一下时间：“等你学成毕业再继承裴氏医疗起码得十年，你爷爷想把位置留给你，后面几年可不会太轻松。”
　　都不是傻子，裴浩承太年轻，不仅裴严彬质疑，股东会其他人都会质疑，继承不是发个通知就能解决的事。
　　裴浩承心里清楚郁梨说得对，先不说他能不能负担这个责任，老爷子是否能撑十年就是个问题。
　　高洙沿可不懂什么叫患难见真情，只会幸灾乐祸：“未来的裴会长请加油，不然第一个被扔下。”
　　裴浩承比了个中指。
　　上课铃响，三人停止聊天。
　　今天的工作不多，郁梨没去公司一整天都待在学校。洪载宪没动静，可能想着昨天才给她透露消息，“体贴”的预留了思考时间。
　　晚上回天水台，郁梨询问郑瑞珍调查进度，一个白天的时间查不了太多，而且这事有人为掩盖的痕迹，郑瑞珍换个角度从死亡的富商开始入手。
　　她需要时间。
　　和郑瑞珍聊完郁梨扫了眼墙上的挂钟，还早，跑了会儿步又处理了一些邮件才给崔泽打电话，对方很快接起，她开门见山：“我有事问你。”
　　崔泽一噎。
　　不愧是权郁梨。
　　“什么事？”
　　郁梨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没关窗帘，楼层又高，街上景色皆映入眼底。
　　一片郁郁葱葱，夏天要到了。
　　“之前和你去虞台，你跟我说过虞台之前的开发商来自首都。”
　　后面被其他事转移了视线，有关这个就抛在了脑后。
　　当时一听就有种直觉，以后也许会有所牵扯，现在看来直觉没错。
　　发生在十几二十年前，且跟徐父、权柄赫、洪铣三个人都有关，她一下子就想到了虞台。
　　“对。”崔泽应道，他之前还特意查过，费了很大的劲才有一点结果，不用郁梨问就一五一十说了，“事发在二十年前，除了死亡那位其他人都来自首都。据说虞台这边原本是作为重点区域来建设的，开发商想在这里建房子建商业街便买下了这块地，然而后面死了人，上面也改了规划，就闲置下来了。”
　　说到这里有些迟疑，郁梨会这么问估计是出事了，他把知道的全部告诉了郁梨：“就我最近查到的，这群人身份不一般，地位很高，胃口也大。不止商业街，医院、酒店都在他们的计划里。”
　　妄想把虞台打造成人人向往的宜居城市。
　　这还是从虞台的老人嘴里打听出来的，当初听说要发展虞台，当地人都很高兴。
　　地位高？医院？酒店？郁梨听到这里眼神一凝，如果是她想的那样，牵扯的人会比想象中多。
　　“我知道了。”回到座位郁梨用电脑给徐宰潭发消息，手机被放在一边，约好了明天见面才发现崔泽还没挂电话。
　　“还有事？”
　　纯粹是条件反射，话一说出口就觉得要遭，果然，听筒传出一道笑声。
　　“用完了就扔？”
　　“好样的。”
　　“权郁梨，还有一天。”


第84章 不仅是生日宴也是订婚宴
　　早起下了大雨，郑瑞珍送郁梨去见徐宰潭。
　　到地方时徐宰潭正吃早饭，旁边放着平板，上面是一组照片。他把父母留给他的东西全部拍了照时不时看一眼，没准哪天就找到答案了。
　　郁梨扫一眼桌上的冰美式，徐宰潭大口灌着。
　　“郁梨，有其他发现吗？”把早餐和咖啡都扫到一边，徐宰潭面含期待，他的脑子实在想不出更多了。
　　郁梨想起洪载宪的话，问了个有些跳跃的问题：“你父母当年的死因是什么？”
　　徐宰潭一愣，慢了一秒才回答：“车祸。”
　　很久没和人谈起这件事，他有些恍惚：“司机开车走神差点和大货车相撞，为了躲避反而冲出了围栏，警方认为是意外，最后不了了之。”
　　郁梨沉默，徐宰潭估计不信这个结果：“你觉得是人为？”
　　徐宰潭点头，他当然会这样想，太莫名其妙了，死于这种原因：“我一直认为是我二叔干的。”
　　郁梨对这个猜想不意外，徐二叔和白家勾结，为了上位什么都做得出来。
　　“你有问过他吗？”
　　徐宰潭笑笑：“他才不会承认。”
　　他这位二叔喜欢装模作样，派人杀他两次，面上还对他一脸慈爱。
　　“再查查吧。”郁梨突然说道，得知虞台的事后她估计这事不会这么简单，“洪载宪变态度了，原先很急现在倒是不慌不忙，我怀疑他获取了更多信息，只是瞒着我们。”
　　徐宰潭本来就对父母的死有所怀疑，听了郁梨的话后更不爽，洪载宪一个求人的还瞒这瞒那：“他不急我就不帮他找了。”
　　郁梨指节敲着手机，事关权柄赫，她不好跟徐宰潭全盘托出，徐宰潭人其实没问题，可脑子不好使，她怕背后的人撒个饵徐宰潭就上钩了。
　　“恐怕由不得你。”
　　嗯？徐宰潭思索两秒：“你是担心游轮那伙人？”
　　这是个问题，没找到想要的东西就会一直缠着他。
　　“洪载宪这两天没联系过我，有种胜券在握的感觉。”
　　郁梨分析道：“不是他自己查到了点东西，就是有人告诉了他。”
　　有人告诉他？徐宰潭眼睛都睁大了些，瞬间想到一个可能：“你说他们会不会联手了？”
　　游轮那伙人明显比洪载宪先知道“东西”的存在，后来才是洪载宪：“那伙人活动在暗处，很怕被我查到身份，和洪载宪合作的话，明面上洪载宪可以替他们出手。”
　　“是有这个可能。”比起徐宰潭的激动，郁梨冷静得多，“但在我劝说他去查游轮这伙人踪迹之前，他态度就已经变了。”
　　徐宰潭顺着郁梨的思路想下去，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如果联手了，是游轮那伙人主动联系的洪载宪。
　　他一下子变得被动了。
　　“有个方法，你要试试吗？”来之前郁梨就已经想好了。
　　徐宰潭精神一震：“你说我就做。”
　　郁梨：“把你的东西收好，密码透露出去，引蛇出洞。”
　　徐宰潭：？
　　眨眨眼，他同意了。
　　权郁梨，他的大脑！
　　谈话结束，郁梨和徐宰潭分别，大雨还没停，郑瑞珍举着伞等在门口。
　　想起什么，郁梨上车的脚一顿：“洪宝琳查得怎么样了？”
　　和洪载宪一番交谈，她补充了一点信息给郑瑞珍。
　　郑瑞珍低下头：“差不多了，现在在查她那位姨母。”
　　郁梨没说什么，郑瑞珍有一点好，只要是她递上来的资料，就会很完整。
　　今天周末，郁梨径直去了ISG，距离12月的新品发布会过去四个月，吴清雨等人已经投入新一轮设计。
　　Flora的加入让原本沉寂的设计部重新变得活跃，她喜欢在生活中获取灵感，而生活又离不开玩乐，来首都第一天就邀请众人去她家喝酒，最后喝倒了一大片，当所有人揉着胀痛的脑袋早起上班时，她精神抖擞说她有了灵感，设计稿马上就出来。
　　众人：？？
　　“wow。”资历最老的朴善雅都只能面无表情感叹。
　　吴清雨默默加起了班。
　　郑芝荷专门劝过，ISG的办公楼每晚都亮着，外人见了以为老板多会压榨员工，其实根本没有。
　　“你不怕猝死吗，懂不懂张弛有度。”郑芝荷看着考勤敲吴清雨的办公桌，昨晚吴清雨两点才下班，前天是三点，今天周末不上课，又一大早就来了。
　　虽说做设计是挺累，但最近任务不重啊。
　　吴清雨有点不好意思，手边是一大堆的保健品：“我休息了的。”
　　对比考勤，这话完全没有说服力。
　　郁梨进办公室就听到这样的对话，拿过郑芝荷手里的考勤记录看一眼，没提休息的事，只让吴清雨拿作品出来：“白天在学校画，放学来公司继续画，这么长时间应该有很多产出。”
　　“拿给我看看。”
　　吴清雨咬唇，从一边翻出来几张设计图，犹犹豫豫交给郁梨：“其实…不太好。”
　　她都没敢拿给朴善雅过目。
　　郁梨没应声，设计图一页页翻过，对比上次的主推和盾牌，这些只能说平平无奇。
　　她把图还回去，没骂人，只问吴清雨是不是压力很大：“这种状态做不出好设计，与其盲目画图不如回家休息。”
　　对，“好过在这里产出垃圾”，郑芝荷等着这句话。
　　结果没有，郁梨没有下一句了。
　　郑芝荷震惊，所以郁梨刚才是在关心吗，怎么搞的。
　　莫非是恋爱的缘故？她现在认同Flora的话了，“爱”太可怕了。
　　吴清雨和郑芝荷一个想法，员工私底下有个共识，情愿加班到天明都不情愿被代表骂，代表的嘴太会阴阳了，听了后觉得人生无望。
　　现在被关心了，松口气的同时有些蠢蠢欲动。
　　郁梨要知道两人的想法怕是会笑出声，她似乎不是刻薄人设。比起最近发生的事，吴清雨这个简直不值一提，她都懒得骂。
　　转身想回自己办公室，却被吴清雨叫住：“代表，我还有一张稿。”
　　郁梨侧过头。
　　吴清雨脸涨红，从最底下扯出一张纸：“我最近画什么都没有灵感，唯独这个，越画越精神。”
　　郁梨不带情绪的接过，只一眼就定住。
　　吴清雨给的是一对戒指的设计稿，分成男女两款，郑芝荷瞟过瞬间来了兴趣，既有设计感又不堆砌，做成情侣对戒的话绝对卖爆。
　　郁梨关注点却不是这个。
　　这款戒指她见过，在梦中的婚礼上，那对掉落在地上无人在意的戒指，和吴清雨现在给出的一模一样。
　　原来，竟然是吴清雨设计的吗。
　　“怎么想到做这个？”她问。
　　吴清雨望望四周，见没人关注才给了个说法：“上次代表的未婚夫过来公司，看着你们相处就有了想法。”
　　其实是从吉坦回来后崔泽黏了郁梨好几天，来公司都跟着，公关部长撞见就说两人好事将近：“没准今年会办订婚宴。”
　　订婚需要婚戒，她一下有了灵感。
　　“好。”郁梨把图纸还给吴清雨，又重复了一遍，“好。”
　　“留着它，下班我们详谈。”
　　吴清雨心提起来，她有预感，代表很重视这款设计。
　　一整天悄然而过，下班后郁梨带走了吴清雨，她已经想清楚了，之所以一周目会用吴清雨的设计，恐怕跟崔政宇有关。
　　她对崔政宇无感，既然没有爱，万众瞩目的订婚宴就可以利用起来。一周目她也签下了吴清雨吧，为了推广自己的品牌，干脆用自家设计师做的设计当婚戒。
　　而现在——
　　她应该依然会用吴清雨的设计，不为和一周目重合，只想把那场令崔泽绝望的婚礼变得完整。
　　“这对戒指算我单独跟你约的定制，我需要它。”
　　只不过她要修改其中某些细节。
　　崔政宇和崔泽的戒指怎么能一样。
　　先吃晚饭，吃完晚饭再聊想法，吴清雨异常专注，恨不得现场修改，等最后聊完郁梨看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半。
　　她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拿上包出门，郑瑞珍开车，照样在天水台门口停下，下车时郁梨反应过来。
　　不出意外，崔泽会在今晚或者明早回来。
　　抬头，她买的那一层挺高，从底下看不出开没开灯，想想没什么可犹豫的，崔泽回来又怎样。
　　他又不能吃人。
　　出电梯，按指纹，进门，开灯，放包。
　　郁梨一扭头吓一跳。
　　崔泽坐在客厅沙发上双手环胸望着她，两腿岔开大刀阔斧的姿势，加上他喜欢穿黑色，整个人气势沉沉，看起来像是要干架。
　　“你回来了？”郁梨调整好指指灯的开关，“不开灯是为了节约电费吗，不必在这上面贤惠。”
　　崔泽充分认识了什么叫先发制人。
　　真会转移话题，他点点左手手腕上的表：“九点了。”
　　郁梨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先去岛台给自己倒了杯水：“我知道，吃饭了吗？”
　　崔泽放下双手：“我六点回来，等了你三个小时。”
　　“没吃饭？”郁梨放下水杯，“叫个外卖？还是让阿姨来给你做。”
　　崔泽：“你很忙吗？”
　　郁梨已经朝卧室走去：“我先去洗漱，待会儿聊。”
　　最后一个字落下，两人同时动了，郁梨忙着加快脚步回卧室，崔泽忙着阻止郁梨。
　　砰，在卧室门被推开那一刻崔泽追了上来，郁梨只觉得腰间一紧，下一刻房门在眼前关上，崔泽抓住了她。
　　她被挤在房门和崔泽之间，身体被崔泽翻转过来靠在门上，两人面对面。
　　“你在做什么？”崔泽撑着房门俯下身，脸和郁梨的就几厘米，“偷溜？”
　　这种行为和权郁梨完全不搭边。
　　“啊，这个。”郁梨张张嘴，想过辩解的，眼底和嘴角的笑意先背叛了她。
　　她终于笑起来，搞得崔泽也忍不住，把人抱住，头埋在她肩膀上。
　　“崔泽，”郁梨抓抓崔泽的头发，“这种幼稚的行为都是被你传染的。”
　　“嗯。”崔泽应了，手还是不愿意放开。
　　拍拍崔泽的背，郁梨说她真要去洗漱了：“先吃晚饭吧，我待会儿来找你。”
　　“不用，”崔泽侧过头，鼻尖蹭了蹭纤长的脖颈，在上面印下一个吻，“我自己会来。”
　　郁梨：…好吧。
　　洗漱洗头洗澡吹头发再保养，一整套流程下来时间已至深夜，还奇怪这么长时间崔泽怎么没来捣乱，回过头发现人已经沐浴完在床上躺着了。
　　她的床。
　　有些被气笑，郁梨问崔泽是不是准备在她的房间扎根了：“完全不同的风格，你睡的倒挺好。”
　　她的房间暖色调，宋敏晶设计的，崔泽的房间是中性色，只有黑白灰，传统的霸总配色。
　　崔泽适应良好，双眸紧盯郁梨：“很晚了，休息吧。”
　　郁梨轻哼，男人目的也太明显了点，抬脚上床，不意外接下来的事。
　　脚踝被崔泽握住，一用力，她背对着崔泽坐进了对方怀里。
　　头发被撩起，修长的手指从脑后伸出，顺着脖子抚上下巴，最后下巴被高高抬起，男人从后吻了上来。
　　“崔泽…”
　　“我知道。”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些恶劣，“保证不留下痕迹。”
　　湿热的唇下滑，咬住了细细的带子，脖子不可以，那——
　　手从腰间松开往上。
　　郁梨深吸一口气：“崔泽。”
　　崔泽模糊的声音传来：“我有听你的话。”
　　几分钟过去他抬起埋着的头，蝴蝶骨的位置好几个红痕，满意勾唇，他挺直背扭过郁梨的脸，接了个绵长的吻。
　　而后把人放倒，真正开始他的进攻。
　　郁梨仰面躺着，睡衣堆叠在月要间，双手被禁锢在头顶，她的嘴唇空着，房间里却一直有黏腻的水声响起。
　　“崔泽。”忍了半天，在顶端被轻咬着磨蹭时忍不住了，“你真的吃了晚饭吗？”
　　没有回复。
　　“轻点。”
　　没有回复。
　　双手最后被放开，却没了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下滑，脚踝又一次被圈住……
　　清晨，郁梨睁开眼，骨子里透出慵懒。
　　崔泽在郁梨睁眼前就醒了，和往常一样撑着脑袋看她，时不时凑近亲一口。
　　郁梨推开男人的脑袋，发现手臂内侧有个红印时在心里阿西一声，感受了一下，她问崔泽：“你是怎么做到只给自己穿衣服的？”
　　昨晚崔泽闹过后两人洗了个澡，郁梨困得迷迷糊糊睡过去，只记得被崔泽抱上床。
　　崔泽喉咙滑动：“我可以不穿。”
　　郁梨：…
　　呵，真幽默。
　　她坐起身，崔泽同样的动作，他只给自己套了条裤子。
　　两个人，一条裤子，真幽默。
　　“还好吗？”崔泽低声问道。
　　郁梨翻个白眼：“崔泽大人，昨晚的事你不是比我更清楚。”
　　都没做到最后哪里来的好不好，她很好。
　　不过，郁梨转头看着崔泽，没做到最后，被崔泽强行忍住了，是不是说明崔泽依然在担心那个梦？
　　崔泽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疑问没问出口，她勾勾崔泽的下巴：“崔泽大人，准备起来吧，你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崔泽想了想点头：“你的生日宴。”
　　他已经在准备礼物了。
　　郁梨穿好衣服下床后才慢悠悠说道：“是订婚宴。”
　　崔泽僵在了一边。
　　怕崔泽消化这句话后又发狂，郁梨出去洗漱，顺便反锁了门，不过一分钟，外面传来崔泽激动的敲门声，她无视了，边刷牙边点开手机。
　　昨晚十点李贤珠发了条消息，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她整晚都没看手机，现在才发现。
　　过几天洪氏举行宴会，李贤珠让郁梨和她一起去参加。
　　洪铣的宴会？转念一想就懂了，马上要联姻，估计是要在宴会上确定关系。
　　到时能见到洪载宪和洪午旭，郁梨很快答应下来。
　　说起来，不知道徐宰潭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三天后郁梨接到徐宰潭的电话，密码已经传了出去，估计最近就会有人上门，徐宰潭分享给郁梨一个链接。
　　是监控的实时传送链接，点开发现是在一个小箱子里，四处封闭着。
　　郁梨仔细看了两眼才认出是保险柜。
　　徐宰潭藏东西的地方就两个，银行和保险柜，同时透露密码暗处的人不会上当，而银行经过游轮的事又加强了防御。
　　干脆选了保险柜，更像是意外泄露密码。
　　监控装上后两天都没动静，直到徐宰潭去临市出差，有人摸进了他的别墅。
　　郁梨都要睡了，被徐宰潭滴滴起来，崔泽搂着腰不放，她只好将就手机点开监控。
　　等了半晌那人终于进了书房，保险柜的门被小心翼翼拉开，男人弯着腰，监控只拍到他的大腿，右手在保险柜里翻找着，找了好几分钟都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别墅不能久留，东西又没找到，男人终究忍不住蹲下身，口罩被拉低，小型手电筒含在嘴里，两只手一起翻找。
　　咔嚓，截图成功。
　　把照片发给郑瑞珍，让郑瑞珍追踪这张人脸，她倒要看看幕后之人究竟在耍什么花样。
　　这之后没过多久男人就起身离开了，保险柜门关闭，他没带走任何一件东西。
　　看到这里郁梨一怔，拉开崔泽的手下床给徐宰潭打了电话：“你安排了人跟着他？”
　　“对，但不知道能不能跟上。”徐宰潭不能百分百肯定，这群人神出鬼没的，要是反应过来只是个圈套会藏得更隐蔽。
　　“先不说这个，你看到了吧，他没拿任何东西。”郁梨靠在窗前，窗帘已经关上，想打开，发现衣服不合适又放下手，“虽然重要的东西你都已经转移，但我不认为他懂这些，他只是看了看有哪些物品。”
　　徐宰潭大脑终于聪明了一回：“说明他有很明确的目标，他知道洪载宪想要的是什么东西，而这东西不在保险柜。”
　　所以才一样都没带走。
　　哪怕相同的类型都有可能被拿走，假设他要找的是一份文件，时间不够他仔细查看，他完全可以把所有文件一块儿拿走，可他没拿。
　　文件不是他的目标，保险柜里所有类型的东西都不是他的目标。
　　徐宰潭要抓狂了：“真的有吗？我存在银行里的和保险柜里的都是同一个类型。”
　　知道徐宰潭心里急，这事很可能跟他父母的死有关，郁梨没有打断。
　　等了两分钟她问道：“你再仔细想想，从你出生到十二岁之间，你爸妈送你的东西全部都在身边吗？你全部都检查过了？”
　　徐宰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想想，我想想。”
　　徐家有钱，虽一直被白家压着，但送到他面前的东西都很珍贵。只是他那时候小，送的都是些类似小马驹这种能陪他玩的东西。
　　陪他玩？陪他长大？
　　徐宰潭蓦地抬起头。
　　想起来了，有一样东西是爸妈送给他，他却没留在身边的。
　　一个玩偶，有记忆起就放在床头，他小时候还很喜欢，大了就觉得男孩子不应该玩这些，把玩偶收了起来。
　　爸妈知道也没说什么，直到两人车祸去世，他被强行送往国外，收拾行李时才把玩偶翻出来。
　　他把玩偶当念想，回国却没带。他清楚回国后有一场硬仗要打，玩偶承载着他所有的恐惧和软弱，最终被留在了国外的公寓里。


第85章 他是凶手？
　　不知道徐宰潭想起了什么，隔天就买了机票飞国外，对外宣称是出国谈生意。
　　崔泽马上又要去虞台，两人胡闹了一场，休息的时候接到洪载宪的电话。
　　如果夜袭别墅的人和洪载宪真是一伙的，什么都没找到自然会急，郁梨放任手机响着，在洪载宪耐心告罄前接起。
　　“权郁梨，”洪载宪语气听起来还算平静，主动权在他手里，没道理他比权郁梨慌，“徐宰潭那边还是没结果吗？”
　　躺在崔泽胸膛上，郁梨撑着头漫不经心：“没有。”
　　洪载宪一顿，呵呵笑了声：“没找还是没找到？你真的不怕？”
　　“我怕什么。”用权柄赫就能威胁她？郁梨轻蔑，“就像你说的，父亲出事孩子上位，我爸爸要真下台，我的机会不就来了？”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洪载宪明显被噎到，原本指望权柄赫可以让权郁梨动起来，结果人家毫不在意。
　　半晌，他只能道：“看来你不准备合作了。”
　　“这话怎么说？”脊背被一只手来回滑过，郁梨食指指了指崔泽，她要是发出什么声音让洪载宪听到，破防的还是崔泽，“说好的没有更多线索，结果几天过去立马用家人威胁我，洪载宪，我们两个之间你才是那个不遵守规则的人吧？”
　　砰，砸桌子的声音：“好，好。”
　　连说两个好，洪载宪忍着火跟郁梨道歉：“我的问题，我不对。”
　　“既然你对你父亲的位置也有兴趣，我们目标一致，麻烦你多费点心。”
　　挂了电话，郁梨把手机扔到一边，明天就是宴会，礼服工作室会准备。
　　“你和妈妈去？”
　　“嗯。”郁梨随意点点头，忽地意识到不对劲，点点身下的肌肉，“崔先生，妈妈叫的挺顺口。”
　　李贤珠知道这事吗。
　　崔泽闷笑，自从知道郁梨20岁的生日宴也是订婚宴时他就疯了。
　　他每天都很亢奋。
　　司机已经到了楼下，郁梨拍拍崔泽让他起来，崔泽去虞台她去公司，下次见面是后天。
　　明天的宴会她不是主角，日常社交而已，只需要防备洪载宪背后阴人。给徐宰潭发个消息，得知一切顺利后她投入工作中。
　　徐宰潭做戏做全套，真找了个生意谈，算时间和崔泽一样都是后天回来。
　　白天有课，郁梨见到裴浩承时脸还臭着，说起高冷这块，裴浩承比崔泽还能装。
　　“莫呀，这个脸色，又和你爸吵架了？”
　　见到郁梨裴浩承脸色缓和了一点，想起家里那点破事眉眼染上烦躁：“回了趟家。”
　　高洙沿在旁边也很不爽：“为什么每次都要在该你做饭时回家？”
　　裴浩承拿手机给高洙沿转了笔钱：“希望这笔钱可以堵住你的嘴。”
　　高洙沿看了眼数额果真闭了嘴，他有一个团队要养，又不能让高日锡知道，是有点缺钱。
　　郁梨勾起嘴角，想跟着打趣两句，想起虞台的事又把话咽下去。
　　根据崔泽的话，来自首都的开发商里有人想要建医院。
　　“无论怎样，做好准备吧。”最终她这样说道，“股东会、你爸爸、你，你在最底层。”
　　“要是出了事，别莫名其妙被送到国外了。”
　　这圈子就这样，有什么不能解决的就往国外送，过个几年消停了就可以接回来。
　　不过对于裴浩承来说去国外就意味着与权力擦肩而过，不甘心到躺棺材里都要挣扎着爬出来的地步。
　　裴浩承愣了愣点头，他以为郁梨是说裴严彬争不过会联合股东会把他送去国外，想想是要提前做好准备。
　　裴严彬对他的爱不是假的，他愿意当个孝子，裴严彬想要什么就给什么，除了继承权。
　　下午坐车去见李贤珠，李贤珠在裴渡下属的美容中心做皮肤管理，去了后才发现不止李贤珠一人，还有另一位贵妇。郁梨不怎么意外，美容时间都要谈工作的李女士，那位贵妇应该是未来的合作伙伴吧。
　　李贤珠招手让郁梨一起，郁梨可有可无，都要应下了，想起满身的痕迹又故作为难拒绝：“昨天才做了，妈妈我在外面等你。”
　　李贤珠看到无所谓，那位贵妇不行。
　　阿西说到底都怪崔泽，崔泽和高洙沿到底谁才是狗。
　　结果这身印子最后还是被李贤珠发现了，做完美容两人一起去试礼服，在郁梨穿着抹胸裙出来时被李贤珠转过身。
　　指尖轻点蝴蝶骨，李贤珠哼笑：“崔泽昨天去的虞台？”
　　郁梨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乖乖点头。
　　“年轻人。”李贤珠感叹了一句，没再说什么，让郁梨去换一套。
　　郁梨难得有点不好意思，还好李贤珠看的是背部不是月匈部，不然会发现前面更多。
　　崔泽走时顶端还肿着。
　　作为传媒业NO.1，洪铣的宴会不缺人，郁梨和李贤珠去的算晚，被洪午旭母亲亲密拉着说话。
　　“郁梨最近怎么不来找午旭玩了，是不是午旭那小子惹你生气了？”
　　何止生气，是直接闹崩。明宇胜组过局想让两人和好，郁梨给面子去了，洪午旭没去。
　　后面解释说在来的路上接到电话道姜衡珠生病了，照顾姜衡珠去了，实在抽不开身。
　　郁梨当时摊手，明宇胜脸黑得没法看，那之后再没跟郁梨提起过洪午旭。
　　洪午旭别别扭扭发的道歉消息郁梨也没回。
　　“最近开学了，又有工作要忙，国内国外到处跑，都没时间玩。”不好和洪母说这些事，郁梨还是给面子搪塞了过去。
　　“哎一古，郁梨就是太能干了些。”洪母看郁梨的眼光有些可惜，她一开始想和权氏联姻来着，结果洪午旭不争气，人家选了崔泽。
　　李贤珠笑笑接过话题，洪母指了指别墅二楼：“宇胜他们都在午旭房间，去玩吧。”
　　郁梨礼貌点头后离开，没去找洪午旭，她一个人在花园逛着。
　　就在刚才她想起一件事，这些年只要是洪家的宴会似乎都是李贤珠来，权柄赫跟洪铣同框的机会不多。
　　明明认识多年，却有种避开的感觉。
　　不多时成家人来了，洪母给洪午旭选定的联姻对象是成家长女成熹音，下面还有个在读初一的弟弟，成熹音本人精明能干，弟弟管得服服帖帖，不出意外长大后要看她脸色行事。
　　想到这人差点被李贤珠邀请去和权在璟相亲，郁梨多看了几眼，成熹音不算很好看的长相，可她的气质和李贤珠类似，属于美女站她身边都要自惭形秽的类型。
　　不小心和郁梨对视，成熹音矜持露出个笑容。
　　郁梨大概了解了这是个怎么样的人，这种人能接受和洪午旭联姻吗？比洪午旭大一两岁，看洪午旭跟看家里的弟弟一样吧？
　　她没想错，成熹音确实是这样想的。
　　成熹音来了后洪母把洪午旭叫了出来，让洪午旭好好招待她，其他宾客都知道两家有联姻的想法，体贴的没来打扰他们，于是两个人开始尬聊，聊到一半洪午旭聊不下去了，沉默几秒说：“不知道怎么会把我们两个凑一对，你感兴趣的我不了解，我感兴趣的你没听说，以后怎么结婚。”
　　成熹音当即就惊了，话是这么说，可联姻还没成呢，不怕她有想法吗。
　　还是说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就是不想和她联姻？
　　幼稚，她想到，跟她读初一的弟弟一样。
　　郁梨在不远处看着，成熹音的表情变化她捕捉到了，不难想象洪午旭说出了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明宇胜从身后递来一杯酒，觉得洪午旭完了：“铁定被他妈收拾。”
　　姜衡珠被警告不准和洪午旭来往，在联姻成功前洪母专门找了人看着洪午旭，这对“苦命鸳鸯”面都见不到。
　　郁梨耸肩表示她不关心，洪午旭爱怎样就怎样，一转身发现洪载宪出来了，遥遥朝她举杯敬酒。
　　今晚的宴会，要说有人不开心，除了洪午旭就是洪载宪了。
　　郁梨喝了口酒。
　　宴会过半，郁梨和明宇胜拉着其他人玩了几圈游戏，洪午旭不见踪影。高洙沿当初设计的匿名留言小游戏很受欢迎，他做了改良后拿给众人玩，现在已经风靡学生圈。
　　正轮到郁梨受惩罚，一群人抓耳挠腮，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又不舍得为难郁梨，想了半天，决定为难崔泽。
　　“你跟他说你另有新欢了。”
　　嗯……
　　“我可以这么说。”郁梨表情微妙，“不过他要是问我新欢是谁，我说谁的名字？”
　　名字，随便说一个不就行了，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你就说宇胜。”
　　郁梨看向明宇胜：“宇胜啊，你愿意吗？你也知道崔泽的名声不太好，他不会跟我发脾气，但很可能找上你——”
　　“不不不！”话没说完明宇胜就疯狂拒绝，崔泽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搞的，可能是跟他爸进修后血脉觉醒了，下手和他爸一样黑，每一个跟他作对的人都被狠狠收拾了一顿，圈子里对他的讨伐已经从“狗”晋升成了“狼”。
　　这要是说他的名字，毫不怀疑今晚会被崔泽暗杀。
　　郁梨带点可惜：“宇胜不愿意，换个人吧，你们谁愿意，智梁？周海？”
　　被叫到名字的人纷纷摆手。
　　到最后一群人沉默半天，干脆把郁梨踢了出去：“不好玩，你去别处玩。”
　　郁梨边道歉边起身，怎么还给干破防了：“对不起，对不起。”
　　“是挑衅吧？”有人问。
　　明宇胜给予肯定的眼神：“这个道歉更像是胜者的炫耀。”
　　…阿西。
　　被“排挤”了，郁梨去找洗手间，再过半个小时宴会就能结束，她琢磨着去找李贤珠。
　　今晚可以和李贤珠一起回延花庄园看看权在璟这位“纯爱战神”。
　　从洗手间出来，郁梨低头擦着手上的水，面前有阴影落下，她及时止住脚步。
　　抬头，是洪午旭。
　　郁梨径直换了个方向。
　　“郁梨！权郁梨！”洪午旭在身后喊道，很快追上来，“呀，还在生气吗？”
　　郁梨左右扫了眼，成熹音不在，这里人少，洪午旭声音特意压低，感觉鬼鬼祟祟的。
　　在自己家cosplay小偷吗？搞笑。
　　“什么事？”
　　态度不冷不热，洪午旭摸不准，试探性：“我上次跟你道歉了，你没理我。”
　　郁梨：“孔仪姿跟你道歉，你愿意和她把酒言欢吗？”
　　洪午旭一下子卡住，过了会儿又觉得不可思议：“你把我和孔仪姿放一起？”
　　他一脸受伤。
　　郁梨有些不耐烦，点开手机递到洪午旭面前：“看看时间，宴会都要结束了，有事直说。”
　　洪午旭摸了摸后脑勺，有些心虚：“那个，我和衡珠已经好多天没见面了，她知道我要订婚了，都不理我。”
　　又是姜衡珠，郁梨神色冷淡。
　　洪午旭：“我好不容易约她来见我，她现在就在后门外，郁梨你可以帮我把她带进来吗？”
　　他一动他妈就会发现，姜衡珠没人带又进不来。
　　郁梨眼皮一跳，觉得难以置信。
　　这种场合，约姜衡珠见面？
　　“洪午旭，你这辈子到头了。”骂都不想骂了，郁梨说完便走，谁爱帮忙谁帮忙，反正她不帮。
　　洪午旭踢一脚花盆，为什么都不喜欢衡珠。
　　洪午旭后面有没有找其他人郁梨不知道，她回到李贤珠身边，听了一大堆夸奖后脸都笑僵了。好在时间差不多了，陆陆续续有客人离开，李贤珠和郁梨也起身。
　　刚走到大门口，身后一阵骚动，郁梨好奇回过头，成家人怒气冲冲朝大门走来，成母紧紧拽着面无表情的成熹音，洪母在旁边小心劝着。
　　“怎么回事？”李贤珠诧异说道。
　　有知道内情的人掩嘴笑：“说是看见洪午旭跟个女孩抱在一起说心里只有她，当时一大堆人呢，成家人当场黑脸。”
　　今天这宴会怎么来的众人都清楚，甚至洪午旭和其他女人纠缠不清也不算什么，坏就坏在联姻还没成，且众目睽睽下让成家人丢了脸。
　　要还继续联姻，成熹音得被嘲笑死。
　　原来如此，郁梨很平静的接受，洪午旭还是作死和姜衡珠见了面。
　　就是可怜了帮忙的人。她随李贤珠离开，在门口碰到送客的洪载宪，突然反应过来，不一定是找朋友帮的忙。
　　这不是有现成的“菩萨”。
　　事实上，郁梨猜的没错。
　　姜衡珠是洪载宪放进来的，当洪午旭在后花园急的满头大汗时，姜衡珠出现在面前。
　　他一脸疑惑：“你怎么进来的？”
　　姜衡珠同样疑惑：“好像是保安认错人了，说我是哪家的大小姐，有人吩咐过要给那位小姐开门，就把我放进来了。”
　　洪午旭只当天助他，好长一段时间不见，他把人抱进怀里，絮絮叨叨说了很久的情话。
　　包括他不会和成熹音结婚，会努力和父母争取婚姻自由权，他心里只有她。
　　姜衡珠刚开始还挣扎，后来也许是被洪午旭感动了，她回抱过去。
　　洪午旭心头一喜。
　　姜衡珠摸摸洪午旭的头：“午旭啊，你真的这么喜欢我？”
　　洪午旭使劲点头：“我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姜衡珠笑了，语气温柔：“别担心，你当然会和衡珠在一起。”
　　话音刚落，被洪载宪设计引过去的成家人出现了。
　　第二天一起床郁梨就听说洪成两家的婚事吹了，起码在众人没有忘记洪午旭和姜衡珠的事前不会联姻。成熹音年龄不大，不着急结婚。
　　洪铣被洪午旭的操作气到头疼，他不喜欢洪载宪，想把公司留给洪午旭，可洪午旭烂泥扶不上墙，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
　　想继承洪氏，要么在技术上有过硬的能力，要么会管理公司，洪午旭哪样都不占。
　　洪母恨到想把姜衡珠吃了。
　　郁梨当笑话听，她现在最在意的是徐宰潭，崔泽都得往后排。徐宰潭今下午的飞机，不知道能不能把东西带回来。
　　结果一等就等到了晚上，跟崔泽一起把晚饭都吃完了徐宰潭也没有动静。
　　不应该，郁梨有想过是不是路上出事了，可徐宰潭不是没身份的人，他出事网上早该有新闻。
　　回到天水台，崔泽蠢蠢欲动，郁梨把人推开，先给郑瑞珍发消息询问徐宰潭的动向，得知徐宰潭在下午已经安全到家后转而给徐宰潭打了个电话。
　　她有预感，徐宰潭绝对是发现了什么。
　　第一遍，没有人接。
　　郁梨顿了两秒，再次拨了过去，她的耐心就这么多，再不接有什么事徐宰潭自己扛。
　　徐家别墅，卧室。
　　徐宰潭拿着玩偶呆坐在地上看着，从回来后就一直这个姿势，晚饭都没吃。
　　他确实在玩偶里发现了一样东西，是一盘录像带，看了后总算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想要它。
　　可以说，这玩意儿发出去全国都会沸腾。
　　郁梨电话打来时他回过神，看着来电显示却退缩了，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郁梨。
　　长时间无人接听电话自动挂断，徐宰潭说不清自己是不是松了口气，还没等他调整好，手机再次响起。
　　徐宰潭一狠心，按下了接听键。
　　郁梨讶异的声音传来：“还以为被拉黑了。”
　　徐宰潭张张嘴，说不出一个字。
　　郁梨敏锐感受到徐宰潭情绪不对，徐宰潭面对她时总是热情的，有什么问题拿不准会一连串说个不停，就想让她出个主意，如今这种，只能表明一件事——
　　“徐宰潭，东西找到了？”出国前徐宰潭就和她说过有一样东西是父母送给他而他故意留在国外的，当时对她还挺诚实，现下却防备了。
　　没有回应，郁梨加重语气：“说话。”
　　不由自主的，徐宰潭委屈“嗯”了一声，嘴巴比大脑快。
　　嗯完他就给了嘴巴一巴掌，怎么这么听郁梨的话。
　　还能对话就行，郁梨在沙发上坐下，崔泽在一旁处理自己的事：“这么沉默，让我猜猜，你拿到的东西和你父母的死有关？”
　　徐宰潭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我基本确定。”
　　郁梨继续下一个问题：“可你回来后没有联系我，我打电话也不愿意接，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
　　“你怀疑我父亲是凶手？”
　　洪载宪说过，徐宰潭手里的东西不仅可以拉洪铣下马，权柄赫也可以。
　　徐宰潭再不言语。
　　同一时间，洪载宪去到一处居民楼，居民楼老旧，他没下车，来往的人都盯着车看。
　　这是豪车吧，难得会有有钱人来这里。
　　洪载宪不在意这些目光，从车窗望了眼顶楼的位置，那里黑着，主人还没回来。
　　不多时，有个扎着马尾的娃娃脸女生提着袋子走了过来，长相很可爱，嘴巴却紧抿着。
　　“徐幼圆。”洪载宪降下车窗喊了一声，在女生回过头时打开车门，“听说你母亲病了，需要很大一笔钱。”
　　“曾经的徐氏大小姐如今住这种地方，我看着挺难受的。”
　　“不如一起合作？”


第86章 虞台真相
　　徐宰潭特意在郁梨下课时找郁梨道歉。
　　点了一大桌菜，饮料递到手边，好吃的全往郁梨面前塞。
　　郁梨平静看着，在徐宰潭妄图夹菜到嘴边时开口：“这是做什么？”
　　徐宰潭苦哈哈：“郁梨，你知道我从来不会拒绝你，你想让我做什么一句话的事。”
　　哪怕是问他要徐氏的股份他都可以给，没有权郁梨就没有今天的他。
　　“唯独这件事，和我父母有关，我实在没有办法……”
　　实际上，他已经透露得够多了。郁梨知道他手里有证据可以指控权柄赫，如果告诉权柄赫，他很大概率玩完儿。
　　权柄赫都多少年的老油条了。
　　如今能坐在这里好好谈，全靠他对郁梨的信任。
　　“希望你能理解我。”他眼巴巴。
　　郁梨想了想，主动举起饮料喝了一口：“我当然能理解你。”
　　徐宰潭松一口气。
　　郁梨安慰徐宰潭：“不用想太多，我们关系很稳固。”
　　徐宰潭更加内疚。
　　吃了饭郁梨出餐厅，下午还有课，徐宰潭开车送她回学校，校门口下车，她友好和徐宰潭说再见。
　　等再见不到人影，她朝马路对面一辆车递了个眼神。
　　郑瑞珍表示收到。
　　从徐宰潭隐瞒开始郁梨就不会完全信任徐宰潭了，单独吃饭是不可能的，郑瑞珍一直跟着，现下最要紧的，是盯紧徐宰潭。
　　他想靠自己查出罪魁祸首，也得看有没有那个能力。
　　下午间隙时和吴清雨商量了一下戒指的细节，吴清雨隐隐猜到郁梨是想把戒指用在订婚仪式上，权崔两家联姻，到时候肯定会上全国乃至国外新闻，而最可能用作新闻封面的，就是双方互戴戒指这一幕。
　　她设计的东西即将再一次出名。
　　吴清雨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洪载宪这两天没联系郁梨，郁梨不觉得对方是在耐心等待，洪午旭和成熹音联姻暂停，洪母已经怀疑——用认定更好一些，已经认定是洪载宪搞的鬼，枕旁风一吹，连带着洪铣看洪载宪也不爽。
　　和他母亲一样狼心狗肺，享受了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还不够，还想要继承权。
　　洪载宪继承公司的话，他那位平民前妻就该回来了吧，儿子这么有出息怎么也得回来看看，洪铣想到。
　　郁梨觉得洪载宪现在应该比谁都着急，不来找她就说明有了新的目标，徐宰潭出国不是多隐秘的事，一查就查得到，洪载宪该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徐宰潭身上。
　　又过一天，郁梨在放学时收到了郑瑞珍呈上来的资料：“洪宝琳的事已经查清楚了，还有之前在吉坦追杀的人。”
　　在吉坦时，郁梨带崔泽离开村庄受到了追杀，当时抓了活口，可和他们对接的人披上了层层马甲，命令通过无数人传递下达，抽丝剥茧花了郑瑞珍很长一段时间。
　　郁梨打开报告，盯着幕后之人的名字看了许久，有些意外，又在意料之中。
　　“当初的DNA比对结果……”
　　郑瑞珍神色凝重：“很大概率也是她做的。”
　　“我知道了。”放下这一份报告，郁梨打开洪宝琳的，洪宝琳就完全在预想中了，那位姨母不是亲姨母，不知道真相曝光时，能不能撼动上位者冷硬的心。
　　所有资料看完，郁梨合上文件夹：“徐宰潭那边怎么样了？”
　　郑瑞珍正想说一切正常，手机就响了，听了几秒她看向郁梨：“接到消息，徐宰潭离开公司朝双子大楼方向去了，徐幼圆也在往这个方向赶，不排除两人见面的可能。”
　　徐幼圆？郁梨忽地拍了拍郑瑞珍肩膀：“瑞珍有一颗缜密的脑袋。”
　　她只说盯紧徐宰潭，郑瑞珍却连徐幼圆都考虑到了，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这个地步。
　　明白自己被夸了，郑瑞珍埋下头，郁梨很少真心实意的夸人。
　　她有点开心。
　　“继续跟着吧。”郁梨道，假设徐宰潭和徐幼圆确实要见面，怎么约出来的？这种紧要关头徐宰潭对谁都很警惕，更何况是亲自被他赶出徐家的徐幼圆。
　　“我记得徐宰潭说过，徐幼圆母亲生病了？”
　　郑瑞珍点头：“已经住了很久的院，当初徐幼圆外家怕得罪徐宰潭不敢接收她们，徐幼圆便直接断了联系。她母亲生病，外家说给她拿钱，她也没要。”
　　郁梨若有所思，徐幼圆估计是洪载宪安排的，报酬是钱和徐家，可徐幼圆用什么理由约徐宰潭见面。
　　想来想去，只能是徐宰潭父母的死。
　　看来洪载宪比她想象中知道得还多。
　　徐宰潭进了饭店，没想到双子大楼附近还有这种陈旧的小饭馆，空间不大位置又偏，要不是徐幼圆选在这里，他永远不可能在这儿吃饭。
　　徐幼圆已经到了，桌上只有一个菜，徐宰潭在对面坐下，嗤笑一声：“这么寒碜？”
　　徐幼圆不在意：“没钱，只吃得起这个。”
　　钱都进医院了。
　　徐宰潭没什么想法，对面可是仇人的女儿，就算他父母不是徐二叔杀的，徐二叔勾结白家是真的吧？杀他两次是真的吧？他没赶尽杀绝已经仁至义尽。
　　“所以你想用你手里的消息跟我换钱？”
　　昨晚徐幼圆说知道他父母怎么死的，要求见一面，还把位置定在双子大楼这种繁华的地方，告诉他不用害怕。
　　徐宰潭知道有诈，可他能怎么办呢，缩着不动？工作几年他已经亲身体会过了，不爱动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不急。”徐幼圆吃着菜，从包里掏出个饭团，是她打工的便利店的过期产品，不要钱。
　　郁梨此时也坐车来到了附近。
　　郑瑞珍派人盯着，不怕失去徐宰潭的踪迹，今晚是肯定会出事的。
　　她悠闲处理邮件，崔泽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她说今晚加班。
　　“不知道加到几点，你自己吃饭吧。”
　　崔泽果然没再打扰。
　　过了二十分钟，郑瑞珍回到车上，除了给郁梨买晚饭还带回来最新消息。
　　“那家饭店有问题，被洪载宪控制了，徐宰潭的保镖都在外面守着，还不知道他们老板已经被拖进后厨。”
　　嗯…
　　这种事放到徐宰潭身上毫不惊讶。
　　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他们的人又没进去，顶多守着饭馆后门。
　　郑瑞珍摸了摸鼻子：“饭馆里有监控，请高洙沿帮了帮忙。”
　　郁梨懂了，很早之前郑瑞珍见识过高洙沿的技术后问她要不要养个同样能力的人，她说不用。有来有往的合作才能长久，什么都不缺会变成真的孤家寡人。
　　养个同样的，就代表不信任高洙沿，高洙沿都不信任，裴浩承也不该信任，难道她还要建个医院？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现在怎么样了？”
　　郑瑞珍耳麦里传来回话：“已经迷晕从后门带走了。”
　　安全带系好，郑瑞珍开车跟上。
　　车子从市区往郊区行驶，过了好几分钟徐宰潭的保镖才反应过来出事了，连忙打开定位装置。
　　下班高峰，车子在路上走走停停，郑瑞珍安排了三辆车轮换追踪，最大限度的不被洪载宪察觉。晚上七点天光还亮着，目的地到了。
　　郁梨撑着脑袋等消息。
　　郑瑞珍就坐在驾驶座上，有什么事安排下去就行。太过安静，见郁梨不忙，她找了个话题。
　　“场地的图纸我已经拿到了，先做了两个安保方案，回去发你邮箱。”
　　“嗯？”郁梨掀起眼皮，“哦，你说订婚的会场。”
　　是的。生日宴即订婚宴的事郁梨身边的人都知道了，郑芝荷负责场地的布置，她负责场地的守卫。
　　“还没恭喜你。”郑瑞珍道。
　　“不急。”郁梨勾勾唇，“当天再恭喜都来得及。”
　　说起来，婚纱做得怎么样了。这些事都是郑芝荷在跟，她只用在特定的时间去试穿就行。
　　想着今晚回去问问，郑瑞珍回过头说徐宰潭跑了：“他没被迷晕。”
　　长脑子了。
　　也许一开始就抱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想法，发现什么线索都得不到后利落走人。
　　“但附近都是洪载宪的人，他的安保没跟来，他一个人跑不远。”
　　“要救吗？”
　　郁梨晃动着食指：“尹言灿都懂救命恩人要在合适的时机出现，让他吃点苦头再说。”
　　这样才会长记性，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待她。
　　她又不是菩萨，只求付出不求回报。
　　消息一条条传过来，郁梨看了场文字版大逃杀，“徐宰潭安保赶来了”、“徐宰潭和安保汇合”、“洪载宪火力太猛，徐宰潭单独逃命”、“徐宰潭受伤了”……
　　正要接着汇报，郁梨伸手叫停，她的手机响了，来自首都的陌生号码。
　　接起，电话那头毕恭毕敬。
　　郁梨神情逐渐变得玩味：“你是徐宰潭的秘书？他出事了？”
　　“他把我的号码给了你，让你在危急关头联系我？”
　　“能救他的只有我？”
　　——郁梨啊，我的生命就像风筝一般飞在天上没有落点，唯一的线在你手里，请一定、一定要救救我。
　　——我只有你了。
　　“我试试。”
　　挂了电话，郁梨问徐宰潭现在的情况，郑瑞珍说手脚都有伤，距离被抓不远了。
　　郁梨这才下车。
　　刚才摔了一跤，不确定是骨折还是扭到了，徐宰潭拖着腿逃跑。徐幼圆骗他就骗他，该死的竟然一点儿线索都提供不了，果然当初不该心软。
　　郁梨你在哪里，我再也不隐瞒你了，快来救救我，徐宰潭快哭出来。
　　这里以前是私人的养殖场，后来被废弃，徐宰潭都不清楚脚下猜的究竟是泥土还是屎，难闻的气味挥之不去，想到不跑就要死在这种地方，他又有了无限动力。
　　再撑一撑，再撑一撑，他来之前跟秘书安排好了，他要是出了事就联系权郁梨，郁梨会来救他的。
　　…是吧？是会来救他吧？徐宰潭狠狠喘着气，他死了就不会对权柄赫造成威胁，他要是郁梨才不会来。
　　转过拐角，一群黑衣人出现在面前，他急忙刹车往回跑，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逃跑的路好漫长。
　　那群人已经追上来了，徐宰潭一个踉跄径直扑倒在地，他死死闭着嘴维持着最后的尊严。
　　完了，脚步声近了，有人嬉笑着让他继续跑。
　　“徐会长跑不动了？我帮你把另一条腿也——”
　　“废了”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前方有人出现，扛起徐宰潭头也不回离开，洪载宪的人一愣，立即追了上去。
　　又一场逃亡开启，不过和徐宰潭没关系了。
　　他被轻轻放在地上，睁开眼，郁梨靠在车身上望着他。
　　“你还好吗？”
　　没有担忧没有冷淡，和以前一模一样的态度，就像之前的事从没发生过。
　　徐宰潭红了眼：“郁梨，只有你！”
　　他想扑上去，这都第几次了，他绝对要给权郁梨盖庙！
　　郁梨快速躲开，老实说，没有捏着鼻子就已经是她对徐宰潭最大的尊重了：“你要不要看看你浑身上下是什么？”
　　把徐宰潭扛过来的D1已经面无表情脱下了外套，要不是只穿了一条裤子，恨不得把裤子也脱了。
　　徐宰潭僵住。
　　一个小时后，徐氏的酒店内，徐宰潭洗得干干净净出了浴室，脑袋上盖着一张帕子，他从门外秘书的手里接过一样东西，脚步轻轻走向落地窗。
　　郁梨在那里。
　　已经快晚上九点，徐宰潭把东西放在桌上：“这就是他们都在找的东西。”
　　郁梨瞥一眼，一台电脑，一个U盘。
　　“是一段录像，我转到了这个U盘里，你需要的话可以带回去。”徐宰潭顾不得擦头发，水珠一颗一颗滴落，他把电脑打开，操作几下推到郁梨面前。
　　郁梨按下开始，像素不好，对于看惯了4k再不济都是1080p的人来说有点为难，她没说什么，因为录像一来就进入了正题，没时间抱怨画质。
　　视频刚开始一共四个人，其中三个郁梨看着眼熟，回忆半天发现是年轻时的洪铣、裴老爷子裴康启，以及徐宰潭父亲。
　　她对徐父没什么印象，可徐宰潭和父亲长得很像。
　　第四个人完全没见过。
　　不对，郁梨想起什么掏出手机，郑瑞珍给她发过一点有关虞台事件的调查信息，上面有死亡富商的照片…找到了。
　　把照片和录像对比，可以看出是同一个人。
　　郁梨沉下心，二十年前去虞台投资的人果真是他们，徐父想建酒店，裴康启想建医院，至于商业街，洪铣还有并未在场的权柄赫都有可能。
　　富商名叫张庚河，二十年前，五个人一起投资虞台项目。点子是张庚河提出的，人也是他邀请的，但他高估了人性，当除他外的四个人完成最终考察项目马上开工时，他们决定把张庚河踢出去。
　　“当地一个小富商而已，妄图跟我平起平坐。”
　　“投资最少回报最大，哪里有这种好事。”
　　“让他走，我可以多给他点钱。”
　　几人讨论着，没想到这些话被张庚河听到了，张庚河来找人理论，说到最后吵了起来，愤怒冲垮了他的理智，他毫不犹豫暴露了底牌：“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好在我不是全无准备。为了这个项目大家付出了很多吧，每个人的手都是脏的，我全留了证据。”
　　“敢把我踢出去，我就把你们做的事曝光，送你们进监狱！”
　　三人阴下脸。
　　张庚河以为三人怕了，开始大肆嘲笑，过不久又说要去拿证据给众人看，他妄想着从此后三人能听他摆布。
　　嘭。
　　结果刚走出两步，有一块石头重重砸上他的后脑勺，他倒下，能感受到生命在流逝。
　　动手的是洪铣。
　　张庚河爬到裴康启脚下：“你是医生，救我，救救我。”
　　洪铣和徐父都盯着裴康启，最终，裴康启没有动。
　　张庚河就这样咽了气。在录像的最后，权柄赫拿着手机走入镜头：“阿西，老婆的电话不得不接啊，你们都没有这个烦恼吗——等等，怎么回事？”
　　录像到这里终止。
　　郁梨把电脑还给徐宰潭：“当时的情况，竟然可以留下录像？”
　　“是我爸当时的秘书。”徐宰潭道，玩偶里除了录像还有一个电话号码，“这件事后我爸第一时间拿了钱把秘书送去国外，就怕录像被发现。”
　　徐氏是老牌豪门，白家是新兴势力，比起不知根知底的白家，老一辈就认识的徐父更可靠。
　　但就和张庚河一般，徐父也担心势力最弱的他会被这群人中途抛下，每次重要事件都让秘书悄悄留了证据，这次也是猝不及防之下录的。
　　张庚河的尸体在山坡下被发现，都说他是不小心摔下去砸到头才会出事，张家人却不信，张庚河妻子更猛，在纸媒普及的时代，主动找到媒体接受采访，大庭广众之下说洪铣几个合作者跟她承诺了，没找到凶手之前绝对不开工；还有，她要是出了事，更加证明张庚河之死是人为。
　　一顶高帽子被扣上，洪铣气得要死，他压根没说过这种话，奈何不能反驳，报纸上登的到处都是。
　　再后来，上面对虞台的规划改变，曾经的宝地变成一块荒土，除了山就是水，压根没有开发的价值，几人从虞台项目退出。委托他人帮忙拍卖土地，顺便销毁一切痕迹，一晃二十年过去，除了当时的老人，几乎没人了解这件事。
　　更何况老人只知道有几个大老板要来投资，具体是什么身份，不知道啊。
　　“所以，视频里这三个人，洪铣、裴康启、我爸爸，都有可能是害你父亲的凶手。”
　　徐宰潭点头，即便权柄赫最后才出现也不能洗清嫌疑，录像拿出去所有人都会口碑崩盘，权柄赫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好，我们就假设凶手在这三人中。”郁梨语气淡淡，似是不受权柄赫影响，徐宰潭听了心里的愧疚达到顶点。
　　他早该拿出来的，郁梨从没想过替权柄赫遮掩。
　　郁梨：“你父亲出事是12年前，你回想、或者你去查证，12年前你父亲和三人中的谁有联系。”
　　徐宰潭感动得冒鼻涕泡。
　　郁梨嫌弃移开眼，徐宰潭赶紧拿纸擦掉：“郁梨，我就是太感动了，你还给我出主意。”
　　“我有我自己的考量，不是为了你。”郁梨起身，很晚了，她不想一回家就看到崔泽朝着大门坐沙发。
　　“你忙吧，我先走了。”
　　徐宰潭说他来送，郁梨把人关屋里：“并不想和你传出绯闻。”
　　狗仔防不胜防，跟只穿着浴袍头发还湿漉漉的徐宰潭同框，崔泽会炸了徐家。
　　照样是郑瑞珍开车，到天水台后郁梨没急着下车，她在消化今晚的事，郑瑞珍没有催促。
　　“虞台的事不用查了，盯着张庚河的家人。”
　　郑瑞珍回过身：“你是怕他们出来闹？曹裕京为了顺利开发虞台项目，直接把人收拾进了医院。”
　　没有人帮忙，又过去这么多年，闹事的可能性不大。
　　“会有人帮他们。”郁梨轻声道，洪载宪没得到录像不知道里面的内容，可这世上有一个人不需要亲眼看到就能得知很多事。
　　“除此外，警惕媒体那边，跟我哥联系，让他跟权氏的舆论组说一声，特别是CPBC。”
　　她回了家，崔泽在客厅沙发上坐着，好歹不是干架的姿态，戴着眼镜敲着腿上的电脑。
　　“忙完了？”崔泽把电脑扔开，朝郁梨张开手。
　　“嗯。”伸个懒腰，郁梨在崔泽怀里坐下，脑子里过了一遍待办事项，没多少事了。
　　她会赶在订婚宴之前把所有事情解决。
　　坐起身把崔泽的眼镜取下，她主动亲了亲对方，不带情.欲的吻，而后把头埋在崔泽肩膀。
　　崔泽眯起眼，身体肌肉绷紧，最后却只是温柔的抚了抚郁梨的长发。
　　郁梨侧过头，明天得告诉裴浩承做好准备。


第87章 幕后黑手
　　在徐宰潭查证十二年前的事时，郑芝荷听郁梨的吩咐，果真在虞台来首都的路上堵到了张庚河的家人。
　　据调查是有人给他们发了消息告知杀害张庚河的凶手身份，并说只有在大庭广众下闹开才能引起上面高度重视，凶手身份不一般，只是匿名举报不会受理。
　　而给出的凶手人选有两个，权柄赫及洪铣。
　　郁梨接到消息时正被裴浩承拦着问话，校园一角的咖啡厅，裴浩承眉目恹恹：“你给我说了两次做好准备。”
　　第一次是得知他和裴严彬吵架，怕他被送去国外，第二次是前两天，问他准备做得怎么样了。
　　“你以前从来不会特意强调，”裴浩承收起懒散的劲儿，整个人来了精神，“发生什么事了？”
　　郁梨不好说，凶手如果不是裴康启，就没裴浩承的事，如果是，裴浩承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徐宰潭和裴浩承，如果比价值，两人是一样的。
　　裴浩承聪明，但受制于人；徐宰潭智商一般，但没有牵制，且很听话。
　　经历上次的事后，徐宰潭再不会违背她的意愿，一个酒店业NO.1所有者的存在，本身就是不能错过的人脉。
　　她能提前给裴浩承暗示，已经是看在朋友的份上。
　　总不能说你爷爷可能是杀人凶手，赶紧把徐宰潭解决吧，徐裴两家的事她为什么要插手。
　　权氏的“优良传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我无法确认。”郁梨道，“不过对于你来说，早做准备总是好的。你爷爷万一被股东会逼退，你要夹起尾巴做人吗？”
　　“老爷子今年六十多还在掌权，换成你父亲上位，估计也要等到六七十才退位，你愿意四五十岁才当会长？”
　　“更何况，你父亲的能力有目共睹，等你当上会长时，不知道裴氏医疗是否还存在。”
　　连个裴渡医院都管不好的裴严彬能有什么用，迟早被同行业的人吞了。
　　裴浩承一时没回话，眼神锐利盯着郁梨，总觉得不止这件事。
　　可郁梨不愿意说，他追问也是无用功。
　　权郁梨都觉得棘手的事，对他来说，只会更难。
　　“我知道了。”他放松身体靠回椅背，单手插兜喝了口咖啡，手表在阳光照射下熠熠生辉，又变回了装逼王。
　　实际已经在脑子里思考该用什么手段“征服”几个大股东，让他们站在自己这边。
　　郁梨就是这时收到了郑瑞珍的信息，只觉得告知张庚河凶手身份的人既要又要，既想针对权柄赫，又不想放过洪铣。
　　能做出这事，她的猜测没错，游轮那伙人和洪载宪合作了。
　　最后阶段了，郁梨起身，只需要拿到证据，就可以按下“开始”键。
　　“忙去了。”和裴浩承道别，郁梨上网查了查洪铣最近有什么行程，洪氏最近举办了一个全媒体产业创新大会，一周后结束，届时洪铣会出席大会并上台发言。
　　她让郑芝荷联系工作人员拿两张入会邀请函，郑芝荷一开始还以为其中一张邀请函是她的，等郁梨发来“洪宝琳”的名字惊了。
　　郁梨带洪宝琳去参会？想想也正常，洪宝琳和宋敏晶开的那个公司不就是针对全媒体的，是想让洪宝琳去学习一下吧。
　　郑芝荷很快搞定。
　　联系完郑芝荷后郁梨又给权在璟打了电话，她这边的证据收集得差不多了，到时还需要权在璟和她一起去见权柄赫。
　　同一时间，徐宰潭也查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看着电脑上的调查报告，他的目光落在人名上，没想到是这人。看录像里洪铣砸石头的利落劲儿，还以为是洪铣。
　　结果不是。
　　合上电脑，徐宰潭让秘书安排车，他要去会会这位杀人凶手。
　　秘书载着徐宰潭出门时一直询问：“不需要安保吗？或者跟权小姐说一声。”
　　就他们两个人去，有种有去无回的感觉。
　　“我会跟郁梨说，你也不用担心会出事。”徐宰潭笑笑，他不会步父母的后尘。
　　半小时后，车子最终在裴渡医院的大楼前停下。
　　每周总有几天裴康启会在医院办公，加上他现在身体状况一般，要是出什么事待在医院还方便。
　　徐宰潭站在楼下向上望，这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医院，所有豪门一旦生病第一时间联系的医院，外间流传一句话，如果生病了裴渡都救不了，就是真的救不了。
　　可对于现在的徐宰潭来说，这不是救死扶伤的医院，是敞开大门的地狱。
　　裴康启，害我父母的时候有想过今天吗。
　　徐宰潭强行闯入了裴康启的办公室。裴康启正跟股东聊天，他要给裴浩承创造一个最好的条件，裴浩承有脑子有手段，要不了多久就能坐稳这个位置。
　　见徐宰潭进来，裴康启不满：“徐会长没有提前预约。”
　　所有人都出去了，办公室就剩下他们两人。
　　徐宰潭扯起嘴角：“当年我爸来找你，你也是这样跟他说的吗？”
　　“徐-会-长-没-有-提-前-预-约。”
　　裴康启表情未变，全身肌肉却紧绷了。
　　下午时分，郁梨接到徐宰潭打来的电话，说他已经找到凶手并见过面了。
　　郁梨想了想凶手名单，排除权柄赫——她只是觉得以权柄赫的能力不会留下证据被徐宰潭查到，能查到就说明不是权柄赫。只剩下裴康启和洪铣。
　　洪载宪一直想用录像去威胁洪铣，按概率来说，洪铣的可能性大一点。
　　通常真相都是荒谬的。
　　“是裴康启吗？”
　　“对。”从裴渡医院离开后徐宰潭回了自己家，卧室的窗帘遮光性很好，一拉上室内犹如黑夜，他坐在床前的地板上，左边是抽了半包的烟和打火机，右边是烟灰缸。
　　“十二年前我爸去找过他。”
　　当时白家如日中天，对外打不过白家，对内还有徐二叔虎视眈眈，且徐父怀疑徐二叔跟白家勾结，加上股东会对他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多，他想找一条出路。
　　按照裴康启的话，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
　　“白会长十二年前在裴渡医院住院，要进行一个手术。”裴康启一直很平静，徐宰潭把证据甩在他面前他眼睛都不眨一下，“你父亲找到我，让我在手术中动手脚。”
　　白会长死了，徐氏的问题迎刃而解。
　　裴康启怎么愿意：“你要是我，你也不会同意你父亲这异想天开的要求。”
　　裴渡医院靠什么立足，强大的医疗能力，白会长当时得的又不是绝症，莫名其妙死在手术台上，裴渡的信誉会大打折扣。
　　白家也不会善罢甘休，裴康启只要脑子没抽就不会应下这件事。
　　“结果你父亲用虞台的事威胁我。”说到这里裴康启沉下脸，张庚河不是他动手杀的，可他见死不救。
　　事情一旦暴露，对于整个裴氏医疗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
　　他是医生，“宅心仁厚”，却见死不救。
　　虽然徐父当时没拿出实质性证据，裴康启还是怀疑徐父手里可能有东西证明这件事，他的人生不允许出现意外，思索良久，他对徐父动了手。
　　“你买通了我父亲的司机，当时躲避的那辆大货车也是你安排的。”徐宰潭咬着牙，这些他都查清楚了，脑子从没有如此清晰过。
　　裴康启沉默，徐宰潭最后说道：“你说的没错，你和我父亲都不是好人。”
　　“我父亲罪有应得，他死了，他活该。但他已经下了地狱，没道理你还好好在这儿坐着。”
　　“你也跟他一样下地狱去吧。”
　　郁梨听了事情经过有些恍然，一件往事，两代人深陷旋涡。
　　“裴康启恐怕不会老老实实认罪。”
　　徐宰潭吐一口眼圈，所以他给了裴康启选择。
　　他知道郁梨有个朋友叫裴浩承，裴浩承是裴康启的孙子。
　　“看在权郁梨的面子上，我给你一周时间做准备。你应该很看重你孙子吧，你想做什么安排就去做。”
　　“一周后你主动去自首，当然，你可以不答应，你甚至可以找人杀了我，像对我父亲那样。”
　　不过时代变了，在裴康启动手前，证据就会送到检察院。
　　听徐宰潭的话去自首还有时间安排后事，不听，真相会直接曝光在人前，到时候裴氏连带着裴浩承都会万劫不复。
　　裴康启没得选。
　　“谢谢。”郁梨明白徐宰潭的做法是为了谁，但愿这件事止步于此，裴浩承承这个情。不然裴浩承想着给裴康启报仇，徐宰潭以后有了孩子也想着给父亲报仇，只会没完没了。
　　徐宰潭哼唧一声。
　　“你累了，休息吧，做得不错。”
　　徐宰潭耳朵动动。
　　挂了电话，郁梨翻到联系人名单，手指在裴浩承的名字上悬空，最终还是没按下去。
　　徐宰潭退让足够多。
　　两天后，郑瑞珍资料全部整理齐全交到郁梨手上，郁梨事先问过权柄赫，得知今晚在家后紧跟着回了延花庄园。
　　自从上任会长权柄赫这段时间春风得意，股东乖如鹌鹑，员工认真不搞事，家庭幸福无波折，人生可谓圆满。
　　他昨天还去老父亲家里尽孝，两个人现在不涉及利益，倒是能坐下来说说真心话了。
　　老父亲说现在能指望的就他和权恩英，让他们俩好好相处，以后权在璟继承公司，别忘了照顾权彩荣。
　　权柄赫心里清楚，这是让他不要兄妹相残。
　　“你们爷爷就是想太多。”权柄赫哈哈大笑，“恩英从未做对不起我的事，我为难她干嘛。”这么大一个公司他根本管不过来。
　　“郁梨啊，彩荣是今年高考吧？你们年龄相仿，可以一起约着玩。”
　　郁梨挑眉，可以是可以，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那么一天。
　　等权柄赫吃完饭，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资料：“爸爸，我有事要问您。”
　　权柄赫喝着茶神态放松：“你说。”
　　郁梨：“二十年前虞台张庚河事件，您有插手吗？”
　　权柄赫半眯的眼睁开，茶杯轻轻放下，脑子里回想一番，他问郁梨怎么知道的这件事：“你既然问出来了，应该是查到点什么。”
　　他的女儿他清楚，无论面上跟他表现得再无害，也掩盖不了内里的精明。
　　“精明”在他这里不是贬义词，权柄赫的儿女就应该有一个好脑子。
　　郁梨不扭捏，今晚本来就是为这事儿来的，她探身把文件递到权柄赫面前。
　　“可能要让您失望了。”
　　失望？权柄赫带着疑惑打开文件，里面是关于吉坦追杀人员及给张庚河家人传递信息人员的追查报告，两件事的幕后主使为同一人，权恩英。
　　他的亲妹妹。
　　权柄赫面不改色看完，到最后一页他笑开，边笑边抽纸巾擦眼角，纯粹是生理上的眼泪，不是因为伤心。
　　“哈哈哈，哎唷，我们恩英真是令我震惊。”
　　“竟然背着我做了这么多事吗，还联系张庚河的家人指控我为凶手，哎一古。”
　　“看来恩英不是很喜欢我这个大哥。”
　　说道最后他停下笑，保养得当的脸一片冰冷。
　　郁梨垂下眼眸：“我查到后也很惊讶，不知道姑姑是什么时候产生的这种想法，甚至觉得查错了人。”
　　“您知道崔泽前段时间在吉坦出了事，怕您担心我就没说，其实在我们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追杀。当时抓了活口，前段时间才查到姑姑身上，但这事太过严重，我想着确认一遍。”
　　“结果接着就发生了张庚河的事。”
　　她把洪载宪和徐宰潭的事挑着说——不说权柄赫也能知道，“才发现当年的事您也有参与，我不信您是杀人凶手，安排人关注张庚河一家，才在路上及时拦截。”
　　“再查，线索依然指向三姑，我无法判断，还是您来吧。”
　　权柄赫还没回答，权在璟插一句：“郁梨还在上学，只是个孩子三姑都要下狠手，看来是想赶尽杀绝。”
　　“爸，我怀疑三姑在公司也做了手脚。您知道，她这两年业绩突出，惯会装模作样，集团很多人支持她。”
　　对，郁梨还是个孩子，权柄赫认同这句话。这些事一开始都只是几个小辈之间的小打小闹，没想到牵扯出这么多。
　　权在璟：“爸，早做准备。”
　　转移矛盾有一手。
　　权柄赫摸着下巴，忽然问郁梨：“你和徐宰潭、裴康启那个孙子，还有洪铣的儿子关系都不错？”
　　“爸爸，”郁梨麻木脸，“我和洪午旭闹崩了，他喜欢的女孩我看不上，吵了几架。”
　　这样，权柄赫有些遗憾，他有预感，洪铣这次也要下台。
　　“徐宰潭，可信吗？”录像在徐宰潭手上，权柄赫没想到徐父当年竟然还录了像，不得不说这一手把所有人都坑了进去。
　　“呵。”说起徐宰潭权在璟突然嗤笑了一声，“您见过徐宰潭对郁梨的态度。”
　　“哦，盖庙。”权柄赫想起来了，郁梨救了徐宰潭好几次，崔家度假村那次，徐宰潭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要把郁梨供起来。
　　“爸爸。”郁梨无奈，盖庙这个梗什么时候才会过去。
　　徐宰潭跟她说过，事情完全解决后会把所有录像全部删除；说谎也不怕，高洙沿可以帮忙。
　　权柄赫笑两声，徐宰潭给他留下最深刻的印象就是这个。
　　玩笑过后，他说起当年的事。
　　他确实参加了虞台项目，心里也对张庚河不满，可还没等他说出来张庚河就出事了。那天傍晚一群人结束考察，李贤珠打来电话，李贤珠当时还怀着郁梨，哪怕被调侃为妻管严权柄赫也不在意，去到一边接了。
　　结果一回去就发现张庚河死了。
　　他问过怎么回事，洪铣等三人面面相觑，最终只说事情已经发生，还是想想怎么解决吧。张庚河有错在先，可不怪他们。
　　“张庚河死了后他家人一直闹，再加上上面改了规划，我第一个退出虞台项目。”权柄赫道，洪铣三人不说他也猜得到事情经过，这些年之所以和洪铣拉开距离也是因为这件事。
　　他不怕洪铣，但张庚河的事可以拉所有人下马，他掌握着洪铣的把柄，洪铣也握着他的，他不相信这种相互制衡的关系。
　　没想到二十年后他的准女婿接手了虞台，缘分真是说不清。
　　“恩英的事我会处理。”他状似感叹，“外人都说我喜欢伪装孝子，假模假样，如今看来，我比不上恩英。”
　　郁梨和权在璟都没接话，权柄赫起身离开。
　　再大的公司，他一个人都管得过来。
　　权在璟这时摸了摸郁梨的头，恶劣的把头发弄乱：“你的事忙的怎么样了？”
　　郁梨拍开权在璟的手：“别给我摸油了。”
　　“顺利进行吧，裴康启要是进去了，我势必会帮裴浩承，到时候还要有劳哥哥。”
　　权在璟是年轻一代的翘楚，有他帮忙，裴浩承会少很多麻烦。
　　“至于洪铣那边，我想推洪宝琳上位，洪宝琳的处境比裴浩承还困难，这事儿不好弄。”
　　“总之，先解决洪载宪吧。”
　　洪载宪对徐宰潭下手，她又救走了徐宰潭，合作关系破裂，洪载先接下来肯定反扑。
　　没有录像，不知道他想什么方法对付洪——等等，没有录像？
　　似乎有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几天后，洪氏的全媒体创新大会，郁梨带着洪宝琳一起参加。
　　直到坐在现场洪宝琳都是懵的，她们的位置特别靠前，以她的网红身份，就算拿到了入场券也只能坐倒数。
　　权郁梨为什么邀请她来这里？
　　想了半天，应该是为了宋敏晶。她曾经试探过宋敏晶，说宋敏晶和权郁梨之间的感情不对等，宋敏晶一心一意为权郁梨，权郁梨却没有回报同等的感情。
　　怕宋敏晶伤心，她没有说出“胡闹”这件事。
　　结果宋敏晶笑的很开心，眼里满是狡黠：“才不是，崔泽是梨梨的未婚夫，郑芝荷是梨梨的下属，裴浩承高洙沿是梨梨的合作伙伴，只有我，是梨梨的朋友。”
　　唯一称得上真心朋友的，只有她宋敏晶，且郁梨也会认同这句话。
　　洪宝琳不懂这群人之间复杂的关系，想着做好她该做的事就行。权郁梨给了她机会，她要努力往上爬。
　　她始终是佩服权郁梨的，她会把工作室发展好，做到权郁梨认可的地步。
　　少倾大会开始，洪宝琳拿出笔记本准备做笔记，听说结束前洪铣会上台发言，洪铣算是她的偶像，从乐队主唱到财阀继承人再到财阀本身，他的经历被不少人赞叹。
　　听着听着，洪宝琳发现郁梨似乎心不在焉。
　　不是说没有听，只是对每个上台发言的人都兴致缺缺，无论对方说了多精彩的内容，鼓掌都没有。
　　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要亲自来？
　　洪宝琳乱七八糟想着，等她回过神，洪铣已经上台了。
　　她赶忙集中精神。洪铣发言自不一般，不需要提前准备稿子，他是有真材实料的，洪氏的媒体帝国几经冲击都在他的带领下平安度过，生意越发红火。无论是以前的传统媒体还是现在的新媒体，洪铣都做的得心应手。
　　等洪铣讲完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每个来参会的人多少都跟媒体挂钩，不是从事相应的工作就是上下游合作企业，自是能听出洪铣发言的含金量。
　　洪宝琳左右看看，每个人都热切望着台上的洪铣。
　　好厉害，她暗自感叹。
　　郁梨这时蓦地出声了：“你很崇拜他？”
　　洪宝琳点头：“我身边做自媒体的朋友都以他为偶像。”
　　郁梨：“你想成为他那样的人？”
　　洪宝琳想了想：“他是他，我是我，我成为不了他，但我想总有一天我会站在和他同样的高度。”
　　她对自己有信心。
　　郁梨笑了，意味深长：“那我换个问法，你想坐上他的位置吗？”
　　洪宝琳一怔。
　　洪铣的位置？
　　郁梨挨近洪宝琳，嘴唇和洪宝琳的耳朵仅有一厘米的距离。
　　“不好意思，你还不知道。你的姨母不是亲姨母，洪铣却是你的亲生父亲。”
　　掌声沸腾的会场内，洪宝琳如坠冰窖。
　　洪铣的亲女儿，洪载宪的亲妹妹，洪宝琳。


第88章 你PASS，你也PASS
　　我是洪铣的亲女儿？
　　洪宝琳在洗手间洗了个冷水脸，水珠从睫毛滑落到眼睛，她闭上眼，脑子里出现洪铣站在台上的画面。
　　那样有钱有势、大名鼎鼎的人，是她的爸爸？
　　哈哈，好搞笑。
　　她早当自己是孤儿了。从她记事起就跟着姨母生活，姨母对她并不好，动辄打骂，她告诉自己，没有父母的孤儿就是这样。
　　如果她有父母，这些年来受的苦算什么。
　　洪宝琳抽出纸面无表情擦干净脸，力气过大，脸侧形成红痕，她凑近镜子摸了摸。
　　郁梨正和郑芝荷说着话，宋敏晶端着水果往嘴巴里塞。从全媒体创新大会回来后就被叫过来，她和郑芝荷一样也是才知道洪宝琳是洪铣的亲生女儿。
　　“怎么查出来的，我们都以为洪铣前妻只生了一个，就是洪载宪。”宋敏晶嘴巴鼓鼓。
　　“最开始只是猜测。”郁梨回道，洪宝琳生来就像是做媒体的料，风口抓得很准，这种锐敏度不可避免让她想起了洪家人。洪宝琳也姓洪，且和洪载宪同龄，两人都是今年上半年大学毕业，且根据之前的调查，洪宝琳的亲人只有一个姨母，父母不详。
　　有了思路，查证不是问题。
　　宋敏晶“哇”一声，原本只想感叹，结果被果汁呛到咳个不停，郁梨给她拍了拍背，郑芝荷嘲笑她是三岁小孩：“被自己口水呛到，我通常只在诅咒中听过，没想到现实真有人这样。”
　　宋敏晶不满，身体却诚实的扭扭：“梨梨，你再给我拍拍。”
　　郁梨闻言又拍了拍，郑芝荷翻白眼。
　　洪宝琳这时候出来，刚好和郁梨对视，郁梨的眼神很淡，洪宝琳捏着衣角。
　　郑芝荷让洪宝琳坐：“想好了吗？”
　　宋敏晶好奇探头：“想好什么？”
　　郑芝荷：“要不要和洪铣相认。”
　　这几乎是个送分题。
　　洪宝琳看向郁梨：“我听说洪、洪铣有两个儿子，我是前妻生的，而且都这么大了，人家也许不在意。”
　　还会怪她怎么这时候出现破坏家庭幸福。
　　郁梨放开宋敏晶坐回座位：“你担心的只是这个？”
　　洪宝琳垂下头。她以为她会沉浸在找到家人的喜悦中，可短暂的震惊过去，浮现在心头的是另一件事。
　　权郁梨问她，想不想坐上洪铣的位置。
　　……她想。
　　“我有机会坐上他的位置吗？”收起所有情绪，洪宝琳定定看着郁梨，说什么全家团圆，她已经二十二岁了，早过了找爸爸妈妈的年纪。
　　何必伪装，这里的人都知道她是个见到机会就要紧紧抓住往上爬的人。
　　“当然。”郁梨语气里带着坚定，没有机会她何必推洪宝琳出来。洪午旭闹崩了，洪载宪是对手，而洪宝琳…洪宝琳上位，可以帮到她很多。
　　最起码的，宋敏晶做出的舆论设想可以实现。
　　“你愿意的话我们就开始做准备。”郁梨看眼时间，她要走了，“芝荷会联系你。”
　　洪宝琳说“好”。
　　郑芝荷跟着郁梨一起离开，宋敏晶没跟着，说要和洪宝琳讨论工作室新一轮的工作进展。
　　等房间里就剩下两人，宋敏晶让洪宝琳坐。
　　郁梨把她叫过来是想让她知道洪宝琳的身份，同时重新考量她和洪宝琳的合作关系。
　　在这之前，她是洪宝琳的老板。
　　洪宝琳真以为宋敏晶是想和她谈工作进展，还让宋敏晶不要担心，无论她是否能回到洪家，答应宋敏晶的她都会做到。
　　宋敏晶想说的不是这个。
　　她脸上带着笑意，用一如既往的好奇宝宝眼神看着洪宝琳，手里还捧着果盘，像一只可爱活泼的小鹿，谁见了都心生欢喜。
　　可她问的却是：“呀宝琳，你不会背叛郁梨吧？”
　　洪宝琳一颤。
　　宋敏晶还在等她的回答。
　　不需要思考，洪宝琳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绝对不会背叛权郁梨。”
　　权郁梨能扶她上去，就能拉她下来。
　　*
　　五月的天，气温飞速上涨，民众摊在空调房双目无神，每人身上都有浓浓的班味。
　　在闷热和焦躁中，CPBC报道了一篇有关裴氏医疗掌权人的新闻，成功激发民众热情。
　　“莫？那个很出名的医生？他去自首？”
　　“说是和十多年前的案子有关，被指控谋杀。”
　　“受害者是徐家，开酒店的，我记得他们会长被评为黄金单身汉。”
　　……
　　新闻一出来郁梨就看了，这件事势必会对裴氏产生影响，股价一路下跌，员工人心惶惶，不过，这已经是相对来说比较好的结局。
　　徐宰潭要是打裴康启一个措手不及，裴氏才真的要完。
　　裴浩承给郁梨打过电话，他提前几天知道这件事，眼睛熬的通红：“你让我做的准备，是这个吧？”
　　郁梨说是，裴浩承沉默下来。
　　郁梨笑了笑：“怪我没有提前告诉你真相？还是觉得我应该拦住徐宰潭不准他举报。”
　　出乎意料，裴浩承说了谢谢。
　　郁梨告诉他有什么用，证据确凿，徐宰潭肯定做了好几手准备，就算让徐宰潭消失，裴康启照样会进去。
　　老爷子说了，徐宰潭看在郁梨的面子上给了时间安排后事。
　　他明白老爷子为什么这么说，上一代人的恩怨终结在上一代，徐宰潭带领徐家做到了酒店业NO.1，他要是和徐宰潭对上，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还不一定赢得了。
　　而郁梨，也不要抱怨郁梨没提前告诉他真相，权氏是有力的合作伙伴，郁梨愿意帮助他，他才能在裴氏站稳脚跟。
　　裴浩承都懂的。
　　两边都是朋友，郁梨已经做了她能做的。
　　“我接下来会很忙。”裴浩承语气轻松，“你们聚餐不用叫我了，等我忙完再请你们吃饭。”
　　郁梨脸上的笑真心了一些，不过不是视频通话，裴浩承看不到。
　　“不会被送出国吗？”
　　“出国？”裴浩承嗤一声，又回到了以前意气风发的状态，裴严彬休想把他送出去。
　　“我会比你先一步坐上集团会长的位置，你赶快考虑一下要不要换联姻对象，我的时间很宝贵，只能等你三天。”
　　郁梨挑眉，想起崔泽的话：“崔泽说，关于我和他的订婚宴，他会亲自来给你送请柬。”
　　裴浩承：“……”
　　裴浩承：“挂了。”
　　裴浩承真的很忙，一周时间做不到尽善尽美，只够老爷子把股份转给裴浩承再留几个心腹；裴严彬深受打击，不敢相信以救死扶伤为己任的父亲会杀人，医生这条路只有他遵守本心。
　　再看裴康启的位置，只觉得权力会吃人。
　　他颓废几天，终于想起来要安抚员工安抚股东联络媒体时，发现这些事裴浩承已经做了。不仅做了，而且做得有模有样。
　　他一时恍惚，跟在裴康启身边的裴浩承竟然成长得这么快吗。
　　郁梨不知这些，她忙着处理洪宝琳的事。洪铣受邀去洪宝琳的母校进行演讲，郑芝荷把人带过去，下车前交给洪宝琳一快怀表。
　　怀表老旧，洪宝琳打开，里面有一张照片。
　　女人微笑望着镜头，头发变成麻花辫散在一侧，她有一张温婉的脸，和她三分相似。
　　“这是…”洪宝琳已经猜到了。
　　郑芝荷：“从你姨母那里找到的，唯一没被卖掉的东西。”
　　当初洪宝琳母亲离开洪家，身上多少带了点值钱的首饰，通通都被姨母卖了，只有这块怀表“其貌不扬”逃过一劫，被扔在角落多年无人问津。
　　洪宝琳抚着照片，这就是她的妈妈。
　　很快，她把怀表合上收拾好情绪，悲春伤秋没有用，推开车门进了校园。
　　当洪宝琳坐在洪铣的演讲台下聆听演讲时，裴氏召开了股东会，裴严彬当选代理会长，新一任会长选出来前，由他决策公司各项事务。裴浩承年龄资历在这里，几年内和这个位置无缘，只在公司挂了个职位。
　　裴严彬当选代理会长的关键几票还是裴浩承暗示几个大股东投的，自家老子当会长和外人当会长，裴浩承还是分得清的。
　　不过会议结束裴浩承就冲到了裴严彬的办公室：“爸爸不是觉得会长的位置充满了污染的气息吗？”
　　裴严彬一愣，裴浩承径直开口：“以后公司的事务，我看了做出决策再拿给爸爸看可以吧，比起站在权力顶端，您不是更喜欢当一名有温度的医生？我来替您解难。”
　　裴严彬懂个*的管理公司。
　　而洪宝琳母校，洪铣的演讲已经结束，从礼堂出来，一群学生围着洪铣想要签名或合影，洪宝琳也在其中。
　　“洪会长，可以给我签个名吗，我是您的忠实粉丝。”洪宝琳往前递着本子和笔，可洪铣一直没签到她这儿来，她着急的踮起脚，洪铣签了几个准备离开。
　　还没签到的学生急了，都想往前挤，一股推力袭来，洪宝琳踉跄几步狠狠摔倒在地上，脖子上怀表的链子断裂，飞出去后滑行了很长一截路。
　　其他人纷纷避让，以洪宝琳为中心散出一块空地。
　　洪铣停下脚步，怀表刚好“飞”到他脚边。
　　他捡起，很陈旧的一块怀表，可隐隐的，有些眼熟。
　　他的前妻就有这样一块表。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打开怀表，女人的脸还是那样熟悉。
　　他走回洪宝琳面前，洪宝琳刚从地上站起来，见洪铣拿着她的怀表不好意思的道歉：“抱歉，没打到您吧？”
　　“没有。”洪铣扯起嘴角，把怀表还给洪宝琳，似是不经意问道，“这是你母亲？”
　　洪宝琳笑笑：“是的，是我妈妈。”
　　一瞬间，压抑不住的怒气冲上洪铣的大脑，这么多年，终于让他又见到了这人。
　　他看着面前的洪宝琳，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复杂。这是他的女儿，他很确定，22年前被前妻带走的女儿。
　　前妻当年生的是双胞胎。
　　他厌恶前妻的背叛，找了两年找不到后就放弃了，为什么要为这样一个女人难过，女人随时会有，孩子也是，带走就带走吧。
　　留下的洪载宪他都懒得看一眼。
　　这些年没人敢提有关前妻的事，洪载宪都不知道他还有个妹妹。而这妹妹和他长得不一样，不然或许早能发现。
　　强忍着怒火，洪铣开口：“很漂亮，看起来是一个温柔的人。”
　　“嗯…”洪宝琳偏头想了想，最后摇头道，“我不知道，从我有记忆起我就没见过她，爸爸也是，我是个孤儿。”
　　“但就像您说的，如果她还在世的话，我也愿意相信她是个温柔的人。”
　　在世？洪铣放在身侧的手突然抖了一下：“她去世了？”
　　洪宝琳勉强动动嘴角：“姨母说妈妈生下我没多久就去世了。”
　　洪铣五指捏紧，田那玟去世了。
　　不知道怎么走出的学校，学生围在身边，秘书和安保护着他上车，发了十分钟呆后，他让秘书调查洪宝琳：“她说跟着姨母生活，给我查清楚。”
　　洪载宪和洪宝琳刚出生没两天田那玟就带着洪宝琳离开了，如果离开没多久就去世，他找不到人很正常。
　　田那玟是虞台人，为了她，洪铣去过虞台很多次，她失踪后洪铣还在虞台蹲了两年。
　　想起虞台发生的事洪铣苦笑，如果不是为了找人又怎么会认识张庚河，不认识张庚河，没准就没有后面的事了。
　　调查进行得很顺利，当初死活找不到的线索在22年后的今天全部浮出水面，秘书越查越心惊，特别是洪宝琳姨母的供词出来后，秘书觉得洪铣怕是要疯。
　　他跟了洪铣很多年，外人都以为洪铣恨透了前妻才会这么多年一个字不提，连带着对洪载宪也爱答不理。也不想想，没有爱哪来的恨，真不爱了，洪载宪不会过成今天这样。
　　他把结果拿给洪铣，甚至准备了心脏病药。
　　“宝琳小姐口中的姨母和她没有血缘关系，当初来洪宅应聘，职位是帮佣。”
　　这位姨母一开始来洪宅的目的就不纯，是洪午旭母亲吉令花安排的。所有人都以为洪铣离婚后一年才娶吉令花且对方婚后才怀孕就以为这里面没有狗血剧情，其实有的。
　　吉令花在洪铣组乐队时就喜欢上了，如果不是爱上了田那玟，洪铣该和她联姻。不过天助她，洪铣的婚姻并不和谐，田那玟不喜欢洪铣，是洪铣强硬把她禁锢在身边，田那玟一直想离开。
　　于是吉令花想了个办法，把这位姨母送去洪宅并悄悄与田那玟联系上，说能带田那玟离开。田那玟当时刚生产，原本不信，结果某次洪铣外出考察，这位姨母真把她带出了洪宅。
　　临走前田那玟看着刚出生的一对儿女，紧急关头抱走了洪宝琳。
　　“根据这位‘姨母’的话，田…离开没多久就后悔了，她并不是真的不爱您，只是性格上的原因让她无法心平气和坐下来与您交谈。离开反而让她认清了对您的感情，她决定回来找您。”
　　可吉令花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她安排人守着田那玟不准田那玟回来找洪铣，好不容易田那玟找到机会逃跑，却因为这群人的追赶一不小心掉进了水流湍急的河里。
　　“去世后，他们找了个荒地把人埋了，这位‘姨母’收了钱带着宝琳小姐生活。”
　　人都不在了怎么找得到，这就是当年的真相。
　　洪铣听了后很久没有动静，他去拿桌上的水杯，手却颤抖，差点把杯子摔了，秘书赶紧扶稳。
　　“您还好吗？”
　　洪铣摆摆手，说的第一句话却是：“家里那位真会隐藏。”
　　田那玟失踪的半年时间，吉令花一次都没出现在他的面前，直到还有三个月就满一年了，他们才在父母的牵桥搭线下频繁接触。
　　当时洪铣对田那玟的爱已经转变成了恨，田那玟之前的表现就是不爱他，也确实是想离开，他一直都认定是田那玟主动逃走的。
　　“傻瓜，傻瓜。”洪铣揉着额角，脑袋一直埋着，不知道是在说田那玟还是吉令花，或许也是说自己。
　　隔天一早，洪宝琳被洪铣派去的人接到了洪家。
　　洪宝琳怎么表演以及洪家众人是什么反应郁梨不在意，洪宝琳连这点都解决不了就别进洪氏了。徐宰潭约了她见面，有事商量。
　　“我想到一个方法可以帮你。”徐宰潭悄悄摸摸，“洪载宪这段时间一直派人来骚扰我，就想拿到录像，不过都没成功，我烦死他了。”
　　郁梨让徐宰潭继续说下去。
　　徐宰潭：“我记得洪午旭是你朋友？怎么样，你推他上位吧，我有方法解决洪铣和洪载宪。”
　　郁梨：……
　　她和洪午旭闹崩的事貌似没传出去，毕竟不是什么大事，没幼稚到特意发个朋友圈说“xx日我权郁梨和洪午旭绝交，以后再不是朋友”，徐宰潭不知道正常。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几个月前。
　　而洪宝琳刚回洪家，洪家还没来得及公布，徐宰潭不知道也正常。
　　郁梨不动声色：“你的计划是什么？”
　　徐宰潭裂开嘴：“我把录像剪辑一下，只留洪铣拿石头砸张庚河的片段发给洪铣，顺便告诉他这是洪载宪一直以来寻找的，洪铣本来就不喜欢洪载宪，再加上这个，我觉得会直接把洪载宪踢出洪家。”
　　“而他杀了人自然得受到惩罚，到时候他进监狱，洪家不就只剩洪午旭了。”
　　“怎么样，不错吧？”
　　徐宰潭等夸奖。
　　郁梨迟疑几秒，肯定地点了点头：“是个不错的方法。”
　　徐宰潭一喜，郁梨：“你发吧。”
　　徐宰潭更高兴了，他特别想帮郁梨做点什么，兴冲冲回了家开始剪视频。
　　郁梨也有些高兴，她的一石二鸟之计还没说出口徐宰潭就主动帮她实施了。
　　于是今年的五月格外热闹，民众的瓜一个接着一个。刚开始的瓜：
　　“哇，大发，偶像剧成真了。洪家有个女儿流落在外，已经接回去了。”
　　“是洪宝琳啊！那个很有名气的网红！”
　　“这基因，就算没有接受正规教育依然可以成为百万网红，该说不说洪家人绝了。”
　　之后的瓜：
　　“莫？洪铣在跟他现任妻子闹离婚？是因为洪宝琳吗？”
　　“小道消息，当初会和前妻离婚是现任在其中捣鬼，洪宝琳回归后真相大白。”
　　“阿西，真是偶像剧啊。”
　　再之后的瓜：
　　“洪氏现在闹得很厉害，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争权夺利的。”
　　“不是说和现任离婚了吗，现任的小孩该是第一个出局的？”
　　“嗯…洪铣好像更看重女儿。”
　　最后的瓜：
　　“疯了，大家都疯了。洪铣被爆出来跟二十年前的案子有关，好像是杀了人！”
　　“这个新闻前段时间我好像看到过，怎么又出现了。”
　　“前段时间爆出来的是裴康启，这是洪铣，不是一个人。”
　　“这些财阀都怎么了？”
　　其实最惊讶的是竟然能够爆出来，且两人没有否认，通常不是会找各种理由排除嫌疑吗，再不济还会找替罪羊，然而都没有。
　　洪铣也没料到会出这种事，不，他有感应，裴康启出事时就有感应了，只是没料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洪宝琳接回家后他立即跟吉令花提出了离婚，害死田那玟还想安安稳稳当洪夫人？做梦，不仅要离婚，他还要送吉令花进去。
　　再看洪午旭和洪载宪，心情完全对调了，对洪载宪满是歉意和愧疚，对洪午旭是厌恶。
　　他的情感就是这样，非黑即白，他知道不正常，但他没办法不迁怒洪午旭。
　　正想弥补洪载宪让其进公司，这种关头却收到了一个视频，以及洪载宪妄图用视频逼他退位的证据。
　　洪铣久久回不过神。
　　洪载宪已经这么恨他了？说得通，可他还是不能接受。
　　说到底他对洪载宪的父爱来自于田那玟，洪载宪敢背地里对付他，就算田那玟还活着他都不会放过洪载宪。
　　亦如裴康启，洪铣开始做同样的事。
　　发视频的人明显是不会放过他的，他要是进去了宝琳怎么办，想来想去只能把吉令花一起带进去，免得吉令花对宝琳下手。
　　至于洪载宪，洪铣还没考虑好是赶出洪家还是少分点股份，就有警方来家里找洪载宪协助调查。
　　一问才知洪载宪这些年背地里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如今被匿名举报，证据整理得十分清晰。
　　洪铣：……
　　洪家怎么比裴家还惨。
　　一番兵荒马乱后终于尘埃落地，媒体调侃称不愧是一家人，进去都要手牵手。
　　洪家进去了三个，洪铣、吉令花、洪载宪。
　　唯二留在外面的，一个傻白苦的洪午旭，一个刚回家的洪宝琳。
　　网友都觉得洪氏危矣，股价跌得比隔壁裴氏还凶，所有媒体全部唱衰。
　　洪宝琳稳得住。
　　权郁梨早跟她说过，洪氏是一定会经历一番起伏的，让她不要急，抓紧时间提升自己的能力。她已经大学毕业可以进公司了，刚开始的职位不高，但最后她一定会爬到顶点。
　　她去洪铣的办公室看过。
　　宽阔明亮，一如她未来的人生。
　　至于洪铣对她的看重…呵，虚伪凉薄的男人，怎么好意思告诉她最爱的是她妈妈。
　　至于她妈妈，爱上这种男人真的糊涂。
　　裴浩承和洪宝琳的事过去郁梨神经松了松，这下真的只剩最后一件了。
　　婚纱已经做好，郑芝荷让她找个时间去试婚纱，郁梨翻着日历，先问了问崔泽什么时候有空，崔泽说深夜十二点都可以。
　　世界末日都不能阻止他订婚。
　　彼时郁梨正被崔泽圈在怀里，闻言亲了亲崔泽唇角，崔泽有时候还蛮幽默的。
　　徐宰潭的电话这时打过来。
　　“郁梨，计划出了偏差，半路跑出来个洪宝琳。”他研究着洪宝琳的社交账号，“不过没关系，洪午旭要是有什么困难，我可以帮忙。”
　　还没想清楚，郁梨心下叹气，徐宰潭有时候脑子真的不好使。
　　“不用管洪家的事了，洪宝琳我认识。”
　　郁梨认识？徐宰潭动作一顿，第一反应是郁梨真厉害啊什么人都认识，然后才后知后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郁梨的话不就是明晃晃告诉他不用帮洪午旭了吗，什么情况不用帮，当然是洪午旭被PASS的情况不用帮啊。
　　所以一开始……
　　徐宰潭敲敲脑袋，好疼，要长脑子了。
　　他甩甩头，不管，他总能帮到郁梨的：“郁梨，你看还有什么事是需要我帮忙的？我这次肯定不掉链子。”
　　啧，这flag。
　　郁梨想了想，真有一件事。
　　裴浩承现在没时间，高洙沿不适合，徐宰潭可以。
　　“那你帮我盯个人吧。”
　　“什么人？”
　　“姜衡珠。”


第89章 收尾
　　权家老宅。
　　老爷子生日不想大办，权柄赫便带着权在璟及郁梨回来吃饭，长桌对面是权恩英和权彩荣。
　　权彩荣一如既往的没表情，连给老爷子送礼物都木着脸，老爷子觉得她状态不对，年纪轻轻像上了五十年班一样，问权恩英是不是平时管理太严苛了。
　　“彩荣啊，周末别待在家里学习了，跟你姐姐一起出去玩吧。”
　　姐姐指郁梨。
　　权恩英看向权彩荣：“爷爷问你话呢。”
　　严格来说是外公，不过离婚了，彩荣又姓权，权恩英很早就让她改了称呼。
　　权彩荣终于有了点反应，褐色的眼睛和郁梨对视，慢吞吞点头：“好，有时间就找姐姐玩，姐姐不要拒绝我。”
　　郁梨说怎么会：“我很期待。”
　　冷场了。
　　权恩英不自然扯起嘴角，打了权彩荣一下：“你这孩子真让人担心，有什么事一定要跟大家说，爷爷大伯都会帮你的。”
　　老爷子“嗯”一声，权柄赫放下筷子。
　　权彩荣却看向权恩英，眼神平静无波，平白让人生出一丝惧意：“妈妈，我有没有事你不是最清楚吗。”
　　权恩英笑容僵在嘴角。
　　再次冷场。
　　权柄赫忽地笑了声，轻飘飘揭过这件事，转而说起权氏最新建成的商业街：“马上营业了，需要有人剪彩，爸，你去吧。”
　　老爷子摆摆手，职务已经卸下，再说他都多大了：“我不操心这些，你自己去弄。”
　　“哎唷，每次都是我。”权柄赫这句话听起来很像炫耀，他不管别人怎么想，停顿两秒，又看向权恩英，“恩英去吧。”
　　莫？
　　权恩英茫然，怎么扯到她身上。
　　权柄赫：“这条商业街的选址最开始还是你提出的，你为它花了多少心血，我比不上。”
　　权恩英赶忙摇头：“这种事当然得大哥出面，你是会长。”
　　“你是副社长啊。”权柄赫笑嘻嘻的，让权恩英不要怕，“我就你一个妹妹当然得互相扶持，再说，一个剪彩而已。恩英啊，你去吧。”
　　“还是说你看不上？”
　　最后七个字成功让权恩英警觉起来，什么意思，权柄赫发现什么了吗？
　　她明明很谨慎，所有事都是下面人在办，她没有经手。
　　“大哥说什么呢。”
　　脑子想了很多，现实不过几秒，权恩英露出为难的神色：“既然大哥信任我，我去就我去。”
　　“要是搞砸了，大哥可别怪我。”
　　“哈哈，恩英做事一向缜密，怎么会搞砸。”权柄赫一副“我才不信”的表情，“别开玩笑了。”
　　缜密？权恩英跟着权柄赫笑起来。
　　郁梨埋下头专注碗里的菜，她不饿，实在是三姑的表现太逗人。
　　三姑恐怕没发现，冷气充足的饭厅里，她额角出了汗。
　　离开老宅，权恩英和权彩荣坐上汽车后排，权恩英第一件事就是让手底下的人动起来：“权柄赫可能发现了什么，我怀疑他会在剪彩时动手。”
　　指令一条条传下去，权彩荣冷眼旁观。班上有同学评价她说她和这个世界很割裂，当然会割裂，母亲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妄图解决亲大哥自己上位，装模作样二十多年，不仅自己装还要求她装，这种环境下她会如此并不稀奇。
　　她转头看向车窗外。
　　要是当年没有躲在权恩英的书房就好了，她想给权恩英送生日祝福，却听到权恩英和手下在密谋……
　　郁梨隔天约了崔泽一起试婚服，婚服是专门定做的，崔泽从头天夜里就开始亢奋。
　　郁梨都睡了一觉了，翻个身发现崔泽还没睡着，一开始以为崔泽又在做噩梦，结果崔泽说他在等天亮。
　　“还有三个小时。”
　　郁梨无奈伸手盖在崔泽眼睛上：“婚服不会跑，我也不会跑，安心睡吧。”
　　崔泽握住她的手，半晌没说话，似乎真的睡了。
　　睁眼的换成了郁梨。
　　她知道崔泽没睡着，掌心还能感受到崔泽睫毛的颤动。
　　越是临近订婚宴，崔泽就越幸福，越幸福，就越不安。
　　崔泽很喜欢的一个睡姿，从背后抱住她，一只手穿过脖子环住肩膀，一只手环住月要肢，收紧再收紧，直到两具身体紧贴在一起没有丝毫空隙，这样，他才会有安全感。
　　试婚纱现场，宋敏晶跟着郑芝荷一起来了。说起来宋敏晶和崔泽有同一个遗憾，订婚宴没有伴娘伴郎。
　　订婚又不像结婚需要大操大办，请的都是关系相近的人，虽说需要有人从旁协助，不过繁复的流程都被郁梨取消了。
　　她喜欢轻松悠闲一点的订婚宴，大家不拘束最好。
　　宋敏晶当不了伴娘，崔泽无法请裴浩承和高洙沿当伴郎，结婚最起码要等郁梨大学毕业，还有两年，真难熬。
　　宋敏晶窝在沙发嘟嘟囔囔：“待会儿郁梨出来崔泽肯定会看直眼，给我递来的剧本就是这样写的。”
　　郑芝荷搭话：“听起来像烂片。”
　　宋敏晶：“哪里烂了？”
　　郑芝荷：“这种剧情每部男女主结婚的片子都有，看够了。”
　　宋敏晶无法反驳。
　　两人在外面等，距离郁梨去换婚纱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人还没出来。
　　宋敏晶坐不住了，去问工作人员：“还没换好吗？”
　　工作人员表情微妙：“十分钟前就换好了。”
　　郑芝荷皱起眉：“怎么没出来？”
　　工作人员：“未婚夫进去了呢。”
　　宋敏晶：？
　　郑芝荷：？
　　电视剧里不是这么演的。
　　“崔泽不应该和我们一起坐在外面的沙发等吗？”
　　“不是应该等郁梨出来眼前一亮吗！”
　　崔狗，可恶。
　　崔泽哪知道外面两人的想法，知道他也不会管，他自己的老婆他先看怎么了。
　　背后的系带都是他系的。
　　郁梨看了看落地镜，腰好像有些大，带子系最紧也显得松垮。
　　最近忙的事太多，瘦了。
　　崔泽的手在月要间比划了一下，不是很满意。
　　“找营养师规划一下。”郁梨比崔泽先开口，“得涨点。”
　　崔泽同样的想法。
　　身体健康最重要。衣服穿好，他从郁梨身后望向前方的落地镜，黑色西服与白色婚纱是最常见的颜色，也是最经典的配色。
　　郁梨还没穿上高跟鞋，身高差比平时大，他低头，郁梨就在他怀里。
　　崔泽在肩头落下一个吻，郁梨觉得痒，回身看崔泽，想起一件好笑的事。
　　“你的西服，郑芝荷最开始问我选什么颜色，我差点说酒红色。”
　　崔泽眉头一动。
　　嗯…如果郁梨喜欢他自然可以穿，但是——
　　他怕订婚宴当天所有人心思不在婚宴上，因为大家都在憋笑。
　　崔泽和酒红色，裴浩承跟高洙沿两个人能嘲笑他一辈子。
　　郁梨也是想到这个问题，最后还是按照崔泽的喜好选了黑色，她怕她也忍不住。
　　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勾起，崔泽看出来了，眸色沉沉，似乎下一秒就会扑上来。
　　郁梨适时说她要出去给宋敏晶看看。留下印子怎么看。
　　崔泽侧身给郁梨让路。
　　这么听话？郁梨警惕着从崔泽面前走过。
　　在出去的前一秒，崔泽声音响起：“郁梨。”
　　郁梨回头：“嗯？”
　　崔泽很认真：“这次的订婚宴，肯定能顺利举行吧？”
　　郁梨手里还提着裙摆，闻言捏紧了点，褶皱出现，她松开。
　　“不止是订婚宴。”她道，“结婚也会顺利进行。”
　　崔泽笑起来。
　　很难形容一个冷漠不爱笑的人笑起来是什么感觉，郁梨想了想，走回崔泽身边握住对方的手：“一起出去吧。”
　　没办法，未婚夫没有安全感，看起来跟个小可怜一样，作为一名负责的未婚妻，当然要安抚他。
　　从试衣间到大厅，这条路上的光越来越亮，进入大厅的一瞬间，阳光盈满全身。
　　三天后，权氏商业街剪彩现场。
　　权柄赫今天不在，作为在场身份最高的人，权恩英被簇拥着走到台前。
　　有人拿着托盘来到她身侧，她看一眼，里面是一把剪刀。
　　她这位大哥真的没来吗？
　　权恩英往下望，权在璟正和一人交谈，离得远听不清说什么。虽说还年轻，她从来没小看过这位侄子。
　　也许权柄赫吩咐了权在璟。
　　她神经紧绷，深吸一口气，拿出了剪刀。
　　面上是得体的微笑，身边全是恭维话，一边怀疑一边沉溺。她要是坐上那个位置，这些话就能成真。
　　都是权家人，凭什么权柄赫继承集团，就凭他年龄最大吗。
　　权光基，看着吧，我绝对不会步你的后尘。
　　权恩英看向手里的剪刀，该剪彩了，她伸出手。
　　权在璟蓦地停止交谈紧盯着她。
　　权恩英心里一动，这是准备动手了？剪彩是一个暗号？
　　可这种场合，剪彩是一定会进行的，现实不允许她退缩。
　　好在她不是全无准备。
　　剪刀靠近彩带，权恩英面朝下面的媒体背挺得笔直。手指分开再缓缓合拢，闪光灯一片，咔嚓——
　　彩带被剪断。
　　砰！
　　什么东西在耳边炸开，声音像某种热武器，权恩英握着剪刀的手微微颤抖，浑身一麻，呼吸都不由自主屏住。
　　缓了几秒，她才发现是放的礼花。
　　呼，心头大石落下，权恩英感受着身体，没有哪里不舒服，她还好好活着，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再看权在璟，权在璟和其他人一样鼓着掌。
　　权恩英淡笑着下了台。
　　被剪彩刺激，权恩英失眠一晚后终于忍不住了，隔天把秘书叫过来，脚下高跟鞋来回地走，气势十足中却有一丝慌乱，她快速命令道：“不能再等了，现在就动手。”
　　秘书迟疑，时间太紧，他们的布置还没做好：“会不会是想多了？昨天什么都没发生。”
　　他认为权恩英是心虚才会一直觉得权柄赫什么都知道了，这么多年明明一次马脚都没露，贸然动手很可能功亏一篑。
　　权恩英凌厉的目光扫过去：“等你被抓了就不觉得是我想多了。”
　　秘书只得应下。
　　恰逢李贤珠在国外出差，已经出去一个多星期了，老爷子生日都没赶回来，权恩英不想把精力浪费在李贤珠身上，毕竟李贤珠走的时候她还没决定动手，要收拾李贤珠的话，就得分部分人力出去。
　　抓权在璟和权郁梨是一样的。
　　“权氏帝国最终只能有一位主人。”她告诉秘书，“斩草除根。”
　　秘书懂了，权柄赫必须死。
　　“他去郊外考察，我们会在他回来的路上动手。”
　　权恩英颔首：“权在璟呢？”
　　秘书：“他今天请了假，说是发烧到四十度，今早去了裴渡医院，应该是要住院，我会安排人进医院。”
　　权恩英怀疑：“突然生病？”
　　秘书笑了：“昨天下午去生产线检查，结果员工操作失误，被关在冰库里好几个小时。”
　　呵，权恩英哼一声，活该。
　　“权郁梨的话，我会让彩荣帮忙。”
　　谁不知道权郁梨走到哪儿安保团跟到哪儿，有人约着出去玩都开自家的车，从不上外人的车。
　　秘书说好。
　　一切有条不紊进行着。
　　周五，上午有课，郁梨拿着书从教室出来，崔泽去了虞台，裴浩承请假，只有高洙沿跟在身后。
　　“食堂还是外面的餐厅？”他问。
　　下午没事，郁梨准备去公司：“去外面吃吧，我请客。”
　　吃完直接走。
　　高洙沿没意见。
　　刚走两步权彩荣打来电话。
　　这么快吗？郁梨等了几秒才接通，权彩荣没有感情的声音传来。
　　“姐？”
　　郁梨嗯一声，权彩荣问郁梨能不能去一趟她的学校：“老师让叫家长，我不想联系我妈，也不想联系她的秘书。”
　　家长会这种以前都是秘书来。
　　“哦？”郁梨语气上扬，状似很焦急，高洙沿在一边看她演戏，“发生什么事了？彩荣你没事吧？”
　　权彩荣沉默一瞬：“和同学发生点矛盾，你没时间就算了。”
　　“怎么会没有时间。”给高洙沿比手势让小狗自己去吃饭，郁梨往停车场走去，“爷爷上次还说让我多关心关心你，别怕，我马上来。”阿西，挂了电话她感叹，她真的是一个好姐姐。
　　驱车到了权彩荣学校，权彩荣不在九棠上学，选的另一所私立高中。登记后郁梨进了教学楼，很快在办公室见到权彩荣。
　　饭点，老师没去吃饭只为了处理这件事。权彩荣对面站着另一个学生，额头被包扎上，正被家长拽着左看右看。
　　看来是打架，郁梨表明身份后看向老师：“老师准备怎么处理？”
　　老师欲言又止，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孩，他能怎么处理，还不是双方家长的博弈。
　　只是权彩荣姐姐也太年轻了，拼得过对方家长吗。
　　郁梨便看向坐着的家长，女人穿衣打扮都很有品，事实上，她们认识。
　　这人家里做珠宝原料供应的，以前接待过郁梨。
　　女人也认出了郁梨，拉着自己女儿来到权彩荣面前：“权小姐，我并不想拉偏架，我女儿讽刺了你妹妹，你妹妹推了我女儿一把，让她撞伤了额头。”
　　“这伤我可以不计较，两人都有错，我只要求互相道歉。”
　　她觉得很有诚意了。
　　郁梨看向权彩荣：“你愿意吗？”
　　权彩荣摇头。
　　女人忍着怒气：“什么意思？我觉得我的要求不过分。”
　　权彩荣：“我爹不疼娘不爱没人教，当然不会道歉了。”
　　老师尴尬咳一声。
　　郁梨恍然，原来是这么骂的。
　　“行。”女人看一眼权彩荣又看一眼郁梨，她自认倒霉，“你觉得我女儿骂得过分便推了她让她受伤，这气也算出了，以后她不会再到你面前胡言乱语。”
　　拉着人出了办公室，说是互相道歉，结果一个人也没道。
　　郁梨和权彩荣走出教学楼，她问权彩荣是不是还生气：“这样的话，可能以后没人敢靠近你。”
　　有第一个不敢靠近权彩荣的人，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我无所谓。”权彩荣仰起脸，阳光很大，她没有打伞，“没有朋友算什么，妈妈也没有朋友，不照样活得风生水起。”
　　“就算是姐姐你——”
　　她看向郁梨：“如果你是我，你会比我还不屑交朋友。”
　　“啊，是这样吗？”郁梨摸摸脸，她在权彩荣心里是这样的形象，还以为这一世有所改善。
　　摇摇头，她说算了，看着权彩荣很认真道：“反正你自己做的决定，你自己承担后果。”
　　权彩荣眨了下眼睛。
　　过两分钟她说下午不想上学了，问郁梨要不要一起去玩：“想去放松一下。”
　　郁梨看了看天色：“你想去哪里？”
　　权彩荣：“明天周末，隔壁市有音乐节，我喜欢的乐队会参加，你要去的话我们今天下午就走。”
　　说完又补一句：“你不去我也会去，我早就叫了司机，现在已经在外面等了。”
　　郁梨笑起来：“我没说不去，你让司机回去吧，我开了车，我送你去。”
　　权彩荣让郁梨跟她走：“有司机干嘛不用，开过去好几个小时，天又这么热。”
　　郁梨似乎被说服，跟着权彩荣到了校门口，司机早在两人出来时就已经拉开后车座的门，头紧紧埋着，一声不吭。
　　两人上去，车门合拢。
　　车子启动离开。
　　权柄赫也正在车上，他考察结束了，现在回市中心，想起权在璟进了医院问秘书什么情况：“人还好吧？”
　　秘书一早询问了权在璟：“没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权柄赫放下平板：“晚上还有事，我休息一下。”
　　秘书放了首舒缓的音乐，权柄赫闭上眼。
　　就在闭眼的那一刻，前方拐弯，一辆大货车冲出来，司机猛打方向盘，眼看就要撞上，万分惊险的画面——
　　下一秒，商务车和大货车分别行驶在对应的车道中交错而过，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撞上，连擦着车身都没有。
　　前排的秘书从后视镜看了眼大货车，漫不经心收回视线，权柄赫嘴角勾起。
　　权恩英听着手下人的汇报：
　　“我们的人已经进入了医院，权在璟在顶层，会安排人引开门口的安保。”
　　“彩荣小姐已经联系了权郁梨，权郁梨在赶去学校的路上。”
　　“权柄赫下午回市中心，给他安排了一辆大货车，周围还埋伏着我们的人，能直接撞死最好，要是没死，我们的人也会解决他。”
　　听到最后权恩英点头，她的目标主要是权柄赫和权在璟，只要这两个人死了，彩荣搞定不了权郁梨也没关系。
　　还在上学的小屁孩一点用都没有，迟早跟着李贤珠回星河集团。
　　没过多久，手下人电话又打过来：
　　“好像不对劲，载着彩荣小姐和权郁梨的车没有按照规划的路线走。”
　　设想的是权郁梨一上车就赶紧带她走，安保追上来也不怕，权恩英在路口设置了很多辆车，绝对能截停安保。
　　结果原本应该拐弯行驶的车一直直线行驶，司机也联系不上。
　　车上，权彩荣握着从兜里掏出的帕子浑身僵住。
　　帕子上涂了东西，她的任务就是上车后把权郁梨迷晕。
　　可是车辆的行驶路线变了，权郁梨还一手撑头优哉游哉望着她，她的帕子最终放了回去。
　　心底一声苦笑，原来权郁梨早就知道了。
　　权彩荣不笨，她很聪明，她知道权恩英想要做的事估计成不了了。
　　不久后车辆停下，司机毕恭毕敬对郁梨道：“大小姐，您先去忙吧，我会把人看好的。”
　　如果有什么事超出预料，权彩荣就是权恩英的把柄。权恩英想抓郁梨，权柄赫也想抓权彩荣。
　　权彩荣垂下头，搞半天司机一早就被换了，根本不是权恩英的人。
　　郁梨颔首后下车，权彩荣坐在车里一声不吭，不反抗也不求饶。
　　她走前留下最后一句话：“彩荣啊，我说过，自己做的决定自己承担后果。”
　　权彩荣闭上眼。
　　她可以不参与这件事的，她可以跑去爸爸家求救，但权恩英拜托她，她还是答应了。
　　最后一次了妈妈。
　　郑瑞珍在路边等着郁梨，见郁梨完好无事下车松了口气：“接下来去哪里？要去帮忙吗？”
　　郁梨正给崔泽发消息告诉对方她平安无事，闻言头也不抬道：“不用，回家待着就行。”
　　解决权恩英是权柄赫的事，她干嘛掺和，她有自己的对手。权柄赫要面子是真要面子，她帮忙的话权柄赫还不开心。
　　“爸爸在你眼里这么没用吗？”
　　都能想到权柄赫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和语气了。
　　而且，“李女士今晚回来。”
　　花孔雀自然要在对的人面前开屏。
　　郑瑞珍似懂非懂，郁梨说回家就回家。
　　在郁梨全身轻松回家时权恩英的噩耗一条接一条，先是权彩荣失去联系，接着是医院的人汇报权在璟不在病房，最后是权柄赫那边，她安排了最多的人对付权柄赫，身边厉害的都派出去了，说是截到了权柄赫，可之后再没回话。
　　想了想，权恩英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电话没人接，她气急把手机摔了。
　　没办法了，她不能再留在这个家。
　　书房有很多重要的文件，秘书帮着一起收拾。
　　滴滴，收拾的间隙大门传来解锁声，可惜权恩英没听到。
　　如果一直埋在水下，谁也不能轻易发现她，她自己也知道这是她唯一的优势，所以从不轻举妄动。
　　可惜最近出手的次数多了，水下再也待不住。
　　噔噔，脚步声，秘书弯腰的动作一顿，好像有人进来了？
　　权恩英还在气急败坏的装文件：“该死的，碎纸机不行，不如烧了。”
　　“权柄赫必须死，我需要从长计议。”
　　“还有彩荣，权郁梨把我女儿带去了哪里，等我抓到她绝对碎尸啊——”
　　话到一半权恩英痛呼出声，有人从身后抓住了她的头发。
　　秘书惊恐地盯着走进来的李贤珠，这位怎么回来了。
　　手里抓着权恩英的头发，李贤珠脸上是一贯的笑，翻过身一巴掌甩上去，权恩英踉跄着撞到了书桌上，还没回过神又被李贤珠抓起来。
　　“恩英啊，你刚才说什么，要对郁梨做什么？”
　　权恩英瞪大眼：“你怎么……”
　　李贤珠不想听这些，她径直把权恩英的头摁在书桌上，咚的一声，秘书不自觉跳起来。
　　“啊！”权恩英大叫。
　　李贤珠再一次把人拉起来：“恩英是怎么产生这些想法的？权柄赫必须死？你有想过会死在他前面吗。”
　　“不不，李贤珠，放开我！”权恩英挣扎着。
　　咚，又一声。
　　把人按在桌上，李贤珠脸上的笑意加深：“恩英啊，有志向是好事，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一点。”
　　老爷子从未重男轻女，偶尔权柄赫不放心权恩英办事时她还会说一句：“我可以做到这种地步，恩英也可以。”
　　阿西，真令人难受啊恩英。
　　李贤珠凑近权恩英的耳朵：“恩英，是你先令我们失望。”
　　郁梨还不知道权恩英和李贤珠之间发生的事，她坐在沙发上回崔泽消息，回着回着想起徐宰潭最近都在盯姜衡珠。
　　转而给徐宰潭打电话：“你盯的人怎么样了？”
　　徐宰潭说放心，他把人研究得透透彻彻：“我安排了五个人轮流上，保证她不会察觉异常。”
　　刚拿到姜衡珠的资料还觉得莫名其妙，郁梨怎么会关注这样一个人，唯一特别的地方是在跟洪午旭谈恋爱，不过洪家现在一团乱，姜衡珠和洪午旭也好几天没见面了。
　　每天不是去打工就是在去打工的路上，他安排的人都说这活儿太好干了，钱拿得亏心。
　　徐宰潭把最新的照片发给郁梨，他不解：“莫非盯着她是为了洪午旭？”
　　他现在已经回过味了，清楚郁梨和洪午旭已闹翻。
　　郁梨把姜衡珠的上班图放大再放大，而后轻笑出声，她就说徐宰潭之前立的是flag。
　　“你确定姜衡珠没问题？你再看看。”
　　哈？徐宰潭立即放大照片，看来看去没发现什么，只觉得这人太瘦了，像长期营养不良。
　　…瘦？
　　一开始的姜衡珠好像没这么瘦。
　　他抓上手机就往外走：“你等等，我亲自去会会。”
　　不到半小时来到姜衡珠打工的店，恰好姜衡珠出来倒垃圾，他一把把人抓住。
　　姜衡珠嘴唇都在颤抖。
　　上下打量几眼，徐宰潭沉下脸：“她在哪里？”
　　姜衡珠一下子哭了出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用了我的脸，把我关在房子里不准我出门，今天是第一次。”


第90章 三周目
　　当初尹言灿刚转学来九棠，为了让众人不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特意找来郑瑞珍作掩护。
　　她了解郑瑞珍的性格，一点就炸的炮仗，也确实如她所料，郑瑞珍一来就引起班级公愤，大家的目光都在郑瑞珍身上，无人在意角落的她。
　　直到两年后的今天，这一招尹言灿依然在用。
　　联合孔仪姿和高泰卓，把两个人推到人前，自己隐蔽在幕后。有什么事就交给两人去办，办得成最好，办不成也没关系，反正死的不是她。
　　崔泽不在，郁梨又拉出了她的小白板。
　　首先是ISG。郑芝荷当初很奇怪为什么Tia的设计师朱洛琪会跟踪吴清雨父亲吴炅豪，又不能事先预知吴清雨的设计灵感来自吴炅豪且会大爆，跟踪吴炅豪没有意义。
　　事情太过怪异，郑芝荷自己又自圆其说找了个理由问她对不对，她没来得及回答就被打断，郑芝荷后来也没再问这事。
　　现在看来，“吴清雨有一款设计会火”是尹言灿告诉孔仪姿的，所以孔仪姿才能掌握主导权。
　　至于尹言灿怎么知道的，很简单，尹言灿自己都说了，她重生过。
　　其次是孔仪姿和高泰卓的骚操作，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这两人身上，尹言灿就是这时候出现在她身边，以“姜衡珠”的身份。甚至为了不引起她的怀疑，还自导自演了一场戏。
　　即青藤会例会聚餐，姜衡珠被孔仪姿叫来出气。
　　写到这里郁梨停下，她觉得孔仪姿应该是真不知道“姜衡珠”的真实身份，孔仪姿的智商比徐宰潭还“惊人”，她要是尹言灿她也不会放心说出来。所以孔仪姿的联络人是高泰卓，而高泰卓的联络人才是尹言灿。
　　尹言灿有什么想做的，只需告诉高泰卓即可。
　　这样就能解释在虞台孔仪姿对她说的话：
　　“高泰卓明明说过你最怕死！”
　　她最怕死的结论来自于尹言灿。在崔家度假村那条长长的悬崖上，她和尹言灿玩真心话游戏，尹言灿问她最怕什么，她说最怕死，除了这一次外，她没在其他任何地方透露过这个信息。
　　之后是高泰卓被捕时说的话，妄图挑拨离间，说恶狼就在她身边，正常人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都是怀疑身边亲近的人，可高泰卓说的是“姜衡珠”。
　　严格来说，尹言灿假扮的姜衡珠确实是她身边的人，只是可有可无。高泰卓自信她不会猜到姜衡珠身上，且期盼姜衡珠得手后救他出狱。
　　把白板上的“尹言灿”和“姜衡珠”两个名字间打上箭头，郁梨双手环胸。
　　她第一次怀疑姜衡珠的身份，是在青藤会例会聚餐那夜，姜衡珠逼她替自己出头。
　　用“逼”或许不够恰当，但姜衡珠给她的感觉是这样。明明初见是一个很识大体的人，聚餐却变得有些不对劲，要是让宋敏晶看到姜衡珠那晚的表现，宋敏晶会说“她好像小白花哦”。
　　而在九棠读书时，宋敏晶也这么评价过尹言灿扮演的“刘艺娜”。
　　尹言灿真是到死都放不下这个人设。
　　第二次是庆功宴，设计部的设计师顺秋和姜衡珠吵起来，顺秋说姜衡珠对她冷淡表态：“我爸爸酒驾撞死你爸爸这事我已经偿还完了。”
　　偿还了赔偿款=偿还完了，见面连一点歉意都没有，这种话不符合姜衡珠的性格，会这样说是因为当时洪午旭还没出现，她不想和顺秋装模作样。
　　加上姜衡珠整过容，怀疑的种子种下。尹言灿诡计多端，假死不意外。
　　第三次就是“怕死”这个点，她只告诉过尹言灿。
　　第四是找人转移注意力……
　　种种加起来姜衡珠的身份不难猜。
　　白板上的“孔艺姿”、“高泰卓”、“权恩英”三人的名字都已划去，只剩下尹言灿一人。
　　再也没有人可以帮尹言灿。
　　分析完姜衡珠，郁梨再次写下“三周目”几个字。
　　她现在没有之前的记忆，只能做出猜测。第一周目尹言灿应该是按部就班，用特招生的身份来到九棠就读，郑瑞珍留在原本的学校，和她未有交集。
　　就读过程并不顺利，发生了某些事让尹言灿记恨上她，想起任务发布器提过的“尹言灿喜欢崔政宇”，这可能是激化矛盾的一个点。
　　尹言灿在订婚宴上动手后，按照她对权在璟的了解，尹言灿不会判死刑，权在璟不会愿意让尹言灿一了百了，估计尹言灿在监狱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
　　监狱每天会播放新闻，尹言灿有了了解外界的渠道，所以会知道很多三周目她们不知道的事。某些事在一周目可能是尹言灿入狱后才发生的，但尹言灿“重生”，可以把这些事提前。
　　二十年前的虞台事件没准就是其中之一。
　　接着是二周目，郁梨倾向于尹言灿在监狱中有了奇遇，甚至和她一样遇到了“系统”，这个“系统”让一切重新开始甚至反转身份，尹言灿成为了她。
　　尹言灿也许觉得成为“权郁梨”一切都可以手到擒来，也不想想她算什么东西，权在璟第一个不满意她。
　　想到要和尹言灿这种人平分财产，权在璟只会觉得恶心。
　　同时，尹言灿满足不了权柄赫及李贤珠对她的期望，没准夜深时还会想要去做亲子鉴定，他们两个人怎么生得出尹言灿这样的孩子。
　　财阀继承人不好当，光是旁人的眼光就可以让尹言灿崩溃。
　　而被调换了身份的郁梨，就算成为“丁言灿”，该怎么活就怎么活，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困难郁梨都不会放弃，她只会想尽办法往上爬。
　　郁梨想起裴浩承绑架案，也许她用什么办法从丁成植嘴里得知裴浩承可能还活着的事找到了裴浩承，她不会像尹言灿那个傻子一样把裴浩承推下山，依她的性格，她会直接拉着裴浩承回裴家找裴康启。
　　裴严彬又没有实权，和裴严彬搞好关系有什么用，裴家是裴康启做主。
　　作为她带裴浩承回家的交换条件，可能她会让裴康启送她去私立高校读书，这样才能积攒人脉。
　　也许和裴浩承去的同一个学校，不过崔政宇也在那个学校，她该不会是先和崔政宇认识，然后才和崔泽有交集吧……
　　算了，郁梨不纠结这个，反正最后依然是她和崔泽订婚。
　　到最后尹言灿放炸.药两人同归于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开启三周目。
　　不知道发生什么？郁梨点着下巴，她怀疑是任务发布器绑定她然后开启的三周目，不然解释不通，总不会是哪路神仙看不过去她被偷身份特意让她重来一世，她一次都没拜过神。
　　复盘差不多了，郁梨放下笔，此时唯一需要解决的只有尹言灿。
　　等等，有一点很疑惑。
　　“呼叫任务发布器，三秒钟不出现我就举报。”
　　任务发布器：……
　　任务发布器：“亲爱的宿主，请说。”
　　还真叫出来了，郁梨拍拍小白板：“能想的我都想了，我觉得现实和我分析的大差不差。”
　　任务发布器便扫描了一遍小白板，发现郁梨没分析错。
　　都到最后关头了，马上就是20岁大关，它没什么好隐瞒的：“是对的。”
　　那么，问题来了，郁梨：“如果是你开启的三周目，为什么尹言灿会有以前的记忆？”
　　她不信二周目时她有一周目的记忆，尹言灿作弊。
　　说起这个，任务发布器难得支支吾吾，要说它有什么对不起郁梨的，就这一点。
　　“您不是猜到了，尹言灿有个系统。”
　　郁梨：。
　　任务发布器：“我和那个系统是竞争对手关系，因为我每次都把它踩在脚底，所以它愤怒、它嫉妒、它整个统都变得丑恶！”
　　郁梨：。
　　任务发布器：“…二周目，您死亡前一秒我绑定了您，恰好它也在同一时间脱离尹言灿的身体，发现我来了就动了手脚。”
　　尹言灿的记忆就这么保留了下来。
　　郁梨：…
　　任务发布器试图劝解：“您不是喜欢延迟满足，在尹言灿重启两次且还有记忆的情况下依然能把她打倒，多么附和延迟满足的条件！”
　　它开始夸赞：“宿主，我从没见过比您还聪明还厉害的宿主，您简直是——”
　　闭麦，郁梨不想听这些。
　　想想，她还是对任务发布器说道：“我觉得你也应该给自己发布个任务，能被对手动手脚的系统算什么金牌系统啊，你在说谎吗，每年的绩效考核都是F吧。”
　　再次闭麦，让任务发布器内耗去吧。
　　收起小白板，郁梨回到客厅，崔泽今晚回来，明天他们要一起去看订婚场地。
　　这时候收到权在璟发来的消息，权恩英已经解决，权柄赫也平安回来了。
　　权在璟：“没装成功，权恩英是李女士解决的，他现在在花园里抽烟。”
　　“他”指权柄赫，本来权柄赫想自己解决的，都没跟李贤珠说，哪想到李贤珠消息灵通一回来就搞定了权恩英，逼没有装到还被老婆秀一脸，权柄赫属于男人的自尊心开始发挥作用。
　　和秘书一起蹲在花园里抽烟。
　　郁梨：“李女士什么反应？”
　　权在璟：“让管家给他买了五十包烟，还联系裴渡医院让救护车随时待命。”
　　怕权柄赫一次五十包抽厥过去。
　　噗，忍不住笑，郁梨收起手机，李贤珠一向知道怎么治权柄赫。
　　当晚崔泽回来，做完睡前固定活动把日历翻出来，还有两天6月。
　　郁梨的生日是6.15，也就半个月时间了。
　　翻身睡下，他已经迫不及待。
　　郊外，手机扔在桌上，姜衡珠、不，尹言灿洗了澡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漉漉，她拿帕子包住。
　　点开手机，好几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同一人。
　　权恩英。
　　她跟权恩英合作好几年了，早在去九棠读书前就已经联系上。
　　算算时间，只要权恩英不进化出超能力，现在该是被权柄赫抓了。
　　意料之中。
　　曾经当了权柄赫及李贤珠20年的女儿，她对两人的实力有深刻的认知。多困难的事两人都能解决，权恩英和权光基加起来都可以秒。
　　想起这两人尹言灿露出个嘲讽的笑，那20年并不愉快。无论她怎么努力那两人都看不上她，愿意给她提供资源只因为她占了个亲生的身份，权在璟更不用说，小时候被绑架抛下她一个人跑了，直白的告诉权柄赫和李贤珠将来不可能跟她分享财产。
　　她变成权郁梨人生也没有变得光鲜亮丽。
　　读书比不过崔泽，创业直接失败，真心朋友交不到一个，好不容易过了成人礼想和崔政宇联姻，权柄赫不让。
　　“我的女婿绝不能是个垃圾。”
　　“能提出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某种程度你确实和他挺配。”
　　尹言灿不懂，凭什么一周目的权郁梨可以，二周目的她就不可以。
　　直到权郁梨用丁言灿的身份爬上来和权在璟有了交集，权在璟很欣赏她，不仅资助她读书还让她加入自己团队跟着做项目，她崭露头角，崔尚元都动了心思。
　　想要和权氏搭上线，且丁言灿家境普通结婚后只会帮衬夫家，再加上崔政宇说他喜欢，崔尚元便想让丁言灿和崔政宇结婚。
　　当时的丁言灿跑去和权在璟商量，她看不上崔政宇，但这是目前最好的机会，其他财阀继承人是绝对不可能和她结婚的，就算她再厉害，家世摆在那里。
　　她想站在顶端，崔家是个契机。
　　然而权在璟不同意：“崔政宇不行，只会吃软饭帮不了你什么。”
　　丁言灿说你妹妹都想嫁给崔政宇，也许崔政宇有什么外人不知道的优点。
　　权在璟当时冷笑：“她也只会吃软饭，两个混吃等死的人当然会互相吸引，你不是。”
　　“如果我妹妹有你一半的能力她想嫁未必不可以，她自己就能搞定一切，崔政宇只用在家给她解闷就行，可惜她不行。”
　　两人在花园聊的天，顶着权郁梨马甲的尹言灿躲在柱子后听得一清二楚，这一刻她才真正清楚原因。
　　整个权氏，没有一个人看得起她。
　　再后来，崔泽冒出来说他喜欢丁言灿，用两年时间取得崔尚元同意，眼看着就要订婚……
　　哈哈哈，想到这里尹言灿就想笑，订婚，做梦。
　　她的思绪回到一周目，一开始她也只是个怀揣着梦想对所有都温柔相待的人，可一切在她用特招生身份进入九棠后就变了。
　　她与九棠的学生格格不入，学校开设的所有活动她都出丑，她天天受欺负，家里却从不体谅。周围人骂她是绑架犯的女儿，母亲只等着她嫁入豪门好享福，她没有朋友，受了伤只能蹲在角落哭泣。
　　崔政宇就是这时候出现的，救她于水火之中，在她遇到困难时给她出主意，受伤时送她去医院，他们用书信交流，像两只互相救赎的小兽。
　　结果权郁梨成年礼选了崔政宇当联姻对象。崔政宇说之前的交流不多，权郁梨会选他更多是因为崔泽才注意到他，觉得很合适；他不喜欢权郁梨，但他无法拒绝家族。
　　从这之后，她正式和权郁梨对上。
　　一周目的权郁梨和三周目有区别，三周目更喜欢折磨人的内心，一周目偏向于干脆快速的打压。
　　可想而知，她下场有多惨。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来自于订婚前期，她找到崔政宇，告诉崔政宇如果不喜欢权郁梨就跟她走，然而崔政宇拒绝了，说两年相处下来他已经不知不觉喜欢上了那个高傲的大小姐。
　　她无法接受，把崔政宇迷晕绑起来想让订婚取消，结果订婚没取消，崔政宇醒了，想法设法的要逃。
　　更可恶的是权在璟，知道她和权郁梨的事后特意给她发请柬让她去参加订婚宴，想让她明白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她去了后看到权郁梨神色如常和崔泽进行仪式，那一刻突然就崩溃了。
　　她做得再多，在这群人眼里不过蚂蚁撼象，未婚夫消失又怎样，换成崔泽两家人更满意。
　　没有亲情友情爱情的人生简直失败，她发疯捅了权郁梨一刀，被权在璟送进了监狱。
　　监狱的生活比外面更难熬，每天睁眼想的第一件事就是她怎么还没死，日子浑浑噩噩的过，唯一的快乐时间就是新闻时间，她知道的很多事，包括徐二叔和白家联合想要杀徐宰潭、虞台张庚河事件，都是在入狱后揭露真相的。
　　她想要在上面看到权氏倒闭的报道，可是没有，权氏蒸蒸日上，一日比一日红火，就连她以为已经死了的权郁梨，也在昏迷多年后清醒了过来。
　　她受刺激一口血喷出来，医生说油尽灯枯，她以为一辈子就这样了。
　　哪知道闭眼时脑子里响起一个机械音，自称是“反转人生系统”，可以帮她重来一世，问她接不接受绑定。
　　她当然接受，没人知道当时的她如何狂喜。系统说只要她能反转人生，二周目发生的一切就会变成真的。她问什么叫反转人生，系统道会帮她改变身份，成为权郁梨后，只要能摆脱一周目的结局，就算成功。
　　一周目的结局，是她众叛亲离。
　　尹言灿就觉得，她有了权郁梨的身份，反转不是手到擒来。
　　结果二周目又输了。她自认是个善良的人，和权郁梨这种财阀不一样，哪怕有了财阀的身份也会坚守本心，所以二周目开启前十多年，她都没管过权郁梨。
　　她有些不敢面对。
　　哪知道权郁梨不仅不害怕绑架犯女儿的称呼，把母亲和弟弟管得服服帖帖，还每年都去监狱看望丁成植，就这么过了十多年，丁成植忍不住了，主动告诉权郁梨裴浩承有可能还活着，权郁梨找到人后直接把人带去了裴家见裴康启。
　　“我爸爸参与绑架，他被判无期，他活该，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没有我，裴浩承回不来，我是他的恩人，我该得到回报。”
　　“我知道这样说很无耻，但我的要求不过分，我只要一个私立高校入学的名额。”
　　裴康启一开始确实很生气，可气到最后，他反而觉得权郁梨有点东西。把两人送到了同一个学校，裴浩承还对权郁梨非常好。同样的，这所学校有崔政宇，崔政宇再一次被权郁梨吸引。
　　有了机会后权郁梨开始参加各种比赛和活动，这些比赛和活动崔泽也参加，两人在赛场相识，从一开始，崔泽的目光就落在了权郁梨身上。
　　她的亲人不仅没有对她关爱有加，反而无比苛刻，最后都欣赏起权郁梨，她的爱人也喜欢上了权郁梨，她依然一无所有。
　　系统判定她反转人生失败，说要脱离。
　　一气之下，她用炸.药和权郁梨同归于尽。
　　想到这里尹言灿回过神，解开包住头发的帕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开始第三周目，而且她还有前两周目的记忆，不过这次，她不会再输……虽然之前已经输过很多次了。
　　该死的权郁梨，逼得她死遁，要不是权恩英帮忙伪造了DNA鉴定她怕是会被裴浩承折磨死。好在有现成的身份可以用，二周目得知洪午旭为了个平民女生要死要活，且那个人整过容，她就起了心思。
　　洪午旭算是权郁梨的身边人，不远不近的关系刚好让她隐藏。为了成功伪装她跟了姜衡珠半年，一举一动都在模仿，直到车祸发生需要整容。真的姜衡珠被她关了起来，姜母怕是不知道，她的女儿在走出整形医院的那一刻就换了人。
　　结果权郁梨还是察觉到了异常，让徐宰潭帮忙盯着姜衡珠。想到这里尹言灿勾起唇角，盯吧盯吧，要的就是你盯着，权郁梨还不知道换人了吧，这段时间正好让她筹谋布置。
　　权郁梨必须死。
　　翌日，郁梨和崔泽开车去看订婚宴的场地。
　　她把选场的权利交给了郑芝荷，郑芝荷总共挑了五个地方，现在她所在的，是郑芝荷最推荐的。
　　一周目她的订婚宴也在这里举行，兜兜转转还是回了这里。
　　露天场地，需要布置的地方有很多，郑芝荷拿了设计图给她看，光是设计图就做了五版，就这崔泽还不满意，总觉得没做到最好。
　　郑芝荷：“这是订婚不是结婚，你那些点子留着结婚用。”
　　崔泽不满的同时又被愉悦到。
　　他和郁梨结婚。
　　郁梨好笑挠了挠崔泽的下巴，这个动作真的很顺手，挠了后崔泽肉眼可见的蔫了，问她：“你把我当成高洙沿了？”
　　郁梨：？
　　崔泽：“只有狗才会喜欢这样。”
　　郁梨反驳：“猫也喜欢。”
　　崔泽：“我？猫？”
　　确实不像，郁梨只得垫脚亲亲崔泽下巴，这下总满意了吧。
　　——没好意思说在宋敏晶眼里崔泽就是狗。因为行为太狗了。
　　这块场地已经被包下，会布置十多天，看了设计图后崔泽就开始和每一个环节的人沟通，包括搭建场地的工人，他让人尽全力去做，他给双倍工资。
　　工人惊讶了，给双倍？
　　崔泽以为对方是嫌弃不够：“三倍，五倍，只要你能做好，十倍都不是问题。”
　　“够够够！”工人忙点头。
　　郑芝荷憋笑憋得很难受，郁梨简直没眼看。
　　工作人员还拿来一个册子让郁梨选，里面是不同种类的花，婚宴上需要用到鲜花的地方很多，看主人家有没有喜欢的，没有就他们自由搭配，有就选出来他们再进行搭配。
　　郁梨想起一周目，当时有这个环节吗，有的话她应该会交给下面人去办，因为不会期待。可是对象换成崔泽…她接过册子主动挑了起来。
　　崔泽回到她身边跟着一起选，挑了十几种让工作人员把样品送来看看，好几个人拿着花出现在崔泽面前，他一朵一朵仔细看过。
　　郁梨注视着这样的崔泽，心里对崔泽有关这场订婚宴的重视有了新的认识。就她知道的，崔泽又开始失眠了。
　　噩梦依然在继续，她每天醒来，崔泽都把她抱得紧紧。
　　这种事不是安抚就行的，崔泽的心理素质一向很强，抗压能力更不必说，然而这样也抵抗不了内心的恐惧，可见有多煎熬。
　　郁梨垂下眼眸，没有几天了，她要是没猜错，尹言灿想等到她20岁生日同时也是订婚宴当天动手，失败太多次的人要么颓废要么偏执，尹言灿是后者。
　　如果是以前，她可以和尹言灿玩玩，这次不行。
　　尹言灿必须消失。
　　不然的话…回去的路上，郁梨看眼身边的崔泽，不然崔泽又哭了怎么办。
　　晚餐在家里吃，崔泽盼着订婚宴后休假半个月，最近都在加急处理公务，吃饭都把电脑摆在面前。
　　郁梨把电脑移开给他夹一筷子菜，他乖乖吃了，饭后继续办公。
　　郁梨睡的时候快要十二点，崔泽还在忙，她去找崔泽，崔泽正跟人聊天，电脑屏幕上明晃晃写着“最近半个月我不会离开首都，项目有问题你替我跑。”
　　不离开首都？郁梨发出点动静，从背后圈住崔泽肩膀：“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看到的，不过你真的你离开首都吗？”
　　崔泽故作轻松：“当然，我要每天跟场地的进度，生日宴和订婚宴一起办，哪一个对我来说都很重要，我要亲眼看着。”
　　郁梨不信：“只是想跟场地进度？”
　　崔泽想说是，又想起他跟郁梨的约定，永远不撒谎，永远互相信任。
　　还是妥协：“…我担心。”
　　郁梨：“只是担心？”
　　崔泽：“……”
　　“我害怕。”
　　最真实的话。
　　他害怕。
　　他害怕梦境变成现实。
　　不敢离开郁梨身边，怕一离开就出事。
　　一天不到6.15，他就担心一天。
　　郁梨揉揉崔泽的头发：“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安心一点？”
　　崔泽摇头，郁梨已经做得够多，是他的问题。
　　收拾好电脑，他抱着郁梨回卧室，今晚没有进行睡前固定活动，他只亲亲额头，道了句“晚安”。
　　郁梨闭上眼。
　　迷迷糊糊睡过去，再睁眼，屋内还是黑的。
　　她估摸着就睡了两三个小时。
　　崔泽小幅度的动了动，怕惊扰，她呼吸都未变。感觉到崔泽小心翼翼摸了摸她的脸，而后又抱紧。
　　大概安静了二十分钟，崔泽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
　　郁梨便知道，崔泽一直没睡。
　　他在焦虑。
　　按照霸总小说，崔泽应该不是男主，毕竟男主都是处变不惊的，任何事都不会扰乱他的思绪。
　　不过再想想，她和崔泽的角色一向是对调的，男主不慌女主慌，崔泽这位“女主”焦虑说得过去。
　　她翻个身趴在崔泽月匈膛。
　　崔泽有些吃惊：“醒了？”
　　是他的动作吵到郁梨了？
　　郁梨说是做了个梦，想赶紧醒来“嘲笑”他。
　　崔泽问是什么梦。
　　踩着任务发布器的底线，郁梨说她梦到了前世。
　　“前世和前前世，我都和你是一对。”
　　崔泽露出笑。
　　郁梨：“不过你不太行。”
　　崔泽：？
　　郁梨：“前前世，你只亲过我一次；前世，你都把我抱到床上了，衣服都月兑了，你说不行，有点早，又一件一件穿回去。”
　　崔泽：？！
　　郁梨没说谎，她刚才真的做了这个梦。
　　虽然这种关头梦这个有些莫名其妙，但是——
　　她醒来的第一反应真的是“崔泽不行”。
　　掀开被子，郁梨坐起身，指尖沿着皮肤滑下。
　　“所以崔泽，你要不要证明一下你自己？”


第91章 大结局
　　深夜，天气渐热，房间好似火炉。
　　崔泽刚开始迟疑过，都这个时候了，不如等到订完婚，郁梨说她无所谓。
　　“又不是我不行。”
　　崔泽：。
　　对男人来说最管用的激将法。
　　郁梨再接再厉：“你是不是不会？不然我去学一学？”
　　网络这么发达，上网一搜什么都有了。
　　崔泽：！
　　要不要行不行来不来？
　　他坚守着最后一道防线：“我会，不用你学。”
　　可人没动。
　　郁梨眯起眼，漆黑夜里抚上崔泽的脸：“你…我一开始真的没怀疑，但是你…”
　　一直拒绝。
　　郁梨真有点担心了：“崔泽，你是不是那里出了问题？”
　　不是ED，平时感觉还是很明显的，那是什么？
　　感觉到郁梨是真的担心后，崔泽防线崩了。
　　抱着人一翻，跪坐的成了他，不仅如此，他还把灯打开了。
　　郁梨：？
　　“为什么开灯？”
　　崔泽眼神晦暗：“看得更清楚。”
　　郁梨：。
　　呵，这种事，有什么好害羞的。
　　她可是权郁梨。
　　崔泽想看就看吧。
　　时间缓慢流逝——对于郁梨来说真的很缓慢，中途她伸手想拿床头柜上的手机看看时间，手臂被崔泽强硬握住：“你想逃？”
　　郁梨：“我只是想知道几点了。”
　　崔泽便停下看了眼，声音暗哑：“还有一个小时到你起床时间。”
　　郁梨：“…你好了吗？”
　　崔泽放下手机：“你还有力气说话？”
　　是他不够努力。
　　大脑很快再次放空，思绪停滞，关键时刻，郁梨眉头轻微皱起。
　　崔泽停下了，她睁开眼，才发现崔泽居高临下一动不动专注看着她，只想接收她此时所有的感官，连一丝微表情都不放过。
　　而后继续动起来。
　　她现在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了。崔泽怎么玩这么花。
　　最后被抱去洗澡，躺在浴缸里，她问崔泽在想什么。
　　在她的印象里，崔泽不是这么，嗯…拘束的人，忍到今天。
　　崔泽沉默几秒，才说出他的想法：“我本来想着，如果真的会出事，我死你都不能死。”
　　他一定会保护好郁梨。
　　郁梨若有所思，所以是一开始就抱着死亡的想法，才忍这么久？
　　但是，“崔泽，那这段时间你不是应该循规蹈矩？”
　　每晚的睡前固定活动可不是她想出来的。
　　耳垂被咬一口，崔泽磨着牙：“利息。”
　　他小心眼，只索要这么点已经很大度了。
　　郁梨哼笑：“现在改变想法了？”
　　“嗯。”崔泽又一次把人抱紧，头埋在颈窝里，“我们死在一起。”
　　劝了自己大半天，发现还是无法忍受把郁梨交给别人，吉坦之前他想的是郁梨不来就放过郁梨，吉坦之后他想的是他死了就放过郁梨。
　　现在，他死都要缠着郁梨。下巴被挠了挠，郁梨不带歉意的声音传进耳朵：“不好意思，但是你能不能想点好的。”
　　什么死不死的。
　　他们会长命百岁。
　　今天的六点没能起床，郁梨躺到七点，晨跑也取消了，阿姨做好早餐后离开，她在岛台拿碗。
　　崔泽眼珠子跟着她转：“你还好吗？”
　　郁梨伸了个懒腰：“挺好的啊。”
　　被岛台挡住的地方，她小心揉了揉月要。
　　崔泽陷入沉思。
　　不是说…怎么会…难道他真的不行？
　　绷不住了。
　　崔泽说要跟场地进度就真的要跟，郁梨都去ISG上班了，他中午抽了时间跑去看场地。
　　工作人员心想大可不必如此：“我们团队是专业的，有监控，您如果担心可以看监控。”
　　沉着脸冷冰冰往那里一站，所有工人都心惊胆战。
　　感觉被狙击手锁定了。
　　崔泽不同意：“监控没有眼见来的清楚。”
　　刚动工，需要监工的地方不多，呆了半个小时崔泽就走了。工人松口气，才发觉嘴巴很干，刚才那人在都不敢喝水。
　　“听说也就二十岁，他的二十和我儿子的二十好像不一样。”
　　“或许，他爸爸和你儿子的爸爸也不一样？”
　　“阿西，你唐突了。”
　　随口抱怨一句还被扎心。
　　崔泽走后不久，有另一人戴着帽子口罩来到了这里。
　　她在外围看着，也不靠近，只研究这里的地理环境，思索着炸.药该埋在哪个位置。
　　还得感谢高泰卓，炸.药是他提供的，说起来高泰卓现在还在监狱里等着她去救呢。
　　再不快点，就要执行死刑了。
　　尹言灿苦恼的叹口气，等着她救的人可真多，权恩英也盼着，为此不惜答应她的条件，给她分了部分人手。
　　她给姜衡珠发消息，问徐宰潭还跟着吗。
　　姜衡珠这一年来被她驯得服服帖帖，要是敢不听她的话，母亲就危险了。
　　过了几秒，姜衡珠回过来：“还是有人盯着。”
　　那就好，看来没被发现。
　　尹言灿安慰对方：“衡珠啊，别怕，我会补偿你的，我不是给你找了个很好的男朋友吗。”
　　“事成之后，我会扶洪午旭上位，到时候你就是豪门夫人，不开心吗？”
　　她答应过洪午旭，男人可以和衡珠永远在一起，她没说谎。
　　真正的姜衡珠这不出现了。
　　收起手机，尹言灿拿出场地图挨个看位置，一周目她来这里参加过权郁梨的订婚宴，时间太过久远，已经记不太清。
　　主舞台在这个地方，如果想安放炸.药——她看图的动作一顿。
　　有人盯着她。
　　图被揉成一团。什么时候发现她的，她得赶紧走。
　　车子停在外面，尹言灿给手下发消息帮她拦截追踪的人，她上了车一路往人口密集的地方开。如果已经发现她，高速路这种肯定会有人看守，她出不去，人多的地方好歹可以藏身。
　　可惜天不遂人愿，无论她往哪里开，都会有车子围堵她。
　　红绿灯都跟她作对，她想直行红灯亮了，在闯红灯被交警追和拐弯之间暂时选择拐弯，追她的人已经够多，再来个警察就没活路了。
　　随后发现拐弯也不行，继续直行，马路对面那辆车明显是堵她的，右拐，右边那辆也在堵她，逼不得已倒回去，这下也顾不得遵守交规了。
　　“西八。”
　　“权郁梨到底派了多少辆车！”
　　其实不是郁梨的人，权在璟友情提供。
　　后面追的人越多繁华的市中心越去不得，熙攘的人流会阻止她前进的脚步，不顾一切撞死几个人的话，她应该会被射杀在驾驶座。
　　一咬牙，尹言灿往郊外开去。
　　她的炸.药放在家里，本以为今天是平安无事的一天就没带，现在看来只能回去拿了。
　　首都地区今天的热搜出现了一条有关追车的，“一辆车后面跟着十多辆，后续源源不断，刺激”。
　　“我也看到了，或许是哪个剧组在拍戏吧，我车技好，让我去当群演。”
　　“你就是想过过飙车的瘾。”
　　郁梨从ISG出来，郑瑞珍开着车等在路边，上车前郁梨给崔泽发了个消息，她设想的是自己一个人搞定尹言灿，她也能搞定，可是不跟崔泽说总有种心虚的感觉。
　　毕竟崔泽都要跟她一起死了。
　　黑色幽默。
　　“尹言灿现在到哪里了？”
　　郑瑞珍耳麦里传来回复：“她在往郊外赶，应该是想回家。”
　　尹言灿在郊外有一处住所。
　　郁梨点头：“她的家不在那里，我给她选了个好地方。”
　　尹言灿狂飙一小时到了郊外，在距离住所一百米远的位置紧急踩下刹车，院子门被打开，有人撑着门朝她挥手。
　　她瞬间认定这是权郁梨的人，权郁梨连这里都查了出来。
　　启动车子，后退，她从小路逃开。
　　徐宰潭不是还在盯姜衡珠吗，难道是故意做给她看想让她放松警惕的？权郁梨什么时候认出的她？
　　脑子里有很多问题想问，可惜得不到解答，尹言灿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去哪里。
　　今天才5.31，还没到6月。
　　还没到6月！应该在6.15动手的！
　　该在权郁梨最幸福的时候动手！
　　已经钻牛角尖的人浑浑噩噩开着车，围堵的人还在跟着，尹言灿从一辆垃圾车旁边经过时总算有了反应。
　　附近有一个废弃的私人垃圾处理厂，好多年前焚烧产生的气体污染环境还影响周围居民的身体健康，垃圾厂老板被受害者报复死亡，之后处理厂关闭，至今一直没有人来接手。
　　她记得那里有一个很大的垃圾焚烧炉，偶尔会有人往里面扔垃圾，没人处理的话，她可以进去躲一躲。
　　她当然知道躲进垃圾堆有多恶心，但只要逃过这一次，她就能找到机会东山再起。
　　猛踩油门再在拐弯处降速，车子冲出小路翻下山坡，尹言灿早从里面跳了出来。
　　她边躲边跑，看到好几辆车停在她翻车的地方下车查看，该是没发现她出来了，是逃跑的好机会。
　　她向处理厂出发。
　　一个小时后，郑瑞珍的车停在垃圾处理厂前，还未靠近就有难闻的味道传出来，她给郁梨递了个口罩。
　　郁梨下车环顾四周，看起来很荒凉，没有人来：“她在这里？”
　　郑瑞珍：“是的，以为我们没发现，十分钟前已经躲了进去。”
　　郁梨笑笑，尹言灿啊尹言灿，这个地方配你合适极了。
　　她从大门的位置进去，当跨出那一步时，脑子里忽地出现某个画面，是一段记忆，似乎是一周目？她有瞬间的不自然。
　　郑瑞珍察觉到，问郁梨怎么了。
　　郁梨停顿一秒摇头，是因为到最后一战了，所以把她的记忆解了封？
　　郑瑞珍便拿出了新鲜制作的平面图：“这里有个小门，不过她进来后就没出去。这里是给垃圾分类的地方，这里存放处理好的垃圾，这里，一个很高的焚烧炉，接近二十米，要是从入料口掉进去，有垃圾还好说，没有的话只能祈求下辈子投个好胎。”
　　是啊，应该有垃圾的啊。尹言灿看着空空如也的焚烧炉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没有，这个高度没有垃圾垫着她不可能跳下去，有人把垃圾运走了？
　　记忆时不时出现，郁梨摁着额角左右看看：“已经废弃的垃圾处理厂还会有垃圾？”
　　郑瑞珍收起平面图，她早就安排好了：“偶尔会有附近的村民来丢，有的东西不好出现在人前，这里就成了最佳回收站。前两天据说接到举报，这儿的焚烧炉都快装满了也没人来处理，上面就派人来运走了。”
　　“毕竟这里设备跟不上，直接在这里烧的话又是一次环境污染，而且山下住了那么多人，肯定会有人来抗议。”
　　“运走的时候还说今年会对这里重新进行规划，以后估计就不是垃圾处理厂了。”
　　“挺好的。”郁梨感叹了一句，“可以废物利用。”
　　而有的东西，就算表面伪装得再好，也不能再利用。
　　把垃圾厂逛了一圈，没发现尹言灿的身影，郑瑞珍说她多叫几个人进来一起找，郁梨说不用。
　　看了眼不远处的焚烧炉，她加了点音量说道：“言灿，我知道你在这里。”
　　“这是我精心为你挑选的地方，喜欢吗？”
　　躲在暗处的尹言灿一愣，精心挑选？权郁梨知道她会来这里？
　　这里是垃圾处理厂，权郁梨的意思，她是垃圾？
　　手指不由得捏紧，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忍住，不能冲动。
　　郁梨继续道：“你不出来也没有关系，我的人会一直守在这里，等上面做好了规划，在这里重新建厂，你可以和推土机一起出现。”
　　郑瑞珍带笑的声音附和道：“她等不到推土机过来，早饿死了。”
　　郑瑞珍这个狗崽子！尹言灿咬住手指，要不是她心地善良把特招生身份让给了郑瑞珍，郑瑞珍能有今天？
　　都该死！
　　不过，权郁梨什么时候认出她的？
　　等了两分钟不见人影，郁梨让郑瑞珍报警，郑瑞珍起先还疑惑，等郁梨一说就懂了：“当然不能见死不救啊，万一言灿眼见逃跑无望一心求死怎么办，她的罪自有检方审判，该死刑就死刑，该坐牢就坐牢。”
　　坐牢？尹言灿立刻想起了一周目一眼望不到头的监狱生活。她厌恶监狱，她不要坐牢！
　　郑瑞珍却真的拨打了报警电话：“对，守法公民该做的。”
　　她转身去接电话，现场剩下郁梨一人。
　　尹言灿计算着如果能挟持权郁梨逃跑成功的概率有多大，又觉得不行，权郁梨身手不差，她不一定能挟持。
　　郁梨放下摁着额角的手，一下子接收这么多记忆，脑子快炸了，阿西任务发布器，她一定要投诉。
　　“言灿，没人了，你可以出来了。”
　　“输给我两辈子，你以为这一世能成功？”
　　嗯？尹言灿猛地抬起头，怎么会，她怎么会有记忆？
　　郁梨：“四周都是我的人，权恩英分给你的下属已经被全部控制，再过不久警方就会过来，不愿意跟我走，就跟警察走吧。”
　　跟警察走，就是去监狱。
　　监狱只会生不如死。
　　尹言灿站了起来。
　　郁梨还在感叹尹言灿的不诚实：“以前玩真心话游戏，你问我的我都诚实回答你了，我问你的你却骗我。”
　　她问尹言灿谁帮忙最多，尹言灿说了权光基，说了白家，就是不说权恩英。
　　恐怕权光基都不知道尹言灿真正合作的人是权恩英。
　　“让我猜猜，你应该是靠着前两个周目的记忆来拉拢权恩英的吧，告诉她你知道哪块地皮会升值，哪个项目最赚钱，就像你会预言一般，可以帮她坐上会长的位置。”
　　权郁梨没猜错，尹言灿垂在身侧的手颤抖起来。
　　郁梨来回走了两步，声音不疾不徐：“不好奇你的记忆是怎么保留下来的吗，不好奇我怎么会有以前的记忆吗，不如出来说两句。”
　　再不说，就没有时间了。
　　尹言灿深吸一口气终于回应了郁梨。她有些认清现实，她今天逃出去了也是通缉犯，更何况权郁梨不会让她逃。
　　她爬上焚烧炉，让郁梨抬头。
　　郁梨一下笑了：“站那么远？怕我动手吗。”
　　尹言灿用着姜衡珠的脸，不同的灵魂让相同的面容变得丑陋：“你既然有了记忆，为什么会在今天动手？”
　　郁梨避开这个问题：“回答之前，我先向你展示一下你的结算画面。”
　　“你喜欢了三个周目的崔政宇依然不喜欢你，他最近要订婚了，恭喜他吧。”
　　“你的所有帮手不是死了就是进监狱了，你的结果也只会在这两样里产生。”
　　“这几年你投资的项目、组建的公司、设立的基金会，无一例外全部都有问题，已经被举报清查，你被抓了后，还得多好几项罪名。”
　　“就连装姜衡珠跟洪午旭谈恋爱，你都是个完完全全的失败者。洪午旭说最开始会喜欢上你，是因为网聊的时候发现你很真诚纯粹，可是他不知道，网络对面不是你啊，是被你关在家里逼迫聊天的真正的姜衡珠，真诚纯粹的人也是姜衡珠不是你。”
　　“当尹言灿赢不了我，当权郁梨也赢不了我，当重生掌握先机的人依然赢不了我，言灿，你真的…好‘励志’。”
　　不，不，在郁梨说崔政宇即将订婚的消息时就怒气上涌，中间越听越愤怒，直到最后郁梨说永远赢不了她，尹言灿终于大声吼了出来：“你胡说！”
　　“我可以赢你！二周目要不是我心软没来找你麻烦，你刚出生就没了！我可以赢！我可以赢！”
　　郁梨始终很平静：“那怪谁呢言灿，偷了我的身份又装模作样的觉得愧疚，不敢来丁家找我，这是我的问题吗？”
　　“而且，你真的是心软吗？难道不是想让我试试一辈子被人叫绑架犯女儿的滋味吗，想让我在你那自私自利妈妈的压榨下痛苦求生，想让我给你弟弟一直收拾烂摊子。”
　　尹言灿嘴唇动动，说不出反驳的话，这些苦她曾经都受过。
　　“对，你说的没错！”她崩溃，“凭什么只有我吃苦，我受的你也要受！”
　　郁梨摇摇头：“好可惜，他们被我管得服服帖帖，我说往东他们不敢往西，言灿，你的算盘又落空了。”
　　尹言灿急促喘息着，权郁梨是在故意刺激她，不要信，不要信……
　　可是她记得上辈子的事，她知道这是真的。
　　郁梨还在继续：“同归于尽的二周目都不用说，就说一周目，你也没有杀死我。”
　　尹言灿以为她死了，但她只是昏迷，也许是在床上躺久了点，但尹言灿不用知道真相。
　　“你是不是以为我刚醒你就绑定系统进入了二周目？”
　　尹言灿直愣愣盯着郁梨。
　　郁梨说不是：“早就醒了，只是没对外公布而已，我一醒崔政宇就要求继续婚约，我不愿意，我觉得崔泽比他好，还是选了崔泽。”
　　“不，不是的。”尹言灿不信，疯狂摇着头，“不是这样的。”
　　郁梨：“还有啊，你觉得三周目是怎么来的？意外吗，不是。”
　　不是意外？尹言灿大脑一片茫然。
　　郁梨伸手指了指尹言灿：“是因为你啊，你太蠢了，用我的身份依然混不出个人样，系统不是脱离了吗。”
　　系统？
　　郁梨笑了笑：“你的系统脱离后进入了我的身体。”
　　到最后关头仔细观战的任务发布器：……
　　这纯粹就是编的，只是既然任务发布器和尹言灿的系统是竞争对手，郁梨觉得应该来自同一个体系，任务发布器需要她完成任务，尹言灿应该也需要。
　　“你的任务没完成，它重现选了个正确的主人。”
　　要是完成了尹言灿还用死？不用证实郁梨都能确认。
　　假的吧？尹言灿不自觉伸长脖子，反转人生系统竟然绑定了权郁梨？怎么会，明明亲自互换了她们的身份。
　　可仔细想想，不是没可能。
　　她就是在要死前绑定的系统，而她当时的身份和权郁梨差距极大，反转人生系统说它最喜欢反转的就是这类身份差距过大的人的人生。
　　而当时的权郁梨顶着丁言灿的皮十分符合系统选人的方向。
　　所以，她做不到的事权郁梨做到了，权郁梨是“正确”的主人？她又一次输给了权郁梨？
　　郁梨没说完，笑意进一步加深，她上前一步：“不仅如此，你的记忆知道怎么保留下来的吗？”
　　尹言灿思路已经完全跟着郁梨走了，郁梨一问，她脸上就闪过明显的疑惑。
　　郁梨：“也是我啊，系统说可以保留我的记忆，我不需要，让它保留了你的。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就是想告诉你，即便拥有记忆，你同样赢不了我。”
　　任务发布器：……
　　尹言灿已经呆住了，她的记忆是权郁梨保留的？是，系统确实可以保留记忆，她二周目就在系统的设置下保留了一周目的记忆。
　　而权郁梨的三周目一开始确实是没有记忆的，不然她不可能活到今天，权郁梨会在一切发生前就杀了她。
　　莫非是真的……
　　看尹言灿僵住，郁梨挥挥手：“言灿，你有在听我说吗？你还记得我的喜好吗？”
　　喜好？尹言灿垂下眼望着郁梨，刹那恍然大悟，权郁梨喜欢延迟满足。
　　这一刻，她总算相信了。
　　前期不收网，压抑着自己，控制着自己，只等最后一刻来临时享受对手绝望的哭泣，再大的胃口都能在这时得到满足。
　　原来是真的，是真的。
　　“呵呵。”尹言灿嘴角溢出笑声，“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的……”
　　越说下去笑声越发抑制不住，她看着郁梨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又输了，哈哈哈哈，又输了。”
　　亏她还以为是她运气好，是老天爷补偿她，结果唯一的优势还是来自权郁梨的施舍。
　　“哈哈哈哈，怎么会，哈哈哈，太搞笑了。”
　　她这一生太搞笑了。
　　远处传来警笛声，郁梨回头望一眼，没多少时间了。
　　“现在，回答你最开始的问题，为什么是今天。”
　　尹言灿喉咙抽搐着停下笑。
　　郁梨：“我为什么要等到6月15日？那只是你的坚持，不是我的坚持。你知道我马上就要订婚了，我要留时间准备啊，崔泽这个人你也知道，怕我出事，一直没有安全感，作为未婚妻的我能怎么办呢，当然是满足他。”
　　她脸上洋溢出幸福的笑：“他那么爱我，我怎么舍得他难过？”
　　“言灿啊，下来吧，警察已经到了。”
　　“虽然不能邀请你到现场参加我的订婚宴，但是你可以在监狱的电视上看到啊，我和崔泽订婚，媒体肯定会争相报道的。”
　　尹言灿被郁梨脸上的笑深深刺痛。
　　她的人生已经完了，权郁梨却开始幸福。
　　不，权郁梨从出生起就很幸福。
　　还说让她在监狱里看两人订婚。
　　她不要，无论是订婚还是监狱都不要。
　　再也不想经历一遍噩梦。
　　权郁梨肯定希望她进去吧，这样才能折磨她，吊着她不让她死，在以后的结婚、升职、生子等环节公开向她炫耀，等哪天腻歪了，再把她解决掉。
　　仿佛又回到了一周目的监狱生活，尹言灿全身颤抖。
　　郁梨朝尹言灿伸出手：“言灿，下来吧，警方都到了。”
　　“逃不了的。好好赎罪，没准有机会提前释放。”
　　“言灿，快下来。”
　　不，麻木的模样收起，尹言灿眼底滑过一丝坚决，权郁梨做梦，她就算是死也不要死在权郁梨手里。
　　转过身，看一眼犹如地狱入口的焚烧炉，她决绝跳了下去。
　　二十米的高度足够让她死亡。
　　跳进去的最后一眼，是权郁梨向她伸出的手，以及匆忙赶来的警方。
　　哈哈哈，她的人生她自己决定，这一次是她赢——
　　等等。
　　尹言灿眼里染上惊恐。
　　她突然明白过来，伸出的手不是为了挽留她，是为了表明清清白白。
　　是她自己选择的这个结局。
　　砰，重物落地。
　　红色溢出，尹言灿抽搐着动了几下，“权…输……”
　　到最后，她没有赢权郁梨一次。
　　死不瞑目。
　　警方冲上去查看情况，郑瑞珍来到郁梨身边：“没事吧？”
　　郁梨没反应，落在警方眼里就是被吓住了。
　　让郑瑞珍多安慰两句，他们专注尹言灿。
　　其实郁梨没事，没反应只因任务发布器说它要走了。
　　“您的任务已经完成，以后皆是坦途，我也该走啦。”
　　脱离了郁梨设置的“闷骚”性格，任务发布器本身很活泼。
　　“宿主，不用太想念我。宇宙之大，总有再见的一天。”
　　郁梨闭闭眼，她什么时候说过会想它，只想举报它。
　　不过尹言灿解决了，她心情好，一两句好话还是舍得的。
　　“那祝你永远把对手踩在脚底吧。”
　　“好的，我的统生也是一片坦途。无论何时都要站在顶端，满级人生系统竭诚为您服务，宿主再见。”
　　郁梨眼前一花，好像发生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告诉郑瑞珍她没事，转过身，崔泽就在背后。
　　他很早就到了，但郑瑞珍都在外面站着，他明白肯定是郁梨有什么话想单独和尹言灿说，便一直守着，直到警方来了才跟着冲进来。
　　此时见郁梨平安无事心底的大石终于落下。
　　“看什么呢。”郁梨上前，握住崔泽的手，“还要回去准备订婚宴。”
　　崔泽回握：“以及你的生日宴。”
　　对视一眼，俱都嘴角上扬。
　　“这次，真的结束了吗？”
　　“真的结束了。”
　　*
　　崔泽亲自送订婚宴请柬的愿望还是满足了。
　　6.14，宋敏晶说要给郁梨办单身派对——不要怀疑，以后结婚前还要再办一次——把所有人都请到一起吃饭。
　　裴浩承经过一段时间的“摧残”变得更高冷了，用高洙沿的话来说就是更装了。
　　“据说集团事务都要经过你手才会交给你爸爸，真厉害啊。”
　　裴浩承瞄一眼高洙沿，回敬过去：“你还在请家教吗？这学期不会挂科吧，上了大学还请家教的，你是我见过的头一个。”
　　“西八。”高洙沿面无表情吐出几个字，“以后当上检察官，第一个查你们公司。”
　　裴浩承冷笑：“我又没犯法。”
　　“好了好了。”宋敏晶让两人闭嘴，难得崔泽不在，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吗。
　　“梨梨，今晚就跟我们一起玩，别管崔泽。”
　　郁梨看一眼在场的人不置可否。
　　宋敏晶高兴起来，崔泽这段时间缠得紧，她都好久没和郁梨一起睡了。
　　今晚一定。
　　结果另一边的双郑又开始吵。
　　郑瑞珍说郑芝荷的布置太密了，挡她视线：“要安排人在周围警戒，一个不注意出了事你负责？”
　　郑芝荷也不满：“我那花束放那里多漂亮啊，你说拆就给我拆了，你知不知道秃一截拍出来多难看？”
　　郑瑞珍：“我只管安保，漂亮是你的事。”
　　郑芝荷：“那可是要上全国新闻的照片！”
　　宋敏晶：……
　　继续劝。
　　郁梨坐在中间挑下眉，刚想开口，包厢的门被敲响。
　　宋敏晶去开门，门外是崔泽：“你怎么来了？”
　　单身派对不准未婚夫参加。
　　崔泽表示他不是来加入的：“我办完事就走，两分钟。”
　　宋敏晶狐疑：“什么事？”
　　把人推开，崔泽进了包厢，从裴浩承开始挨个挨个发请柬：“明天是郁梨的生日宴以及我们的订婚礼，请准时参加。”
　　裴浩承看着请柬不接：“权氏早给我发过了请柬，崔家也有发。”
　　崔泽径直塞入裴浩承怀里，不容拒绝：“我亲自送的，情意最重。”
　　依次拿给高洙沿、郑瑞珍、郑芝荷，最后是宋敏晶，动作重复四次，走到门口拉上门：“我走了，你们继续。”
　　房间里的人面面相觑。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出声：
　　“艹。”
　　……
　　6月15日，权氏长女权郁梨20岁生日宴暨订婚宴准时举行。
　　订婚不像结婚那么盛大，远在国外的亲朋好友合作伙伴李贤珠只是发了消息通知，等结婚再来首都参加婚礼；即便如此，现场的宾客也是络绎不绝，盛况空前。
　　没有人会在今天这样的日子找麻烦，来来往往脸上全是笑，崔尚元和权柄赫站在一起举杯敬酒，李贤珠带着林淑媛招呼客人，每个人见了心里都得感叹一句，未来的商界是权崔两家的天下。
　　仪式进行到关键时刻，郁梨和崔泽站在台上，吴清雨早已完成了婚戒的设计，此时被呈到两人面前。
　　曾经落在地上无人问津的戒指终究被捡了起来，郑重的戴在了主人手指上。
　　交换戒指的这一刻，台下闪光灯齐亮，所有人用力鼓掌。郁梨向崔泽伸出手，戒指缓缓套上，她看向台下众人，巧笑嫣然。
　　这一幕作为头版头条出现在各大新闻报道上。
　　仪式结束，郑芝荷联系了照相师，宋敏晶拉郁梨去拍照：“以后每一年我们这群人都要拍一张合照。”
　　“我们是永远的好朋友。”
　　郁梨笑着点头，手紧紧牵着崔泽，路过徐宰潭时把徐宰潭也叫上，宋敏晶还叫了洪宝琳。
　　一群人站在一块，阳光洒向头顶，每个人都出奇好看。
　　照相师数着三二一，咔嚓，画面定格。
　　中间是手牵手紧靠在一起的郁梨和崔泽，宋敏晶紧紧抱着郁梨的手臂不放，旁边是大笑的郑芝荷，郑芝荷身后是郑瑞珍，只露出一个头，她习惯站在角落里，只是照相老师技术很好，可以清晰的看见她上扬的嘴角。
　　崔泽旁边是双手插兜的裴浩承，和以前一样的装逼，嘴角有着浅笑，整个人大写的桀骜；高洙沿取下了眼镜站裴浩承身旁，脸上不再是阴沉，面部都柔和了下来。
　　两端的末尾站着徐宰潭和洪宝琳，第一次加入团队，两人有些拘谨，但没有害怕，因为他们都知道。
　　他们将迎来精彩的人生。
　　……
　　时光流转，白驹过隙，一只小肉手打开相册将照片翻了出来。
　　她坐下，仔细看过照片里的每一个人。
　　郁梨出现在门口：“崔九瓷，你在干嘛？你爸爸上午的飞机，不是要去接他回家。”
　　被叫做“九瓷”的小孩没急着走，反而举起照片和郁梨作对比。
　　照片里的是20岁的权郁梨，在她面前的是近30岁的权郁梨。
　　她笑道：“权女士。”
　　郁梨：“嗯？”
　　“您一如既往的，十分美丽。”


第92章 恋爱日常，真的日常
　　订婚宴结束当晚，崔泽带着郁梨去看他送的生日礼物，一座私人博物馆。
　　里面的藏品自然比不上国家公有的多，崔泽也是这两年才开始筹备，不过镇馆之宝有，古时候流传下来的凤冠，各类珍贵宝石镶嵌其中，价值数十亿。
　　郁梨仔细端详了半天，问崔泽现在是不是一穷二白。
　　这里面值钱的物件不止这一件凤冠，就算崔泽从上高中就开始创业，要维持公司运转又要拿出私产建博物馆，且没有崔家提供资金的前提下，郁梨觉得崔泽现在恐怕买个飞机票都得买经济舱。
　　前段时间为了虞台项目不还专门出国拉投资。
　　崔泽很诚实说确实没钱了。
　　“卡里还剩三位数。”
　　郁梨笑，谁会信崔泽的话，卡里也许确实只有三位数，但有没有钱不看他的卡。
　　“那怎么办？”郁梨想了想，“我每天给你零花钱？”
　　崔泽说好：“你愿意养我就好。”
　　答应得这么快，严重怀疑就等着这句话。
　　郁梨便指指博物馆：“既然送我了，我会再搬一些我的藏品来。”
　　东西一多就可以开始营业——事业批脑袋里永远只有赚钱：“到时候我从营业额里分出一部分作为你的零花钱。”
　　崔泽这时候没放在心上，只是后来，负责博物馆经营的工作人员每个月给崔泽的账户汇款并备注“xx月零花钱”时，他收到就会露出开心的笑。
　　只有工作人员笑不出来。
　　好有情.趣啊，几十岁的人了还发零花钱，哈哈，跟你们这些虐狗的拼了！
　　参观完所有藏品，郁梨走出博物馆，司机在外面等着，上车前她再次回头看了眼，崔泽正指挥人关好门。
　　他从门内跨出那一刻，好像从梦中走入现实。
　　只在里面逛，会觉得每个小馆之间修建得有些奇怪，无论是房间大小还是角度，包括屋外的景观，都和正常的房子不一样；但俯瞰就会发现，整个博物馆组成起来像一位风姿绰约的女子。
　　崔泽说今天晚了，明天可以坐飞机来看，不然无人机也行。
　　郁梨看眼时间，晚上八点多，她理解崔泽嘴里的“晚”，不过——
　　“好，没怎么吃东西，去新街吃点？”
　　崔泽狐疑眯起眼。
　　郁梨：“吃完了再去九江塔赏赏夜景？要不游湖也可以。不然购物也行，没有钱没关系，我可以给你买。”
　　崔泽翻出天气预报：“这个天气你不热？”
　　郁梨：“室内不热。”
　　室内有空调。
　　崔泽思索两秒说行，郁梨要玩就陪她玩，带着人去新街吃了顿饭，然后逛商场，一系列操作下来，回到家已经十一点。
　　停车场停好车，崔泽看一眼时间：“还要去其他地方吗？”
　　郁梨打开车门：“都已经回来了，明天吧，这个时间刚好睡觉。”
　　纯粹就是逗崔泽，明知今天这样的日子崔泽肯定忍不住，还带着人跑了一大圈。
　　崔泽自己也明白，提着购物袋跟在郁梨身后。他会忍这么久，不过是笃定之后有机会反击。
　　现在不是已经到家了吗。
　　郁梨把购物袋放沙发上，说她要去洗漱了：“东西明天再来整理。”
　　身后没有回声，郁梨疑惑扭过头，崔泽正站在不远的位置解着袖扣。
　　像蛰伏在暗夜的狼，总算把猎物带回了家，接下来自然是好好享用。
　　袖扣之后是手表，手表之后是领带，他扯开：“你养我的话，我总要付出相应的报酬。”
　　郁梨退后一步，报酬自不必说，是他本人。
　　领带扔在一边，右手接触到纽扣又放下，这个不应该他来。
　　几步到郁梨面前，抱着人就往浴室走：“我带你去洗漱。”
　　郁梨偏过脸，你那是洗漱吗，她都不好意思拆穿。
　　浴室很快响起水声。
　　双手被放在最顶端的纽扣上，崔泽难得带了点攻击性：“你来。”
　　郁梨垂下眸，几颗扣子而已，小意思……
　　“崔泽你在干嘛？”
　　“礼尚往来。”
　　裙子隐藏的拉链不过几秒就被找到，顺利拉下，带子被勾开，男人的眼神愈加灼热。
　　郁梨加快了手上的速度，谁要果着给崔泽解扣子啊。
　　“好了。”
　　然而崔泽没完，手被往下拉：“继续。”
　　“…崔泽你在干嘛？”
　　“我饿了。”
　　郁梨回忆起在新街吃的饭，崔泽当时真的没吃两口，那时候就想好理由了。
　　阿西这家伙，人被抱着，脖颈上传来濡湿感，她再次加快动作：“好了。”
　　崔泽低头看一眼，踢开裤子，抱着人走到花洒下。
　　真正意义上的做到了帮郁梨洗漱。沐浴露抹过每一个地方，手里的茧在皮肤上滑动留下的酥麻感让郁梨缩起肩，又被崔泽从怀里掏出来，背过身，他一寸一寸洗得细致。
　　洗完他感叹：“这里面缺个东西。”
　　吹风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郁梨没听清崔泽刚才的话：“你说缺什么？”
　　崔泽没关吹风机，俯身在郁梨耳边低语：“镜子。”
　　郁梨闭上眼，吹风机买太好了，噪音不够大，她听得明明白白。
　　头发吹干房间门一关，崔泽开始了今晚的正餐。
　　郁梨特意看了眼时间，零点十分。
　　崔泽喜欢禁锢，不是按住手就是按住月要，一切可以阻止逃离的动作。他有两幅面孔，卧室门里，卧室门外。
　　结束的时候郁梨撑着又看了眼时间，刚好是她晚上拉着崔泽在外面游荡不回家的时长。
　　迷迷糊糊睡去，她想起崔泽给自己放了半个月的假。
　　…她要不要加半个月的班？
　　想法很好，可惜不太好实现。
　　隔天家里的窗帘一直没打开，从外边看看不出异常，只有住在里面的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被挤着坐在沙发上，郁梨看崔泽挑选旅游地。
　　“你准备旅游几天？”
　　崔泽说一星期。
　　半个月的假还剩下一星期，郁梨：“你要提前结束假期？”
　　“不。”崔泽深深看一眼郁梨，“剩下的时间依然是假期。”
　　郁梨：“哪里过？”
　　崔泽：“家里过。”
　　郁梨：“……”
　　傍晚，宋敏晶打来电话：“今晚出来玩吗？可有趣了！”
　　期末月没课，为了订婚郁梨也腾出了时间，在宋敏晶看来，郁梨是绝对有时间出去玩的。
　　但郁梨拒绝了，现成的理由：“刚举行完订婚宴，你说的地方适合崔泽跟着吗。”
　　宋敏晶心虚，她是邀请郁梨去看美男跳舞的。
　　“那今天就算了。”
　　结果第二天、第三天…没有一天可以约出来郁梨。
　　宋敏晶崩溃：“崔泽要跟就跟着吧！”
　　郁梨挂了电话看一眼落地窗的位置。
　　她也很崩溃。
　　这个窗帘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打开。


第93章 恋爱日常，真的很日常
　　厮混了半个月，郁梨终于摆脱崔泽回了ISG上班。
　　她有些PTSD，短时间见不得崔泽，告诉自己对崔泽的纵容就这么多，未来一个月她要全心投入到工作，崔泽月兑光了站她面前她都不为所动。
　　早上出门前，她给崔泽转了一笔零花钱。
　　“包你这个月的午饭和晚饭。”
　　网上查了，妻子给丈夫的零花钱基本只包饭，如果有其他需要购买的，“你可以给我发消息，正当理由我会通过的。”
　　崔泽看着手机里的转账半天回不过神。
　　郁梨的意思很清楚，我已经主动安抚你了，麻烦你也控制一下自己，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不要闹我。
　　一个月？崩溃的人轮到崔泽。
　　一整个上午郁梨都没时间看手机，订婚前堆了些工作，订婚后又是半个月假期，她到公司时，郑芝荷发自内心的感恩。
　　午饭推后了半个多小时，等郁梨拿起手机一看，有一张崔泽发来的午餐照。
　　拌饭+泡菜+海带汤。
　　有这么可怜吗。
　　郁梨的心比杀鱼的刀还硬：“知道了，好好吃饭。”
　　崔泽今天是和几个秘书+助理一起出去吃的，路边随便选了一家餐厅，跟他去吉坦的小助理问他今天怎么有兴趣来这里吃饭。
　　平时都是星级餐厅直送。
　　崔泽表情和从前没区别，但身上的冷淡散去，闻言回道：“郁梨给的零花钱，算下来只能在这里吃。”
　　小助理：？
　　其他人：？
　　“老板，您还需要权小姐给零花钱？您工资都上交了？”
　　不至于吧。
　　崔泽说是前段时间有事花光了，这段时间靠郁梨接济。
　　小助理：……
　　“您今天上午刚签的合同单位以亿来计数。”
　　现在跟我说没钱？
　　齐齐埋头，懂了，夫妻俩的情.趣。
　　崔泽：“那是公司的钱，不是我的钱。”
　　问就是没钱。
　　等到上菜，几个人眼睁睁看着崔泽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后开始吃饭，明明不爱吃，勉勉强强吃完，就开始坐着等郁梨的回复。
　　隔了半天，手机一声响，崔泽点开。
　　小助理八卦：“权小姐说了什么？”
　　崔泽神色如常收起手机：“她关心我，问我怎么不买点好的吃。”
　　小助理：“…那您怎么不买点好的？”
　　崔泽：“有家室的人，当然不能和单身人士一样大手大脚。毕竟有家要养。”
　　单身人士的小助理：。
　　人死了嘴还是硬的。
　　下午连着两场会，晚上有饭局，手机准时收到了崔泽发来的晚餐照，郁梨看一眼都没时间回。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
　　崔泽在客厅办公，郁梨在玄关换鞋，等她洗了手出来，崔泽给她转回一笔钱。
　　恰好是扣除今天餐费后的余额。
　　郁梨：“不需要了？”
　　崔泽表情都没变过，眼底却有隐秘的愉悦：“需要，但是你可以每天转吗？只转当天的零花钱就行。”每天转？
　　郁梨上前摸了摸崔泽的额头，正常温度，她揉乱头发：“你幼不幼稚？”
　　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崔泽抱住郁梨的腰：“一个月时间的话，我每天好像只能靠这个活着。”
　　郁梨换上心疼的表情：“好可怜，崔泽生病了。”
　　崔泽：？
　　“我没有生病。”
　　“你生病了。”郁梨轻柔抚摸着崔泽的脸，嘴里的话毫不留情，“不然怎么长出了恋爱脑。”
　　说出去笑死人了，崔泽的情话报的哪个班，倒闭吧。
　　铁石心肠的郁梨回房间洗漱，当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崔泽闭上眼脑子里还在思考，这一招不行，得换一个。
　　半个月后，郁梨在工作间隙收到一条崔泽发来的额外申请，他想买一样东西，可是当天的零花钱不够，让郁梨再转点。
　　要的也不多，不像是在买什么奢侈品，郁梨随手转了。
　　当晚加班回家，她看到了崔泽买的东西。
　　一个等身小熊玩偶。
　　郁梨挑眉：“什么意思？”
　　崔泽摸了摸玩偶的头，说郁梨天天加班，就算回家了也还要在客厅忙工作：“没有你的卧室很空旷，它可以陪我。”
　　郁梨有些被气笑：“你前20年没有一个人睡过觉吗？我去过你在崔家的卧室，没见过有玩偶。”
　　崔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在拥着老婆入睡那么多天后，怎么忍得住独守空房！
　　“哇。”郁梨感叹一声，又揉了揉崔泽的头发，“行，抱着它好好睡觉。”
　　崔泽失落垂下头。
　　郁梨视而不见，她的心，就是如此冰冷！
　　又过一段时间，ISG要召开新品发布会，郁梨外婆给郁梨上了点难度，发布会和星河集团撞了日期，郁梨在公司睡了两天。
　　某次半夜回来，发现崔泽在床侧边铺了地毯，玩偶放在地毯上陪他入睡。
　　郁梨：。
　　她上床，崔泽条件反射移过来抱住她。
　　等到忙完，说好的一个月已经过去29天，郁梨回家还算早，晚上九点，等洗漱完吹干头发也就十点，她拉开被子，发现崔泽坐在地毯上，玩偶睡在崔泽的位置。
　　她已经习惯了崔泽的“小动作”：“为什么把它放在床上？”
　　崔泽头发柔顺垂下，没做造型，没有工作时给人的感觉凌厉，此时被郁梨“质问”，他拉着玩偶的手眉眼懒散。
　　“你晚上都不回来睡觉，位置空着也是空着，我就把它放到了床上。”
　　郁梨：“那它应该睡我这边，毕竟位置空着也是空着。”
　　但崔泽把它放到了自己的位置，自己却坐在了地毯上。
　　说起这个，崔泽一本正经：“没有人能取代你的位置，尽管我感觉自己受到了冷落，吃了一个月的醋，我对你的爱没有丝毫变化。”
　　“所以我的抗议举动，就是让它睡我的位置，自己睡地上。”
　　嗯……
　　郁梨尽量不让自己笑出来，崔泽到底在抗议还是在表白。
　　“崔泽啊，你和以前一样诚实。”
　　崔泽掀起眼皮：“答应过你不对你说谎。”
　　郁梨在自己的位置躺下：“好吧，你说这样睡我们就这样睡，麻烦关下灯。”
　　崔泽：…？
　　郁梨已经闭上眼，他呆坐了两分钟，真的关上了灯。
　　熄灯后一秒，郁梨嘴角终于忍不住上扬。
　　脑子里天人交战，一边说不要再逗崔泽了，真的可怜兮兮，一边说这样的崔泽蛮可爱，继续逗下去。
　　阿西。
　　她的心被炙烤了一个月，不是真的冰冷。
　　她翻个身，抱紧了玩偶。
　　刚想哄一下崔泽，怀里的玩偶被崔泽扔了出去。
　　灯被打开，崔泽拉开卧室门，一把将玩偶扔了出去，外面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不知道是落在走廊还是落在沙发上。
　　郁梨撑着头看崔泽发疯，一切做完，崔泽关上门回到床边，被子拉开，他躺上床。
　　“好了。”他道。
　　“现在你可以抱着我睡了。”


第94章 恋爱日常，真的真的很日常
　　临近大学毕业，崔泽陷入了真正的难题。
　　该不该求婚？
　　虽然裴浩承和高洙沿都很不靠谱，但他身边唯一称得上“朋友”（打引号的朋友）且了解郁梨的，就这两个。
　　宋敏晶不用问，问就是别结婚放郁梨自由。
　　下班，酒吧，卡座。
　　崔泽目光沉沉盯着两人：“我求婚成功的机率有多大？”
　　高洙沿扶了扶脸上的眼镜：“她是个工作狂。”
　　裴浩承懒洋洋靠在椅背上：“你又不是不知道，星河集团等着她继承，一毕业就会进公司。”
　　两个小孩，权在璟去了权氏，郁梨就去星河。
　　李贤珠是独生女，郁梨不继承星河集团而去权氏的话，先不说放弃星河集团有多傻，就说进权氏和权在璟平分天下。
　　权在璟比郁梨早进公司，从哪方面来算他当会长的概率都比郁梨大，就算郁梨有能力把权在璟压下去，可是为什么要压？
　　两兄妹关系好得很，兄妹内斗只会把利益拱手让人，奋斗半辈子只获得半个权氏，谁听了都要说有病。
　　而刚进公司，为了站稳脚跟，郁梨的重心肯定在工作上。
　　综上，两人异口同声：“几率为0。”
　　崔泽喝一口酒：“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也想结婚？”
　　高洙沿特意取下眼镜让崔泽看清他眼里的嘲讽。
　　裴浩承又点了好几杯酒：“梦里是可以实现愿望的。”
　　崔泽沉默，喝完酒后回了家。
　　当晚收到郁梨加班的消息，好像印证了高洙沿和裴浩承的话。
　　等郁梨回家，发现崔泽把放在储物间的玩偶又抱了出来，和崔泽一起“坐”在沙发上面对着门的位置。
　　郁梨奇怪：“怎么把它找出来了？”
　　之前还很不满她抱了玩偶。
　　崔泽拍拍玩偶的头：“我以为你又要忙很久，可能好几天不回家，就找它出来陪我。”
　　郁梨把鞋子放好，洗了手到沙发边亲了亲崔泽：“我爱上班不爱加班，能赶回来我肯定赶回来。”
　　没办法，家里有只靠爱喂养的娇气植物。
　　她已经很少逗崔泽了。
　　崔泽：“你接下来都会回家吗？”
　　郁梨点头。
　　崔泽把玩偶扔回储物间，抱起郁梨回了房。
　　有关求婚的事，他还没想清楚。
　　从18岁订下婚约，到20岁举行订婚宴，再到22岁毕业，四年时间，他觉得够了。
　　可他不能不考虑郁梨的想法。
　　早上替郁梨选好今天的衣服，他从身后抱住郁梨：“你昨晚睡前说过两天去你外婆家吃饭？”
　　“对，有事商量。”郁梨对着镜子理了理裙摆，“我毕业后会去星河工作。”
　　果然。
　　崔泽想了想：“应该会很忙？”
　　郁梨把耳环交给崔泽，崔泽娴熟给郁梨戴上：“要熟悉公司，是会很忙，而且我考虑把ISG并入星河。”
　　ISG是她上学时的产业，等完全继承星河集团，不可能两边独立运营，总不能每年都打擂台。
　　耳环戴好了，崔泽让郁梨看看合不合适：“一毕业就过去？”
　　郁梨说合适，偏头亲在崔泽嘴角，出去吃早饭。
　　她马上又要去公司。
　　“宋敏晶说毕业后要有个毕业旅行，刚好那段时间没戏可以休假，我答应了。”
　　“把高洙沿他们叫上，你也一起。”
　　崔泽点头，求婚的念头打消一半。
　　如果他求婚而郁梨又没有时间，会让郁梨为难。
　　两天后跟着郁梨去外婆家吃饭，饭间没聊什么，不过饭后郁梨被叫去书房呆了两个小时，崔泽知道是在谈以后的工作，乖乖坐在客厅等。
　　郁梨外婆给他递杯茶：“马上毕业了，有什么打算？”
　　崔泽恭敬接过，他自己的公司蒸蒸日上，崔尚元有叫他回崔家，被他拒绝了。
　　“过两年我再接手崔家的事务。”
　　“工作的事你们年轻人心里有数就行，我说的不是这个。”
　　崔泽一怔，不是工作，那就是家庭？
　　“星河交给郁梨我很放心，不过郁梨之后呢？”
　　外婆狡黠眨眨眼，让崔泽努力。
　　她就说这么一次，以后该操心这种事的人就轮到李贤珠了，她这个岁数，管不了那么多。
　　崔泽点头，有些苦涩，不是他想就能成功的。
　　晚上回到家，郁梨随口问崔泽跟外婆聊了什么，总不能和她一样聊了两个小时的工作。
　　崔泽试探性：“她问我们俩以后有什么打算？”
　　郁梨想想：“不就是按照既定的路线进公司吗，还能有什么打算？”
　　她最后一句的标点是问号，崔泽以为是句号。
　　看来郁梨确实没有结婚的想法。
　　崔泽求婚的念头又打消一半，只剩一丁点儿了。
　　毕业后，一群人出去旅游，高洙沿和裴浩承这对难兄难弟一路上叹气。裴浩承医科不止读四年，高洙沿要过法考，法考过了还要再进行两年的学习。
　　真正走上工作岗位的是除他俩以外的所有人。
　　旅行定了五天时间，再多腾不出来，每个人都很忙，遇上点大事还得紧急赶回首都，国都没出。
　　而郁梨也被宋敏晶霸占了，晚上就不说了，郁梨不习惯挨着人睡，崔泽都是久了习惯了，宋敏晶不霸占晚上。
　　她霸占白天。
　　拉着郑芝荷和郑瑞珍带着郁梨到处玩，三个男生被甩在身后。裴浩承和高洙沿看着崔泽，眼底很有那么点幸灾乐祸。
　　裴浩承：啧。
　　高洙沿：啧。
　　崔泽：。
　　裴浩承：“有的人啊，明明不是单身。”
　　高洙沿：“但好像和单身没区别。”
　　崔泽：。
　　晚上郁梨玩累了，崔泽舍不得折腾，都靠强大的自制力忍过去。
　　五天过去四天，第四天晚上，他们在海边喝着小酒吹海风。
　　恰好遇到有人求婚，所有游客都在起哄打趣，求婚成功后大家都在说恭喜，崔泽看着不动，裴浩承和高洙沿面面相觑。
　　睡前，崔泽搂着郁梨：“今晚求婚那对，听说也是毕业旅行。”
　　郁梨当时都要睡着了，酒精入脑，她迷糊着“嗯”了一声。
　　崔泽心碎，郁梨没有任何反应。
　　这婚真求不成了。
　　翌日一大早起来，郁梨想起昨晚的事，问崔泽当时是想表达什么。
　　崔泽说没什么：“找个话题聊天而已，看你困了就没说了。”
　　心里一连串的对不起，他不诚实。
　　“好。”郁梨点点头，仔细看眼里似乎有着遗憾，可惜崔泽没发现。
　　下午就要启程回首都，宋敏晶抓紧时间玩，崔泽坠在后面眼睛跟着郁梨转，裴浩承问崔泽是不是不准备求婚了。
　　崔泽说是。
　　过两年再看吧。
　　高洙沿却在这时拍拍崔泽肩膀：“她们在看婚纱。”
　　路边一家婚纱店，宋敏晶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拉着郁梨隔着玻璃研究展出那条婚纱的钻，郁梨看得很认真。
　　高洙沿：“她好像不是那么排斥。”
　　崔泽没当回事，又不是郁梨主动去看的。
　　他始终把郁梨的意愿放在第一位。
　　中午吃了午饭回酒店休息，下午五点的飞机，午睡到两点起床，郁梨开始收拾行李。
　　东西不多，她没有乱扔乱放的习惯，几分钟就搞定，坐在床边看崔泽在阳台打电话。
　　等崔泽回来，她似是不经意：“上午跟着敏晶看婚纱，现在的款式越来越好看了。”
　　崔泽犹豫两秒，来了句“嗯”。
　　好像有点冷淡，他补一句：“我也看了，星河有涉及这方面吧？星河的婚纱应该更好看。”
　　郁梨：？
　　她敲敲脑袋，崔泽竟然跟她说星河的婚纱更好看，她想听的是这个吗。
　　都这样那样暗示了。
　　“崔泽。”她有些无奈，“本来是没有毕业旅行的。”
　　崔泽：？
　　郁梨：“不过我们都很忙，我想着有些事总有空闲下来才能办。”
　　闲下来才能办的事？崔泽大脑飞速运转，先夸婚纱好看，又说本来没有毕业旅行，他好像明白了郁梨的意思。
　　但是，但是但是，会不会是他自作多情？在此之前郁梨没表示过想要结婚。
　　喉结紧张地动动，崔泽目光如炬：“所以，不是我会错意？”
　　郁梨迎着崔泽的目光：“我说过进入星河之后会很忙，想早点解决个人问题。”
　　不然拖太久，怕崔泽在她加班没回家的深夜抱着玩偶小熊哭。
　　崔泽大脑已经空白。
　　有一股情绪从心脏蔓延出来，顺着血液到达身体任何一个位置，在他疯狂前，终于听到了那句梦寐以求的话。
　　——所以崔泽，你到底什么时候求婚？


第95章 兄妹日常，真的日常
　　郁梨比权在璟小四岁。
　　和大部分有弟弟妹妹的小孩一样，李贤珠刚怀上时，权在璟被问到想要个弟弟还是想要个妹妹。
　　权在璟：一个都不想要。
　　一叔家的弟弟出生时他去看过，那种软弱、哭嚎、随时大小便的存在让他觉得匪夷所思。
　　李贤珠摸摸权在璟的头，说起来权在璟从出生起就和别的小孩不一样，他很安静，饿了就哼唧，尿了就哭两声，察觉有人收拾自己就不管了。
　　权柄赫刚当父亲，本来还想拍两张儿子的丑照用作以后打趣，结果没有。
　　权在璟长得很好看，一多半时间都在睡觉，哪怕是亲子互动游戏也不能调动他的积极性，稳稳的很安心。
　　权柄赫有一点失望，好像没多少当爸爸的成就感。
　　直到郁梨出生。
　　郁梨刚生下来被包在小被子里抱出来，伸手就是一拳。
　　谁也不知道她打拳干什么，医生直夸有活力，很健康。
　　权柄赫也高兴，但他要去看李贤珠，就把郁梨交给了权在璟。
　　权在璟：？
　　跟在身旁的管家问他要不要抱抱妹妹，并把郁梨送到了他手边。
　　指尖动动，他接过。
　　刚觉得好软，好柔弱，下一秒，婴儿嘴角一撇，把头偏了过去。
　　像是不屑被他抱。
　　权在璟把婴儿还了回去。
　　好吧，他也没有很想抱她。
　　他也很不屑。
　　*
　　权在璟很聪明，懂得比同龄人多。
　　他知道家里有钱，而“钱”这个东西，大部分人都喜欢，将来家里的“钱”，由他继承。
　　但是郁梨出生了，家里的财产要平分。
　　权在璟给郁梨制作了一个打分表，他想知道郁梨如何能跟他平分财产。
　　半夜哭嚎不睡觉，扣分；
　　在他安静学习时发出声音，扣分；
　　被逼陪她玩游戏，扣分；
　　尿在他身上，扣大分！
　　权在璟板着脸，和权柄赫生气时八分相似，那张打分表从制作出来就一直是负数，林林总总加起来负五百，没有一个加分项。
　　世交家的小孩跟他炫耀过，说自己妹妹很可爱。最重要的，对方妹妹四岁了，不会随便大小便！
　　如果一定要有妹妹，他可以把权郁梨换出去吗。
　　*
　　照顾郁梨的佣人失职，郁梨饿得扯开嗓子哭，权在璟去看。
　　郁梨：哇！
　　权在璟：抿嘴。
　　郁梨：哇！哇！
　　权在璟：皱眉。
　　郁梨：张开嘴大哭特哭。
　　权在璟：捂上。
　　“人应该有最起码的自控能力。”
　　郁梨：？
　　不是你有病吧。
　　听到声音赶来的管家闻言哭笑不得，叫了人来喂郁梨，告诉权在璟这是很正常的现象。
　　“小孩子饿了都会哭。”
　　权在璟：“我以前也这样？”
　　管家想了想：“倒是没哭这么惨。”
　　权在璟：“她和我不一样。”
　　“怎么会不一样。”管家是权柄赫从老宅带出来的，一直忠心耿耿，看什么都很透彻，“血缘是个很奇妙的东西，拥有和你相同血缘且能陪你一起成长的，只有郁梨小姐。”
　　权柄赫不能，李贤珠不能。严格来说，做父母他们不算称职。
　　“你们相处的时间会比想象中的久，任何不能与旁人分享的事物，都可以和彼此分享。”
　　权在璟又一次皱起眉。
　　他能有什么需要和权郁梨分享的。
　　后来，他在马术训练中摔下来，身上有一些小擦伤。
　　所有人都告诉他，他已经很棒了。
　　是夜，他跑到郁梨床边，郁梨还没睡，睁着眼睛看他。
　　他沉默了好几分钟才道：
　　“伤口不疼。”
　　“但我不喜欢失败。”
　　郁梨愣愣的，像是听懂了。
　　权在璟伸出手戳了戳郁梨的脸。
　　三秒后，郁梨嘴角一撇，“嘻嘻”，笑出了声。
　　权在璟：……
　　她在！嘲笑！我！
　　*
　　后来，世交家的小孩率先带了自己妹妹来找权在璟交换。
　　“我每天和她打架，受不了，我们交换吧。”再也不为了炫耀故意说妹妹可爱了。
　　权在璟不懂，郁梨那个样子，有什么好交换的：“你喜欢她什么？”
　　对方：“她好看，又乖巧。”
　　好看？乖巧？
　　权在璟不屑。
　　他看向那位被带来交换的妹妹，妹妹也很乐意：“换吧换吧，我想换个聪明懂礼貌的哥哥！”
　　权在璟思索两秒，现在是下午两点，距离两人回家还要几个小时：“先适应一下。”
　　于是他带着对方妹妹玩，对方带着郁梨玩。
　　在权在璟的认知里，最好的妹妹，就应该和他一样喜欢学习喜欢安静互不打扰。
　　但是交换过来的妹妹不这样。
　　“你在看什么？我没见过。”
　　权在璟试图教导。
　　“我听不懂！”
　　“还不如一起去玩游戏，你有玩具吗？”
　　权在璟摇头，权郁梨有，他不需要。
　　“你怎么一直不说话，你不喜欢说话吗？”
　　权在璟忍耐。
　　“这个好吃，你吃吗？”
　　啪嗒，冰淇淋倒扣在课本。
　　权在璟还在忍耐。
　　咚咚咚！咚咚咚！走廊全是奔跑声，不一会儿，兄妹两人在外边吵了起来。
　　“我的玩具，还给我！”
　　“什么你的我的，我捡到就是我的。”
　　拌嘴几句，两人开始第不知道多少次打架。
　　权在璟只能去拉架，他是这个家的主人。
　　一分钟后，当被飞出来的一拳砸到嘴巴从而导致换牙期的权在璟产生尴尬场面时，他终于忍无可忍。
　　埋着头：“带着你妹妹离开。”
　　对方指指郁梨：“不是说好了换妹妹吗？”
　　权在璟：“我不换。”
　　对方遗憾走人。
　　说话漏风，接下来的时间权在璟都避免开口，只用点头、摇头、“嗯”代替。
　　李贤珠和权柄赫表示理解，只是…一直不说话真的没问题吗？
　　管家说不用担心。
　　当晚，权在璟跑去了郁梨床边：“书上说了，两岁孩子不记事。”
　　所以他可以跟权郁梨说话。
　　“我不喜欢换牙。”
　　“…我也不喜欢他的妹妹。”
　　*
　　郁梨和权在璟一样，早熟。
　　三岁，就已经会安安静静坐在一边学语言玩益智游戏了。
　　权在璟在另一边上课，两人互不打扰。
　　李贤珠在门口看了看两人间的距离，一左一右隔了条银河，问了管家，三个小时过去，两个小孩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望向权柄赫：“似乎太安静了点。”
　　权柄赫摸着脑袋：“我小时候不这样，我很活泼的！”
　　权光基和权恩英也不这样。
　　“是吗。”李贤珠扯扯嘴角，眼里的意思很清楚，你在点我？
　　她小时候会和同龄人一起玩！
　　权柄赫用微笑掩饰尴尬，把锅推到老父亲身上：“一定是遗传的老爷子！”
　　李贤珠不在意这个，只是觉得兄妹两人关系有些疏离，她是独生女，不知道有哥哥是什么感觉，也见过其他家兄妹阋墙。
　　无论如何，她希望她的小孩好好相处。
　　晚上睡觉，李贤珠问郁梨喜不喜欢权在璟：“他是哥哥，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哥哥帮忙。”
　　太过深奥的话小孩子听不懂，她说得很浅显。
　　郁梨睁着大眼睛：“他会帮忙吗？”
　　李贤珠肯定点头。
　　郁梨摇着脑袋：“可我没有困难。”
　　李贤珠：……
　　如果说以后会遇到困难，好像寓意不太好。
　　权柄赫就比李贤珠直接多了，晚上泡澡，他对着权在璟：“要保护妹妹，妹妹多好啊，你小子不准让她受伤。”
　　权在璟不理。
　　权柄赫：“带她去玩吧，别人都会羡慕你的。”
　　权在璟拿起手机。
　　权柄赫不满，干嘛呢，无视他吗。
　　一把拿过手机，只见搜索框写着：“大人如何一碗水端平。”
　　权柄赫：……
　　那他总不能告诉郁梨要保护哥哥吧。
　　权柄赫和李贤珠都忙，大人走后，家里就剩两个小孩。
　　和往常一样，两人互不打扰，各忙各的。
　　权在璟七岁，已经能看透一些同龄人的想法，他们的言下之意，他们的微表情，一切都无处遁形。
　　只是看不透这个妹妹。
　　明明才三岁，竟然和他看起来一样老成（……），整天无欲无求的模样，一个人也可以自娱自乐。
　　某次郁梨在楼梯间摔倒，膝盖磕破了，权在璟从楼梯上走下，郁梨还坐在楼梯上。
　　把她拉起来，一件小事而已，权在璟背在身后的手开始舒展。
　　结果郁梨自己爬起来了，不哭不闹。
　　权在璟：。
　　他竟然有些怀念婴儿时期的郁梨。
　　那个时候的郁梨有什么需求会“放肆”表达出来，尽管只是饿了、尿了这种简单的事。哪像现在，这种状态好奇怪。
　　管家说哪里奇怪了：“在璟少爷，您也是这样的啊。”
　　权在璟：？
　　管家问过育儿师：“是不是两个小孩天天待在一起，性格互相影响了？”
　　育儿师说小孩子都喜欢模仿，有这个可能。
　　不然怎么解释郁梨的性格，整个权氏就只有权在璟是这样的！
　　听到对话的权在璟跑回活动室，郁梨在看绘本。
　　他陷入沉思：权郁梨这样，如果是他影响的，岂不是说，他养成了权郁梨？
　　怎么莫名有种责任感。
　　*
　　别别扭扭，郁梨四岁了。
　　兄妹俩的关系在这一年迎来了巨大的转变，究其原因，只因为一场绑架案。
　　在木屋里醒来，权在璟率先找到机会逃跑，这一年他八岁，很会分辨是非利害。
　　都是小孩子，他一个人逃，成功的几率会大些，带上权郁梨很可能一个都逃不了。
　　只是跑到木屋门口，他还是回头看了眼权郁梨。
　　权郁梨也直勾勾盯着他，没有求救，没有哭泣。
　　抛下权郁梨，以后整个权氏将完整归属于自己。
　　短短几秒，权在璟想了很多。
　　最终出现在脑子里的画面，不是权柄赫说的“保护好妹妹”，而是管家的话。
　　——血缘是个很奇妙的东西，拥有和你相同血缘且能陪你一起成长的，只有郁梨小姐。
　　他愿意相信一次。
　　权在璟带郁梨一起逃了。
　　事实证明他没有选错，当他摔倒磕破脑袋时权郁梨没有放弃他，扶着他继续跑；当绑匪追上来时，权郁梨挡在他面前。
　　那是第一次，他体会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感。
　　他愿意和权郁梨分享一切，他们互相扶持，永不背叛。
　　——当然，才几岁的小孩哪里懂得扶持和背叛，这是长大后的权在璟的想法。至于当时的权在璟，他想的是……
　　加分。
　　加一千分。


第96章 兄妹日常，真的很日常
　　郁梨发现了，自从绑架事件后，权在璟对她好了起来。
　　倒不是说她盼着权在璟对她好，就是觉得莫名其妙的，真的是患难见真情吗？
　　权在璟额头有伤，被救后送往了医院，医生处理伤口，权在璟非拽着她的手。
　　别人问起，他很认真道：“这是我的妹妹。”
　　还特别强调：“唯一的妹妹。”
　　好吧好吧，郁梨其实也诧异在木屋时权在璟没有放弃她，明明之前他们跟陌生人一般……现在想来，不完全是陌生人。
　　日复一日待在同一个房间，陌生人不会这样。
　　回到家，权在璟把打分表毁掉了，郁梨不用打分表。
　　打分表可以评估所有人，不能评估郁梨。
　　而且，挺幼稚的。
　　权在璟板着脸把打分表从记忆里删除，还好没人知道这件事。
　　等他养好伤再次出现在活动室，他把最左边属于郁梨的小书桌搬到了中间，再把自己的也搬过来。
　　以后只要他扭头，就能看见郁梨。
　　*
　　哥哥真的好烦。
　　郁梨坐在自己的书桌前，书桌是专门按照她的身高及坐姿定制的，上面摆了张卷子，比她现在学的知识还要超前一点。
　　“我没学到这里，怎么做？”
　　权在璟站在书桌前面，背着光，像只刻薄的恶魔：“那你为什么不学？”
　　郁梨：“根据我的课程计划表，我下周才学这些。”
　　权在璟：“同龄人和你一样的想法，你永远无法超越同龄人。”
　　郁梨：“我已经超越了。”
　　她身边的同龄人都没她聪明。
　　权在璟想了想：“好吧。”
　　“那你超越我吧。”
　　郁梨：？
　　哥哥真的好烦。
　　*
　　小学，两人在同一所学校。第一天入学，郁梨被权在璟带着从校门口走到班级门口。
　　外人看一眼就知道她的身份，被家里叮嘱过，不会有人来惹她。
　　权在璟对她的唯一嘱咐：“虽然很无聊，但是要待到放学我来接你。”
　　上课才明白权在璟的意思，无聊是指课程无聊。
　　她撑着额头等到放学，权在璟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书包里还装着饮料和小零食，他不吃，都是给郁梨的。
　　一大一小向来是学校里的风景线，春夏秋冬，权在璟每天牵着郁梨的手上下学。
　　他只管学习，不管交友。对于郁梨在班级里交的两个朋友，虽然不是很认同其中一个的智商，但他没说不准一起玩。
　　说了郁梨也不听。
　　郁梨：“你没有朋友，可怜兮兮。”
　　权在璟：“你没有零花钱，可怜兮兮。”
　　郁梨：。
　　说的是郁梨上次考试没考过崔泽，也是小学期间仅有的几次。权柄赫削减了零花钱，郁梨从没吃过没钱的苦，她花钱一向不看余额，反正花不完。
　　然而现在得看了。
　　“哥哥。”嘴巴甜了，“你好像又长高了，我看你们班的人就你最高。我每次去找你，一眼就能看到你。”“不仅因为你独特的气质，还因为你比其他人都帅气。”
　　权在璟不为所动：“独特的气质是什么气质？”
　　郁梨：“哥哥对我最好，所以散发出的最能吸引我的气质。”
　　钞能力的另一种说法。
　　权在璟无奈：“你想买什么？”
　　郁梨立马掏出手机：“一款乐高。”
　　是系列套装，限量款，现在已经绝版，很贵，郁梨现有的零花钱只够买半个。
　　权在璟给她买了全套。
　　郁梨：“气质更独特了呢。”
　　好景不长，买乐高的事被权柄赫发现了。
　　本来就是想以此鞭策郁梨用功读书，权在璟不帮忙就算了还助纣为虐。
　　权柄赫把权在璟的零花钱也停了。
　　郁梨当初好歹还剩点，权在璟是一分不剩，而今天是5号，距离发零花钱的日子还有25天。
　　郁梨：崩溃。
　　权在璟：…崩溃。
　　身上没钱，寸步难行。
　　不想花和不能花是两个概念，虽然不用操心衣食住行，但权在璟偶尔也会买些想要的。
　　现在两个人身上加起来的钱，只够三天的下午茶。
　　权在璟揉着额头：“权郁梨，这才5号，就算削减了零花钱，你花的是不是太快了点？”
　　郁梨眨眨眼：“因为没想到你也会没钱。”
　　恰逢权在璟的生日也在这个月，郁梨真的苦恼了。
　　她可以送权在璟一碗拉面吗，两碗也不是不行。
　　不过最终，到了生日那天，她送了权在璟一个机器狗的智能模型。可以对话可以显示小表情，权在璟没有朋友又不爱跟人交流，她不在权在璟大多时间都沉默，她觉得送这个很适合。
　　只是价格不太美丽。
　　收到礼物的权在璟抱着机器狗看了又看，他已经做好一起吃拉面的准备。
　　后来才知道，为了凑钱买礼物，郁梨把她收集的乐高卖了一部分。
　　*
　　权柄赫在窗台抽烟。
　　李贤珠不满：“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哎一古。”权柄赫叹气，“郁梨还没有送过我这么贵重的礼物呢。”
　　李贤珠：……
　　贵重的不是价钱，是心意。
　　*
　　后来，延花庄园有一个房间专门用来放乐高，三面墙摆得满满。
　　不用郁梨自己买，每当有新款出售，权在璟会带着新款回来，再亲手放进房间。
　　*
　　降温突然，郁梨生病了。
　　病毒性感冒，高烧一直不退，她躺在床上，家庭医生进进出出。
　　权在璟向学校请了假，他不去上课。
　　李贤珠让权在璟别担心：“郁梨很快就会好起来。”
　　权在璟撇开头：“说谎。”
　　已经三天了，额头还是烫的。
　　他很少做出这种失礼的举动，一切源于不久前参加的葬礼。
　　他知道死亡的含义。
　　郁梨要长命百岁。
　　深夜，郁梨睁开眼，权在璟就坐在她床边，脚下是机器狗，不知道多久没休息，眼睛都熬红了。
　　发现她醒了立马凑上来：“你要吃东西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不想吃，浑身都不舒服，郁梨很快又睡去。
　　权在璟垂下头，有种失控的烦躁。
　　郁梨到底什么时候才好起来。
　　隔天，郁梨退烧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权柄赫拍着胸脯说他的孩子肯定有坚定的意志力，小小病毒不在话下。
　　郁梨说是权在璟的功劳。
　　“璟哥一直守着我，病毒不敢靠近。”
　　权在璟没说话，看起来是很手足情深的画面。
　　一天后，郁梨受不了了，手足情深走开。
　　“我不要喝粥了。”
　　一点味儿都没有。
　　“我想开窗。”
　　好闷啊。
　　“我想出去走走。”
　　她已经在床上躺了五天了。
　　所有申请被权在璟一一驳回。
　　“生病只能喝粥；开窗又会受凉；至于出去，你走得动吗？”
　　走不动，身体软绵绵的，郁梨说可以拿个轮椅推着出去。
　　权在璟：“我不推。”
　　郁梨：“管家推。”
　　权在璟：“他不敢推。”
　　今天就算权老爷子来了，也别想推这个轮椅。
　　郁梨在被子里蹬脚，等晚上李贤珠下班，她让李贤珠带她出去走走。
　　李贤珠拒绝：“你现在不能吹风。”
　　盼啊盼，又等来权柄赫，权柄赫犹豫看一眼守在门边的权在璟：“咳，郁梨啊，你都说了你能好起来全靠你哥哥，要听他的话啊。”
　　郁梨木着脸。
　　闷着也很难受啊。
　　半夜，感觉所有人都睡了，她悄悄打开门——
　　又合上。
　　权在璟怎么做到半夜不睡觉在她房间门口看书的。
　　*
　　小时候兄妹俩还会做出些孩子气的举动，越长大越成熟，打闹少了，沉默多了。
　　有些回到郁梨三四岁时的状态，不过又和那时不一样。
　　那时候他们是互相懒得搭理，现在是不用多言，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表达的意思。
　　权在璟的冷傲与矜贵是刻在骨子里的，没有人敢接近他，他也不喜欢社交。
　　若说以后工作需要用到人脉关系……
　　“我才是他们的人脉。”
　　上层圈子什么时候靠感情维持往来了，不都靠的利益。
　　“你说的有道理。”郁梨给权在璟鼓掌，“所以家长会你参加吗？”
　　权在璟：“参加。”
　　权柄赫和李贤珠是没有时间参加家长会的，从小到大两个孩子的家长会和亲子活动都是秘书代劳。
　　郁梨比权在璟好一点，只要权在璟有空，家长会就真的是“家长”会。
　　这年郁梨13岁，权在璟快成年。
　　从进教室起他就是最受关注的人，整个班三十个学生超过一半来的是秘书或助理，有哥哥姐姐来的，但权在璟最年轻。
　　郁梨在窗外晃过一眼，同班同学没有不夸权在璟的，有人问郁梨要电话号码，郁梨说工作号还是私人号。“可以要私人号？”
　　郁梨：“私人号里只有家族成员，你要加入进来吗？”
　　她说这句话时的语气算得上柔和，眉眼带笑，不具有攻击性。
　　可那人不敢问了。
　　以什么身份加入权氏？说出去让人笑话。
　　家长会结束，权在璟提着郁梨的书包出来，郁梨给他递一瓶水，期间两人没有交流，一前一后出了校门。
　　看到的人都觉得奇怪。
　　“都不聊天，兄妹俩感情不太好的样子。”
　　“不好的话还来开家长会？”
　　“权在璟最宝贝他这个妹妹好吧，谁也不能在他忙碌时打扰他，妹妹可以。”
　　“前两年研学，都到地方了，一个跨国电话打过来说权郁梨病了，提着行李就往回走。”
　　偶尔权柄赫看到权在璟和郁梨关系好的样子会觉得欣慰，他和权光基不可能兄友弟恭，他的儿女可以嘛。
　　郁梨不关心别人的看法，正听权在璟说过不久出国留学。
　　权在璟出国？
　　她有一点遗憾，少了个收拾烂摊子的人。
　　权在璟问郁梨要不要跟他一起去：“我会帮你申请当地的学校，到时候你直接在国外读高中，升大学。”
　　郁梨摇头，任务发布器说她不能离开国内，她的20岁大劫还没解决。
　　“我知道了。”权在璟颔首，没说其他什么。
　　回到家他打开电脑，告诉对面不用准备资料了，就他一个人出国。
　　“我都在挑选学校了，权小姐不跟您一起？”
　　权在璟回了个句号。
　　他尊重郁梨的想法。
　　虽然很遗憾。
　　*
　　出国当天，只有郁梨去机场送权在璟。
　　李贤珠在国外考察，权柄赫在一线慰问工人，权老爷子在集团顶层办公室办公。
　　只有郁梨，闲人一个。
　　“哥哥，当你觉得钱多得花不完时，可以给我转过来。”
　　“每年的生日及节日不要忘了，要提前把礼物送到。”
　　“想我了可以给我打电话，不过要注意时差，凌晨的电话我不接。”
　　权在璟翻译了一遍：“没钱了可以问我要，想买什么给我说，闯祸注意时差，睡着了我帮不了你。”
　　阿西，郁梨抿抿嘴，一切尽在不言中，何必说出来。
　　“璟哥，这种时候了，是可以说点好话的。”
　　说好话不犯法。
　　权在璟神色平静，看了郁梨两眼，突然握住她肩膀。
　　郁梨一怔，只听对方道：
　　“你永远是我妹妹。”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请一定照顾好自己。”


第97章 养崽日常，真的日常
　　李贤珠怀着权在璟和郁梨时照常上班，都到产房了还在打电话聊工作，郁梨不遑多让。
　　挺着大肚子在公司大楼各层视察，面色平和听众人汇报工作，都以为她怀孕了会变得温柔点，结果骂起人来毫不嘴软。
　　“不是，孩子还在肚子里呢。”被批评的人委屈，“就不能给孩子做个榜样吗。”
　　同部门的人搭话：“她怎么会在意这个，一家人眼里只有钱。”
　　“…我眼里也只有钱啊。”
　　“不是我说，怀孕这么辛苦，在家里休息吧。她丈夫不是那个谁，也不管管。”
　　“崔家那个？算了吧，我朋友在他公司上班，骂得更狠。”
　　权郁梨顶多阴阳怪气，钝感力足的人不会觉得被骂，崔泽不一样，骂的很直白：“不直白一点怕你们听不懂，毕竟理解能力有限。”
　　办公室齐齐叹息。
　　这样两个人，生出来的小孩会是什么样？
　　*
　　针对这一点，郁梨不清楚。
　　权柄赫和李贤珠这样的性格都能生出来权在璟这种人，性格不会遗传，只会变异。
　　“我这样的性格不好吗？”权在璟在书架取书，侧过身问郁梨对他有什么不满，“小时候照顾你的人说你的性格是受我影响。”
　　否定他就是否定自己。
　　郁梨耸肩：“你对‘好’有什么误解？”
　　就像权在璟当初说权氏的人没有良心般，她对孩子的性格不抱期望。
　　只要不变异成小白花，什么都可以接受。
　　权在璟在郁梨对面坐下，他很看重郁梨的小孩，他这辈子不打算结婚，要找到人继承权氏，除了职业经理人，就只有郁梨的下一代。
　　郁梨看一眼就知道权在璟在想什么。
　　李贤珠也是这样考量的，星河集团同样需要人继承。
　　“她不会影分身。”郁梨摸着肚子，孩子就一个，竞争压力大，崔尚元虎视眈眈。
　　权在璟一点儿不慌：“我可以带她，她会知道什么才是最好的选择。”
　　崔家一天不超过权氏，权氏就永远是第一选择。
　　权在璟打开书，等权柄赫下班得跟权柄赫说要更加努力，权氏要做权、李、崔二家的领头羊。权柄赫要是不行就早点退位让贤，他来。
　　孩子还没出生，他已经开始做准备工作。
　　嗯…刚出生的婴儿喜欢什么？
　　郁梨不知权在璟具体的想法，生产那天能去的都去了，一个个站在产房外当门神。崔泽杵着不动，看谁都不顺眼，靠在墙上拉着个脸。
　　宋敏晶戳戳郑芝荷：“崔泽是紧张还是什么？”
　　“紧张。”郑芝荷肯定说道，刚有人打进电话，崔泽想挂了，划拉二次才挂断。
　　在场唯二沉得住气的就裴浩承和权在璟，裴浩承自己就是医生，整个首都找不出比裴渡还好的医院，权郁梨绝对不会出问题。
　　权在璟纯粹是出于一种“盲目自信”，世界上任何事都难不倒他妹妹。
　　等孩子生下被抱出来，崔泽唰地站直，大家看向崔泽，都默认父亲第一个抱孩子。
　　结果崔泽满脑子都是郁梨，和当初的权柄赫一样，看了眼孩子就去找老婆了。
　　那么，我就不客气了，权在璟心里想到。
　　伸手就把孩子抱了过去，姿势标准。
　　这个场景和郁梨刚出生时一样，权在璟有种回到二十多年前的感觉。
　　唯一的不同，是怀里的婴儿没有偏过头也没有对着他撇嘴。
　　细看，嘴角好像往上扬着。
　　权在璟很开心。
　　一旁伸出手的崔尚元和林淑媛：啊？
　　*
　　崔九瓷很活泼。
　　和权家人、崔家人都不一样，是一看就觉得“小孩子就应该是这样”的性格。
　　都以为郁梨和崔泽的结合体该是冷脸二代，独坐高台睥睨天下，然而崔九瓷喜欢笑，嘴巴甜，两家长辈没一个逃得过。
　　除此外还喜欢吃，太多人投喂，哪怕郁梨有管控，还是长胖了，摸起来肉肉的。
　　孩子这么小，郁梨不在意体重管理，只觉得健康最重要，吃太胖总是不好。
　　——可只有她狠得下心管理崔九瓷。
　　“你今天又去哪里鬼混了？”
　　客厅里管家和佣人均埋着头不敢插话，崔九瓷仰着小脸对郁梨眨巴眨巴眼睛，旁边是她亲自选的小鸡毛。
　　尽管身上脏的不像话，一人一狗却都很无辜。
　　郁梨简直没眼看，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她和崔泽小时候不这样。
　　“衣服裤子上都是泥，你把自己当树种在土里了吗？”
　　崔九瓷还是一脸无辜。
　　种土里的说法源于不久前的对话，崔九瓷是个好奇宝宝，问她是从哪里来的：“和小苹果一样从树上长出来的吗？”
　　崔泽让她自己观察：“你看看树上还能不能再长出一个你。”
　　所以，郁梨隐约察觉到什么：“你去后山的果园疯玩了？”
　　结婚后郁梨和崔泽也拥有了自己的庄园，庄园里应有尽有，一天都逛不完。
　　崔九瓷垂下头：“妈妈我错了，我会把衣服洗干净的。”
　　郁梨才不信，但她没说出来，只指了指小鸡毛：“还有它的衣服。”
　　崔九瓷点头应了。
　　晚上崔泽加班回家，睡前照例去看崔九瓷，发现崔九瓷在洗手间埋头苦干。
　　一人一狗面前都有一个盆，盆里泡着衣服，崔九瓷点点狗头：“快洗，不洗今晚，不睡觉。”
　　小鸡毛：？
　　让狗如何是好。
　　小小的手泡在水里，脑袋还一点一点，崔泽一下子就心疼了。
　　等郁梨开完线上会议已经是晚上九点，看眼时间，她悄悄去到崔九瓷房间。
　　有声音隐隐约约传出。
　　“去睡吧，爸爸洗。”
　　“妈妈知道、不开心。”
　　“那你下次注意点别玩这么疯。”
　　“你可以不告诉妈妈。”
　　“不行，不能对妈妈说谎。”
　　“好吧。”
　　“…下次记得在妈妈回家前换身干净的衣服。”
　　“爸爸，你太棒了！”
　　郁梨：。
　　她就知道，一定会有冤大头为崔九瓷买单。*
　　崔泽喜欢带崔九瓷一起上班，崔九瓷和郁梨有五分像，光是看着心都要化了。
　　除这一点外，还有一个原因，孩子不带在身边可能莫名其妙就不见了。
　　崔尚元会跟他抢，权在璟会跟他抢，宋敏晶就不说了，该死的连裴浩承和高洙沿都会“拐带”孩子。
　　崔九瓷去裴氏旗下的儿童医院进行基础检查，扭头就被裴浩承带出去玩了，好不容易把孩子送回来，半路遇上崔尚元截胡把人带回崔宅，林淑媛一看机会难得，收拾行李就回了娘家。
　　崔泽总不好跑去自己外婆家要人，外婆一年到头也难得见几回孩子。
　　所以这群人为什么不自己生。
　　崔泽开会，崔九瓷就背着她的零食包四处走，遇到人就哥哥姐姐喊个不停，一直从零食包里掏东西出来送给对方吃，一上午过去，她的零食不但没减少，反而更多了。
　　都喜欢她，能在崔氏总部上班的人都不差钱，好吃的一袋接一袋的买，全塞她包里。
　　不过她好歹记得吃多了郁梨会生气，每个只浅尝几口，顿顿饱和一顿饱她还是分得清的。
　　下午崔尚元来了，把崔九瓷带到了顶层，抱着人站在窗边问崔九瓷什么感受。
　　窗外高楼林立，各式各样的现代科技武装着这座城市，云层有飞机掠过，从这个视角往下看，一切都极其渺小。
　　崔九瓷说“好高”，但是“好酷”。
　　崔尚元乐呵呵的：“九瓷喜欢这里的风景吗？”
　　崔九瓷认真想了想：“喜欢。”
　　她见得最多的风景，就是从高楼往下望。
　　星河集团见过，权氏见过，这里也见过。
　　她习惯了。
　　崔尚元便道：“那九瓷以后来坐爷爷的位置好吗？”
　　崔九瓷摇头。
　　虽然郁梨管她最严，可很多时候，她最听郁梨的话：
　　“妈妈说了，自己奋斗来的高楼，风景才是最好的。”
　　在星河集团顶层办公室里，郁梨说得清清楚楚：“我这个位置不靠继承，靠你向我证明。”
　　崔九瓷看起来大大咧咧，谁也不能否认她的聪明。虽然她还小，耳濡目染，她懂得很多同龄人不知道的道理。
　　“好吧。”崔尚元有些遗憾，又高兴崔九瓷小小年纪就有这般觉悟，多少遗传了他的基因。
　　他从小也是这般聪明（权柄赫也这样想过）。
　　待到下班时间，崔泽来接人，崔尚元不想放：“你自己回家吧，九瓷今天跟我走。”
　　崔泽早有准备：“今晚权氏聚餐。”
　　崔尚元沉默，崔泽抱起孩子就走。
　　今天在外面吃饭，权家人到得齐，以防万一，崔泽挨着崔九瓷坐。
　　曾经在上洗手间和结账时被权在璟钻空子带走孩子，崔泽发誓他这次绝对不离开座位半步，进门前就跟酒店管事说好了，他付钱记账上。
　　然而他没想到，他可以不离开座位，架不住崔九瓷自己长了腿。
　　用餐结束，权在璟拿出手机给崔九瓷看照片：“不是想学滑板，场地已经搭建好了，明天就能玩。”
　　他专门给崔九瓷找了个地方玩滑板。
　　崔九瓷眼睛一亮，想起权在璟说过以后还会送她一辆粉色的小摩托车跳下椅子就去了对方身边：“舅舅，我们走，我今晚就想看。”
　　“咳。”权柄赫低咳一声，李贤珠把头偏到一边。
　　郁梨把手搭在崔泽手上露出个安抚的笑。
　　崔泽：？
　　你们真的没有自己的女儿吗。


第98章 养崽日常，真的很日常
　　崔九瓷有很多朋友，还有很多爱。
　　由于父母的亲故都还没有小孩，她找不到同龄的玩伴，所以父母的朋友就是她的朋友。
　　跟着郑瑞珍去乡下见老友，郑瑞珍在一旁聊天，她在桶里戳龙虾。
　　“不需要担心，您儿子的病会好的。”
　　“瑞珍啊，谢谢你。”说话的人上了年纪，妆容较淡，能看到眼角的细纹。
　　崔九瓷竖起耳朵，姨姨说过，这是她以前做兼职时的管事。
　　“不用谢。”郑瑞珍道。在崔九瓷的记忆里，这位姨姨一向沉默寡言，但是很厉害，像个百宝箱，她想要什么都能找出来。
　　“以前在会所您帮过我。”
　　管事笑笑：“我当时只是顺手，看着你还那么年轻，而且我那算什么。”
　　当年被郑瑞珍连累失业的同事后面都找到了更好的工作，工资年年涨老板人也好，她知道是郑瑞珍安排的。
　　郑瑞珍一直对当年的事心存愧疚，跟了郁梨后每月的工资全部打给了同事，直到她有能力为每一个人安排好去处才停止。
　　“我当时那个样子，您能帮我，已经算是难得。”郑瑞珍动动嘴角，再多的话说不出来，她很少回忆以前了。既看不起当初的自己，又怀念那时的鲁莽。
　　当时是什么样子？崔九瓷鼓鼓脸有些疑惑，手指不自觉用力。
　　啪。
　　“啊——”龙虾！龙虾夹我手了！姨姨救命！
　　郑瑞珍赶紧救人，钳子掰开，崔九瓷的手指红通通的，指腹一点红色，出血了。
　　崔九瓷眼睛包着两包泪，转啊转就是不掉下来：“姨姨对不起，都是我贪玩。”
　　她知道，如果她受伤了，郑瑞珍回家不好交代。
　　“没事。”想起出门前郁梨的嘱咐，郑瑞珍抱起崔九瓷。
　　——她要是贪玩你不用管她，吃到苦头自己就会停了。
　　郁梨说的不是玩笑话，她小时候也会闯祸也会受伤，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告别管事，郑瑞珍带着崔九瓷去了裴渡医院，找到医生替崔九瓷消毒包扎。裴浩承很快得了消息跑来见崔九瓷。
　　“怎么了？”
　　崔九瓷说被龙虾钳子夹了。
　　裴浩承捏着手指看看，很快嗤笑出声，“小龙虾你都打不过？”
　　好像被看不起了，崔九瓷不满：“它有钳子我没有，我怎么打它？”
　　“你不是有嘴吗。”包扎好了，裴浩承跟郑瑞珍打个招呼拉着崔九瓷出门，“上次吃了老大一盆。”
　　提起这个崔九瓷就蔫了，嘴巴贪吃没控制住，半夜肚子疼被送到医院，郁梨禁了她一个月的零食。
　　不过最可恶的是裴叔叔，嘲笑了她好久！
　　“哎唷，看起来真可怜。”裴浩承提起人感受了一番重量，很快放下，“不可怜，最近没少吃吧。”
　　崔九瓷抿嘴。
　　裴浩承偏过头笑，笑够了才开始安抚人：“走，一起去骑摩托车？”
　　他早年喜欢玩车，主要是四个轮子，但两个轮子的他也会玩。
　　崔九瓷看到他以前的照片对赛车产生了兴趣，权在璟知道后送了一辆粉色的小摩托，通常都是他带着玩。
　　崔九瓷一下子开心起来，比起权在璟，裴浩承更像她童年的玩伴，权在璟会在玩乐之前给她上课，学透了才准玩，裴浩承不会。
　　一蓝一粉两辆摩托车在风中冲刺，隔着头盔裴浩承都能感受到崔九瓷此时的快乐。
　　无忧无虑的童年吗。
　　配合着崔九瓷的速度，裴浩承看向前方。他没有过，崔九瓷倒是可以有。
　　跟裴浩承疯玩了一下午，晚上回家崔九瓷都是兴奋的，高举着手跟郁梨描绘她下午的过弯有多精彩，郁梨含笑听着，对崔九瓷贴着创口贴的手指视若无睹。
　　有时候要学会做一个不扫兴的父母。
　　等到睡前洗漱崔九瓷才反应过来这件事，妈妈没有因为她贪玩骂她诶。
　　权女士真好。
　　隔天一大早，她抱着电脑去找高洙沿，高洙沿给她做了一个益智小游戏，玩多了后她对游戏不感兴趣了，反而开始好奇游戏是怎么做出来的。
　　崔泽本来就准备让崔九瓷去学习编程，高洙沿愿意接手更好，崔九瓷年龄还小，课程排的不多，除去其他需要学的，每周只需要上两次高洙沿的课就行。
　　一周七天，玩一半学一半。
　　她要是想，小学也可以不去上。
　　高洙沿在他师傅的烧烤店帮忙穿串儿，烧烤店名气很大，每天的客人络绎不绝，人手严重不足，他主动来帮忙。
　　崔九瓷来了，他拍拍一边的小板凳，让崔九瓷一起穿：“这个就当学费了。”
　　他教编程没收钱。
　　崔九瓷左右看看，把电脑包放好果真坐下来帮忙，不嫌弃油也不喊累，一板一眼做得认真。
　　店老板在门口看着，高洙沿为了跟他学技术在烧烤店帮过很长一段时间忙，但早就出师了，还回来干嘛。
　　还有这位小姑娘，他虽然不知道身份，但肯定非富即贵。
　　他们在搞什么？
　　有钱人都有病。
　　店老板哼哼唧唧，在店里做了很多年的服务生却心里门清：“老板，你看你们三个站在一起像不像祖孙三代？”
　　“像什么。”店老板否认，“人家不是没爸。”
　　服务员笑嘻嘻：“可我觉得，他好像更喜欢你当爸爸。”
　　高洙沿从没享受过父爱，店老板一辈子没成家，两人同样孤独。
　　“胡说。”店老板不承认，话却是笑着说出来的。
　　崔九瓷眨眨眼，凑近高洙沿：“叔叔，您和这位爷爷到底什么关系啊？”
　　“呵。”高洙沿哼了声，半晌才道，“我给他养老的关系。”
　　烦死了，又不愿意花钱多请个人，只能他来。
　　哦，崔九瓷似懂非懂，转头朝店老板大喊：“爷爷，烧烤，好吃！”
　　“好！好！”老板应着，用服务生的话来说，脸都笑烂了。
　　穿完串终于开始教学，一直到下午四点，崔九瓷学得认真，四点一到她说该下课了。
　　高洙沿问她要去干嘛，她说购物。
　　宋敏晶最近不进组坐飞机到处玩，昨天才从国外回来，第一时间给崔九瓷发消息约了今天出来逛街。
　　宋敏晶执着于玩“闪耀九瓷”，喜欢买各种各样的衣服打扮崔九瓷，好在崔九瓷乐在其中，是一个特别会提供情绪价值的小孩，两人每次都玩的很开心。
　　“礼物已经送到你家了，你今晚回去就能见到。”宋敏晶摸摸头顶的帽子，首都经常遇到明星，不必东躲西藏。
　　“谢谢姨姨。”崔九瓷乖巧道谢，她的朋友每次出门回来都会给她带礼物。
　　会打猎的朋友最好了。
　　“姨姨我给你拍照。”
　　众所周知宋敏晶喜欢拍照，去到哪里拍到哪里。没见过的风景，拍；新做的造型，拍；心情好，拍；节假日，拍；值得纪念的事，大拍特拍。
　　崔九瓷从会玩手机开始就在给宋敏晶拍照了，在宋敏晶的指导下拍照技术一日千里，从此后社交平台上传的照片基本都是崔九瓷拍的。
　　崔九瓷这么一说，宋敏晶立马摆好了姿势。
　　从95张照片里选出7张发了动态后，宋敏晶带崔九瓷去拿定制的衣服。
　　分为上衣和短裙，主色调是绿色及白色，运动休闲风，一人一套，当场就换上了。
　　穿着同样风格的衣服，两人在镜子前比划着，宋敏晶越看越喜欢，从店里出来后手机里又多了50张照片。
　　也许有人缺少成长的记录，但崔九瓷永远不缺。
　　从商场出来往餐厅去的路上遇到郑芝荷，郑芝荷已经从郁梨身边离职回到父亲的公司，在郁梨身边呆了十年，能学的都学了，管理自家公司不在话下。
　　撞见时郑芝荷正跟结婚两年的丈夫吵架，严格来说算不上吵，郑芝荷嫌弃对方太黏人。
　　“能不能给彼此一点独立的空间？才两天没见而已。”
　　“你出差这两天我觉都睡不好，没有你我会失眠。”
　　噗嗤。
　　哎哟好肉麻，宋敏晶忍不住笑出声，崔九瓷往宋敏晶身后躲。
　　被郑芝荷听见，脸上火辣辣的，让丈夫赶紧走。
　　丈夫一步一回头：“你今晚会回来吧？”
　　“会会会。”郑芝荷脸更红了。
　　等人一走，她从宋敏晶身后拉出崔九瓷，对比了两人的衣服：“宋敏晶你在干嘛，亲子装？”
　　“什么亲子装！”宋敏晶急了，“是姐妹装，姐妹你懂不懂，这是潮流！”
　　亲子装是郁梨和崔泽的事，她才不会去碰。
　　“好看吧？”她跟郑芝荷炫耀。
　　郑芝荷勉勉强强认同：“还行吧。”
　　过了几秒又道：“所以为什么我没有？”
　　宋敏晶：？
　　郑芝荷让宋敏晶给她也做一件：“我给你拍了那么多照片，不至于吝啬一件衣服吧。”
　　宋敏晶迷起眼，学着郑芝荷之前的模样，勉勉强强道：“行吧。”
　　阿西，郑芝荷拍了拍宋敏晶，牵着崔九瓷的手一起去吃饭。中途发现崔九瓷很安静，且一直偷偷看她。
　　“怎么了九瓷？”
　　崔九瓷想了想：“我昨晚做了个梦。”今天上午学编程下午和宋敏晶逛街，她还没来得及给郑芝荷发消息。
　　郑芝荷边走边问：“梦到什么了？”
　　崔九瓷：“梦到姨姨你有宝宝了。”
　　啊？
　　郑芝荷跟宋敏晶脚步一停。
　　啊！
　　宋敏晶猛地看向郑芝荷肚子。
　　她们这群人已经不年轻，但结婚的没几个，到现在有小孩的，就郁梨和崔泽。
　　郑芝荷乍一听崔九瓷的话，半天没回过神。
　　“去检查一下吧。”宋敏晶有些兴奋。
　　郑芝荷缓了缓说不急，都走到餐厅门口了，吃了饭再去。
　　她俯身摸了摸崔九瓷的头：“九瓷有梦到是弟弟还是妹妹吗？”
　　崔九瓷摇头，不过：“弟弟妹妹都行，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
　　成为好朋友？
　　郑芝荷心突然变得柔软。
　　真好。
　　当晚，在外“忙碌”了一天的崔九瓷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刷牙时脑袋一点一点，她困了。
　　郁梨在崔九瓷睡前照例去看看，崔九瓷已经躺到了床上。
　　“这么累？”郁梨好笑，给崔九瓷拉了拉被子。
　　“累。”崔九瓷打呵欠，朋友多也是一种烦恼，可是没办法，谁让她这么受欢迎。
　　嘻嘻。
　　郁梨捏捏崔九瓷的小鼻子：“那明天睡个懒觉？”
　　“嗯…不行。”崔九瓷迷迷糊糊，还记着明天的待办事项，“明天是周末，要去跟…徐叔叔打球。”
　　“…宝琳阿姨，看秀。”
　　声音越来越低，她睡着了。
　　郁梨起身在崔九瓷额头亲了亲，床头柜上的闹钟被她往后调了一个小时。
　　直接按掉会影响崔九瓷的规划，多睡一个小时的时间还是有的，她会跟徐宰潭改时间。
　　灯被关上，郁梨轻手轻脚合上门。
　　啪嗒，细微的一声响。
　　崔九瓷睡得香甜。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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